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里對著她叫喚。鳥喙張開，閉上，發出咔嗒的聲音。

「是啊。和那個罪犯。」

她的腿腳仍然力軟筋麻。她的頭骨感覺如同被一個任性的孩子胡亂拍打著的水族館玻璃：咚咚咚，你好，小魚。

「那隻鳥帶領我來到這裏。」

「我需要——」這聽起來像是她在努力忍住喉嚨里的一團堵塞物，而去努力發聲一樣。她連聲咳嗽，傑里迅速拿來了他身後的一個小熱水瓶，遞給了她。她打開蓋子，痛飲起來——咖九-九-藏-書啡。饑寒交迫，沒關係，非常完美。「我要去基韋斯特。我有一個朋友……」一個屍體袋，「生命危在旦夕。」

「計劃未遂。」

「我討厭這個問題，因為，是的，我……」她突然開始猛烈急促地咳嗽起來，咳嗽聲尖銳刺耳，「很顯然，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正準備去晨釣。我開著卡車，划著船到了海灣。然後科里突然開始……你知道嗎？驚恐萬狀。它扇動著翅膀，對著船的https://read.99csw.com一側猛烈扑打。嘎嘎直叫。然後它就飛走了，落在了我卡車的引擎蓋上，我一直試圖與它爭鬥，想要將它趕走，但它卻不停地飛回來。」

傑里並沒有說太多的話。他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默不語地盯著她，面對著一對錶情雜糅的面具——不是喜劇與悲劇的混合，而是困惑與恐懼的交融。

我的天啊！

米莉安沒有說什麼，只是抬了抬眉毛。

現在，他正在傷害那些愛上了我的人。包ｈｔｔps://ｒｅａd•９９ｃsｗ.com括你，傑里。因為我搞砸了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因為我開了槍卻失手了。

「你和那個罪犯？」

「它帶領我來到了這兒。你說對了。」

那隻鸕鶿咕噥了一下。

「所以，現在會發生什麼呢？」

她轉身望向那隻鳥，「你是一隻心地善良的鳥。」

「它帶領你來到了這兒。」

「當然，沒問題，但也許你現在應該先去醫院。」

「沒時間了。」她抬頭凝視著他，「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真的想知九_九_藏_書道嗎？」

整個世界似乎都七扭八歪，東搖西擺，如同一隻隨波逐流、顛簸翻騰的紙船。進入傑里的划艇中的那一刻，這種感覺被放大了——鸕鶿科里自豪地坐在船頭，那可能是你人生中見過的最醜陋的美人魚了——海浪翻騰，拍打著船沿。

「不是，我沒有。我想要上岸，而魚還在那兒翻騰跳躍。然後就那樣，它飛走了。不是朝著水的方向，而是飛向了陸地。我沒辦法徒步追上它，所以我上了車。它在前面飛翔。我在其後追隨。我hｔtｐｓ://rｅａｄ•９９ｃsw.ｃｏm差點兒就跟丟了——不過高速公路是筆直的，所以我一邊開車一邊看它，然後我看到它棲息在了別人郵箱上寫著『嚴禁酒駕』的標牌上。然後，當我再次靠近的時候——」他拍了拍手，「它再次起飛了。」

「然後你覺得這並沒有什麼問題。」

米莉安回顧岸邊，注視著那生長著兩隻伸向高空、春祈秋報的大手的大樹漸行漸遠，消失於天際，划艇的馬達發出轟隆隆的咆哮之音。

傑里說：「我得告訴你，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你被倒吊在那棵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