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搜查
「不是他,而是您,孩子!並且您用自己的英勇行為能證明什麼呢?證明從尼古拉時代起什麼也沒有改變?啊,您要說,變得更糟了?是的,俄羅斯不走運:它臣服在了蒙古人腳下,而應該臣服在法國人腳下的,或者更好,在英國人腳下。以後他們會離開的,但是他們會讓她懷上民主精神,而不是卑鄙下流的習氣!可您以為,沒有您的庫斯汀我們不知道這一點嗎?現在您想怎麼樣?」
「是的……有點事……」
「您和娜佳的事怎麼樣?」
「拉普,您準備什麼時候去編輯部?」
「但是我和你們說好了,年輕人:只要你們放上半身像,我們就報道。可事先嘛——現在你們自己明白……」
「難道這對您方便嗎?」
「您需要鑰匙,斯拉瓦契卡?」
他們下到了地鐵里,並且在裏面擁擠的人群中乘車時,談論其他事情。
走進房間的是兩個圓臉的年輕人——一個穿著黑色西服,另一個穿著灰色西服。拉伯波爾特覺得他們很面熟。他不喜歡這樣的臉,因此一下子沒有想起他們來。
在等候無軌電車的人群中伊弗列夫試圖擠到中心去,更靠近人行道的邊緣。當無軌電車來了后,維切斯拉夫拚命地向後門移動,但是從它旁邊擠了過去並從電車的後面跑到了街道的另一面。他叫住了第一輛碰到的汽車,它正在向相反的方向行駛。這是輛寫有「蛋糕,甜酥糕」的read.99csw.com小型客貨兩用汽車。
「離這裏不遠,過三條街。我付三盧布。送我去!」
「難道世上有迫使一個人自願不睡覺的大災難嗎?」
「茵娜?如果不是從您這裏聽到這個,伊弗列夫,我不會相信的。看來,我坐牢坐得還不夠……」
「好樣的,西吉夫!我沒懷疑過,你是只強壯的公狗。」
「斯捷潘諾夫也很可惜。但是這個人……他決定再次攀登。」
在大門對面給老太婆們坐的長登上坐著一位身穿藍色運動夾克的年輕人,他不時看著大門。如果這個人不是過於匆忙地站起來的話,大清早就走出家門的維切斯拉夫·謝爾蓋耶維奇是不會注意到他的。門洞里的腳步聲變得響亮起來,於是斯拉瓦明白了,他有尾巴。這麼說,他們沒有放棄糾纏,並且昨天的事只是整個鏈條中的一個環節。
「怎麼辦,拉普?」
「進來吧。」
雅科夫·馬爾科維奇沒有脫下風衣和禮帽就撲通一聲坐在了椅子上,然後打開了鎖,拉出了桌子中間的抽屜。抽屜中所有其他文件的上面放著一個寫有「個人資料」字樣的薄文件夾。這是個小花招。文件夾里是幾份不說明任何問題的從《勞動真理報》上剪下來的資料。但是在剪報之間放著幾根雅科夫·馬爾科維奇從自己毛茸茸的胸前揪下來的胸毛。拉伯波爾特翻開了文件夾,小心地掀起了第一份剪報九-九-藏-書——下面沒有胸毛。他慢慢掀起了第二份——胸毛在旁邊,它被從拉普把它小心放的位置上甩開了。
「把半身像摔了?」
「抽象意義上我自己明白這一點。但是當我聽到她的聲音時,手不由自主地想解開褲子。」
「我辦到了你求的事,雅沙。」西吉夫·安東諾維奇謙虛地說道。「小崽子已經在謝爾博斯基研究所通過了精神病鑒定。經診斷,他健康,但是在那一刻他因神經過度疲勞而暫時失去了知覺。不會開庭了,父母可以把他領走。」
「當然,雅科夫·馬爾科維奇。我在伊茲麥伊洛沃公園地鐵站入口處等您。」
「送上共產主義峰。是這樣……」
「那你們繞什麼圈子呀,年輕人?」雅科夫·馬爾科維奇勃然大怒。「應該馬上就吱聲的,說已經徵得了領導的同意。那麼就這樣……只是報道嗎?意義不大!這樣施展不開……羅究金,要是您充當我們新倡議的創始人怎麼樣?比方說,這樣的:每座山上放一座領袖半身像!嗯,我們要想一想名稱……要知道一百周年臨近了,而我們還有多少沒有被宣傳席捲的自然目標?你們過節後來吧——我們著手干。」
「斯拉瓦契卡,別把自己裝成色情狂了。我是作為父輩提建議。」
電話鈴響了起來,雅科夫·馬爾科維奇緊緊握了握客人們的手並把他們轟到了門外。
「自己也摔死了。嗯,當然,https://read.99csw.com我們爭取到了追認他為運動健將……」
「我們是共青團員,塔甫洛夫同志。」身穿細條紋灰色西服的客人提醒道。「您記得嗎,登山的事……」
伊弗列夫沒有等得過久。雅科夫·馬爾科維奇戴著禮帽並穿著過於肥大的風衣蹭著地走在柏油路上,慢慢地穿過了街道。
「羅究金。」
「已經出什麼事了嗎?」
「反正也沒事做,我坐車來。」
「送上去了?我覺著,你們是三個人?」
乘地鐵站的自動扶梯上來后他們分手了,免得讓別人看見他們在一起。伊弗列夫在報亭前停下來買了盒香煙並在一分鐘後來到了編輯部。
「庫斯汀很害怕落到第三處的魔爪中,雅科夫·馬爾科維奇。但是誰能想到,一百三十年後他會被逮捕!」
拉伯波爾特伸出了青筋交錯的毛茸茸的手。伊弗列夫列舉了事實,盡量避免情緒外露。雅科夫·馬爾科維奇沒有打斷他,只是看著一旁,不時發出呼哧聲。他只是在一處抬起了眉毛並又問了一遍:
「為什麼?」
「當然了!我們的朋友扎卡莫爾內會用『馬可福音』中的話來形容像茵娜這樣的人:『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可您是知道的!或者您學習法語是為了翻譯正面的法國作品?」
他想因為敲門而訓斥來訪者,但是犯懶了。
斯拉瓦聳了聳肩。
「有什麼新聞,西吉夫?」
「你好,https://read.99csw.com囚犯!」聽筒里轟然響起了薩加伊達克的聲音。
拯救馬卡爾采夫的小崽子原來很容易。遊戲規則如此,馬卡爾采夫會說。規則變了后——我們就換一種方式玩。
「當然,這不是我的事,並且您可以說,我是守舊的人,但是您最好別矇騙她。」
「這就對了!要欺騙妻子也可以和不那麼純潔的姑娘干。」
「我準備好了,老兄!只是請允許我刮完鬍子並喝杯茶。」
「可以嗎?」
「我?!」
「當然了!」拉伯波爾特精神一振。「你們打算把領袖的半身塑像送上……哦——哦——哦……厄爾布魯士峰?」
「您知道嗎,塔甫洛夫同志,書記加熱利尼科夫給亞古博夫打過電話,我們從他那裡來。亞古博夫說:『主要是要吸引輿論界的關注,因為反正也不會有人看到雲端之上的半身像的。』」
「我只是想警告:他們在監視我。」
「別——別——別……」他唱道。
「姓什麼?」拉伯波爾特問道。
「您要搬半身像?」
「看到了?現在您倒問我怎麼辦了!我是誰,是車爾尼雪夫斯基嗎?可當您開始的時候,您問過我嗎?可我還是警告過您了!可是您的行事比斯維特洛傑爾斯卡婭還要糟!」
「您知道嗎,拿著半身像的斯捷潘諾夫滑倒了。」
「是這樣的年份!驚濤駭浪正在滾動。眼看就要壓到身上了。浪頭曾多次把我撞倒,但以前我站起來了。現在我站不起來了https://read.99csw.com……68年之前上面在猶豫。他們害怕。但是你瞧扼殺了捷克人,竟然順利過去了!他們明白了,既然在異國的捷克斯洛伐克人能忍受一切,那麼在自己的國家……這就是第一批祭品。您是有才華的人,斯拉瓦契卡。在我們的國家中沒有有才華的人們的一席之地。也許,在太陽系裡也沒有,我怎麼知道!我們去上班吧,不然卡申現在每天早晨在入口處記錄遲到的人。」
「不,我希望見個面。」
「謝謝!但我一向生活得似乎我身後有尾巴一樣。而現在尤其是。」
他回過頭看到,尾隨追蹤他的有兩個人,並且他們正精神飽滿地緊跟著他跑過街道。轉彎后他讓車停了下來,往座位上扔了三盧布,然後鑽進了學校的院子。他繞過了建築物。學校後面的圍牆上砸開了一個洞,他知道它。穿過洞斯拉瓦走到了臨近的街道上,這裏他也走運了:他馬上叫住了計程車。尾巴甩掉了。伊弗列夫在市中心的國營百貨商店附近下了車,這裏總是熙熙攘攘,然後給拉伯波爾特打了電話。
「作為父輩您晚了,拉普:一切都結束了。」
接下來可以不看了。他不害怕搜查:他這裏一切都乾淨。他也從來無意跟這種現象鬥爭。只不過教育部門的執行編輯希望把握編輯部生活的脈搏。搜查給他提供的信息比那些進行搜查的人要多。有人敲起了門。
「半身像可惜了。」雅科夫說道,他探詢地端詳著年輕一代。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