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壯年後期
(前49年1月—前44年3月,愷撒50歲至55歲)
塔普蘇斯會戰
不過,從梅特魯斯·西庇阿營地到尤巴營地,中間隔著一個南北走向的寬闊的鹹水湖,當愷撒繞鹹水湖半圈趕到時,梅特魯斯潰敗的消息早已傳到尤巴軍營,誰都沒有勇氣與愷撒對決,紛紛臨陣脫逃。當愷撒趕到時,敵營已經空空如也。見此情形的愷撒兵分兩路,一路追擊散兵游勇,自己則率另一路兵馬追趕努米底亞國王,目標就是尤巴逃向的扎馬平原。早在150年前,漢尼拔和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就是在這個扎馬平原上展開決戰的,如今這裏再一次成為逐鹿之地。
因此,速戰速決是唯一制勝之道。愷撒之所以打破常規,把騎兵安排在軍陣的最中央,就是想利用騎兵向敵陣最中央的步兵發起衝鋒,之後騎兵再分成兩股,繞到敵軍背後分別襲擊左右兩翼。負責從正面攻擊敵人左右翼的是身經百戰的第九、第十、第十三、第十四軍團。第五軍團如前所述負責解決象群。此戰術如果運用得當,便能將敵軍全部圍殲,而且,因為是分成海邊和鹹水湖邊兩處進行圍殲,所以被圍之敵也被一分為二,消滅起來也更加容易,所需時間也更短。
圍殲戰是亞歷山大大帝開創的戰術,經過漢尼拔的發揮,九九藏書被證明是非常有效的。甚至連漢尼拔的對手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也曾用該戰術打敗過漢尼拔本人。法薩盧斯戰役中,愷撒因騎兵戰鬥力弱小而採用過「秘密戰法」,但總體上其對敵的圍殲仍然是對前輩戰法的沿襲。
但是在即將看到敵軍全陣時,出乎愷撒意料的事發生了。曾發起罷戰事件的第十軍團將士以為愷撒尚未完全原諒自己,為了將功補過,該軍團的吹號手在沒接到愷撒命令時就吹響了進攻號角。
儘管我在軍事上完全是外行,但由於經常敘述戰鬥過程,現在似乎也明白了:不論用什麼方法,戰術實施的關鍵是成功包圍敵人。也就是說,只有運用包圍戰術,才能儘快瓦解敵人的主要力量。
不過,在150年後的公元前46年,決定北非未來大局的戰役卻早已在塔普蘇斯結束。尤巴未能在扎馬與愷撒展開堂堂正正的對決,因為扎馬的居民把逃回來的國王關在了城門外。塔普蘇斯會戰的結果早已傳遍了努米底亞的大街小巷,努米底亞國內掀起了一股投靠愷撒的熱潮。走投無路的尤巴與龐培餘黨佩托雷烏斯最終以互刺的方式結束了生命。150年前因協九*九*藏*書助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對抗迦太基而獲得獨立的努米底亞王朝,現在走到了盡頭。率領茅利塔尼亞軍隊從背後襲擊努米底亞的羅馬人西提烏斯是愷撒獲勝的功臣。愷撒於是任命他統治原來的努米底亞王國。之後愷撒率軍北上,直奔烏蒂卡。
整個戰鬥不到半天就結束了。愷撒命令第九和第十軍團追擊逃竄的敵軍,自己則率領大部隊轉過頭來。他既不是回軍營,也不是回攻塔普蘇斯城,而是如同反手一刀,直指努米底亞國王尤巴的陣營。
戰鬥的過程一如愷撒所料,由於第五軍團的攻擊,受傷的敵軍象群狂躁不已,亂闖亂撞,不但沒有攻擊敵人,反而踩踏了己方士兵,然後早早逃離了戰場。拉比埃努斯指揮的騎兵團,前方被己方步兵擋住前進的腳步,後方被愷撒騎兵包抄圍堵,除了首領和幾名騎兵逃跑外,全部被殲滅。梅特魯斯·西庇阿率領的3萬名步兵中,戰死者超過1萬人,其餘的四散奔逃。
在普通的陣型中,騎兵總是會被安排在左右兩翼中的一邊以發揮其機動性,不過在法薩盧斯戰役中愷撒就將騎兵集中於右翼,這一次愷撒把騎兵全部放在陣地的正中間。
在塔普蘇斯
https://read.99csw.com會戰中,愷撒把騎兵安置在正中央,實際上是把對敵的包圍圈從過去的一個拓展成兩個。只是這樣做就要求他必須在努米底亞王軍到來之前儘快地解決戰鬥。途中愷撒不斷收到關於龐培餘黨的消息。首先是總司令梅特魯斯乘船逃跑被俘,士兵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於是將其殺死。接著是法烏斯托斯·蘇拉。此人無論在軍事還是政治上都毫無功績可言,僅僅因為是蘇拉的兒子而被人們熟知。他也在逃跑途中被殺。最後一個消息是關於亞弗拉尼烏斯的。西班牙戰爭投降后,他因愷撒的寬恕回到龐培身邊,在法薩盧斯戰役、塔普蘇斯會戰中又接連遭遇失敗。因為有過被愷撒釋放的經歷,他期待好運再來,於是帶著一家老小和全部家當從城中逃出,準備投降愷撒。但是他時運不濟,在途中被強盜盯上了。那些對散兵游勇而言猶如禿鷲的強盜,把這位曾經的羅馬執政官、龐培派的元老以及整個家門擄得一乾二淨,並將除了奴隸以外的人全部殺死了。

塔普蘇斯會戰略圖(上圖為前半場,下圖為後半場)
選擇塔普蘇斯作為第一戰場,意味著愷撒必須在儘可能短的時間里解決西庇阿軍隊,因此必須趕在南面努米底亞軍前來增援前展開決戰。
此外,靠近鹹水湖的左翼由第十三、第十四軍團精銳組成,臨海的右翼由第九、第十軍團組成。愷撒把高盧第五軍團分成兩部分,每部分各5個大隊,分別編入左右兩翼,他們負責敵軍左右翼的各60頭戰象,具體任務是利用投石、長矛等武器,把大象趕走。剩下3個軍團的新兵,愷撒把他們安排在全軍的正中央,騎兵身後。
反觀愷撒軍中的傷亡人數不到50人,其中為數不少的人還是被殺紅了眼的自己人誤殺的。
愷撒原本計劃距敵人更近一些再發起進攻。不過就像他自己在《高盧戰記》中寫的那樣:「將士的戰鬥熱情一旦迸發,與其打壓控制,不如順其自然,讓他們在戰鬥慾望的引導下奮勇前行。」愷撒趁機發出全線衝鋒的命令,自己翻身上馬帶頭沖向了敵營。早就按捺不住的右翼第十軍團和穩健的左翼軍團見狀,怒吼著「跟著司令一起上啊」,也沖入了九_九_藏_書戰陣。愷撒全軍眾志一心,直插敵營。
完成布陣后,愷撒軍開始向敵軍挺進。愷撒徒步穿行在即將與敵人殊死拼殺的士兵中間,激勵他們。象徵著最高指揮官的紅色披風在風中獵獵翻飛。愷撒準確地叫出每一位老兵的姓名,鼓勵他們說:「迄今為止,我們所有的戰鬥不辱盛名,不是嗎?」對新兵,愷撒則鼓勵他們要鼓足勇氣,不要輸給那些給愷撒軍團帶來無限聲譽的前輩。

塔普蘇斯周邊略圖
公元前46年4月6日天剛亮,愷撒就展開了行動。他留下兩個軍團在塔普蘇斯應對敵人從背後的突襲,自己率其餘兵力離開了軍營。他本打算觀察敵人的陣型后再確定己方的具體陣法,因此行動開始時士兵仍以原有軍團為單位。不過看到敵人陣型后,愷撒做出了一系列有悖常規的部署。
另一方,梅特魯斯·西庇阿在營地尚未建完的時候就遭到了愷撒的進攻,匆忙之間只能用傳統的陣法進行抵擋,即左右兩翼各有象群及騎兵,中央是重裝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