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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奧古斯都統治後期(公元前5—公元14年,58—77歲) 提比略的回歸

第三章 奧古斯都統治後期
(公元前5—公元14年,58—77歲)

提比略的回歸

提比略在成為奧古斯都養子的同時,他自己也成了別人的養父,奧古斯都要求他認胞弟杜路蘇斯的兒子、即將18歲的日耳曼尼庫斯(Germanicus)為養子。日耳曼尼庫斯的母親是奧古斯都的姐姐屋大維婭和安東尼生的女兒小安東尼婭,所以他是奧古斯都的外甥女的兒子。奧古斯都在失去了兩個外孫之後,依舊沒有放棄任何可以聯繫血緣的機會。提比略自己也有一個16歲的兒子,但對奧古斯都而言,那是個跟他毫無關係的孩子。
…………
投降的日耳曼部落中甚至包括從未同羅馬軍交過手的、居住在易北河東部的「長須族」。羅馬軍團的銀鷲旗插遍了萊茵河以東400羅馬里(約合600公里)包括易北河在內的整個日耳曼地區。
古羅馬的共和政體別名「貴族政治」,是歷史上被稱為「寡頭政治」的由少數人領導的政體,而並非我們現代人理解的民主政治。元老院成員大多來自地位顯赫、出身不凡的羅馬上層社會,500年來以他們為代表的元老院掌握著羅馬國家的大權。最早一個挑戰元老院、欲推翻現有體制的是愷撒,他的接班人奧古斯都不僅繼承了他的遺志並且予以實現。

日耳曼尼庫斯
公元4年,在安葬了蓋烏斯·愷撒之後不久,奧古斯都將提比略收為了養子。在正式公布之前,66歲的奧古斯都和45歲的提比略進行了怎樣的談話,雖然沒有詳細的史料記載,可以想象這是兩位看清現實的本質、具有高度洞察力的政治家,通過徹底的交談,最終達成了共識。儘管這是一個不夾雜個人感情的政治選擇,然而在一般人的眼裡,這是奧古斯都在失去了繼承人之後,無奈之下做出的一個決定。
根據提比略的戰略,沿易北河逆流而上的羅馬海軍與由西向東的陸軍聯合作戰,獲得了預期的戰果,奧古斯都征服日耳曼的夢想似乎就要實現了。


提比略和日耳曼尼庫斯的行軍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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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比略軍團在日耳曼第二年(公元5年)的戰爭獲得了比上一年更加輝煌的戰果,歷經14年,羅馬軍終於到達了易北河。有關戰事的情況,請允許我再次借用帕特庫魯斯的筆來做描述:
提比略的親生父親年輕時曾經作為愷撒手下的士官,參加過最後幾年的高盧戰爭。愷撒強行渡過盧比孔河之後,他離開了愷撒,轉投龐培麾下。愷撒渡過盧比孔河的行為等於向全天下人宣布了他打倒元老院的決心,提比略的父親離開愷撒、效忠於龐培,可見他心屬元老院。在愷撒打敗了龐培之後,提比略的父親依然不離不棄地跟隨著龐培之子,因此,他是一個堅定的「元老院體制」的支持者。不過,他並沒有參与布魯圖和卡西烏斯主謀的暗殺愷撒的行動。
元老院元老們的日常生活通常是居住在安全、舒適的首都,在劇院或競技場保有前14排的座位。他們有時候也會去生活水平稍低但無須駐兵防守的元老院行省,平安無事地擔任一年的總督。與之相反,前線的士兵每時每刻都需要繃緊神經,提高警惕,以防敵人隨時來襲。對於提比略回歸戰場,最高興的就是前線的戰士。

對奧古斯都的這些舉動,作為共和政體最後堡壘的元老院並沒有提出異議。我想其中有這樣幾個理由:
當提比略出現在大家的面前時,士兵們喜極而泣。他們完全忘記了隊形整齊,奔向他的身邊,爭先恐後地向他表達喜悅之情,有人甚至忍不住去撫摸他,紀律嚴明的羅馬軍團從未有過這樣的情形。
羅馬軍團的足跡遍布日耳曼所有的土地。曾經只聽說過名字的許多部落,真真切切地降服於羅馬軍的槍下……無以計數的日耳曼人向我們投降,這些金髮的年輕人都有著高大壯碩的完美的體格,羅馬戰士包圍著他們,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無論是勝利者還是失敗者,所有的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站在中央的總司令的身上。
元老院欣然接受了提比略升格為奧古斯都養子的決定。奧古斯都在正式發表他與提比略結成養父子關係的同時,又向元老院提出了給予提比略10年任期並且允許延長的「護民官特權」的申請。提比略和尤利婭再婚的當初,曾經得到過5年任九_九_藏_書期的「護民官特權」,由於之後他的引退,這項特權自動解除了。
第二,提比略出身於羅馬名門克勞狄烏斯家族,與奧古斯都以及他的外孫不同,是名副其實的貴族。在那些掌握元老院大權的人看來,提比略是自己人。
提比略起初並沒有讓日耳曼尼庫斯肩負重要的任務,他讓這個18歲的年輕小夥子在參謀部做了2年的勤務。將來要做帝王的人必須從基層開始做起。這也可以說是羅馬人的一種帝王培養教育。
馬羅波杜斯在這14年間,秣馬厲兵,建立了7萬人的步軍團和4000人的騎兵隊,並以羅馬軍團的方式組織和訓練軍隊。擁有強大兵力的馬羅波杜斯,不僅自封為王,而且與羅馬中央政府締結了外交關係。
提比略的戰略是,同時佔領4條大河的上、下游,保證由北海逆流而上的海軍航線的安全,利用陸海軍聯合作戰,南北夾擊,佔領日耳曼全境。提比略打算用一年的時間來完成他的計劃。
世人的觀點也並非完全無憑無據,因為奧古斯都在將提比略收為養子的同時,也將女兒尤利婭所生、唯一還在世的外孫阿格里帕·珀斯圖穆斯(Agrippa Postumus)指定為養子。可見,奧古斯都仍然沒有放棄他的血統論。
一生執著于血脈相承的奧古斯都,最終選定的繼承人竟然和他毫無血緣關係,這真是一個天大的諷刺。其實,對於奧古斯都不計前嫌、以公事為重的決斷,我很想由衷地表示讚賞,可惜,這個讚賞只能給出一半,因為奧古斯都在指定提比略做繼承人的同時,還指定了提比略之後的繼承人。

「我是在雷蒂亞。」
當年24歲、擔任騎兵隊總指揮的維勒烏斯·帕特庫魯斯(Velleius Paterculus),20年後在他的《羅馬史》中描述了提比略回到前線時的場景:

奧古斯都指定的提比略的繼承人、18歲的日耳曼尼庫斯也跟著提比略來到了前線。日耳曼尼庫斯本名叫尤里烏斯·愷撒。或許是因為這個名字過於偉大,通常大家都叫他「日耳曼尼庫斯」。「日耳曼尼庫斯」意思是「日耳曼征服者」,原本是杜路蘇斯死後,大家為了紀念他在日耳曼戰爭中的功績而贈予他的榮譽稱號,之後兒子繼承了父親的這個稱號。18歲的日耳曼尼庫斯這是第一次跟隨伯父兼養父的提比略上前線。九*九*藏*書
日耳曼有四條通往北海的大河,由西向東分別是萊茵河、埃姆斯河、威悉河和易北河。
奧古斯都還任命提比略和他一起擔任「內閣」(「第一公民的輔佐機關」)的常任委員,之前只有阿格里帕擁有這個職位。「內閣」成員包括「第一公民」的奧古斯都和現任的2名執政官以及法務官、按察官等,用現今的講法就是各個部委派出的代表,加上任期6個月的元老院的20名元老。除了奧古斯都本人之外,其餘的人都屬於短時期的臨時委員。奧古斯都任命提比略為常任委員,就是為了在不測之時,國家統治的實務和實權可以順利地移交到繼承人手中。
「我跟著您去過日耳曼。」
公元4年的戰爭,雖然一直持續到年底,但終究達到了預期的目的。除了易北河之外,日耳曼境內所有的重要河流又重新回到了羅馬軍的手中。提比略帶著捷報返回了羅馬。他並沒有在羅馬做長久的停留,為了開春后新一輪戰爭做準備,他向奧古斯都做完彙報后再次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回到了萊茵河附近的冬營地。

「這不是做夢吧,總司令?我們又能在您的指揮下戰鬥了。」
不管是否內有蹊蹺,對於提比略的復職,從元老院到平民百姓都表示歡迎。提比略不負眾望,即刻奔赴戰場。日耳曼戰線吃緊,需要一位能夠帶兵打仗的指揮官。
萊茵河上游地區森林密布,大多數的部落選擇在河的下游區域生活,因此,提比略的第一軍團的行程遠比薩杜爾尼努斯率領的第二軍團要來得艱難。
不過,提比略本人並非頑固的階級論者。他一生中唯一愛過的女人、前妻維普薩尼婭,是平民出身的阿格里帕的女兒,即使追溯到她的祖父阿提庫斯那一代,也找不到半滴的貴族血液。因此,那些只認血統的人不能夠了解提比略真正的想法,唯一懂他的只有奧古斯都,雖然奧古斯都這個醒悟來得晚了一點。
然而,日耳曼人並沒有全線投降,其中也有些部落在戰敗后另謀出路,東山再起。馬科曼尼人(Marcomanni)的首領馬羅波杜斯(Maroboduus)曾經作為人質,在奧古斯都的親戚家度過少年時代,他是少數了解羅馬的日耳曼人之一。獲得自由、回到故鄉的馬羅波杜斯,為了部落的生存,放棄了對抗羅馬,帶領部落遠走他鄉。馬科曼尼人遷移到位https://read•99csw•com於多瑙河南面的波希米亞地區時,正是公元前9年提比略的弟弟杜路蘇斯率領軍隊到達易北河之際。等到公元5年,提比略再次佔領易北河時,馬科曼尼人已經在波希米亞生活了14年。
「我也得到過您的嘉獎,在潘諾尼亞。」
率領第二軍團、協助提比略的副將是當年的執政官薩杜爾尼努斯(Saturninus)。日耳曼戰爭實際上已經中斷了10年,不得不回到起點萊茵河重新開始新的征戰。這次戰爭的最終目標,就是完成奧古斯都的征服從萊茵河到易北河的日耳曼全境,同時將羅馬的防線從萊茵河轉移到易北河的既定方針。這是奧古斯都始終如一的戰略方針。愷撒征服了高盧,使羅馬擺脫了威脅,奧古斯都也要消除羅馬的另一個威脅——日耳曼,讓它和高盧一樣走向羅馬化。然而,在實現政治上的同化之前,必須使用軍事武力降伏日耳曼人。杜路蘇斯曾經肩負這個重任,現在這個任務交給了提比略。



然而,事態的發展正如帕特庫魯斯所言:「命運之神有時候會將人類的計劃破壞殆盡。」公元6年,正當提比略等待春天向北發起進攻的時候,沒料到背後受敵,潘諾尼亞和達爾馬提亞發生了大規模的叛亂。
作為反愷撒派的一分子,他上了屋大維和安東尼肅清反對派的黑名單,並因此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流放生活。提比略出生時,他的父親還是奧古斯都的敵人之一。不久,《米塞諾協定》訂立,父親終於回到了羅馬,可是,母親利維婭又成了奧古斯都的妻子。雖然提比略和弟弟杜路蘇斯自幼在奧古斯都家中長大,然而,對於念念不忘「元老院體制」的貴族們來說,提比略始終是高貴的克勞狄烏斯家族的一員。這些人的想法也不無道理,就連奧古斯都也都無法忘記提比略的出身。無論是品行、舉止,還是流利的希臘語,提比略的身上具備了所有的貴族特質,這也使得他永遠無法融到奧古斯都、阿格里帕這些人的平民世界里。

我很清楚我文筆拙劣,不在場的人是很難想象當時的場景,不過,我還是相信總有一些人能理解。
儘管有軍隊做後盾,馬羅波杜斯仍然力求避免與羅馬的正面衝突,但是他統治的地區免不了要成為那些不滿羅馬武力鎮壓的斯拉夫人以及其他日耳曼部九_九_藏_書族首領的避難所。無論馬羅波杜斯是否有意抗衡羅馬,在羅馬人眼中,他統治下的波希米亞地區就像愷撒當年在高盧戰爭時見到的不列顛,遲早會察覺到威脅性的存在。波希米亞南部的邊境距離義大利僅350公里,這個路程步兵用12天、騎兵只需要4天就可以抵達。
提比略已經10年沒有見到他的戰士了。45歲重返戰場的他將會在日耳曼戰場上如何去發揮他成熟、機智的實力?
「在多瑙河戰役時,您曾經親手給我頒發過勳章。」
我認為66歲的奧古斯都是完全放心地把位子留給了提比略。因為,如果他對提比略還心存疑慮,就不會同時授予他「護民官特權」和「內閣」常務委員的權力,而是會採取走一步看一步的策略。他這次的決定明確、果斷,不給人留下任何想象、臆測的餘地。
公元6年,奧古斯都認為征服日耳曼的目標已經達成,決定出兵攻打馬科曼尼人。負責此次戰役的提比略,為了能在入春后立即發起進攻,在多瑙河附近建立了冬營地。為了對付這個唯一沒有投降的日耳曼部族,提比略採取了兩面夾擊的進攻方式。由他率領的部隊從南向北、薩杜爾尼努斯的部隊由西向東,將馬科曼尼人包圍起來一舉殲滅。兩軍抵達前線的行軍時間預計在5天左右,羅馬軍團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只等積雪融化。
「我曾經跟隨您在亞美尼亞打過仗,總司令。」

第一,提比略雖然在羅得島閑散了7年,但他在軍事上的才能無人可比。元老院也非常清楚,要建立「羅馬統治下的和平」並非一朝一夕的小事,尤其是擔當邊境地帶的安全保衛任務,除了要有相應的地位,還必須有實實在在的能力。年輕的蓋烏斯的失敗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提比略在成為奧古斯都的養子之後,即刻獲得了除了奧古斯都之外無人擁有的「護民官特權」,雖然他已不再是事實上的奧古斯都的女婿,也沒有為奧古斯都帶來血脈相承的孩子,但此刻這一切似乎都已經不再是障礙,他理所當然地成了繼承人。
日耳曼戰爭重新開始的第一年,即公元4年,提比略將軍隊兵分兩路:年過60歲、非常懂得士兵心理的副司令薩杜爾尼努斯率領的部隊從萊茵河的上游過河向東方進攻,佔領4條大河的上游地區。提比略本人率領的第一軍團,從下游渡過萊茵河,向北迂迴,一路往東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