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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亞古博夫·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

18. 亞古博夫·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

「時刻準備著!」亞古博夫稍微地欠起身,用少先隊式的敬禮乾脆、甚至是高興地回答道。
用從斯瓦涅季亞運來的皮子給斯大林縫製了特殊的半高豄皮鞋。皮鞋是在靴子的楦頭上縫製的,照常帶高鞋跟,只有鞋面是皮鞋形狀,沒有鞋帶,兩邊是可拉長的鬆緊帶。斯大林要求拍一部他的紀錄片,為的是看到,他穿褲子和皮鞋的樣子如何。電影得到了喜歡,然後命令銷毀了膠片。1943年1月17日發布了軍隊實行新制服的命令——制服和褲子。
斯大林再也沒有想起自己的這個玩笑,儘管他一向喜歡時不時檢查結果。地下隧道工程轉移了領袖的注意力,沿著這條隧道他可以乘車從孔策沃的家來到克里姆林宮。地下鐵道建設工程局結束了隧道的開掘。斯大林視察了道路,但是他覺著,如果偶然或蓄意發生崩塌,隧道里可以憋死人。他又稍加考慮後下達了讓地鐵通過隧道的指示。報紙開始報道偉大領袖對人民福利的新關懷。
專業:黨務工作人員。
「先生,您喝什麼呢?」
事態在發展,可盧比揚卡沒有用他,而是在應付。其實,亞古博夫不喜歡「盧比揚卡」這個詞。他通常說「機關」——持重並且切合工作。8月21日早晨,亞古博夫從廣播里聽到了塔斯社關於向兄弟的捷克斯洛伐克人民提供緊急幫助的報道。
「儘管我是喬治亞人,」斯大林說道,「亞美尼亞的白蘭地更好。您看,對共產主義者來說不存在民族特權。例如,我們所有蘇聯人都喜歡在克里米亞裝瓶的蘇聯香檳酒。」
社會出身:農民。
在國外的居住經歷,儘管只是在匈牙利而已,以及領導工作,不可能不改變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的外貌和視野。些許的傻頭傻腦氣質消失了。對生活的理解變得更意味深長了。他穿戴樸素又好看,是個令人愉快的談話者,有幽默感,一切都講分寸。他從來不會搞錯,給誰要親自打電話,而給誰要通過女秘書,並且用什麼口氣說話。他成了一個人物,在其中,對自己的看法與實際的成就儘管沒有完全相等,但是接近了。他明白,他進一步的成長間接地取決於宣傳的成果,直接地取決於和領導的相互關係。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也有了忠於他的下屬。孩子們成長得健康、聽話並且學習好。妻子從體育學院畢業后工作得很少,但是很願意和孩子們打網球。他喜歡孩子們,晚上和他們玩,夏天送他們和妻子到庫班去看老人,好讓他們從小養成勞動的習慣。總之,亞古博夫完全有理由可以認為,他生活中的一切好得不能再好了。
政府獎勵:紅星勳章,獎章。
拉弗連季·帕夫洛維奇皺了一陣眉,他想起了殘暴的矮子葉若夫,斯大林親自在外省找到並提拔了他。他向來喜歡按「讓小人物一步得勢」這句俗語行動。這麼說,這個亞古博夫現在讓他感興趣不是偶然的。因此對這個小子要小心。拉弗連季·帕夫洛維奇辦公室主任切爾諾夫將軍得到了指示,於是讓斯捷潘當了內務人民委員會迪納摩體育場經理。第二天他已經接收了工作,於是老經理站在坐在椅子中的亞古博夫面前向他介紹,斯捷潘將要幹什麼。老經理被派往了前線。新經理的工作不多。體育場主席台下的體育館和更衣室被佔用了。那裡安置的是派往敵人後方從事破壞活動人員的培訓學校。指揮學校的是其他人。
高等學歷,畢業於高級黨校,以及專門學歷(畢業文憑副本附在表格中)。
「Cold water, please.」14號英國人說道。
學員們笑了起來:庫德烈瓦特赫是禿頂。他們聽說了,他是我們情報部門駐柏林的前站長。他曾在餐廳當服務員,帝國官員經常去那裡,他暴露了,但成功地把他送了回來。庫德烈瓦特赫講授關於良好的舉止,教如何擺「三個水晶器皿」和「七個水晶器皿」的飯桌。順便還演示,如何側身站著並裝出獨特的不感興趣的表情,更方便地聽客人們在說什麼。學員們只能猜測,要培訓他們去哪裡,幹什麼。
斯大林用目光示意酒瓶並彈了一下手指。斯捷潘和其他兩個服務員急忙開始執行指示。亞古博夫更麻利,他第一個抓起了酒瓶並已經想要給斯大林同志的杯子倒酒。但是斯大林指了指英國人的酒杯。當斯捷潘倒完酒後再轉過身時,斯大林的服務員手裡已經拿著另一隻同樣的酒瓶了,他從裏面往一隻小高腳杯里倒了一口,嘗了嘗,然後給斯大林倒上了。
然後他又專註地看了一眼英國人,洞察他的心思。對方不知道回答什麼,所以抱歉地笑了笑。
「您注意到了嗎,朋友?」14號英國人對15號美國人悄悄說道,「看到斯大林時,俄國人都變成啞巴了!他靠自己染過的小鬍子讓他們入迷。您看看這個笨蛋服務員!」
領導人員登記表資料
「笨蛋!你沒看見,是斯大林?!」
「對了,拉弗連季,那個足球運動員姓什麼?」
這樣的開頭讓他喜歡上了。戰爭開始時斯大林就是這樣號召人民的。後來,當亞古博夫翻開《真理報》時,他看到,他的號召被修改了,寫道:「男人女人們!」但他還是保留了自己的看法,斯大林的和他的寫得更好。
「現在。」
「哪個隊的,約瑟夫·維薩里昂諾維奇?」
所有在世與去世親屬的名單,他們的居住地及安葬地在本表格的附錄中。
亞古博夫禮貌地微笑著,同時努力不瞟向主編的大肚子。
「在工作中經受了考驗。是我們的人!」克格爾巴諾夫作出了結論,他也需要有自己的人。
但是年長者也免不了出差錯。在調到《勞動真理報》后不久,亞古博夫接到中央來的電話后在記者協會接待了客人——捷克事件后《紅色權利報》的新任副主編。他們大致是同齡人,捷克人比他高四分之一米。旅行的線路是去中亞。撒馬爾罕的名勝他們是三個人參觀的——帶著翻譯瑪麗娜,塗脂抹粉的金髮女郎,身材很好並且穿的都是進口貨。他們在國際旅行社撒馬爾罕賓館吃的晚飯。對蒼蠅皺眉頭的捷克人說,他很喜歡這裏。他們各喝了兩杯酒。瑪麗娜一個人不慌不忙地喝完了一瓶伏特加酒。當他們在走廊分手后,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發現:女翻譯走進了捷克人的房間,興奮地和他說了幾句話后,走了出來。
「這樣辦https://read.99csw.com,」約瑟夫·維薩里昂諾維奇建議道,「根據這個足球運動員的專長交給他工作。」
在解決了貝利亞和中央宣傳部的問題后,岳父有了能力,把此時已經從高級黨校畢業的斯捷潘從體育場經理調到《蘇維埃體育報》加強工作。這樣亞古博夫成了記者。現在他得到了機會向廣大群眾解釋,體育是革命事業,是政治工作,是培養蘇聯愛國主義的強大手段。體育同樣從思想上鍛煉千百萬體育愛好者大軍。亞古博夫的岳父被打發退了休。他試圖給亞古博夫出主意,在上面或對下屬該如何表現自己,但是亞古博夫打斷了他,帶著微笑拍打著他的肩頭。
唯一讓他傷心的就是匆忙性,這大概源於他矮小的身材。他說話和走路太快了。匆忙有損穩重。他不得不讓自己停下來,停頓一下,然後慢一些說話和移動,不慌不忙,與他現在的地位相稱。並且他越來越頻繁地思考到,該是他完成新的跳躍的時候了。是不是忘記他了?
他馬上回答說:
但目前到《勞動真理報》的任命也是重要的升遷。此前在中央工作過的人才會被任命為主編或者其副手。考慮到亞古博夫的功勞,對他破了例。他也看到了危險:馬卡爾采夫以前在中央機關工作過,由此可見,他在那裡有關係。亞古博夫可能變成任人宰割的孩子。然而他曾經跳傘好並且能及時地拉開傘環。
家庭狀況:已婚。妻子亞古波娃(托皮林娜)·尼娜·菲奧德洛芙娜,國家級網球教練。女兒瓦連京娜,十六歲,兒子特羅菲姆,十三歲。
亞古博夫想把她推到走廊去,但是她笑著躲閃著,他也沒能夠迫使她穿上衣服。何況她長得很不錯,而他不是大理石做的。原來,高個的女人(他從來都害怕她們)表現得好極了。亞古博夫喜歡干這事,但是他努力克制自己。過了一個半小時,他醒悟了過來,開始勸說瑪麗娜離開。
亞古博夫退休的岳父儘管也在別墅散步,但是這幢別墅離赫魯曉夫的別墅不太遠,所以他們一直是朋友。他告訴赫魯曉夫說,他的女兒因丈夫不在感到寂寞。而此時尼基塔·謝爾蓋耶維奇非常需要的對黨的幹部的清洗進行得很不順利。需要有自己的人。赫魯曉夫打電話給克格爾巴諾夫查問亞古博夫是什麼人,姓似乎熟悉。克格爾巴諾夫這時已經在中央的一個部當了部長,於是他提醒了匈牙利事件受嘉獎人員名單。
「這是怎麼回事?」
貝利亞聽到,斯大林在電話線的另一頭吧嗒吧嗒地抽著煙斗。
亞古博夫在履歷表中沒有說明,他曾當過崗警。他寫的是:曾在內務人民委員會系統任職。所有真正的契卡人員內心對民警都暗含蔑視。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明白,他在生活中走運,但認為,這個運氣是合理的並且是他本身素質的結果。因此,他把每一個工作職位看成是臨時性的,是一個台階,從上面可以登上高一層的台階。他渴望做責任更大的工作,希望比別人更高,並且如果讓他領導所有人的話,他會比現在的那些領導人做得更聰明和更正確。亞古博夫也不否認有虛榮心。他可以接受顯赫的頭銜,看見自己的肖像,開玩笑地想過,人們如何把那古茨卡亞鎮改名為亞古博夫市併為他立紀念碑。然而他的心思對未來的興趣要比對現在的小得多。
斯大林如此近地走了過去,以至於斯捷潘可以用手觸摸一下。他發現,他的軀幹短小,狹窄,而胳膊過分長。牙齒不齊,也不好。斯大林害怕牙痛,所以沒有治療它們。戰爭前他的肚子變大了——他吃得多,但活動少。頭髮開始稀疏,面頰鬆弛,這是夜間坐辦公室造成的克里姆林宮面色。亞古博夫欣喜若狂。原來,斯大林比他高得不多!偉大領袖坐在了亞古博夫負責的14號新聞專員的斜對面。一個不認識的服務員站在斯大林椅子的後面。斯大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酒杯,於是酒杯瞬間盛滿了干葡萄酒。
亞古博夫瞥了一眼坐著的人們,看是否有人發現了他的疏忽,然後用鞋尖把杯子踢到了桌子底下。他迅速從托盤上拿了一隻乾淨的酒杯並倒上了香檳。英國人喝了點,然後轉向了斯大林,誇獎了克里米亞的葡萄酒以及蘇聯人民的口味,誇獎他們懂得喝什麼。
「我們清除他。」
執勤站崗時,斯捷潘不再感到自己有缺陷。相反,他產生了對那些他可以吩咐的人的優越感。他們只是公民,而他是蘇維埃政權。只要他想,就可以叫住,檢查證件,他想,就可以帶走到民警局。除了上司,所有人都必須尊敬他,而且上司也是,因為他尊敬上司。他具備成長的一切條件,把不可能變成可能,他也做好了成長的準備。
主席用自己的鑰匙打開暗門后離開了。斯捷潘來迴轉了轉,不敢坐在有六部電話的主席的桌子後面。他在旁邊長長的鋪著綠色呢子的會議桌后湊合著坐了下來。捷爾任斯基從肖像上全神貫注地看著亞古博夫。太陽刺眼,透過巨大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矩形,所以迫使人眯縫起眼來。
斯捷潘沒有想到,他的身高(就是一百四十九厘米)記錄在了專門的卡片庫中。作為政治培訓的優等生,在經過長期考察后,亞古博夫被派往莫斯科附近的學校。這裏教授學員用手槍向人的移動側影射擊並說英語和德語。此外,亞古博夫完成了近六十次的跳傘,和自己那些飛機剛開始爬高就臉色蒼白的同學們開點小玩笑。不久后斯捷潘得知,訓練班隸屬同一個內務人民委員會的另一個部門——國家安全總局。然而,一起訓練他們,而不是在秘密房間單個培訓這一點預示:根本不是亞古博夫夢想的那樣在培養他當情報員。
在經選舉產生的機構中的任職情況:蘇共莫斯科市委委員,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最高蘇維埃代表,蘇聯記者協會會員,新聞社管理委員會委員,蘇匈友好協會副主席,編輯部黨委委員。
三十四歲的健壯的小個子亞古博夫抵達了蘇聯駐匈牙利大使館並以使館二秘的身份出現在大使克格爾巴諾夫的眼前。妻子和父母留在了莫斯科。
「您說,您曾是普通的農民,亞古博夫先生。您是如何成就仕途的?」
「白蘭地?……」斯大林想了想。「是亞美尼亞的還是喬治亞的?」
身份證號碼XXXI CA No 510408,發證機關:莫斯科第123民警分局,發證時間:1966年1月12日。
但是斯捷潘本人也岌岌可危。在以防萬一被打發離莫斯科遠些的其他人中,亞古博夫受貝read.99csw.com利亞的派遣到了匈牙利工作。貝利亞利用這個決定一舉兩得。他安排斯大林時期受到賞識的人退居次要地位,目的是表明,他本人反對斯大林。但是安排的方式是,只要局面發生有利於他的變化,可以迅速讓這些老幹部回來。
「有一個小困難,葉戈爾·安德羅諾維奇,」等到少校出去后,亞古博夫愧疚地說了出來。「可是我不懂捷克語……」
當使捷克斯洛伐克的局勢正常化后,不再需要捷克愛國者的這份業務機關報了。完成了歷史使命后,亞古博夫相信,他理應得到嘉獎。但是行動的保密程度是如此之高,以至於不能直接獎勵他。他得出了結論,可以等待高陞了。等待的時間不長。10月份允許了他去休假。他帶著新的任命和妻子出發去了機場:休假結束后著手《勞動真理報》第一副主編的工作。
「暫時沒有,」亞古博夫回答說,感到自己疏忽了,於是為了改正,他問道,「有什麼新指示?」
「怎麼樣?」
沙馬耶夫又給他打來了電話,說讓他乘車到諾金廣場,停在中國城城牆附近。亞古博夫乘車剛剛到了跟前,一個人走到他跟前並請他坐到另一輛帶窗帘的車中。五分鐘後車子鑽進了「機關」的主樓,開進了食品商店對面的大門。他們默默地坐電梯上到了第三層並沿著兩面是淺綠色牆壁的長長的空曠走廊走去。角落裡站著警衛。亞古博夫什麼也沒有問。當他們走進門裡時,他看到了「主席」的牌子。
在宿舍里,斯捷潘床鋪邊的小柜上永遠擺放著斯大林的肖像鏡框。一次,拉響警報集合了全校學員並拉到了機場。場地上有兩架飛機,據說,它們的發動機晝夜轉動。消息傳開了,說斯大林本人要飛向東部撤離。讓學員們在警戒線上站了了將近三小時,然後集合起來拉走了。據說,斯大林從另一個機場飛走了。但是後來得知:領袖留在了莫斯科。斯捷潘希望,11月7日或者5月1日全校會被帶到閱兵式上。他會立刻看到斯大林同志。有史以來各民族最偉大的領袖將比站在列寧墓上的所有人都高。並且這個想象符合實際情況。在列寧墓上,為身高一百六十厘米的斯大林墊上了一個蓋著多層地毯的台座,兩邊有兩道不高的小欄杆防止踩空。斯大林比亞古博夫更擔心身高,因為他是斯大林。根據不成文的指示,報紙上全世界無產者的領袖與比他高的人站在一起的照片在塔斯社被剪成幾塊,然後把各部分拼到一起,使斯大林顯得稍稍高一些。接縫處經過精心的修描。斯大林不能忍受僕人的身材比他高。因此,從斯大林個人衛隊隊長拉脫維亞人薩爾彼得(早在1938年就被關押起來)時期開始,保留了一套選拔制度:保鏢、秘書、廚師、服務員、澡堂服務員、園丁、司機以及所有其他人員的身高不得超過一百五十五厘米。該怎麼處理比自己身材更高的戰友們,斯大林自己決定。
而現在他感到:不應該緊抓政治,應該緊抓捷克人的民族自豪感。最好客氣地,不使用暴力進行說服,以便讓他們似乎是自主決定的。再說,軍隊已經派入,所以可以不用擔心。「尊敬的公民們,我們向你們呼籲。」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接下來寫道。對現成的說法他採取了創造性的方法。「全體蘇聯人民的憤怒和憤慨」,「瘋狂的爪牙」,「挑撥者」,「復讎主義者」,「反動派的囂張」——所有這些他都丟掉了,選擇了更為溫和的字眼,只保留了黨的堅定立場。在一開始痛苦的探索過後,寫變得容易些了,筆鋒開始迅速輕巧地遊走。寫完后,亞古博夫叫來少校並說道,他需要一個女打字員。
「什麼?」他沒弄明白。
「請問,亞古博夫先生,為什麼蘇聯的報紙定期地中傷個別作家?」
「不得不暫時推遲休假了。」
「在我們國家不可能成就仕途,只可以成長。」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耐心地糾正道。「在我們國家,所有忠於我們理想的人都迅速地成長。」
「遵命。」他回答道,猜不出來需要他幹什麼。
招待會開始了。斯捷潘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站在一個胖英國人的後面,他是14號,新任的新聞專員,更像亞古博夫小時候在馬戲劇院見過的手技演員。英國人和一旁的美國人閑扯著關於女人的各種廢話,並不急於透露國家機密。突然大廳里一陣騷動,於是所有人站了起來。沒有預先告訴亞古博夫,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行事,於是他悄悄地問服務15號美國人的同學:
「這些情報不需要,」領班看著一邊,冷淡地反應道。「他沒有說數字和事實嗎?」
「把盛熱菜的盤子放到托盤上!」
他那沒有一根白髮的精心修剪過的黑色濃髮的頭,生平一次也沒有痛過。需要的時候,他喝的酒和其他人正好一樣多,既免得讓別人以為,他在裝樣子;似乎他又不喝酒,也免得讓人認為他喝得過量。馬卡爾采夫有時開玩笑說:
「別佳,為什麼都站起來了?」
「你讓我喜歡。」她反駁道並枕在他的胳膊上睡著了。
從這一天開始,塔斯社在全世界傳播的數以百萬計的照片和肖像上,斯大林將穿著弗倫奇式軍上衣和褲子站立。自然,民警、鐵路工作者、檢察官、飛行員、礦工都將把皮靴和馬褲換成皮鞋和褲子。全國都向領袖的外表看齊。這一切都發生在以後,而今天斯大林在禱告上帝,不要讓世界上的任何人猜到皮靴換成皮鞋的原因。敵人們等的就是他有什麼地方痛起來。他不能允許自己放鬆。他想的是需要拯救的人民。他需要從西方得到食品、軍事裝備,說服他們開闢第二戰場,嚇唬一下,一旦勝利我們會佔領歐洲。
她脫了衣服並站了一會兒,給他時間深入理解事情的本質。
具體的方案是,去當政治局一個委員或中央一個書記的助手,最好是當國際事務負責人的助手,這方面他亞古博夫已經經過了考驗。但是擔任這種職務不是任命的,而是挑選的。參与選擇的是一個選擇人。錄用助手的用意是,有助手的領導會再添上一根腦筋。亞古博夫有腦筋。妨礙迅速成長的只有一個嚴重的缺點——出色的健康。政治局委員們不喜歡樣子過於健康的人,所以,為了進入上面,亞古博夫還得要生生病並老一老。
十年制學校畢業后,頭腦機靈又精明的斯捷潘弄到了一份證明並離開了集體農莊。在莫斯科他進入了航空學院。但是一年級結束后他被開除了:他只學會了區別數學與材料力學並且一門功課也沒能考及格,黨史除外,他父親曾經每晚大聲讀給九九藏書自己聽這段歷史。出人頭地了的父親的弟弟安排斯捷潘當了崗警。如果不是叔叔施加了壓力以及他的關係,是無論如何不會錄用這樣一個矮個子的人的。亞古博夫到了內務人民委員會工作。
學員們沒有感受到戰爭。生活進行得有規律,只是在進行實習時才中斷。這樣的實習就是派遣學員保衛特別目標或者是清除或遷移有敵視傾向的少數民族。例如,亞古博夫和同學們曾把德國人從伏爾加河沿岸地區強行遷走,他從幼年起就不喜歡這些人。學員們用衝鋒槍催促帶著嚎哭的孩子的女人和老人們,讓他們擠滿帶篷的汽車,給真正的蘇聯人騰出房子來。
「為什麼是迪納摩?你最近變得心不在焉……」斯大林從桌上拿起了煙斗,用手指撥了撥煙灰,划著了火柴,吱吱地抽起來。「那個把酒杯傳到桌子底下的足球運動員姓什麼?……」
「您急著要當正人君子,斯捷潘·特洛菲梅奇?」
「你們的老辦法,老爺子,不中用。需要的不是善於不多嘴的人,而是善於工作的人。您看看,你們犯了多少錯誤,現在就別吱聲了!」
車窗上掛著禁止拉開的窗帘的大客車開進了莫斯科。當大客車剎車而窗帘隨之搖晃時,還是可以看到一些東西。房子的玻璃上糊著一層十字形的紙,可以看見櫥窗前的沙袋以及高射炮連隊。客車開到了大門前,於是窗帘晃動了一下。斯捷潘一瞬間明白了,是在送他們去克里姆林宮。學員們的心臟興奮地劇烈跳動起來:你看你高飛到哪兒了,亞古博夫!鎮子里的姑娘們現在看見你該多好。斯捷潘斜視了旁邊的人們一眼。那些人表情嚴肅地坐著,並按隊列條令規定的那樣直視前面。亞古博夫也開始向前看。
隨後亞古博夫用自己迷人的微笑笑了起來——一個來自斯塔夫羅波爾地區的普通的、坦率的俄羅斯人。
當捷克斯洛伐克露出苗頭后,最合適的是緊急派克格爾巴諾夫去那裡當大使,他有在匈牙利類似局面下豐富的工作經驗。但這會引起不良的反應。政治局任命克格爾巴諾夫為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隨後在他的指揮下開始從莫斯科組織在布拉格的預防性措施。葉戈爾·安德羅諾維奇需要額外的幹部。匈牙利事件獲勳章嘉獎人員的名單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克格爾巴諾夫考慮的不僅是在匈牙利的工作經驗,還有同志們以後的工作——要知道過去了十二年了。
「迪納摩?」
早晨他向走廊里看了一眼並放她走了出去,然後鬆了一口氣。在莫斯科瑪麗娜給亞古博夫單位打了電話。他的責任如此重大,甚至於想不起來一些熟人。可她有新的合作社單間住宅的鑰匙,並且她邀請亞古博夫看房子。他冷淡地和她說話並禮貌地謝絕了看房子,理由是工作繁重。這時瑪麗娜的桌子上放著關於《紅色權利報》副主編中亞之行的彙報。放下聽筒后,瑪麗娜稍微想了想並最終在對捷克共產黨員進行簡短的正面評價後補寫道:「斯·特·亞古博夫同志在行程中政治上堅定不移,但道德上有動搖。」
俄羅斯族。父親俄羅斯族,母親俄羅斯族。
「我知道。」亞古博夫彷彿覺著克格爾巴諾夫的聲音中含著譏諷。「翻譯嘛,我認為,我們會找到的。坐下工作吧。」
外語知識:英語、德語、匈牙利語,掌握程度足夠流利。
「我了解。」亞古博夫回答道,儘管他不完全了解。「什麼時候開始著手?」
軍銜:預備役中校,特別登記。
「組織下了命令——特羅菲姆回答:『是!』」
「我記得,」尼基塔·謝爾蓋耶維奇說道,「這個人怎麼樣?」
常住戶口登記住址:別列日科夫斯卡亞濱河街,4號,186號房間。
突然宣讀了提升他們為少尉的命令併發了新的制服:黑色的坎肩與黑色的褲子,雪白的胸襟和蝴蝶領結。當學員們換了衣服並重新列隊時,向他們介紹了新任務:在政府招待會上服務外國人。應該微笑並做出什麼也不明白的樣子。遇到困難叫領班來幫忙,他翻譯后就再度離開。任務包括聽外國人之間在談什麼,不放過細節,然後走到廚房裡,迅速並準確地轉述給領班——中校,服務員小組的領導人。應該按號碼稱呼客人。
克格爾巴諾夫已經熟悉了新工作人員的個人檔案。他不能不肯定地評價二秘的精明能幹和他善於執行的能力。亞古博夫監視使館的工作人員以及來出差的蘇聯公民:工程師、運動員、演員、黨和共青團工作人員。在這方面他有小小的經驗:他善於側著身子聽。克格爾巴諾夫大使對亞古博夫極為和藹可親,原因不是他們出生在一個鎮子里。他知道:同鄉也在監視他,而且同鄉能夠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斯捷潘明白這一點,他努力用行動向大使證明,恰恰相反,他善於珍惜對自己的關懷並且不會出賣自己人。
斯大林清了清嗓子,略微彎下腰(由於不幸的事故左手和肩膀從童年起就不聽使喚),手裡端著酒杯站了起來。亞古博夫以立正姿勢挺直了身子。但是領班碰了碰他的胳膊肘並吩咐跟著到廚房去。
「我和您是老鄉,葉戈爾·安德羅諾維奇。」亞古博夫趕忙讓克格爾巴諾夫高興。
但是對亞古博夫上升到目前的高度來說,決定性的因素不是他優秀的出身,甚至也不是在他身上培養的哥薩克精神,而是身材。
斯捷潘從少年時苦惱的就是,他的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九厘米。儘管他對挖苦一貫用一句俗語「我個頭小,但是雞|巴大」來回答,但還是痛苦地忍受著同志們的譏笑,他穿著自己釘上厚鞋跟的皮鞋,但是這於事無補。
1920年9月12日生於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那古茨卡亞鎮。
新聞專員想道,他太相信英國報紙了。現實中斯大林要民主得多,並且他的臉絕不像西方報道的那樣被麻子弄得很難看。應該要告訴記者們這一點。
此時,亞古博夫的老師中出現了一位永遠微笑且穿著無可挑剔的人,他留著尖細的,沿表面修刮過的小鬍子,打著蝴蝶領結。
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儘管身材不高,但是看起來像從事運動的人,並且看上去要遠比他的四十八歲年輕。他注意自己,早晚(早晨是為自己,晚上是為妻子)仔細而愉快地刮臉,做操,每周兩次,甚至值班后也會去列寧格勒大街的陸軍中央體育俱樂部的游泳池游泳。那裡給國防部的將領們留出了時間,於是亞古博夫找到了渠道,和他們一起游泳。他從來不生病,也沒有著過涼。秋季在中央的里加海濱休養時,他不在游泳池,而是在冰冷的海里游泳——一點事也沒https://read•99csw•com有,沒有神經根炎,連傷風也沒有。別人當著他抱怨頭痛時,他體貼地,並且是真誠地問道:
他的父親特羅菲姆·亞古博夫不知道自己的父稱。他在富裕的哥薩克村鎮那古茨卡亞沒有親戚,算是外來人,但是他對有一塊土地和房子感到滿足。他是個冷漠寡言的人,拄著拐杖走路:一條腿被大車的輪子壓斷了,並且骨頭接得不正確。亞古博夫一家過得不錯。最初有三個孩子,後來在流行病期間掩埋了兩個。特羅菲姆·亞古博夫不想他富農的生產資料和土地被沒收。他報名加入了集體農莊,入了黨並開始在集體化事業中幫忙,集體農莊組織起來后,鄰居們害怕特羅菲姆·亞古博夫並遠遠地就向他致敬。一家人在挨餓。斯捷潘長大後事事幫助父親。有機會時他喜歡不無自豪感地講述,他已經年老的父親如何重複說:
「真讓我意外!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們會除掉的。早就讓我擔憂的是,你們如何輕易地除掉人們……人們——這是我們的幹部。」
原來,誰也沒有發現。而斯大林喜歡顯示自己的觀察力來讓人驚訝。稍後貝利亞通過電話報告了姓氏。
出國情況:(工作出差清單附上)。
三天後,亞古博夫「因調任另一項工作」被召回並在莫斯科著陸。這裏,組建了新聞社取代新聞局。赫魯曉夫安排自己的女婿阿朱別伊進入了管理委員會,順便捎帶上了托皮林的女婿亞古博夫。在新聞社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得以表現出自己組織者的經驗。新聞社出版社開始無償地把宣傳書籍分別寄到所有國家。在蘇聯大使館的領導下,在當地設立了新聞社站點,幹部由國家安全委員會派遣前往並且從當地的共產黨員中選拔。
在巨大的外間一位身穿少校制服的上了年紀的秘書坐在一張擺著不同顏色電話的巨大桌子後面。陪同亞古博夫的人消失了。控制台上的紅色信號燈亮了起來。秘書默默地站起來打開了門。在寬敞的辦公室里,四面是紅木牆,牆上是貝利亞時就掛上的東方掛毯,亞古博夫遠遠地看到桌子後面一張戴著細金絲邊眼鏡的熟悉面孔。辦公室的主人整了整袖口。克格爾巴諾夫頭髮變白了。頭髮緊貼著頭皮,眼鏡遮不住眼睛下的眼袋。葉戈爾·安德羅諾維奇站了起來,不露聲色地打了個招呼,問了問自我感覺。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如前所述,永遠是健康的。亞古博夫閃過了一個念頭,會派他去捷克斯洛伐克做預防性工作,在匈牙利他成功地勝任了這項工作。但隨即想到:既然把他直接帶到了機關,就不會派去國外的。
亞古博夫站著,對斯大林入了迷。
「說,什麼內容?」他途中問道。
「大概累了吧?」亞古博夫問道。「沒關係!人是有耐力的生物。」
亞古博夫嘆了口氣,開始翻閱《真理報》。7月份,捷克斯洛伐克從報紙的版面上消失了。他們擔心的是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特別代表大會的決議並一直在說服。客氣地請杜布切克到莫斯科去,但是他們不得不動身到蒂薩河上的切爾內去。他杜布切克算什麼共產黨員!如果他心存疑慮的話。捷克人在談到有人道特點的社會主義時,他們在暗示什麼?他們墮落到了開放邊境並且可以自由出入境的地步!共產黨員,可他們的行為像孩子!而這裏就是亞古博夫現在需要的東西:布拉格汽車廠捷克斯洛伐克工人們的來信——九十九人簽名的真跡複製。他的信下面不會有真跡複製。在這裏——這很重要:「所有共產黨員的神聖義務」——理論性文章。是捷克人向我們提出自己懇切請求的根據。
少校離開了,一分鐘后他手裡抱著打字機返了回來。他打字果然像機槍噠噠,於是文本很快放在了桌子上。在上面寫著:「不得帶出辦公室傳播。」還是那個陪同的人開車把亞古博夫送到了大門外。當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改坐進等候他的伏爾加車中后,司機只是聳了聳肩。
「把材料給他……」
「我應該指出,這個亞古博夫是個不中用的服務員,」斯大林說道,「有點像神經質……也許,對這項工作來說他的才能過剩了,啊?」
克格爾巴諾夫的助手沙馬耶夫給亞古博夫打了電話,他和他在匈牙利以「你」相稱,並通知說,可能用得上他。
少校拿來了1968年當年7月和8月上半月的《真理報》合訂本。亞古博夫把一小沓白紙挪到跟前。讓任務困難的是,如果不算中學的聽寫的話,他一輩子從來沒有寫過任何東西。甚至都沒有嘗試過。所有他需要的東西是別人按照他的指示替他寫的。他有能力干更大的事,而不是簡單寫個東西:他知道,應該寫好什麼並且為什麼。他可以同時創作眾多的文章,用正文填滿整張整張的報紙,出版數十本書。自己寫就像打掃自己的辦公室一樣荒唐。要寫東西有奴僕。
當貝利亞被槍決后,斯捷潘已經感到自己是克格爾巴諾夫的幹部了。他也沒有看錯:在因內行地領導鎮壓1956年布達佩斯革命而秘密受到勳章嘉獎的國家安全人員名單中,克格爾巴諾夫排在第一位,而亞古博夫是最後一名。很快不得不把克格爾巴諾夫大使從匈牙利調走,關於他西方報紙報道說,他雙手沾滿了鮮血。亞古博夫負責的是較小的事並且是在夜裡。他指揮清理街道上的屍體。西方報紙沒有報道他。他留下來在使館工作,但是也嚮往回到莫斯科。
今天是斯大林第一次穿著皮鞋在招待會上露面。他覺著,不|穿皮靴他失去了對每一步伐絕對正確性的信心。他明白,只有自己感覺到這點;戰友們猜想不到他內心的創傷。他們以為,領袖只不過是率先做出表率。沒有人能像他那樣巧妙地顛倒因果的位置。
「我推薦了你,亞古博夫同志,」克格爾巴諾夫看著他的眼睛說道,「起草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中央委員團、捷克斯洛伐克社會主義共和國政府及國民會議請求幫助的呼籲書。你知道,昨天夜裡我們已經提供了幫助。」
「這將取決於指示。」
第二天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又派上了用場。他被任命為捷克愛國者發行的《勞動報》編輯,報紙在德累斯頓出版並在被蘇聯軍隊解放的捷克斯洛伐克免費散發。捷克愛國者的報紙是在莫斯科編的,在亞古博夫的本職工作地新聞社內。發行的報紙用軍用直升機從德累斯頓運出。記者卡爾·涅頗穆尼亞希坐的直升機墜毀了——他被成捆的報紙壓死了。把他安葬在了莫斯科,隱瞞了死因。亞古博夫日夜工作,親自檢查並商討每一行字。他變得面色蒼白,瘦了下去。捷克人不想read•99csw•com看這份報紙。
當第二天貝利亞向斯大林彙報外交官之間的談話內容時,對方在自己的便條本上畫著什麼。貝利亞伸長了脖子才看到,斯大林在畫足球。他突然用喬治亞語打斷了貝利亞:
「您的父母——他們是什麼人?」另一個瑞典人問道。
擔任的職務:《勞動真理報》第一副主編。
「假定,你們管我叫庫德烈瓦特赫……」
「要內行的!」他補充說。
沒有人按名字和父稱稱呼斯大林。他不能忍受這個。所有人跟他說話時都稱呼「斯大林同志」。他只對貝利亞例外。
處在興奮中的亞古博夫沒有失去判斷的能力。他想的不是,在如此重要的任務中為什麼選擇偏偏落在了他身上。他不懷疑自己的不可替代性。他善於幹練地工作。那時在布達佩斯,他不讓士兵們睡覺,把卡車開了過來,因此在黎明前所有的屍體都裝車、運走並埋到了坑裡。連街道都來得及清洗。亞古博夫自己也沒睡覺——開著嘎斯牌吉普車在布達和佩斯之間往返賓士,儘管還沒有人從窗口|射擊。不,原因不僅在於幹練,這裏重要的是他還是個記者。可是難道克格爾巴諾夫自己有能力完成這項任務的幹部不夠嗎?這裏重要的還有,他,亞古博夫是局外人。是自己人同時又不是自己人。可靠,但不是來自機關。偏偏使用他不僅是有邏輯的,而且是唯一正確的決定。他沒有懷疑症,亞古博夫!但優點就在這裏:讓自己相信后,他更加堅定地完成工作。
「您準備去休假嗎?」
「14號批判性地評論了斯大林同志……」
「我都說過了,是農民,」亞古博夫笑了起來,「按我們的說法,是集體農莊莊員。我很愛他們。每年春天我都飛過去看他們一兩天,帶上很多食物,翻鬆菜園,修補屋頂,老人們干這個困難……只有在一種情況下去不成,如果我5月節日期間值班的話……工作是第一位的,先生們!」
亞古博夫決定稍微誇大一點,以報復英帝國主義者。
亞古博夫的上升與降落
克格爾巴諾夫摁了摁按鈕,當上了年紀的少校出現在門口並挺直身子立正站好時,他又補充道:
「水!倒水!」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領班小聲說道。
亞古博夫到底永遠也沒得知,是誰稍微支配了一下他的命運。安排他就業的其他所有人後來都被槍決了,當然不是因為亞古博夫。在體育場經理的職務上斯捷潘感到了對不僅是讓別人服從的興趣。他成了上級任命的幹部。很快他認識了尼娜,中央某部部長托皮林的女兒。尼娜來到迪納摩體育場打網球。她比斯捷潘稍高一點。亞古博夫給她創造了特殊的條件,安排了最好的個人教練。他親自來觀察尼娜的訓練情況,並且在觀察過程中喜歡上了尼娜·托皮林娜。一段時間后他成功地把尼娜搞到手,這減少了結婚的困難。
「博爾若米,」14號英國人用俄語回答道。「可現在,我大概要嘗嘗白蘭地了……」
亞古博夫本來就都記得,但他一直翻閱到了《真理報》的最近一期,直到塔斯社聲明。捷克斯洛伐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黨務和國務活動家,聲明說道,向蘇聯和其他聯盟國家提出了請求……已經都提出來了,可正文沒準備好——這是多大的疏漏啊!現在主要的是起頭。腦海里突然自動浮現出一句號召:「兄弟姐妹們!」
他回到了大廳,這時人們在鼓掌。斯大林平靜地聽著外國人說話,不時抽一口自己的登喜路煙斗。突然他用銳利的小眼睛看了看英國新聞專員並問道:
要是知道這個,亞古博夫肯定會去看新房子的。政治上他可的確是無可指摘地堅定不移。當瑞典記者拜訪《勞動真理報》編輯部時,由於馬卡爾采夫生病,接待他們的是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安娜·謝苗諾芙娜去了一趟內部供應小賣部,拿來了咖啡、甜點心。瑞典記者很關心幾個問題。
住宅電話:240-22-31。(電話手冊中無地址及電話號碼,且居民地址查詢處不予提供)
那個人在戰友們的陪同下走著,把右手插|進扣子之間並把大拇指豎起來。他的左手不時舒展開新制服胸前的勳章,金色的肩章發出光芒。斯捷潘只在相片上見過斯大林,所以讓他驚訝的是,真實的他穿的是褲子,而不是馬褲和靴子。的確,斯大林從幼年起就一直穿靴子,從不|穿其他鞋子。因此,靴子佔了國家所有鞋廠計劃產鞋量的很大百分比。領袖的雙腳習慣了被奴役並且多年忍耐了過來。可後來突然一下子就受不了了。生來就長在一起的左腳的第二根和第三根指頭尤其疼痛。醫生們長時間討論了疼痛的原因並且為了避免血栓靜脈炎,謹慎地建議穿更輕的鞋,以便肢端能夠透氣。
1939年起為蘇共黨員。黨員證編號:0177864。未受過處分。
「你想看看嗎?」
亞古博夫的心情像過節一樣。用報紙的語言表達,他參与拯救了一個國家免遭退出共同體陣營的恥辱。以後捷克人自己也會認識到這一點的。亞古博夫將名垂他們的青史,成為他們的民族英雄。整個進步人類總有一天會知道這個的,暫時連妻子都不知道。
「別轉過臉去,看著我的眼睛。是你的球隊的足球運動員,拉弗連季!」
香檳酒讓英國人的鼻孔微微感到發癢,酒不太甜,並且很淡。他沒有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而是看也不看就遞給了亞古博夫,讓他再倒一點。斯捷潘像教他的那樣側身站著,以便更好地聽到酒席上的談話。醒悟過來后,他拿住了杯子,但不知是他拿得不緊,還是英國人過早鬆開了手指。酒杯掉到了地毯上。
「我們不能禁止報紙表達自己的看法。我們也有新聞自由,先生們!」
《紅色權利報》副主編來到蘇聯秉承的是自己的信仰,並且他很害怕把這些信仰表現得不夠。根據全部情形判斷,他謝絕了瑪麗娜的進一步服務並祝她晚安。瑪麗娜沒有料到受到這樣的侮辱,於是她走進亞古博夫的房間要了支煙,問道:
「真是壞蛋,該死的帝國主義者,」斯捷潘生氣地想道,「他以為我不懂英語。等著瞧,混蛋!」
「我說過的!」斯大林滿意地指出並用大拇指捋了捋小鬍子。
而斯大林此時繼續說道:
這時亞古博夫才明白過來。他抓起一瓶博爾若米礦泉水,用白色餐巾裹住它並給英國人倒了半杯。那個人一口氣喝乾了。
「我們認為,最好的香檳酒來自克里米亞的酒窖,是上世紀末希臘釀酒師為俄羅斯貴族裝瓶的那種。現在我們這裏喝它的是工人階級和勞動農民。您也喝吧,不要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