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皇帝克勞狄烏斯
(公元41年1月24日—54年10月13日在位)
歷史學家皇帝
15歲——愷撒出任終身獨裁官,真正意義上的元首制開始了。同年3月15日,以布魯圖為首的14名元老院成員在元老院會場內將愷撒謀殺。
13歲——愷撒開始清除龐培餘黨,將戰火燒到北非,並在塔普蘇斯戰役中又一次取得勝利。同年,擁護共和制的小加圖自殺而亡。
克勞狄烏斯雖然不能再接著寫《內戰記》來記錄那個時代的歷史,但他無法放棄對當時歷史的關心,他寫成了全書共41卷的《和平記》。既然這是一本記錄和平時代的書,那麼就應該是描寫奧古斯都建立的羅馬式和平。因為羅馬在此之前並不能算「和平」。
在讀了克勞狄烏斯被推上皇位之前,即他50歲前撰寫的一系列著作之後,不難看出他深受李維的影響,這不由得讓我透露出一絲苦笑。
共142卷的《羅馬史》記載了從羅馬帝國的建立到公元前9年間共744年的歷史。作者李維生活的那一段歷史,即記載了由共和制轉變為元首制時期的歷史的那部分只遺留下了零星記載,這讓研究羅馬史的歷史學家們十分惋惜。雖然李維生於奧古斯都時代,他卻是一位共和制的擁護者。如果這些史書能保存下來的話,我們就能從共和主義者的立場來看奧古斯都是如何在向眾人宣布恢復共和制之後瞞天過海,然後又將共和制轉為元首制的。
提圖斯·李維(Titus Livius,公元前59—公元17年):從32歲開始一次10卷地撰寫出版《羅馬史》(Ab urbe condita libri),他一生中一共寫了142卷,這些著作又被羅馬人讚譽為羅馬歷史研究的金字塔。這部《羅馬史》記述了羅馬開國到公元前9年的史實,只是大部分在中世紀時遺失了,現存的部分不到原書的三分之一,這使羅馬史研究者扼腕嘆息。read.99csw.com
我已在《羅馬人的故事01·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的參考文獻中對提圖斯·李維做了詳細的介紹:
據傳克勞狄烏斯的歷史學研究與寫作的指導老師,正是晚年的提圖斯·李維。
儘管克勞狄烏斯沒能寫出流芳百世的史書,然而對克勞狄烏斯而言,潛心鑽研歷史和寫作的前半生,對他繼承皇位之後幫助良多。在他被推上皇位之前,除了卡利古拉心血來潮地委任他當了幾個月的執政官外,他沒有任何軍隊或政務上的經驗。克勞狄烏斯從書中學到的知識積累到50歲時,在他應對一切都是陌生的事物時還是發揮了不小的作用。這也意味著羅馬帝國產生了一位歷史學家皇帝。
據說奧古斯都在這部142卷本的書還保存完整時就通讀了這部書,並稱李維是「龐培的擁護者」。雖然言語間戲謔了李維,這位建立起元首制的元勛奧古斯都卻從未考慮過將這位龐培支持者寫的書打為禁書。提倡發行共和制堅定的擁護者西塞羅的全集也是在奧古斯都時代。克勞狄烏斯雖然和羅馬首屈一指的名門望族掌門人兼皇帝的奧古斯都有血緣關係,然而即使是他在青年時期師從「龐培支持者」李維,也沒有人認為這是醜聞。
隨後,愷撒派(反元老院體制派)發生內訌,一分為二,分為安東尼和屋大維兩個派別,權力爭奪戰拉九九藏書開序幕,一直持續到李維28歲時的亞克興角海戰之後才成定局。次年,安東尼和克婁巴特拉雙雙自殺身亡,一時間愷撒的養子屋大維權傾朝野。
即使是在克勞狄烏斯長大成人之後,奧古斯都以及提比略都從未考慮過對他委以任何軍職或官職,反倒默許他從事於他從小就熱愛的歷史研究與寫作。克勞狄烏斯若非卡利古拉遇難之後繼承皇位,可能終生都會與「歷史」為伍。
從歷史學的角度來看,由羅馬皇帝親手寫的歷史書可謂是一級史料,非常可惜的是這些史書全部遺失了,沒有留下任何記載。根據流傳下來的克勞狄烏斯寫的演講稿與碑文,研究者們推測他學識淵博,調查也做得很詳細,只是他的文章缺少了文學作品應有的閃光點和深刻的意境。研究者都認為,正因為後人把他的作品當作「學者的文章」來對待,所以他的書才沒有被保存下來。不過想來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最初,克勞狄烏斯撰有《伊特魯里亞史》,篇幅長達20多卷。之後他又撰有《迦太基史》,共8卷。對於羅馬而言,《伊特魯里亞史》描寫了在羅馬建國初期伊特魯里亞人從稱霸義大利中部,再一點點遭受羅馬的侵略直至完全被羅馬侵佔同化的歷程。《迦太基史》記錄了迦太基民族與正如日中天的羅馬發生正面衝突,在經過3次布匿戰爭之後,最終臣服於羅馬的史實。雖然這兩個民族與羅馬的鬥爭史各不相同,然而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是戰敗者。雖然克勞狄烏斯生在勝利者一方的羅馬,然而在他全身心撲在記錄歷史的時期,他關心的卻是戰敗者的歷史。
14read.99csw.com歲——愷撒取得了西班牙孟達會戰的勝利,給擁護共和制一派致命一擊。
奧古斯都公元前63年生,公元14年卒。李維公元前59年生,公元17年卒。雖然皇帝和歷史學家處的立場截然不同,一個是時代的參与者,一個是時代的觀察者,然而可謂同屬一個時代。從愷撒渡過盧比孔河,直至奧古斯都開創的「羅馬統治下的和平」,可以說李維都親眼見證了。
李維10歲——尤里烏斯·愷撒率軍渡過盧比孔河,內戰隨即爆發。
即便是在「健全的精神存在於健全的身軀之中」的主流觀念支配著當時羅馬帝國之時,羅馬人還是接受了一個身體上有著明顯缺陷的人成為他們的新領袖。
李維與構建起希臘歷史金字塔的希臘人修昔底德一樣,都出生在動蕩的年代,也許正因如此他們才更關注歷史。當然,關懷「人性」正是關注歷史的最終目的,並不能理解為懷舊情懷。生在亂世的人自會比生在太平盛世的人更關心人們的種種行為背後的人性。尤其是極具觀察力和分析能力而又置身官場之外的人,更是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11歲——主張羅馬應維持共和制的元老院派代表龐培率領的大軍,與反對共和制的反元老院派代表愷撒率領的軍團在希臘的法薩盧斯平原決戰。愷撒打敗龐培,龐培在逃亡埃及時被殺害。
克勞狄烏斯大概因為年幼時患過小兒麻痹症,他總是拖著右腿走路。由於身體的不均衡,總不能保持左右平衡。也許是因為無法進行日常鍛煉,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是弱不禁風。克勞狄烏斯走起路來兩膝不住地發抖,步履艱難。此外,他還有不停地搖頭、一https://read.99csw.com緊張就會口吃的毛病。克勞狄烏斯的身高也低於平均水平,體態不佳,腦袋不大,倒三角臉,尖下巴,三條深深的皺紋刻在狹窄的額頭上。
16歲——由於形勢日下,策劃暗殺愷撒的主謀布魯圖和卡西烏斯逃亡到希臘,並打算與愷撒派的安東尼和屋大維一決生死。同年,在首都羅馬,共和制堅定的擁護者西塞羅遭到殺害。
12歲——愷撒就任羅馬獨裁官。
羅馬帝國扣留了許多盟國王室成員作為人質來到羅馬,對於這些小孩而言,他們與羅馬帝國的皇室子弟一起在帕拉蒂尼山上的官邸中長大,在相同的屋檐下一起玩耍,他們是皇室子弟友好的玩伴與同學。雖然是作為人質來到羅馬的,然而除了不能隨便回到祖國外,王子們依舊是王子,這就同英國殖民地貴族階層的子弟留學英國或獲得富布萊特獎學金留學美國的性質一樣。只是,這些小孩子出乎意料地喜歡惡作劇,而克勞狄烏斯這樣有身體缺陷的小夥伴往往成為他們欺負的對象,但克勞狄烏斯年長5歲的哥哥日耳曼尼庫斯一直保護著他,才使他免遭欺凌。日耳曼尼庫斯不僅深受奧古斯都疼愛,而羅馬帝國的女性也對他仰慕不已,他還是一個極富責任感的人。在他看來,弟弟在1歲時喪父,此外還身有殘疾,作為兄長要好好保護弟弟才行。克勞狄烏斯正是在兄長的庇護之下,才有一個較為安定的童年和青春期。或許正因如此,克勞狄烏斯才能在繼位稱帝之後,在羅馬帝國施政方面詮釋了「不健全的身軀也可以孕育出健全的精神」這一理念。
克勞狄烏斯寫的另一本書是關於失敗的政治家西塞羅
九-九-藏-書的傳記,通篇都能看出他在為西塞羅辯解。也許是受到老師的影響,也可能是作為這部傳記的延續,克勞狄烏斯開始著手寫自己所處時代的歷史書,也就是記錄愷撒遇害、羅馬再次發生動亂的時代的歷史事件。克勞狄烏斯原本打算要給描述這段歷史的書起名為《內戰記》,然而受到母親安東尼婭的忠告,他在寫到第二卷的時候就沒再寫下去。因為內亂時期的主角不管是安東尼還是奧古斯都,大多數人都是克勞狄烏斯的血親,他和局外人李維的立場終究是不一樣的。一直都喜歡站在失敗者一邊的克勞狄烏斯,似乎是出於好意要把布魯圖和安東尼好的地方記錄下來。安東尼婭雖是安東尼的女兒,但出於這樣的舉動可能會對兒子造成不利影響的考慮,她極力勸阻克勞狄烏斯不要寫這樣一本書。32歲——更名為奧古斯都的屋大維宣布恢復共和制。然而,實際上這隻不過是奧古斯都要確立元首制耍的第一個花招而已。
17歲——愷撒的反對派和愷撒派在希臘的腓立比荒野上激戰,最終愷撒派獲勝,布魯圖和卡西烏斯戰敗自殺。
如此不修邊幅的克勞狄烏斯不被皇室的女性仰慕是理所當然的。然而,在克勞狄烏斯23歲時就去世的奧古斯都一直很看重他的優點,對親戚間的關係不是很看重的提比略雖然沒有給克勞狄烏斯特殊照顧,然而也沒有虧待過他。不過,兄長日耳曼尼庫斯才是克勞狄烏斯最大的保護者。
若非要評價一下他的外表,只能說雖五官俱全,然而組合出來的是殘次品。可能稍微注重一下自己的儀錶就會使自己的心情變得高興一點,然而從不缺錢打扮自己的克勞狄烏斯對此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