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64. 不要記錄電話!

64. 不要記錄電話!

「這麼說,是沒有用上,他們乾脆撕碎扔進了垃圾管道?我去民警局!」
在院子的入口處兩個人擋住了她的路。她覺著是喝醉了的人,便向後退去,試圖像童年時那樣,俯身從張開的雙手下跑過去。
「好吧,我們會找的。」
「您不要緊張,姑娘!我們是民警局的,所以呢別害怕。可以看看袋子里是什麼嗎?」
「我?!」他不解地又問了一遍。
「那就清楚他們還偷走什麼了。要知道馬克斯·扎卡莫爾內有一首無韻詩。他曾一百次地念過它:
「是那個嗎?」女人沖大門方向揮了揮掃帚。「我怎麼知道?他們每天早上都來,還在垃圾箱里翻騰……我問他,在垃圾箱周圍瞎翻什麼,他說,是凈化公司來的,說是要檢查,什麼垃圾能用……可興許,在找別的什麼東西。嘿,我怎麼知道……」
最好就那麼記住它們。
他們迅速解開了,而看到是襯衫后,仔細地把紙邊塞進了縫裡並歸還了。
民警局的值班中尉對報案無動於衷,什麼也沒有記錄。問了姓名和工作地點。
「是他嗎?」黑暗中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問道。
「是哪個混蛋動了這一切?」
這是時代的規則,九*九*藏*書
「這是伏爾加。」瓦吉克說。
把兒子送到母親那裡后,安托尼娜趕到了學校。她有四節課和教務會議。開教務會議時她借口自我感覺不好請了假,順路走進了一家商店,然後是另一家:家裡沒有晚飯、早飯吃的任何東西,商店裡也是。不過她還是買到了些東西。包變得沉了(樂譜和食品),腋下還夾著裝著襯衣的袋子。她急著趕回家,好利用兒子不在的時間來得及多做些事情:用吸塵器打掃房間並拖洗廚房的地板,洗好自己的衣服和伊弗列夫的襪子,洗洗頭並吹乾,準備明天的課。沒有準許她出國,這甚至是好事。要知道她的兩個男人兩個星期內在這裏簡直會長滿一層蜘蛛網的!而且還不知道,瓦吉克會怎麼忍受她不在的這一情況。
沒有等到答覆,第一個人已經在從安托尼娜的腋下拽出一卷東西。
「你自己!」她放下了切洋蔥的刀並不安地看著他。「還能有誰?」
不要記錄朋友們的電話!
「察看什麼?本來就清楚——是盜竊。我都說了:我們會找的。都偷走了什麼?」
「我進來后,我覺著……」
「我什麼也不九_九_藏_書要達到,」她輕輕地回答,「我達到了一切,得到了你。我再也不需要什麼了。再見!」
維切斯拉夫跪了下來。每個動作都引起疼痛。他從地板上拾起了碎片。這是他一篇沒有發表的文章的殘餘。
「我們有。把它交到這兒來!」
「是他!還能有誰?我讓你……狗雜種!」

「您看,完了。何必因為這種小事緊張?再見。」
托尼婭還在廚房忙活著。他在廚房中間的方凳上坐了下來,茫然地逐一查看散在地板上的札記碎片、草稿。安托尼娜在他身邊跪了下來。
他們禮貌地閃到兩邊讓出路,放托尼婭過去了。幾秒鐘之後,當安托尼娜打開門后回過頭,以便看看是否有人跟著她時,他們已經不在了。托尼婭焦灼得怎麼也不能找到房子的鑰匙並翻遍了整個包。當她終於進去后,她覺著,房子里有一股陌生的氣味。她害怕了,別不是懷孕了,但隨即自己對自己解釋說,這是不可能的。托尼婭打開了廚房的門,這時才明白了,這是香煙的味道,不過不是伊弗列夫抽的那種,而是更香。對了,他從早晨坐在家裡,整理文稿。垃圾管道扔著手稿的碎片和整頁的手稿。他沒有買到自己的香煙,抽的是隨便碰九-九-藏-書上的。
將近八點時維切斯拉夫回來了,臉色疲倦而陰沉。娜佳不想回家,她便和他乘地鐵走了。維切斯拉夫同意了,儘管他渴望一個人走。他試圖在旋轉門處和她告別,但是她請求允許跟他一起上到上面去。可在上面她說,要送他到樓前。
安托尼娜在房間里脫下了裙子和短上衣。用手指在書桌上劃了一下——應該擦去灰塵。桌子上放著從書架上拿下來的文件夾。維切斯拉夫找過什麼,很匆忙,甚至沒有收起來。她什麼也沒有動,套上了長袍併到浴室里去洗衣服了。
在大門口旁瓦吉克絆了一跤,摔倒了,哭了起來。原來鞋帶沒有系好。托尼婭讓他坐在了長凳上,在他面前蹲了下來。看守院子的人在掃人行道,她停了下來,等著他們離開。
她冷淡地親了親他的嘴唇,頭也不回地向地鐵的大門跑去。他站了一會兒,目送著她,聳了聳肩,然後往家裡走去。他剛一走進大門,就被人抓住袖子拽到了一邊。
「偷走了?……法語教材……他們毆打了我,中尉!」
「等等!」他們中的一個說道。「您這麼急著去哪兒啊?」
「托尼!是誰把一切翻了個底朝天?」九_九_藏_書
托尼婭早晨將近七點時起了床,好在上班前把瓦吉克送到母親家去。伊弗列夫在睡覺,她輕輕地從被窩裡爬了出來,沒有叫醒他。瓦吉克也正睡著,哼哼著。他們兩個人喝了一杯溫甜茶,安托尼娜給兒子套上了帽子和外衣。稍微安靜下來后,他自己穿上了皮鞋。
「我沒碰過……」
「你拿過電話記事本嗎?」
「總之,我這樣告訴你,」中尉嘲諷且不帶同情地看著伊弗列夫,「你別管這件事!難道抓得住他們嗎?」
「可也許,有關係。」另一個說道,他緊緊地拽住了她的胳膊肘。
「這是誰?」她問看守院子的人。
「與您無關!」
「放開!」托尼婭喊道。
也是樸實的人的正派的條件……
那個人沒有走進大門,而是消失在了地下室的門后。托尼婭給瓦吉克繫上了鞋帶並把他從長凳上抱了起來。
「你非想讓妻子看見我們不可嗎?」他問道。「你要達到這個目的嗎?」
「難道不是你扔了什麼東西?」托尼婭指了指垃圾管九*九*藏*書道附近她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地板。
他按型號叫所有的汽車。從伏爾加車裡出來了一個穿著微帶綠色的風衣並戴著禮帽的人。他停下來片刻,從兜里掏出了塑料袋,從中取出了手術用橡皮手套,然後向大門口走去,邊走邊套上手套。托尼婭感到了驚訝。
拳頭打在了他的肚子上。伊弗列夫痛得抽搐起來。打落了帽子並從後面抓住了頭髮,讓他的頭向後仰去。他們用腳踢他。他們有幾個人?三個,四個——他沒看清。他們一言不發地踢著,從各個方向,一直踢到單元的門打開了並且出現了三位鄰居——丈夫、妻子和孩子。那些打他的人放他們進了單元門,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跑到了外面。鄰居從伊弗列夫旁邊走了過去,什麼也沒發覺。
「可沒有人察看現場嗎?」
「你們沒有權力!」
他躺了片刻後站了起來。在電梯里照了一下鏡子。臉上沒有一處青斑。痛的是肚子、背部。他摸了摸自己:還好,沒有打斷胳膊和腿,顱骨也沒有受傷。他悄悄地進了家,慢慢地脫下了風衣,長時間地用冷水洗臉,然後悄悄地來到廚房並默默地坐在了桌后。托尼婭趕快開始給他吃東西,什麼事也不問。他吃完了,邊走邊親了親她的臉頰,到房間去了,隨後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