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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為公益而共和 公益的心事

CHAPTER 14 為公益而共和

紅旗下長的一代,從小不知道什麼是公益,只知道什麼是雷鋒,什麼是對黨的忠誠和無私奉獻。改革開放之後,人們經濟意識增長,大家才知道什麼是有償,什麼是無償,才知道什麼是貢獻,什麼是犧牲,也才開始知道什麼是公益!

公益的心事

在所有我曾參加過的公益組織中,尤其是捐款才有資格參加的公益組織中,我從來都是不用參加競選就自動被選為理事、副會長、監事等職務,總之不會是白丁,但只有在阿拉善SEE生態協會這個組織中我兩次參加監事的競選都落選,這恰恰說明這個協會不是一個拍馬屁的協會,而是一個真正想為公益事業做出貢獻的組織。
市場中經濟組織的使命就是創造財富並在第一次分配中獲取合法利潤,就是要在法律法規的約束下,為股東、員工創造利潤,同時創造稅收。企業的稅收則被國家用於二次分配,來保障市場經濟競爭中失敗者的生活,保障競爭中弱勢群體的利益。如果將國家的二次分配職能強加于企業頭上,那麼企業就無法使股東和投資者的利益得到保障,無法使企業員工的利益得到保障,企業也會在競爭之中逐漸落後,最終無法在市場中生存。
大風一來,沙漠就隨著風向移動,大約以每年40公里的速度向賀蘭山挺進。
最初華遠的公益是來自政府的指令。當政府希望做一件對社會有益但卻沒有財力和技術支持的事的時候,就通過企業拿錢完成該項工作。
同時我也組織並和員工一起參加基金會組織的各種活動,如給盲童當一天眼睛,領他們去參觀博物館,陪孩子們過個「六一」兒童節,領孩子們去看歌舞劇。組織並參加將「千千樹」農村幼兒園孩子們的圖畫、手工作品在社區拍賣的活動等等。
茅于軾老師最早在中國的貧困農村試驗了提供小額信貸的活動,以幫助最貧困的農民解決資金,發展生產,脫貧自救。茅于軾等人興辦的富平家政學校幫助了大量貧困地區的農民走進城市,使他們獲得了謀生的知識和手段,從而打通了從社會最底層走出去的通道。
在爭論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制定出了一個半政府化、半企業化的民主制度。
每個會員可以自願報名參選,每個參選人在選舉會上有兩分鐘的自我介紹和競選說明,不參選的會員負責進行選舉的各項工作。選舉活動一直進行到半夜四點多,但直到那時所有人都還興緻勃勃,尤其令所有人都興奮不已的是最終的結果與劉曉光的內定名單不盡相同,但能充分反映出絕大多數會員的心愿。會員們最滿意的則是這是一個完九-九-藏-書全民主、充分體現了會員共同利益的公益組織。
在我參与的幾個公益基金會中,我對阿拉善SEE生態協會贊助的錢最少,但投入的精力與時間最多。幾年之後,當網上將我評為「全國人民最想打的人」時,我才藉助《三聯生活周刊》的「人民公敵」封面,高票當選了基金會的監事長,此後隔了一屆之後當選了章程委員會主席。
華遠集團的宗旨是「來源於社會,服務於社會」。這是在初創期就確定的企業文化。那時我們仍然以為企業生存的目的,不是為了創造財富,創造利潤,而是為了賺更多的錢來「服務於社會」。
後來華遠公益行為的方向大多都是定向的了,如支持和贊助中國的橋牌運動長達20多年,使之最終贏得了兩次女子組世界冠軍,為國家爭取了榮譽。華遠在20世紀90年代初就成為了中國經濟改革研究基金會的最大讚助者,為推動和促進中國經濟制度改革做出了貢獻。華遠還建立了網球與乒乓球的基金促進會,來推動中國體育制度市場化的改革。
如果再不治理,沙漠很快就會從內蒙古進入甘肅、寧夏,並淹沒賀蘭山外所有村莊和田園。今天沙化的步伐已經停止,胡楊林和稜稜木組成的綠化都在一點點恢復。
我贊助時間最長的是橋牌基金會,20多年時間我投入了幾千萬元的資金。除了因為我熱愛橋牌這項運動外,還因為一次打牌時聽說鄧小平希望我們中國人至少在智力上不輸于其他國家,於是我便開始堅持不懈地贊助這項運動,希望中國橋牌能獲得世界冠軍。終於,中國的女子橋牌獲得了兩次世界冠軍。華遠隊的六名隊員,分別參加了這兩場比賽,都獲得了冠軍的稱號。但是,這項公益活動並不是我付出主要精力的領域。
雖然基金會的活動佔用了我許多的時間和精力,但當用心投入,把公益活動當成一種自我的責任時,公益活動就不再是種額外的負擔了,而變成了一種使命。
如果所有人都能將環保作為一種時尚,那麼環保就不再是一件困難被動的工作,而會變成人人有責、從我做起的事情了。
「千千樹」農村幼兒園的建立給貧困農村的留守兒童提供了一種新型的教育方式,讓社會公平從教育開始。
在到達沙漠之前,人們九_九_藏_書還有興趣欣賞沿途的風景,但到了沙漠,這種觀山望景的心情就被打斷了,城裡人習慣的高速公路到了沙漠的邊上就沒了,所有人都必須從舒適的大客車上下來,換乘部隊中常見的北京212型越野布篷吉普車了。
直接對個體的援助遠不如促進整個國家制度的改革重要。重要領域的研究成果、社會經濟改革的推動,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整個社會都從制度的改革中受益。
乘坐吉普車行駛在沙漠,感覺就完全不同了。車隊很快被一眼望不到邊的沙丘包圍,這裏渺無人煙不說,高高的沙丘甚至讓你迷失前進的方向。當汽車仰面爬坡時,你會感覺車都立起來向後仰了,就像車根本就爬不上去,人在車裡跟著使勁一樣。當汽車順著沙坡側滑時,你會緊緊地拉住把手將自己固定在車上,有時候,你看著車好像要翻一樣,它又在下一秒進入了彎道,讓側滑變得平穩了些。當汽車順沙丘正面向下俯衝時,你會覺得屁股都離開了座位,整個人都向前衝去,難以控制。
目前我投入時間和精力最多的三項公益活動,都不是出於上級指示或者個人愛好才參与的,也不是我投入資金最多的,但卻被認為是社會最需要的。
同時需要選舉三個協會領導機構:一個是執行理事會和執行會長、副會長,領導管理與決定協會的日常事務;一個章程委員會,負責編製和修改協會的章程,但章程還需要會員大會會員表決通過;一個監事會,監督執行理事會的活動是否符合章程的規定和法律的規定,讓整個協會的活動公開、透明。
已經有過民主選舉經驗的台灣企業家們發揮了巨大的影響力,其中幾個曾參与台灣「立法」工作或曾參与過「內閣」工作的人,介紹了民主的基本議程和要點。
第一次成立大會是2004年在阿拉善的月亮湖召開的。我們從北京乘飛機到銀川,再走公路,沿賀蘭山山脈向這個過去曾是神話般美麗的草原,如今是一片黃沙的大沙漠進發。途中不但可見到西夏的皇陵,還能看到曾是中國防禦外敵的天然屏障:賀蘭山和舊長城,我家家譜上有祖先在賀蘭山駐守的記載,因此,此次旅程對我來說就有特殊的味道了。
「基於阿拉善,而不限於阿拉善」的原則,展read•99csw.com示了這群企業家立足於阿拉善治理荒漠化,但同時面向全國推廣企業家們的環保意識的決心。阿拉善SEE生態協會同時拿出相當一部分資金用於獎勵和贊助全國弱小的NGO環保組織,將環保意識的星星之火,傳播到全國,變成燎原大火。
當然這種慈善基金會也有,我也因此成為了西城區慈善協會的名譽副會長。我也曾參与和發起房地產界捐助治療兒童兔唇的基金,救助了大量的殘疾兒童。
劉曉光在組織成立大會上,首先介紹了協會成立的意義、目的、組織形式等情況,然後讓與會者就一些議題進行表決。出師不利的是,需要表決的第一個議題就遭到了大家的反對。當劉總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在北京就擬好的協會執行理事會的名單,準備宣讀時,許多人都提出反對意見。於是大會不再按照劉總的議程執行,而是將一切推倒重來,從制訂新的協會規則開始。一個充分發揮民主、嚴格遵守羅伯特議事規則的組織在一個四周全是荒漠的蒙古包里誕生了。
雷鋒精神是一種個人自主分配個人財產的行為,但卻不能以此來要求企業或各種營利組織。因為企業不是在支配個人的財產,而是要對財產的所有者負責,對組織中的所有成員負責,對企業或組織的法定行為和利益負責。
許多人認為救死扶傷的慈善更為重要,但我卻認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許多人在這種上上下下的顛簸中都沒忍住,吐了一地,沒嘔吐的人要緊閉雙眼不敢看向四周才能勉強忍住,直到人們歡呼著終於看到了民居,看到了水面,看到了沙漠中的綠洲時,許多人才松下了緊壓著的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當鄧小平提出「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但最終目標是實現共同富裕」時,共同富裕仍被放在首位。但市場經濟的競爭讓社會逐步認識到,大鍋飯是無法實現共同富裕的。鄧小平南方談話之後,社會才懂得了什麼是市場經濟,才知道企業責任、一次性分配、二次性分配、社會保障等概念,才知道什麼是社會公益,什麼是政府的責任,以及什麼是社會的責任補充。
為什麼一個遠離北京的治理沙漠化的公益組織會讓200多個企業家投入大量的精力、時間、金錢?原因在於所有人都親臨了沙漠,看到了大九-九-藏-書自然的報復,看到了環保事業在我們生活中的重要性,看到了這個組織的歷史使命,尤其是為了下一代能夠遠離惡劣的生存環境。
如改革初期,華遠幫助學校建立電教教室,改善部分地區落後的教育現狀,起到試點示範作用;代政府組織大齡青年進行社交活動,減少社會矛盾與壓力;組織華遠之聲音樂會,豐富社會的文化生活;給紅十字會等慈善組織捐款,以幫助貧困的弱勢群體等等。

中城聯盟合影(前排左六為任志強)
「紅旗下生,紅旗下長」的一代,從小不知道什麼是公益,而只知道什麼是雷鋒,什麼是對黨的忠誠和無私奉獻。即使是在上山下鄉時期,雷鋒精神仍然發揮著重大影響。部隊里,這種為革命、為人民甘願犧牲的雷鋒精神更是被無限發揚光大了,無償地為人民做出貢獻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改革開放之後,隨著人們經濟意識的增長,大家才知道什麼是有償,什麼是無償,才知道什麼是貢獻,什麼是犧牲,也才開始知道什麼是公益!
同樣,我贊助中國經濟改革研究基金會也長達20多年,支持了中國多項經濟政策的研究,對中國的經濟改革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NGO組織與企業的最大不同在於它的非營利性,所有參加的企業家都不是將在協會的工作當成賺錢養家的行當,而是一種自願的付出、一種奉獻。企業家將環保作為一項有利於子孫後代和千家萬戶的事情,大家都主動參与,成為了一種時尚。
最初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阿拉善沙漠(中國第三大沙漠)與北京的沙塵暴到底有什麼關係,只知道劉曉光說北京的沙都是從阿拉善沙漠刮來的,並且這些沙還一直刮到了朝鮮、日本甚至到了美國的洛杉磯,成了中國和世界的一大災害。當組織人到了阿拉善沙漠之後,他們的觀念改變了,從最初只是看劉曉光的面子捐錢變成了後來的熱心投入。
我關注的另一個重點是阿拉善SEE生態協會?SEE基金會。北京長期受沙塵暴侵擾,每年春天有40多天是沙塵天氣。為治理北https://read.99csw.com京的沙塵暴,2004年,首都創業集團董事長劉曉光召集了一群北京的企業家,並聯合包括台灣、香港等全國各地的企業家和新加坡的一些在中國投資的企業家們,共同發起建立了阿拉善SEE生態協會,並於幾年後註冊了SEE基金會。
社會公益是整個社會對政府一次和二次分配過程中造成的不足給予彌補的一種糾錯行為。一個國家在進行一次與二次利益分配時產生的不合理,可能是制度造成的,也可能是非制度原因造成的。為了協調這種不平衡,這就需要依靠社會組成的三次分配來彌補政府制度與工作的缺陷,或者糾正政府行為的錯誤,並用這種社會共同救助的方式,促進社會的進步和和諧。

阿拉善SEE生態協會2004成立大會(前排左六為任志強)
當然,華遠也帶動員工自願參与各種公益。最早的活動是員工自發給北航的一個沒下巴的同學捐助手術款,後來這種活動就越來越多,並和公司大的公益基金捐款活動聯合起來了。
如今,阿拉善SEE生態協會成立已近十年,已經成了中國最大的NGO環保組織,會員捐款總數高達1.3億元,如今,年預算已高達5000萬元。這些金錢數目並沒有將這幾百個企業家的精力、時間與智慧的投入計算進去,這些投入不是以金錢可以計算的,協會產生的巨大社會影響更不是可以用金錢計算的。
但目前我更關注的則是能為更多人謀利、為整個社會謀利的公益活動。目前我比較關注茅于軾老師、吳敬璉老師發起的樂平公益基金。許多企業家和社會精英如張維迎教授、湯敏教授、資中筠教授、胡葆森、柳傳志、周慶志、吳鷹、馬雲等,都積極成為了發起人和贊助者,當然也少不了我和潘石屹。雖然這個基金的成立過程中多次遇到困難,但最終獲得了註冊批准。這個基金會所從事的都是旨在促進社會發展的活動。
從不自覺到自覺從事公益活動,從被動到主動從事公益活動,從盲目到有目的地從事公益活動,華遠在不斷的行動中,不斷加深對公益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