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希洛特金娜·娜傑日達·瓦西里耶芙娜
娜佳甚至害怕對自己說出他的名字來。最愚蠢的是,他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他對她像朋友,但是沒有任何獻殷勤的特殊暗示。他建議她上新聞系,但後來連問都沒問她考上了沒有。娜佳知道,他結婚了,他有一個六歲的兒子。他可以說著話和她徒步走遍半個莫斯科,可過後兩個星期,在走廊里他都不會注意她。
編輯部女打字員中什麼樣的人都有,就是沒有幸福的和有錢的。娜傑日達一句無心的話在求知心最強的男子得到「馬上見報」的批准簽字之前就傳遍了編輯部。誰也不想和將軍的女兒搞到一起去。
本人1953年考入第110中學,1963年從該校畢業,獲銀質獎章。同時畢業於音樂學校鋼琴班。
按照應由娜傑日達來實現的母親的願望,她要考入音樂學院或戈涅辛姐妹音樂學校。她還是在用母親的眼光看待同班同學們:他們在白白浪費時間,不追求目標。但是這些缺點漸漸對娜佳具有了誘惑力:沒有目的的逛街要比經過句有意思一百倍。可她一天要敲四小時的鋼琴。阿列芙季娜·彼得羅芙娜死後,其意志繼續支配著娜佳,於是娜佳往音樂學院遞交了報考材料,但是在創作考試中不及格。她在戈涅辛姐妹音樂學校碰了碰運氣,但是沒有成功。如果父親利用關係本可以幫助她上另一所高校的。可那時他拒絕了。
本人簽字:希洛特金娜。
希洛特金娜身材不高,消瘦,甚至好像太瘦了。由於這種消瘦,她的乳|房向兩邊展開,https://read.99csw.com看上去比實際的要大,這使她的外表具有了某種性感。她的臉長得可愛,額頭和鼻子筆直,面頰和嘴唇紅潤,和小孩的差不多。而長著長長手指的細長的手和修長的腿簡直可以認為是漂亮的。在她身上可以感到輕鬆和天真。至於娜佳的思維方式,則像蒲公英。但是還沒有人吹過。
現在她再也不翻開父親床頭櫃里放著的雜誌了。「只和他才能那樣!」娜傑日達對自己說道。無論是騰飛,還是跌落,她早就準備好了。但是沒有人邀請她做這兩件事。
個人檔案自述資料
當編輯部里出現了新女打字員后,男性員工都產生了立即口授火急文章的迫切需要。誰第一個能在秘書處得到「馬上見報」的批准簽字,他隨後就成為新人的原始信息的擁有者。如果他弄錯了或者女打字員不符合他的口味,反正他的看法會長時間地決定編輯部男性對新人的態度。
有一次早晨,娜佳在家裡轉來轉去地找發出奇怪氣味的地方,順便到了父親的房間。他的床頭柜上放著一瓶氣味刺鼻的香水。旁邊的沙發上放著一本彩色雜誌。娜傑日達一眼就看清楚了封面上的裸體女人,她的姿勢讓人毫不懷疑她的心愿,還有兩個男人,準備幫助她實現這個心愿。娜傑日達把雜誌扔開了。她的頭感到眩暈,如果不是馬上坐在父親的床上,她就會昏倒在地毯上了。稍微坐了一會兒,希洛特金娜再
九_九_藏_書次把雜誌拿到了手裡,並且為了證實產生的懷疑,她立刻開始在父親這裏尋找同樣的雜誌。床頭櫃里有整整一摞。原來父親拿這個消遣——他干這事怎麼就不害臊!媽媽永遠不會原諒這種事的!把一摞雜誌拿到自己的房間后,娜佳又鑽進了被窩。她的心突突地跳著,頭還在眩暈,她在發抖,怎麼也暖和不過來。突然她把自己想象成了這個被毛茸茸的手緊緊抱住的女人。她想要喊出來,但她卻哭了起來。她十八歲了,可甚至還沒有人親過她的嘴唇,更不要說雜誌這上面的那些親吻了。被這樣親過唯一一次后娜佳就會死去,她不能夠活下去。可萬一她活下來呢?這還要糟糕。因為她將不能夠像以前那樣活著了。
從事的社會工作:中學曾任低年級少先隊輔導員,在編輯部任牆報打字員。
娜佳的母親是個意志堅強的人,所以她教育女兒遵循的是計劃,對此她自己從來沒有懷疑過。上學——只當優等生,音樂——每天練四個小時並在星期天的音樂會上演出。為了修養——上音樂學院,為了健康——有別墅和飲食。如果看東西,要告訴看的是什麼。如果有女朋友,要說是誰。母親唯一一次放幾乎成年的娜佳跟父親去了莫斯科,而自己留下來在療養院再住了一星期。她給女兒按天寫好了日程,準備一星期後檢查。但是母親返回時乘坐的飛機的起落架發生了故障。娜佳的父親動用了最優秀的醫療人員,但是阿列芙季娜·彼得羅芙娜去世了,沒有九九藏書醒過來。娜佳正上九年級。父親一直拚命工作,而現在不再愛惜自己了。
晚上娜傑日達告訴父親,她準備去工作。
娜傑日達運氣不好。當她來到編輯部時,儘管已經十八歲半了,她身上散發出的是十三歲般的稚氣,就連笑的力氣都沒有。第一天,當希洛特金娜早晨出現在編輯部后,胖胖的女主任諾娜·阿貝列娃——全編輯部都叫她阿貝爾上校,這很適合她——讓她坐在桌子后並親自摘下了大陸牌打字機上的罩子。
娜傑日達在某種催眠狀態下一頁頁翻閱著。她睡著了,睡得時間不長,然後起床並在鏡子里長時間地打量自己的每個部位,似乎是第一次自己和自己認識。她把雜誌拿回到父親的房間。頭痛得似乎要裂了。娜佳吃了一片安乃近,然後煮了杯咖啡。漸漸地她平靜下來了,但她還不是女人,而生命在流逝的想法現在刺|激了她所有其他的念頭。她怎麼會在成年前還是孩子呢?要知道她在變老。娜佳在大街上漫無目標地逛著,打量著男人和女人們。她給中學的女同學們打了電話,但是她們在忙著。不過,一天後希洛特金娜遇到了其中的一個卡佳,她告訴了她自己的煩惱。她們來到了高爾基大街上的宇宙咖啡館,各要了一份冰淇淋和一杯香檳酒。
「你去那兒吧。媽媽說,他們那裡需要女打字員。那裡的男人多,各式各樣的。」https://read.99csw•com卡佳哈哈大笑起來。
1965年曾去國外旅遊(波蘭)。
「我能學會!我的手指經過了訓練,而《勞動真理報》,我打聽到了,需要打字員。陌生人是不會要的,可要是你……」
在報紙的推薦下她上了新聞系夜校部。她本可以去上全日制部的,但她捨不得離開編輯部。調她當了信函登記員,於是她開始每月多掙十盧布。工資夠買長襪的,她每天都要弄破一雙。她把襪子扔掉,而別人則撿起來送去補補。
「你怎麼著,從月球上掉下來的?」
父親注意地看了看她。
「哎喲,姑娘們,差點就沒趕到!」娜佳對旁邊趕路后正在整妝的姑娘們說道。「地鐵里悶死了,很擠,都用胳膊肘往肚子上頂!可主要是,坐地鐵丟人!」
有人給編輯部主任卡申打了電話,請他錄用一個沒有經驗的女打字員,但是有文化並且履歷好。聽著打字室女人們的談話娜佳迅速長大成人了,但仍然是空談家。對於她來說,輕率的關係只是在口頭上才可能。實際上她希望依戀一個人,想著他,和他說話。有人向她獻殷勤,儘管還是有點害怕她的天真。而她想,既然不是認真的,說明她還缺少什麼。漸漸地人們不再叫她將軍的女兒了,儘管父親的司機有時會開車順便送她上班。
「可你什麼也不會呀!」
「我想當記者,爸爸!我都考慮好了。這是我的志向。」
我的住址:莫斯科,斯塔羅科紐舍內衚衕,19號,41號房間,電話:249-41-14。
娜佳·希洛特金娜的平凡經歷九*九*藏*書
「大家看著都在想:可憐的女孩兒,她沒錢坐計程車!」
「好吧,我試試……」
「你幹嘛要工作,娜傑日達?」
原來,卡佳早就都嘗試過了,還不止一次。她們說起了工作。卡佳的母親在《勞動真理報》編輯部當校對員。
娜傑日達起床很晚,整天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她厭煩了渴望進入什麼高校。她生活在條件優越的世界中,在最先進的國家中,她可以明年再考任何一所高校。可現在是空虛。她是灰姑娘,醜小鴨,照鏡子看自己是最讓人討厭的事。她讓自己房間裡衣櫃的門開著,好使鏡子衝著牆。
「這為什麼丟人呢?」
娜傑日達形成了觀點。政治——她周圍的人所寫的和所談論的東西——她不關心。她按蝴蝶的邏輯生活:度過一天!今天有什麼高興事?你喜歡上誰了?誰喜歡上你了?關心著這個的娜傑日達變得更漂亮了,開始更多地從父親那裡要好東西。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願望並期待著。但這樣不可能無休止地持續下去。
1960年加入共青團。中學畢業後到《勞動真理報》編輯部工作,先為打字員,後為信函與群眾工作部登記員。同年考入莫斯科大學新聞系(夜校部)。
我,希洛特金娜·娜·瓦,1946年4月10日生於莫斯科市。我母親阿·彼·希洛特金娜,俄羅斯族,曾任中央國家十月革命與社會主義建設檔案館副館長,1962年去世。父親В. Г. 希羅特金,俄羅斯族,少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