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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德魯伊特教

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
(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德魯伊特教

史書記載歐坦城中高等教育機構雖然繼續保留了下來,還有一件史實,就是提比略把「德魯伊特」全部趕出高盧一事。高盧(希臘語讀作凱爾特)的祭司們只好逃亡到了不列顛(今英國)。下面可能是一些玩笑話,以圓桌騎士而聞名的亞瑟王孩提時代的教師——魔法師梅林,據說就是一位「德魯伊特」。

但是,對德魯伊特的干預,奧古斯都沒有就此罷休,雖然並沒有對德魯伊特教進行鎮壓,但嚴禁擁有羅馬公民權的人皈依這個宗教。羅馬人對於容許實施用活人獻祭的宗教,無論是伊特魯里亞人的還是迦太基人的宗教,都非常討厭,認為這些都是非常野蠻的宗教。
但是,高盧的叛亂分子與羅馬人不知就裡的是,提比略是一個十分重視承擔責任的人,喜歡安排部下各司其職。提比略的確不在首都,但他的情報源源不斷,卻沒有下達任何指示。鎮壓這起叛亂的主導權,提比略全權交給了萊茵河防線的兩位軍團長。
「若因一兩個毛賊的叛亂就手忙腳亂,實在有辱最高領導者的德行。此外,離開統治世界的羅馬城趕赴前線,簡直是遭人恥笑的事。」
與此同時,高盧行省也發生了叛亂。高盧行省發生的叛亂並不是因為外敵的入侵,招致民眾不滿的高額貸款利率是罪魁禍首。在羅馬帝國本土利率上限被設定在12%,行省卻沒有對此設限。姑且不論70年前愷撒時代貪圖48%高利率的布魯圖,九-九-藏-書在經濟學理論上,投資被視為「高風險」的皇帝行省金融市場,得到「高收益」也是值得期待的。在羅馬化程度穩步推行、屬於元老院行省的比較安全的法國南部地區,並沒有發生叛亂。顯而易見,法國南部行省與羅馬帝國本土相同,在金融方面都是「低風險低收益」的地區。
提比略的性格就是喜歡在適當的時候挖苦對方几句。
70年前高盧行省也出現過叛亂,但被愷撒鎮壓了。公元21年,叛亂再度爆發,雖說此次叛亂是由被羅馬人稱為「長發高盧」的民族引起的,但實際上他們到處借貸的痛苦,歸根結底是由羅馬徵收的行省稅所致,所以他們把矛頭指向羅馬中央政府也是情有可原。一個有趣的現象是,所有叛亂主謀都叫「尤里烏斯」,他們都擁有羅馬公民權。
公元前20年,奧古斯都對高盧進行重新劃分時,把「長發高盧」中最大的部族埃杜伊人的首都比布拉克特(今歐坦)發展成為一個學問之都。當然,如若把它稱為大學城的話,則稍有不妥。感覺上這裏的性質更接近於中學以及大專。為何這樣說呢?原因在於此地的教育機構,其目的是為高盧的優秀學子提供較高等的教育,而想要繼續深造的,羅馬、雅典、羅得島或埃及的亞歷山大都有大批著名學者,可以遠赴這些地方求學。
時年63歲的提比略當即上書元老院,表示感謝。他在信中這樣寫道:
提比略在平定叛九-九-藏-書亂后給元老院寫了一封信,詳細報告了戰鬥的始末,就連反提比略派的塔西佗也評價說這是一份「毫不隱瞞、毫無誇大」很具客觀性的報告。在書信中,提比略把能迅速成功平定叛亂的原因歸結為軍團長們的責任感與傑出的能力。對提比略明知發生叛亂卻不肯回羅馬坐鎮,甚至連杜路蘇斯也待在羅馬不曾前往前線一步的指責,提比略這樣辯解道:
祭司們第二個失誤在於,他們誤認為和由羅馬公民組成的軍團一同從事軍務的輔助部隊中,那些高盧出身的士兵如若知道高盧人起事,一定會拋棄羅馬的軍隊投身這邊來。實際上,羅馬軍團中被送至鎮壓起義前線的高盧士兵根本就不為所動,他們毫不猶豫地揮刀砍向造反的高盧人。

高盧全境
對於這個問題,我們只能憑藉當時記載的片段來推測。然而,我認為,在由學生引發叛亂的背後,其實高盧宗教界的祭司階層也參与其中。

在面對比高盧更加善戰的日耳曼民族時,羅馬軍隊從未嘗敗績。我年輕時也獲得過不計其數的「凱旋」榮譽。即使如今我已年邁,還是歡喜地接受這種能在羅馬城中騎馬凱旋的歡迎方式。但對此並不是出於我對榮譽的渴望。九-九-藏-書
當時稱霸高盧的尤里烏斯·愷撒,以長遠的眼光確立了高盧將來的統治模式,其中一條重要的政策,就是給予被征服的部族首領尤里烏斯·愷撒的家門名與羅馬公民權。按照羅馬式的思維來理解,贈予自己的家門名,就意味著把他們收為自己的「被保護者」。時髦的說法,也即「開分店」「召集嘍啰」。受此恩惠,「長發高盧」的領導階層都冠以「尤里烏斯」的姓氏,搖身一變成為具有羅馬公民權的普通公民。無論羅馬公民權還是「被保護者」的關係,都是可以世襲的權利和義務。公元21年,發動叛亂的3名主謀都叫「尤里烏斯」的高盧人,這也並不意味著愷撒的高盧政策有問題,因為只有東部的「尤里烏斯」發動叛亂,西部和南部的高盧人並未起來反抗。
祭司們第一個失誤在於,他們預測羅馬帝國的萊茵河軍團放棄了征服日耳曼,日耳曼尼庫斯被改派到東方之後,就變成一個不再設有皇族總司令的萊茵河防禦軍團,肯定會導致軍紀散亂、士兵厭戰。這種毫無根據的推測被證明錯得十分離譜。由於提比略在此地精心布局,軍團長並非依出身定職,都是能力超群的將才。基地鞏固之後,無論是設備還是功效,都會比日耳曼戰爭時有很大的提升,並且,軍團自身的任務不只是駐紮在萊茵河沿岸,而擔任軍務的士兵不僅要防禦日耳曼人的侵略,還要在後方穩定高盧的https://read.99csw.com政局。因此,遇到任何騷亂,還未等提比略的命令下達,他們早就起身鎮壓去了。
羅馬軍隊鎮壓高盧叛亂取得了完勝,於是,元老院對為羅馬全軍最高司令官的提比略舉行凱旋儀式一事給予了應許。這種拉丁語稱為「Ovatio」(歡迎)的儀式,勝利者是騎馬接受慶祝的,這比坐在4匹白馬拉的戰車上出席的「凱旋」(Triumphus)儀式規格要低一些。
祭司們的第三個失誤在於,他們在不寄希望於法國南部地區的情況下,竟然連高盧西部與北部都沒有一起起兵就立即起事。可想而知,公元21年的叛亂就只局限在高盧東部。其中叛亂方做出的最不妥當的安排就是,他們叛亂的地點居然離羅馬帝國萊茵河駐軍近在咫尺。
在鎮壓東部高盧的叛亂上,這兩位軍團長實際只動用了8個軍團中的2個軍團加上輔助兵共2.5萬人,且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就擊敗了超過4萬人的叛軍。身為主謀者的3個「尤里烏斯」都自盡身亡,許多被他們蠱惑的學生也死於非命。


祭司們第四個失誤在於,他們過於相信擁有羅馬軍隊最高指揮權的提比略年事已高,又身在羅馬之外。他們深信,待在氣候溫暖的南義大利的這個垂老的皇帝,想必早已荒廢了他的政務。當然,發生這種失誤也在所難免,因為就連首都的羅馬人都這樣認為,並對提比略橫加指責。
其實,奧古斯都不是特別喜歡鑽研https://read•99csw•com學問,也並非對於教育滿懷熱忱,他只是想從一手掌握高盧的宗教、司法、教育的民族宗教祭司德魯伊特手中奪回教育的權力。學習希臘、羅馬的思想正是當時高等教育的目標。提及司法,則是由羅馬派遣的行省總督負責,當然,這也意味著這項權力也從德魯伊特手裡爭取了過來。與羅馬不同,高盧有被稱為「德魯伊特」的獨立祭司階層,而這些祭司擁有這麼強大的號召力,是因為他們完全壟斷了宗教、司法與教育權。
叛亂中成為學生根據地的歐坦城的學校,後來並未被封鎖。雖然史書未記載叛亂平息后的貸款利率是否降低,然而,史書上再也沒有「長發高盧」人發泄不滿情緒的記錄,羅馬大概採取了一些措施來應對吧。

由於高盧幾乎所有領導階層都擁有羅馬公民權,而奧古斯都出台這項禁令,使得高盧的德魯伊特教的祭司們在高盧領導階層中的影響力頓失。在攸關生死存亡之際,祭司們想到了把宗教和高盧的民族主義相結合。而祭司們把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牽連到這場衝突中來非常容易。如此這般,對高利貸的憤怒與高盧民族主義相結合,演變成了高盧東部地區歐坦城發生叛亂的導火索。然而,造反者的盤算也出現了失誤。
可是,反抗羅馬帝國的叛亂為何由東部高盧而起?如若貸款的利率過高、矛盾重重,那麼暫不考慮羅馬化進程較快的法國南部地區,為何與東部高盧羅馬化程度相近的西部高盧卻並未發生叛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