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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肅清阿格里皮娜派系

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
(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肅清阿格里皮娜派系

在提比略不肯讓步的強硬態度面前,民眾示威的氣勢頓時消了下去,元老院也只好開始重新審議。國家重大案件的審判也是元老院的工作之一,因此,元老院此時又變成了法院。提比略那位能力超群又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塞雅努斯,也許在擔任陪審團的元老院元老們面前,出示了許多他搜集到的證據吧。
公元30年,在確定被流放的阿格里皮娜及長子尼祿·愷撒各自前往流放地之後,塞雅努斯的下一個目標選擇了阿格里皮娜的次子杜路蘇斯·愷撒。不知是因為交惡的兄長失勢落魄而興高采烈,還是因為年僅22歲容易疏忽大意,塞雅努斯居然可以輕易地利用他的妻子搜集到了證據。根據塞雅努斯拿到手的證據,當年兩名執政官之一以叛國罪告發杜路蘇斯·愷撒。就這樣,元老院判決杜路蘇斯·愷撒有罪,他也被列為「國家公敵」。不同的是,這次既不是死刑,也不是流放到某個島嶼,而是軟禁在山上皇宮的一處地下室內。對阿格里皮娜勢力的清洗依然在持續,然而沒有任何人被處以極刑。甚至挑明了反對提比略的阿吉尼斯·葛斯在被判有罪后,也只是把他軟禁在執政官的官邸。流放蓬扎島的尼祿·愷撒也在這一年死掉了。有人認為他是不服從警衛而慘遭毒手,也有人認為他是萬念俱灰之後自殺身亡的。
公元29年年底,阿格里皮娜母子read•99csw.com被判處有罪,母親阿格里皮娜被流放到潘達特里亞島(今文托特內島),其子尼祿·愷撒被流放到逢替阿島(今蓬扎島)。他們犯的是擾亂國家安全罪,所以都被視為「國家公敵」。阿格里皮娜母子沒有被判處死刑,我想是因為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同日耳曼軍團勾結髮動政變,陰謀篡國本身就是罪行。在古羅馬的審判中,經常圍繞圖謀及是否採取行動展開激烈爭論。曾經,無論是否有叛國行動,都可依叛國罪法判處死刑。在羅馬史上著名的喀提林審判過程中,時年37歲的尤里烏斯·愷撒曾對此表示強烈反對。至於西塞羅,他主張意圖謀逆也應判處死刑,並且執政官可用手中權力加以制裁。在以後的很長時間里,他不可避免地因為這種立場而遭人詬病。我認為,阿格里皮娜母子沒有採取具體行動,然而暗中圖謀是無法否認的事實,所以流放是比較恰當的刑罰。因為,正如愷撒在喀提林審判中主張的,把危險分子一個個與社會隔離,就能把隱患扼殺在萌芽狀態。
然而,元老們相信無論是誰都明白這封信的真正意圖,但大家都一聲不吭地聆聽著。顯而易見,這封信正表明了提比略打算剷除日耳曼尼庫斯一家的意圖,皇位之爭的大戲終於拉開了帷幕。

那不勒斯灣與周圍的四個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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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信后,全場一時靜默。終於有幾位元老打破了沉默,提議以這封信為議題進行討論,不過沒有獲得大多數人的同意。其中一位持反對意見的元老說,我們都清楚地聽到提比略的嚴厲指責,但他沒有要求我們如何行事,不如就此作罷。支持提比略的一位元老提議,今後皇帝會回心轉意,此事不如日後再議。對於這種意見,元老院大多數人紛紛贊成,決定改日再議。
依照羅馬帝國的習慣,在利維婭葬禮之後不久,將會在元老院會場中宣讀提比略寫給元老院元老們的信函。對於阿格里皮娜與長子尼祿·愷撒企圖發動政變一事,提比略隻字未提,只說阿格里皮娜對他的敵意難以消除,已經23歲的尼祿·愷撒仍舊放浪形骸,尤其對他喜好男色的癖好嗟嘆不已。提比略並非要求元老院審議,這隻不過是一封牢騷滿腹的信函罷了。
提比略接獲報告之後,立即致信元老院。他在信中說,他將頒布皇帝敕令禁止任何遊行示威,並絕不輕饒向元老院施壓的暴徒行徑,接著又再次批評阿格里皮娜母子,嚴厲指責元老院沒有採取適當的措施,逃避職責,導致皇帝威名受到損害。
普通民read•99csw•com眾對於這樣的判決結果極度反感。他們雖然沒有示威抗議,卻對法庭辯論過程並不關心,他們認為提比略討厭這兩個人,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法庭判決。羅馬人深信,家庭穩定是保持社會健全的重要構成要素,在他們看來,像公公告發兒媳婦和爺爺告發孫子的事情,實在是讓人難以認同的案子。
提比略大概心裏面這樣想:連我都避島而居了,其他人還有什麼好埋怨的?因為,文托特內島和蓬扎島都算不上孤島,從南往西北方向,依次是卡普里島、伊斯基亞島、文托特內島和蓬扎島四座連成一串的島嶼,各島之間距離30公里左右。即使不用擔心生活用水,但四座島嶼的舒適程度也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今天,文托特內島和蓬扎島緊隨卡普里島和伊斯基亞島的步伐,致力於開發當地的旅遊資源,打造觀光景點。然而,受正面強勁北風的影響,島上的賓館沒有與時俱進,至今還是青年旅館,島上的景觀也比較單調,只能吸引單純喜歡原始意趣的觀光客。景觀變成絕美勝景,是由於目之所及並非一目了然,讓人有一探究竟的慾望;視線中有了遮掩,層疊掩映自然產生不同的趣味,能使人流連忘返。相反,如果四周只有一望無際的蒼茫大海,我們只能說是單純地接觸自然罷了。伊斯基亞島的溫泉久負盛名,可要說起島上的景緻,還是卡普里島九*九*藏*書要略勝一籌。那不勒斯灣左接米塞諾岬,右連索倫托半島,有這兩個天然屏障,位於那不勒斯灣的卡普里島,北風柔和,加之百看不厭的美景,這座小島2000年來一直是地中海首屈一指的療養勝地。當我踏上文托特內島時,認為這裏適合靜心寫作,可是如果要我在文托特內島和卡普里島中間二選一,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卡普里島。顯而易見,主動隱居與被迫流放,這兩者之間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這一年,塞雅努斯在肅清阿格里皮娜派系的運動中衝鋒陷陣,似乎已經權勢熏天。次年,即公元31年,他與提比略共同擔任執政官。提比略登基后,與他同期擔任執政官就具有了特殊的意義。因為如果提比略認為有必要提高他選定的接班人的權威,此人就會出任執政官。公元17年的養子日耳曼尼庫斯,以及公元21年日耳曼尼庫斯死後晉陞為繼承人的親生兒子杜路蘇斯,提比略都和他們一同擔任執政官。事隔9年,塞雅努斯獲此殊榮,難怪他會得意忘形。

羅馬的普通民眾在得知此事之後,紛紛湧向元老院會場。他們圍著議事廳異口同聲地說,批評日耳曼尼庫斯的家人並非皇帝提比略的本意,由於近衛軍團長官塞雅努斯挑撥離間,才使得身在卡普里島的皇帝有如此看法。此時羅馬人民的憤怒主要是針對塞雅努斯,而不是針對提比略。參加抗議的普通民眾,大九九藏書多數人都抬著阿格里皮娜和尼祿·愷撒的雕像,高喊不許任何人動他倆一根毫毛。這群人聚集在議事廳前寸步不離。
在我看來,提比略本人應該是對這個結果頗為滿意的。因為提比略早已命人在母子兩人流放的島嶼上布置了相當規模的儲水設備,當然,設備肯定比不上卡普里島上的別墅。文托特內島,也即阿格里皮娜的外祖父奧古斯都曾流放阿格里皮娜的母親利維婭的地方,島上的儲水設備是當時修建的,提比略在原有的基礎上稍加修整、擴建。雖然現在遺址早已被海水淹沒,然而設備之完善是唯有羅馬人才有的大手筆,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在此說「也許」,是因為關於皇帝提比略的史料中最詳細的一部——塔西佗著的《編年史》,其中公元29年年中到31年年末的記載,在中世紀遺失;而塔西佗以外的歷史學家並沒有詳細記載這次審判。然而我們仍然可以想象,由元老院元老組成的檢察官陳述指控理由也好,辯護方的反駁也罷,場面一定非常激烈。因為,除了皇帝提比略的殷切盼望之外,查閱其他叛國罪的審判案例,場場都是原被告雙方依循法律、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的熱烈辯論。審判皮索花費了很長時間,這次審判阿格里皮娜母子肯定會考慮其他因素。這兩個案例有天壤之別,後者在皇帝頒發敕令禁止示威后,元老院再也沒有外部壓力,而且,提比略一開始就站在原告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