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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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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出大門后,他打了個哈欠,然後加大了油門,向城裡疾駛而去。感到了疲倦,他眨了眨眼睛,免得它們困得睜不開,隨即在鏡子里看到:車頂上閃著紅色警燈的兩輛黑色伏爾加尾隨在他後面。他們到底沒有放手,在工作,沒有白付給他們錢。他減慢了車速並沖他們擺了下手。作為回應他們向他敬了禮。但是他隨即重新踩下了離合器並猛地開始加速。
他們裝出了服從的樣子,並回身向大門走去。他打著了發動機,沒有預熱它就開走了。警衛們等了一小會兒后慢慢地紛紛坐進了汽車,為的是拉開距離,但是不讓他從視線中消失。
「噓……!你們留在原地,小夥子們,我自己來。」
「也許,馬卡爾采夫不需要這個麻煩?心肌梗塞就夠他受的了。」
「我知道,」葉戈爾·安德羅諾維奇承認道,他滿意的是,他的部門沒有弄錯並且談話正在進入需要的軌道,「他的孩子有麻煩?……」
他高興的是,她來了電話。他不想回家。很少能有如此完全安靜的時刻。
「你給她錢吧。當然,給吧。既然她鬼迷了心竅,拿她沒辦法!」
已經得到通知的克格爾巴諾夫別墅的警衛認出客人後,向他敬了禮。葉戈爾·安德羅諾維奇沿著被日光燈照亮的柏油路急忙向他迎上去,前者身穿黑色西服、雪白的襯衣,打著領帶,肩上披著大衣。他只是沒來得及刮鬍子。梅塞德斯的車門打開了,開車的人坐著等到克格爾巴諾夫走得近一些。兩條狗沒有等到命令,一下子越過了前座並叫著衝到了外面。葉戈爾·安德羅諾維奇歡迎地抬起了手並笑了笑,儘管看到狗后感到了尷尬。
此時父親在沙發上伸直身子躺下了,而兒子在椅子上湊合著坐了下來。
他親了親女兒,沒有跟她交談,而是向自己的房間走去,那裡他有桌子和沙發,他打算躺著看幾份文件。兒子在沙發上躺著,把穿著皮鞋的雙腳放在了靠背上。沙發旁的地板上放著瓶子和酒杯。兩條狗跟在後面跑了進來,在地毯上躺了下來,不時用尾巴敲幾下地板。
「嗯,如果撥出用來加強機關,我們不會拒絕的……」
「克格爾巴諾夫一家在別墅,父親,我去看過了。你早應該搬到獨家住宅去了。在五樓的五居室住宅……可是在瑞典工人住得也比這兒好!在西方說起來都丟人……」
家裡的人都睡了。女兒沒有走,留下來過夜了,衣架上掛著她的風衣。「她決定一個人睡一覺。」父親不滿地想道,他拿起了大衣,沒有穿上它,拉開了沉重的門閂並打開了兩把鎖。
為什麼孩子們不問問,我的自我感覺怎麼樣,工作怎麼樣?為什麼需要幫助時才想起父親來?這是我的錯。不管他們是什麼樣——都是我的錯。在他的年紀我是努力苦幹的,可他的一切都是現成的,但是,本質上他是善良的。
「我很快就回來,小夥子們……不要報告,他們就不會知道。去睡覺吧!」
「你們吹牛!你們追不上!」
「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不行。規定不能沒有警衛!要知道我們會有麻煩的……」
「你氣色不好,又抽煙了?要吃晚飯嗎?」
他們九-九-藏-書面朝著橋的欄杆,緊緊站成了一排圍住了他。下面,在生鐵柵欄后,莫斯科河褐色的河水中靜靜地漂浮著冰塊。從那裡冒出冷氣和濕氣。
在桌后坐下后,長著濃眉的人活動了一陣鼻樑上的皮膚並用手指按摩了一陣眉毛,這有助於防止頭皮屑。他拉出了中間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盒煙。他和自己戰鬥,保護現在處於慢性炎癥狀態的聲帶。醫生請求他每小時只吸一支煙並帶來了進口的自動煙盒,它的定時裝置每小時打開一次盒蓋。但是二十分鐘后他就等不及它再次打開了。不得不使用狡猾的辦法。他開始在上衣的另一個兜里或桌子里保存備用的一盒煙並在間隔時抽它們。可他對醫生們說,由於自動煙盒他抽煙少了。電話鈴聲使他放下了香煙。聽到聲音后,他高興起來,眼裡流露出了喜悅的神情。
「你快回來吧!哥哥坐飛機來了。我也等不及你了。」
「你是回家還是在我們這裏過夜?」
「我是匹健壯的馬!什麼也不能讓我垮下來……」
從餐具櫥里拿來了一瓶白蘭地,兩個酒杯倒得滿滿的。他們碰了杯。
「到底是什麼?」
「就是那個!在這方面我們大大落後于西方。應該為後代人著想,而他們首先取決於泌尿學。你不信?我們來徵求一下衛生部長的意見。」
他難過的是,女兒對他的態度是只顧滿足個人需要並且幹了不少讓他傷心的事。生下了個女孩,留給了我們,然後徹底成了盪|婦。打架,胡鬧,喝酒。哪怕化名出國也好啊。現在有人報告說,她認識了一個內務部的中校並和他約會。需要讓他娶了她,別再給我丟臉了。要知道自己不是小女孩了——都四十歲了!
父親躺在了沙發上,把日本晶體管收音機放在自己身邊。他用無力的手轉了轉旋鈕,碰上了音樂,然後聽到了用俄語提到他:蘇聯統治者冷靜地思考……這時響起了無線電干擾不斷的尖嘯聲,所以他到底沒有得知,他在冷靜地思考什麼。
「順便說一句,義務星期六的想法是《勞動真理報》主編馬卡爾采夫提出來的,他是我們的人……」
他站著並笑著。他感到高興的是,母親像對小孩那樣沖他喊。因此他感覺自己更年輕,更有精力。他摟住了她的肩,親了親花白的頭髮。
他半帶疑問地說了這話,目的是徹底確信,談話對方還不知道等著馬卡爾采夫主編的另一個麻煩。克格爾巴諾夫對馬卡爾采夫本人不感興趣,但他知道,這個人在甘居幕後的瘦削同志手下發揮作用。瘦削的同志不久前對克格爾巴諾夫說:就讓某些人以為,是他們在控制著國家。對暗示的理解別無它義,但是它也可能逆轉,所以額外的王牌永遠不會礙事的。應該把它留在手中,而利用的時機和方式,到時候就會知道了。至於兒子,是小問題。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克格爾巴諾夫點了點頭,「早晨我到委員會後,我們和內務部會正面解決這個問題的……還有什麼指示?」
「噓……!」他用手指嚇唬了它們一下。
克格爾巴諾夫等待的是已經報告給他的另一個請求,所以他對回答這個問題沒https://read.99csw.com有準備。
「也沒什麼特別的……我想,這對你也有好處……」
「哼,等著瞧,你給我放縱得會出事的!」隔著門傳出了說話聲。「我要扒下你的褲子,用你的皮帶抽你,我不管你在人們面前丟人!看你那時再跟別人相好!」
「我知道她的『算借的』!」他笑了起來。
順便說一句,兒子的進一步成長是這樣進行的。他慫恿了自己的克格勃朋友們,於是他們在莫斯科——赫爾辛基的火車上灌醉了他前往芬蘭的上司——對外貿易部工業原料進口聯合公司經理謝多伊。他們挑撥喝醉了的謝多伊發表言論,然後打架,後來讓他下了火車。此後帕托里切夫部長懇求總書記允許把總書記的兒子調任駐瑞典商務代表這個職務。西方報紙開始寫道:兒子幫助父親做投機買賣。而在長著濃眉的人七十大壽時,他的兒子被任命為對外貿易部副部長。
在潮濕的庫圖佐夫大街上他向崗亭里看了一眼:交警不在裏面。他朝右向拱門和博羅迪諾全景台拐去,然後想了想,摘下了電話話筒,撥了個號碼。
「為這個——好吧……」
父親從窗帘間的縫裡向窗外看了一眼。他一直等到兒子坐進汽車離開。在他後面開出了第二輛黑色的伏爾加並消失在了拱門下。
「我有空了。你在做什麼?睡覺嗎?」
「好極了。讓我代他們親你。夏天我帶他們到這裏的別墅來。」
他急忙走到了不久前有人送給他的梅塞德斯車跟前,然後坐在了方向盤后。警衛向伏爾加車跑去。
「瞧你,貴族!對著瓶口喝。」
「你想幹什麼去?」他聽到了身後埋怨的低語。
妻子坐在廚房裡打盹,但是沒有躺下。她聽到了電梯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於是沒有等到鈴響就自己打開了門。兩條狗——大猛犬和西伯利亞萊卡狗——狂叫著向前廳跑去,趕在女主人前面。兩條狗都往上蹦,想舔舔主人的臉。他安撫著它們,親熱地撫摸著,揪著耳朵。
兩條狗跟著他下了車並站在一旁,晃著尾巴。他笑了。他們也都笑了起來,他們滿意的是,任務完成了,他們不會受到訓斥並且一切都順利結束了。他把煙頭扔到了一邊。
「兩天左右,如果你不幫忙逗留得長一點……」
「這樣吧:我自己去你那裡。就是這個……別興師動眾。」
「我們吃晚飯吧?」
他猛地剎了車,於是梅塞德斯的後部在不久前灑過水的柏油路面上略微向旁滑去。右側啪的一聲碰上了伏爾加,撞扁了它的擋泥板和門,然後停住了。由於撞擊,後備箱的蓋子打開了。很快,周圍停下了終於追上他的汽車。穿黑西服,打領帶的小夥子們一邊商量著,一邊紛紛從車裡出來,急忙跑過去幫他下車。
「這樣吧,小夥子們:有個意見!」
「把我安排到克格勃主席的職位上,爸。」
「可用什麼喝呢?」
「瑞典讓你厭煩了?那你想要什麼?」
「你要等到!既然全家到齊了,你告訴媽媽,我馬上回來……」
「就算是我。可如果不是我,你會是誰呢?而且別在這裏喊。樓上都聽得見。」
「是我。現在就走。好了!」
「克格爾巴諾夫九_九_藏_書嗎?」
「怎麼樣,追上了?」他一邊下車,一邊問道。「老近衛軍不會投降的!誰有煙抽?」
「嗨!」他沖他們喊了一聲,用手指嚇唬了一下。「我說過了,你們留下!」
他和狗已經乘上電梯了。在他後面從正門裡急忙跑出了兩個穿著日本夾克衫的精瘦強健的小夥子,一邊揉著眼睛,一邊伸著懶腰。
「兒子,這麼說,你照舊在喝酒?」
「還吃什麼晚飯啊?該吃早飯了!」
他們笑了起來並握了握手。客人沖狗吹了聲口哨,讓它們上了車,然後來了個急轉彎,順著樹木間的小道迅速往回開去。別墅的內部警衛鎖上了大門。拂曉的天空變得更亮了。在警衛的小屋旁邊他好奇地停了下來並下了車。房頂的泄水管道下面放著一個白色的浴盆,人們往裡收集雨水。浴盆里沒有水,但是裏面什麼東西在輕輕移動。
他向後備箱走去,途中看了一眼癟進去的擋泥板,從冰箱里拿出了一隻瓶子。警衛們笑了起來,開始低聲說起話來,所有人開始搓起手來。
「我二十分鐘后趕到。」葉戈爾報告說。
梅塞德斯後座上的兩條狗不滿地吼叫起來。
「您該休息了,」一個保鏢關切地說道,「您大概累了……」
客人放下了話筒,走到了冬天後已經開了的玫瑰花叢前,碰了碰花枝上的刺。
手腕上的表指向了差二十分鐘兩點的位置。夜晚是透明的,寂靜的,滿天的繁星。梅塞德斯從明斯克公路拐上了盧布廖夫公路,從盧布廖夫公路上了烏斯賓斯基公路,然後在空空的道路中間,沿著白色的中線急駛而去,在轉彎處發出刺耳的剎車聲。長著濃眉的人喜歡開快車。
「趁著有機會,怎麼能不舒服快活兩天呢?要知道你也沒白浪費時間。並且他們保護的不是我,而是你,爸!」
「嗯,也行……想法不壞,兒子,可你能勝任嗎?那我們就試試吧。從星期一開始,免得拖延,你就直接到盧比揚卡去上班。」
「讓我在沙發上躺一會兒,你坐會兒。」父親俯下身親了親他,可俯下身後他看見了,地板上的瓶子是礦泉水。「來莫斯科待多久?」
「我請你,不要跟女兒生氣,」妻子快速地說道,趕在可能的反應之前,「她要三千五百塊錢——算借的。應該給……」
「這是什麼國家大事——在夜裡?我知道!你回去,我說!」
「總之我要這麼告訴你們,小夥子們!主要的就是健康!」
她避開了並繼續嚴厲地說道:
克格爾巴諾夫隨即把談話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這讓客人感到喜歡。斯大林是個好的組織者,他想道,但是他害怕自己的戰友們併除掉了他們。而我信任我的同志們,他們也全都忠誠於我。現在幹部之所以工作得好,可靠,就是因為大家多年來彼此熟悉,是一起成長起來,提拔起來的。
「是老婆,小夥子們!」他說道。「好在通過電話聽不到氣味,是吧?」
小夥子們拿來了拔塞器——按慣例叫「鼓動者的伴侶」。從隊長手中拿過瓶子后,他向後一仰頭,一股細細的紅色液體向他嘴中流去。他慢慢地喝著,一小口一小口地,然後拿開了瓶子,看了看他喝了多少。
「我的read.99csw.com孫子們在那裡怎麼樣?」
「是的。您好!」片刻後半睡不醒的聲音回答道。「出什麼事了嗎?」
「可我,兒子,不是為西方活著。我是俄羅斯人,為人民服務。克格爾巴諾夫聽我的每句話,而我要是讓你當上克格勃主席,你會把親生父親關起來的!我開玩笑,當然了。但是你不會有這個職位的!」
母親八十二歲了,她身體結實,沒有任何疾病並且對兒子嚴加管束,她認為,孩子永遠是孩子,並且一旦姑息他們一次,他們就會追求別的女人。
「我開玩笑?……怎麼啦,克格爾巴諾夫那些保護你並且不讓你落到資產階級媒體手中的人很煩吧?可在這裏,他們把你的女人們藏起來不讓你的妻子見到,替你付錢,用車送你,保護你……」
客人在小路上來回走了一小會兒,然後轉過身來問道:
「是座好別墅。」客人打量著爬滿了野葡萄藤的建築物,沉入幻想地說道。「我記得所有在裏面住過的人……我們不進屋了。在這裏談談。」
「你好,女兒。我有很多工作……現在才快結束……」
「怎麼啦?……我又不比克格爾巴諾夫笨。一有麻煩事他就會出賣你的。而這樣你也更放心……」
他們把話筒遞給了他。
「正是這樣,用來加強機關。」客人笑了起來。「有意見說,需要發展泌尿學。」
他試圖打一會兒盹,但是感到腹股溝微微的疼痛。痛一陣自己就過去了。這時他想起了薩加伊達克的請求。明天事情一纏身,一耽擱——就顧不上它了。該怎麼在原則的基礎上更好地辦這件事呢?他輕輕地從沙發上起身,於是兩條狗瞬間站了起來,跟在主人後面向門口走去。
他們又落下了。他開的是梅塞德斯,而他們開的是尚未達到世界標準水平的伏爾加。在庫圖佐夫大街速度表的指針指向了160。他在兩條白色實線中間飛馳,只是在凱旋門附近開到了一邊。在他自己的24號樓附近還有兩輛坐滿了棒小夥子的伏爾加。看來,他們真的都慌了神。他也在他們面前飛馳而過,飛快地開上了烏克蘭賓館附近的橋,那裡在最後一刻他來得及看到了,還有兩輛黑色伏爾加橫在橋中間擋住了,而小夥子們正朝他揮手,請他停下來。
已經向葉戈爾·安德羅諾維奇通報此事了,所以他有備而答,儘管他的部門被批評了幾句:政治局委員們早就講好了不互相竊聽。
「嗯,看!你們喝,把它喝完……」
「我要找你……」
「葉戈爾·安德羅內奇,你認為,該把義務星期六的錢用到哪裡去?」
「彼得羅夫斯基嗎?是他愛人?他自己在睡覺?請叫醒他,我等等……聽我說,彼得羅夫斯基同志。我這裡在進行小會談。你說,泌尿學有意義嗎?有嗎?很重要?我就是這樣想的。可你看克格爾巴諾夫在懷疑……有一種意見,把全蘇義務星期六節省的資金用於發展泌尿學。什麼?還有腫瘤學,是的……衛生部不會反對?那麼晚安。」
「把你?」
一開始他感到了輕微的刺痛,但後https://read•99csw•com來細流正常地噴了出來。一邊澆灌著柵欄,他一邊不間斷地用眼睛觀察著尿流。壓力很好,可以說,好極了——故意跟和平、民主和進步的敵人們作對。
「請進屋吧。」克格爾巴諾夫伸出了手幫助客人從車裡出來。
「得了吧,爸,我是開玩笑……我不需要這個職務。我自己會成長的。為這個干一杯吧。」
「快點,把瓶塞弄出來!名牌的波爾特溫酒『777』。喝一小杯。」
「你究竟希望我幫什麼忙呢,兒子?」
「那就走吧,也讓我休息一下。快夜裡一點了……」
客人回到了車裡,點著了煙,摘下了話筒,撥了個號碼。
妻子把他薄皮毛襯裡的風衣掛了起來。
「來,你們擋住我!」
酒瓶挨個傳了下去,大家都抿了一口,大家都感覺很好,這時車裡的電話鈴響了。
「沒時間。我把文件帶回來了,得工作一陣……」他看著她善良的圓臉,上面的牙齒難看地向不同的方向翹著。
「媽媽,躺下睡覺吧,別激動。我有國家大事……」
談話對方如此善於執行命令讓他心裏溫暖起來,但是他說道:
「你怎麼起來了,媽媽?你別管閑事!」
「沒有沒有……」對方一時語塞。
由於夜晚潮濕,克格爾巴諾夫瑟縮起來,站在他面前,用大衣裹住自己。東方的天空開始隱隱地發亮了。
「我回家去,爸。我要睡個夠,從早晨開始成長。」
狗低沉地吼叫起來,它們感到衝突臨近了,但是它們簡單的頭腦不能確定,它是否嚴重,該站在誰一邊,所以它們含糊地低吼著。主人此時已經打開了門;時刻準備去溜達的狗溜到了電梯前的平台上,這樣它們就站在了他一邊,現在衝著他母親低吼。他隨身急忙關上了門,免得母親出來到平台上。
「這是什麼閑事?」她小聲問道。「帶著你的狗冒雨出去遛——這是我要管的事,可這會兒不讓我管!快點,回去!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已經給了……」
肥胖的蜘蛛順著屋頂的斜面爬著,吊在浴盆上的蜘蛛網上,朝下滑去,然後重新上來。他用手在空中劃了一把,幾隻蜘蛛向下滑落,掉進了浴盆。蜘蛛順著搪瓷的盆壁不能爬出來。幾隻被自己的同伴咬死了,爪子朝上一動不動地躺著,其他的還在戰鬥,極力要回到屋頂。但是那裡,在它們編織的網中,其他的蜘蛛已經作威作福了,等候著獵物,並且它們未必會希望跟以前的主人分享獵物。浴盆里的蜘蛛在亂爬,慌亂地蹬著爪子,踏著自己同族的屍體向上爬並簌簌地順著滑溜的盆壁掉了下來。他拿起了一根小棍,盯住了順著盆壁比其他蜘蛛爬得都高的一隻,把它撥了下去。在那裡,同伴們惡狠狠地向它撲了上去。又看了一小會兒蜘蛛的鬧騰后,他把棍子扔到了灌木叢中並招呼了警衛。警衛們打開了大門,然後直挺挺地立正站好。
「泌尿學?這是什麼?是那個……」
「啊,爸,你好!你玩得時間太晚了。」
突然間他忍不住想要做他很久沒有做的事情,於是他四下張望尋找地方。他邊走邊解開扣子,在兩條狗的護衛下走到了橋的護欄前。保鏢們跟在他後面。
「爸爸,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