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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硬體基礎設施 使用羅馬大道的人

第一章 硬體基礎設施

使用羅馬大道的人


作為羅馬的第一代皇帝,在他40年的統治期間,幾乎全部在首都羅馬統治整個帝國。只要看一看地圖,我們便會看到,首都羅馬位於羅馬帝國的中央。只要建立了這樣的系統——全國各地的情報傳遞到羅馬,皇帝的指令傳達到帝國各地——即使不離開首都,也能夠統治廣大的領土。義大利本土內的道路網在共和國時期已經大致完成,而把道路網擴大到所有行省則是在建立羅馬帝國之後。而且,隨著道路網的擴大,用來搜集情報和傳達命令的國有郵政系統也不斷擴大。
這種制度也是尤里烏斯·愷撒發明的,當時在他遠征的高盧和首都羅馬之間需要快速聯繫,因而想出了這種辦法。奧古斯都當上皇帝以後,將它變成了一種國有制度。
剛才我們談到那個時期旅行的人,那麼,在現代人看來,屬於旅行必需品的地圖是什麼樣呢?首先,古羅馬有地圖這樣的東西嗎?如果有,又是什麼樣子呢?

波伊廷格地圖局部
長途旅行的時候,羅馬人通常使用四輪馬車,而四輪中每個車輪的圓周也大體是固定的。車輪轉一圈,就會掉下一顆小鐵珠。小鐵珠達到10個的時候,就會掉下一個稍大一點的鐵珠。如此反覆,達到一羅馬里(將近1.5公里)的時候,便會掉下最後的鐵球。這種裝置即使沒有達到一羅馬里,也可以在中途測量行走的里程,這是因為這種裝置不是裝在密封的盒子里,而是安裝在馬車後部的外側,以便在中途也能夠數出鐵珠的數量。也許古代人與現代人不同,不需要十分追求準確和精密,因此這種程度的簡單裝置也就足夠了。當然,這種里程錶是安裝在旅行馬車上的儀器,而道路鋪設工程之類的土地測量使用的是專用的儀器。

到達日內瓦湖之後,繼續北上,通往萊茵河上游,經斯特拉斯堡,通往美因茨、波恩、科隆等這些邊境最前線基地的大道。
但是愷撒似乎並沒有認為擴大市中心會解決交通堵塞的問題。也許他已經預料到,越來越多的人會匯聚到羅馬。因此,他在進行擴大市中心的公共建設工程(在馬爾斯廣場,他在萬神殿的旁邊建造並捐贈了規模宏大的尤利婭迴廊)的同時,實施了防止交通堵塞的措施。這就是可以被稱為《尤里烏斯交通堵塞處理措施法》的一部法律。這部法律的主要內容就是,從日出開始到日落為止,嚴禁乘馬車進入羅馬市區,只有國家舉行祭祀活動用的馬車和用於公共建設的物資運輸車輛例外。人和物資在有太陽的時候到達羅馬,一律不允許在日落之前乘車進入市區。人只能步行,物資只能由行李搬運工背著進入市區。不過,日落以後便會解禁,因此一直在城外等候的運輸車便會一齊擁向市區。住在臨街房子里的人,因為鐵車輪和石板地面相碰撞產生的雜訊而難以入眠。
從熱那亞沿海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到達法國南部的一條大道。這條路直接越過比利牛斯山脈通向西班牙。
這裏首先要產生的疑問是,旅行者是如何測量距離的?如果是行走的距離,只要數一數每羅馬里建造的里程碑就會知道。但是逐個數出每隔不到1.5公里就出現的里程碑顯然是一個不太聰明的辦法。另外,怎麼知道從早晨出發走了多少距離?再走幾羅馬里路,能到達有馬車修理店的驛站?現代的汽車通過里程錶顯示的數字便可以知道這些,而古代顯然不能指望這樣。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知道距離對於旅行的人來說都是一個重要的問題。羅馬人是如何解決這種問題的呢?
儘管如此,有不少證據表明,在這種波伊廷格地圖製作的時期,古羅馬依然國力強盛。其中一個例子便是,這幅地圖上畫有數量眾多的溫泉場所。羅馬人認為,不僅擁有許多人口的城鎮,連守衛邊境的軍團基地,洗澡的習慣也是不可缺少的,而如果使用天然的溫泉,而且位於幹道附近,就會讓人無法抵抗它的誘惑。一位現代歷史學家寫道:溫泉對於羅馬人是一種磁鐵,無論是旅途的風塵還是身體的疲勞,只要一泡溫泉,都能夠一掃而光。它在波伊廷格地圖上比城市更加突出。考慮到這種地圖是為旅行的人製作的,這一點是可以理解的。波伊廷格地圖上的符號總數為550個,其中52個是表示溫泉的符號。
這裏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把波伊廷格地圖的製作時間推定為公元4世紀中葉前後,是因為這幅地圖上面有始建於公元4世紀的聖彼得大教堂。儘管如此,上面也有為數眾多的祭祀希臘、羅馬諸神的神廟。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在於這樣一個歷史背景:君士坦丁大帝正式承認了基督教,但他並沒有禁止其他宗教。而到了公元392年,狄奧多西皇帝把基督教以外的所有宗教定為異教,開始徹底清除這些異教。也就是說,羅馬帝國從公元313年至392年長達約80年的時間里,是一個眾神共存的時代,包括希臘、羅馬的諸神,敘利亞、埃及的諸神以及猶太教、基督教的一神教的神,儘管它們有地位上的逆轉,但並不妨礙它們彼此共存。波伊廷格地圖對神廟和教堂同樣標記,它也是反映諸神共存,也就是信仰不同的人可以共存的古代最後時期的一幅地圖。
但是,雖然肢體在休養,腦子卻還在運轉,這也是我的職業病。我時而眺望暮靄中雲霧繚繞的阿爾卑斯山脈,時而凝視水波不興的湖面,開始思考這個湖當年會不會用於翻越阿爾卑斯山脈。想到這裏,我站起身來,請人準備了一條小船,趕到鎮子的圖書館,查閱了相關的資料。原來,科莫本來不過是一個村莊,到了古羅馬時期才發展成一個城鎮。羅馬人想,與其把科莫湖四周陡峭的湖岸削平,鋪設大道,不如在湖上常備一支船隊,來聯結現代的義大利和瑞士。而最早決定在這裏常備一支船隊的羅馬人便是尤里烏斯·愷撒。科莫湖上的船隊後來消失了,是因為帝國末期入侵的蠻族燒掉了科莫湖上的船隊以後,沒有人再想去補充。
這類地圖被稱為「波伊廷格地圖」(Tabula Peutingeriana),公元4世紀中葉前後製作,到11世紀的時候有人臨摹,收藏於維也納國家圖書館,保存至今。它由11張羊皮紙橫接而成一個捲軸,6.75米長,34厘米寬。不過,這幅古代地圖的中世紀複製品在打開捲軸的時候,缺少了應該位於左端的不列顛(今英國)。因此,原版地圖應該是用12張羊皮紙連接在一起后繪製而成的捲軸式地圖,尺寸為7.4米長、34厘米寬。在這樣大的羊皮紙上,畫著西自不列顛,東至印度河,北起波羅的海,南至撒哈拉沙漠的「世界」情報。
關於這幅地圖製作的時間,研究人員的看法是一致的,即公元4世紀中葉。當時的羅馬帝國有三大城市:義大利半島上的羅馬、希臘人所建的君士坦丁堡、敘利亞的安提阿。在這個地圖上,這三大城市也是用特殊的符號標記的。

水平儀(測量是否水平的儀器)

愷撒
第二個部分是,羅馬人自己認為,只有結束了帝國內部的糾紛,才能真正稱得上「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羅馬早在進入帝國時期之前,就已經是一個多民族、多宗教、多文化的國家。在羅馬人中,既有頭上纏著頭巾的東方人,也有將長發編成小辮的北方高盧人。羅馬的執政者們通過安全保障、道路網、郵政體系,建造水道和浴場,制定羅馬法律等措施普及「文明」,同時承認各民族各具特色的「文化」,對這個複雜的國家實行統治。這是因為,防止民族間的糾紛是實現「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一個重要條件。值得一提的是,過去曾是羅馬帝國領地的地方,在今天紛爭不斷的地區就有巴勒斯坦、科索沃、馬其頓。在提倡通過民族自決解決民族糾紛的現代,解決民族糾紛也許變得越來越遙遠了。
所謂地圖,是搜集情報的一種產物。霸權國家無一例外地知道情報的重要性,因此無論搜集情報的結果變成地圖也好,變成其他形式也好,在熱衷於搜集情報方面,所有霸權國家都是一樣的。但其中仍有所不同,那就是搜集到的情報只是由統治者佔有,還是公之於眾。古羅馬不論是共和國時期,還是帝國時期,這種情報都是公開的。據說,只要是皇帝下令建造的公共建築物,它們的列柱迴廊的牆面上都會用彩色大理石製作一張羅馬國家的全圖,通過這些彩色大理石的顏色|區分各個行省。另外,市內的書店也出售各種各樣的地圖。

在西奈山的地方,則寫著:「摩西在此山上接受上帝賜予他的十誡法板。」


直角測量儀(右為使用方法)
這種波伊廷格地圖的特色是,許多基本信息都使用符號來表示。
那麼,也許有人會想,沒有馬車那種自己出錢的旅行工具的人只有步行了,但是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
鋪設羅馬大道本來的目的就是方便軍團的調遣,而羅馬的郵政制度也是出於統治龐大帝國的需要而誕生的。但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而建立的系統也可以轉用於其他目的。這個為了皇帝和將軍們之間的聯絡而建立的制度,自然而然也逐漸被國內的人利用。與道路有助於使帝國融合為一體一樣,郵政制度也有助於使帝國各地的人融合為一體。古羅馬執政者的目的,不是在征服民族和被征服民族之間建一堵牆來相互隔離,而是如普魯塔克所言,通過「同化敗者」,整個羅馬帝國融為一體。因此,對於他們來說,要避免的第一件事,便是各個民族和部族的孤立。
一種社會系統,不應當是為了社會上的當權者而存在,它必須符合普通人的要求,滿足他們的需要。因此,它應該與發明人個人的能力無關。否則,它就不能發揮作用,而且作為一個系統,也不會有持續性。我想,所謂羅馬帝國,就是由愷撒繪製藍圖,由奧古斯都建立,並由第二任皇帝提比略鞏固而形成的一個國家。國有郵政制度便是其中一個典型的例子。提比略所做的就是,每個驛站都配置一隊治安人員,以保障羅馬大道上行人、車輛以及https://read.99csw.com郵政的安全。
愷撒是一個體力充沛、騎乘能力出色的人,一天能夠馳騁100公里,而提比略據說也曾經晝夜不停地騎馬馳騁過140公里。相反,奧古斯都即使去位於羅馬近郊的妻子利維婭的別墅這樣不到10公里的路程,並且只走弗拉米尼亞大道,也喜歡坐轎子前往。這是因為四面拉上帘子以後,他可以在轎子裏面讀書或者躺著休息。然而,由體質如此不同的三個人修建的羅馬大道,其各種設施卻完全滿足普通人的需求,這一點確實有趣。領導人也許不能忘記這種以人為本的觀念。即使背著裝有「公務電報」的皮筒策馬疾馳的人,羅馬帝國也不要求他們一天必須走70公里以上。不過,一天走70公里在當時被當作一個標準,他們平均每隔8羅馬里(約合12公里),就配置一處保持這個速度所需的換馬站,也就是用來換馬接力的設施。像羅馬的領導人這樣踐行「堅持就是力量」的人絕無僅有。在羅馬人的母語拉丁語中,沿路配置的換馬設施,就是驛站,比前面所說的「站點」更加單純,有強烈的「只是能夠交換馬匹的設施」的意義。拿現代的高速公路來說,就相當於加油站這樣的設施。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研究人員的主流看法,人類超過在羅馬大道上行駛的速度,是由於始於19世紀中葉的鐵路發展和進入20世紀以後汽車的普及。這是因為羅馬帝國滅亡后的1400年中,交通工具一直是人類的腳、馬和馬車,這種狀態始終沒有變化,但是道路的狀況越來越差。
實地考察進展得很順利,但是到了維也納,當我想拋棄汽車坐飛機回羅馬的時候,在機場候機過程中,我卻改變了主意。因為我想起來,從維也納至羅馬是通直達列車的,於是,我把空中旅行改成了地面旅行。從奧地利首都維也納到達義大利東北部的城市的里雅斯特,與從的里雅斯特到達義大利首都羅馬的時間幾乎一樣。沒有任何東西比當時的經驗更讓我深切地感受到了多瑙河防線對於羅馬帝國的重要性。從最前線到義大利本土竟是如此之近!這樣看來,皇帝在得知多瑙河防線被蠻族突破的消息后,為了進行還擊,從羅馬出發趕到維也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當時沒有鐵路,但是完全按照羅馬的方式鋪設的幹道從多瑙河翻越阿爾卑斯山脈,一直通到羅馬。這條古代的「高速公路」方便了羅馬軍隊的北上,但也方便了蠻族的南下,當時的皇帝馬可·奧勒留在迎擊敵人的戰鬥中在維也納陣亡。要想接近那個時代的古羅馬人,如果坐飛機從它的上面飛過去,是不可能體會到當時羅馬人的感受的。
在波伊廷格地圖上,道路採用紅色的直線表示。在古代,紅色是一種僅次於紫色的重要顏色,用這種顏色表示本身就說明波伊廷格地圖相當於現代駕車旅行所需的交通地圖。也就是說,這種地圖表示的最重要的內容就是道路。
只要能保證消息的傳遞,無論皇帝在何處,都不會影響他對帝國的統治。即使他身處帝國邊境,僅靠書信也可以實施統治。因為皇帝的信一寫好,就會有一個好像長了翅膀的使者(希臘語叫「Hermēs」,拉丁語叫「Mercurius」),會迅速而安全地把它送到目的地。

古羅馬時期旅行用的銀杯(上面刻有城市名稱和各城市間的距離)
其次,是藉助馬、牛、驢等家畜。每逢有緊急傳遞前線的指揮官發給在首都的皇帝(皇帝同時也是羅馬全軍的最高指揮官)的「公務電報」的時候,一早就要乘馬疾馳,而且每站都要換馬。
荷馬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地球屬於每一個人。」羅馬把詩人的這個夢想變成了現實。你們羅馬人測量並記錄下了納入你們保護之下的所有土地。你們在河流上架設了橋樑,在平原甚至山區鋪設了大道。無論居住在帝國的何處,完善的設施讓人們的往來變得異常便捷。為了帝國全域的安全,你們建起了防禦體系。為了不同人種、不同民族的人們和諧地生活在一起,你們完善了法律。因為這一切,你們羅馬人讓羅馬公民之外的人們懂得了在有序穩定的社會裡生活的重要性。
除了這三大城市以外,地圖上還有六個主要城市,它們是用城牆環繞的符號表示的,分別是:義大利的拉韋納和阿奎萊亞,希臘的塞薩洛尼基,土耳其的安卡拉、尼西亞、尼科美底亞(伊茲米特的舊稱)。這六個城市中有四個位於帝國的東方,這也許是受到君士坦丁大帝在公元330年把帝國首都從羅馬遷至拜占庭的影響。羅馬帝國的中心從西方轉到了東方。從此,拜占庭改稱為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之城」之意。公元1453年,拜占庭帝國滅亡后,它被改稱為伊斯坦布爾。另外,微不足道的城市尼西亞被列為六個主要城市之一,應該是因為公元325年著名的普世會議曾經在此舉行,對於公元4世紀的基督教徒來說,這是一個重要的地方。這樣,公元313年,基督教由於君士坦丁大帝的努力,終於得到社會公認。
古希臘人也由於海上交通發達,而且城邦之間鬥爭激烈,連想也沒想過要修建聯結各城邦之間的道路網。遍布希臘的道路全部是在處於羅馬統治之下以後建成的。
這樣,乘馬車到達羅馬的旅客在進入市區之前就要下車。如果通過的道路是阿庇亞大道,那麼下車的地方就是這條大道的終點卡佩納門的門前。但即使下了車,身體疲憊或者虛弱的人還有另一種交通工具可選,那就是由兩個人抬的轎子。這是因為,當時是允許使用轎子的。沒有自家的用人來迎接的人也可以租轎子。總之,市內交通主要是步行。就任終身獨裁官而實際上成為皇帝的愷撒,在從位於羅馬廣場的官邸去往布魯圖等人帶刀埋伏的龐培劇場的迴廊時,就是步行。圖拉真皇帝在從多瑙河前線回到羅馬時,也是在大道的終點下馬,徒步走進市內的。
這裡是亞歷山大聽見神諭的地方,神跟他說,亞歷山大呀,你走到哪裡去?

波伊廷格地圖局部(古羅馬時代六個主要城市)


首先,城門一樣的符號表示的是城鎮。馬廄一樣的符號表示換馬並有馬車修理設施的地方,用現代的高速公路來打比方,便是帶汽車維修站的加油站,在古羅馬時期稱為「站」。房子形狀的符號表示有住宿設施的地方,稱為「公館」。用稻草編織的、裝葡萄酒的包裝袋的符號表示可以用餐的地方,如果是現代的高速公路,就相當於快餐館,古羅馬時期稱為「他貝爾那」。它是一種坐下來就能用餐的地方,也可以說是小吃店。
我忘了一件事,法律也是一個非常好的基礎設施。
古埃及人由於有尼羅河這樣的天然交通運輸線,所以沒有修建過一條像樣的道路。埃及的道路完全是古羅馬時期的產物。
看到這些地圖,就不難理解,遍布整個帝國的道路網對於羅馬帝國來說就是一張龐大的血管網,而且它是將羅馬帝國融為一體的最有效的手段。
由此看來,建立國有郵政制度的目的在於傳遞公文,但是,雖然羅馬人熱衷於制定規章制度,但在執行的時候具有一定的靈活性。反正都是寄到首都羅馬,皇帝和元老院也都默許捎帶行省總督給妻兒、親友的私信。
羅馬大道,首先是用來把軍團從駐紮地運送到需要派兵的地方的道路。雖然稱為軍團,但它並不是只指軍團兵。羅馬軍團的士兵主要分為三類:軍團兵,當這種軍團兵的條件是必須享有羅馬公民權;輔助兵,由行省的志願兵組成;還有騎兵,也多為出身於行省的人。這三種士兵,也可以分別稱之為重裝步兵、輕裝步兵、騎兵。在數量上,步兵最多。羅馬軍團的主要戰鬥力,首要的是軍團兵,而軍團的構成從羅馬的戰術上也分為這三類。
在城市裡生活,無論是在工作方面還是在娛樂方面,雖有許多優點,但是缺點也不少。正因如此,古羅馬人熱衷於在郊外擁有一棟別墅。尤里烏斯·愷撒制定的這部法律誰也不想修改,因此在羅馬帝國時期一直有效。據說,在愷撒制定這部法律的時候,只是在首都羅馬實行,而進入帝國時期以後,也開始適用於義大利本土內的其他城市,隨著古羅馬實行帝制,實施範圍又擴大到了行省的主要城市。到了公元2世紀的五賢帝時代,大多數城市都開始施行這部法律。

除了這種杯子外,還有一種地圖,讓我想到是不是古代版的將歐洲的飯店和餐館按等級進行劃分的米其林旅遊指南,它屬於「用圖畫表示的地圖」一類。
這裡有一幅圖,這幅圖說明了從今天法國的瓦朗斯至義大利的都靈之間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羅馬大道沿線設置了什麼樣的服務設施。記載這幅圖的史料出自公元333年從波爾多旅行至耶路撒冷的朝拜者留下的記錄。這本名為Itinerarium Hierosolymitanum Burdigalense的遊記特點在於,作者記錄了自己一路經過的大道上所有的設施。這位朝拜者之所以如此規規矩矩地把這些沿途的設施記錄下來,也許是想要供他之後的朝拜者作為參考。但是它不僅成為公元4世紀到羅馬旅行的人的一個參考,而且對後世的古羅馬研究也做出了貢獻。看到這張圖,我想會讓您理解我為什麼把羅馬大道看作當時的高速公路。
通到萊茵河和多瑙河最前線的幹道有6條之多,而其中的4條是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道路。
雖然這是一幅西起不列顛、東至印度的地圖(包括錫蘭也畫在上面),但是內容比較詳細的,還是從不列顛至幼發拉底河的一段,這一點需要先提醒一下讀者。也就是說,準確詳細的信息只限於羅馬帝國的範圍內。雖然說它是地圖,在位於最東端的印度河附近的地圖上,卻標註著這樣一句話,令人忍俊不禁:
值得慶幸的是,對於走陸路的旅行者來說,道路和可以住宿的城鎮,對於走海路的旅行者來說,重要的港口和燈塔這樣的設施,無論你信仰什麼宗教,這些都是必要的基礎設施。因此,波伊廷格地圖上的主角是用紅色的直線標記的道路、沿著道路用羅馬數字標記的距離數以及表示有住宿設施的房子形狀的符號。
(2)乘坐兩匹馬拉的馬車旅行的一家人
從都靈越過九*九*藏*書阿爾卑斯山脈,通向羅訥河沿岸的瓦朗斯,然後北上通往裡昂的大道。
羅馬的道路網是帝國的動脈,正因如此,即使是阿爾卑斯山脈,也要翻越而過。在談論它的時候,還有一件事值得我們注意,那就是,儘管這些道路從山中穿過,但是絲毫不用擔心會有強盜襲擊過往的行人。羅馬帝國從公元4世紀以後開始走向衰落。雖然在此以後的情況不敢肯定,但是直到羅馬帝國處於強盛時期的公元2世紀為止,道路上的治安確實非常好。
另外,還有一種稱為「卡魯卡」(carruca)的卧鋪車。用蒙皮的車篷覆蓋,既可以一邊睡覺,一邊旅行,也可以坐在床鋪上一邊下棋,一邊旅行。蒙皮的車篷上左右各開一扇窗戶,因此光線充足。有的人用處理工作來打發旅途的時光,有的人則把這個時間用來安靜地讀書。一天的行程平均下來為25公里至30公里。
波斯帝國在公元前5世紀已經開通了一條令古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驚嘆的被稱為「王道」的大路。這是一條聯結從波斯灣附近的波斯波利斯至地中海一側的薩迪斯的道路,長達2500公里。沿途每隔一定距離就建一個驛站,但全線是否是用石頭鋪成不得而知。根據比希羅多德晚100年的色諾芬的記載,當年亞歷山大大帝行軍的時候,腳下是一片泥濘,因此也許當時「王道」已經成了歷史。但是,長度相當於5條阿庇亞大道的這種道路在波斯只有一條。雖然是漂亮的大路,但是如果只有一兩條,只要動用國王的權力和財力,修建它並不是一件難以做到的事。但是羅馬大道是呈「網」狀的8萬公里,羅馬大道最大的特點不是它的距離之長,而在於它的網路化。

波伊廷格地圖局部
我們的話題還是回到強盛時期的羅馬。

古羅馬時期的郵政馬車浮雕
起自維羅納、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大道,則是北上至特倫托,由此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然後,經因斯布魯克、薩爾茨堡,到達多瑙河的前線。
從米蘭北上,至科莫湖,由此向北,沿博登湖岸,向奧格斯堡,通往雷根斯堡的大道。多瑙河沿岸的雷根斯堡在古羅馬時期被稱為卡斯特拉雷吉納,這裏和萊茵河沿岸的軍團基地美因茨之間有一條日耳曼長城相聯結,因此是戰略要地。
既然科莫湖曾經這樣被使用過,那麼,日內瓦湖以及其他許多的湖泊無疑也曾經被這樣使用過。我們一聽到阿爾卑斯山脈,就會聯想到懸崖絕壁一樣的高峰,但阿爾卑斯山脈在許多地方也是對人類敞開的。這是因為沿著穿過山谷和湖泊的路走下去,人來車往都非常容易。況且,漢尼拔曾經帶著大象越過了這條山脈。不過,羅馬人想要的,是能夠不受季節、天氣這些自然條件的影響而使用的道路。要尋找他們行為的理由,只要想一想做什麼,怎麼做才合理,便會明白。羅馬人是古代唯一重視提高功能性和效率性、最大限度地發揮全部力量的民族。對於他們來說,合理是一個基本條件。這是因為,瓦朗斯至都靈之間的羅馬大道的各種設施確實配置得十分合理。
從位於都靈北部的奧斯塔越過阿爾卑斯山脈,經過格勒諾布爾,直至高盧中心地帶的大道。
我想,「羅馬統治下的和平」才是羅馬人完成的最重要的基礎設施。它並不僅僅是保衛國家,抵禦敵國、蠻族的侵襲。「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意思是「羅馬創造的和平」,它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值得一提的是,上面提到的現代歐洲各國的各個城市,全部是由決定翻越阿爾卑斯山脈修通「高速公路」的羅馬人將其變成城市的,一直延續至今。
羅馬人並不是不知道印度河以東的世界。早在公元2世紀,在埃及的亞歷山大從事研究的地理學家克勞狄·托勒密,這位古羅馬時期的希臘人就已經繪製出了現代人所用的這種地圖。在這張用拉丁語書寫的世界上最早的地圖上,畫有從不列顛至中國的廣大地區。羅馬人不知道的地方是非洲大陸的中部和南部、澳大利亞、日本、韓國、東南亞,還有南北美洲。
還有,在這個羅馬帝國動脈流動的,有人,有物資,還有信息,而艾利斯泰迪斯也沒有忘記提到信息傳遞制度。
這種杯子不會只有從西班牙的加的斯至羅馬旅行的人才使用。對於從杯子上刻的城市——例如法國南部的納博訥、義大利北部的都靈——去羅馬的人來說,肯定是非常方便的。途中的里程碑上寫有從這條大道的起點開始第幾個「碑」,因此很容易知道從起點開始的距離,但是沒有記載各個服務設施之間的距離。而這種杯子上卻刻著所有這種有益的信息。這樣,旅行的人就可以知道走多遠會遇到什麼樣的設施,從而制訂旅行的計劃。想象一下,古羅馬時期風塵僕僕的旅客從「驛站」里的店鋪買一隻這樣的銀杯,一邊喝水,一邊尋找它上面刻的地名和距離,那種情景不由得讓人會心地微笑。
大海用綠色的平面,河流用綠色的曲線,山脈用褐色的峰巒形狀,森林用樹叢形狀來表示,這些都比較普通,而其他的內容則有些像漫畫,令人賞心悅目。
此外,從羅馬大道獲益的人,還有農民和商人。這是因為,在閉塞的山區,人們原來都是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而建設了道路網之後,村子里的農產品便可以很容易地運到城裡了。人們懂得了通過促進物產流通提高生活水平,而這些人佔了使用羅馬大道的人中的很大一部分。平坦筆直而且鋪設整齊的羅馬大道與以往的鄉間土路相比,不僅可以縮短通行時間,而且能夠運送更多的貨物。交通的次數增加了,每次的運輸量也增多了。
那是三年前我到多瑙河沿岸調查的時候發生的事。我乘飛機從羅馬到保加利亞的首都索非亞,在那裡租了一輛配有司機的汽車。我的目的是,首先北上到多瑙河,然後逆流而上,到達維也納。因為,貝爾格萊德、布達佩斯、維也納這一帶才是羅馬帝國最重要的前線。
在此,我介紹一下曾經是被征服國家的人的話,作為佐證。公元143年,出生於小亞細亞的古希臘哲學家、當時年僅20多歲的阿里斯·艾利斯泰迪斯在羅馬做了一次演講。下面是他演講的一部分。這個內容已經在《羅馬人的故事09·賢君的世紀》中做了介紹,這裏請允許我再重複一下:
東征中的亞歷山大大帝不管是不是聽信了神諭,到了印度河便返回了西方。地圖上這樣標註這個著名的典故,不乏幽默。
羅馬人把這些幹道稱為「公路」。按照羅馬人的觀點,既然被稱為「公共道路」,就意味著它是國家負責的工作。不過,它並不拒絕在財政方面的私人贊助。相反,皇帝本人就自掏腰包修建道路,並鼓勵私人贊助。在整個帝國境內,至今仍遍布著這樣的石碑,這些石碑上刻著某某人捐贈了從哪兒到哪兒的路段的修建費用。在羅馬道路網的維護方面,也實行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和個人三方參与的政策。
使用羅馬大道的第二種人,便是普通的民眾。所謂羅馬大道,就是有人行道而且沒有收費站的現代高速公路,這樣聯想比較容易理解,因此它是誰都可以使用的道路,無論是一般旅行的人還是運送附近農產品的車輛,這與行人不能通過的現代高速公路不同。而且,羅馬大道上,既有每逢節日便浩浩蕩蕩地出發去郊外別墅度假的城裡人,也有一心想要在這個被稱為「世界之都」的羅馬創業,而從西班牙行省出發,翻越比利牛斯山脈,橫穿法國南部,越過阿爾卑斯山脈,經義大利北部千里迢迢來到羅馬的人。另外還有藝術家為了得到權貴的賞識,滿懷希望地從東方遠道而來。


經歷了2000年滄桑歲月的現代羅馬,已經看不見當年阿庇亞大道的起點同時也是終點的卡佩納門了。但是,這裏至今仍是許多道路的交會點。它現在的名稱是「卡佩納門廣場」。左邊可以望見卡拉卡拉大浴場遺址,走近市內,正面便是昔日的大競技場。右邊相繼進入視野的,則是古羅馬時期代表性建築的遺址,包括建在帕拉蒂尼山上的皇宮遺址、君士坦丁大帝的凱旋門,以及圓形競技場。
上面所說的是,對於統率1萬人以上的軍團司令來說,地圖的重要性;而對於普通的旅行者來說,地圖同樣重要。

波伊廷格地圖局部
在古羅馬時期,不僅修通了道路,建設了堪比現代高速公路的各種服務設施,而且製作了旅行地圖,那麼,旅行的人使用的交通工具又是什麼呢?這一點與出現鐵路和汽車——也就是20世紀——以前並無太大的不同。
首先,組織一支專門負責傳遞情報的士兵隊伍。同時,在高盧通往義大利本土的路線上(當時的高盧還沒有開通羅馬式的大道,但是已經有通行的道路),每隔一天的騎馬行程,配置一個更換人馬的驛站。也就是說,馬累了以後,可以換乘另一匹馬,而且人也可以輪換。換句話說,這是一種接力方式,亦即驛傳制度,早在2000年前已經變成了現實。高盧人和日耳曼人也並非沒有傳遞情報的方法。但他們的傳遞方法是,只有需要傳遞情報的時候才去傳遞,而愷撒的方式的不同之處在於,他創建了一個可以隨時傳遞情報的系統。通過這種方式,愷撒在當時比任何人都更快地獲得情報,而他自己行動的時候也使用這個系統。當全速疾馳的馬口吐白沫、氣喘吁吁的時候,他便會跳下這匹馬,騎上牽來的另一匹馬繼續疾馳而去。據說,緊急的時候,愷撒一天走的路程為100公里。即使他自幼擅長騎馬,如果不採用這種換乘方法,肯定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神速。所以說,神出鬼沒也是人類智慧的產物。據說,在愷撒轉戰的地方,像線上的點一樣,全部設有常備幾匹馬的站點。
由於我有此喜好,所以如果有古羅馬時期的旅行杯的仿製品銷售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買下來。但是沒有人仿製,因此我只有前往羅馬國家美術館,隔著玻璃櫃的一層玻璃,遠遠地觀望。但是古羅馬時期的地圖仿製品,我買到了。
因此,下面將讓讀者看一看實物的照片,在此先談幾點我的想法。
此外,一切運輸工具都帶有輪子,以便可以在戰場上移動。在行軍的時候,還會有用牛車運送攻城器械的隊伍同行。考慮到節省運送這種重型武器所需的勞力,鋪設九九藏書羅馬大道的時候,必須盡量平坦、筆直,而且用石頭鋪設得密不漏縫,甚至颳風的時候路面上也不會塵土飛揚。
有一句格言:賢者學習歷史,愚者學習經驗。但我個人認為,如果不能既學習歷史又學習經驗,就不是真正的學習。因為歷史是一種知識,而經驗則讓歷史充滿活力。
首先,就是步行。全線用石頭鋪設的幹道和「公路」都嚴格區分雙車道和左右兩側的人行道,由此也可看到步行的人所佔的比例不小,尤其是短途的行人很多。羅馬大道與現代高速公路的不同,不是道路鋪設的水平,也不是各種服務設施的完善程度,而在於它有人行道和通行免費這兩個特點。
在古羅馬時期,今天法國的瓦朗斯和義大利的都靈已經是中等城市,因此城市設施完善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法國的第戎和義大利的蘇薩這兩個地方具備同等水平的設施,則是在羅馬大道通到阿爾卑斯山脈之後的事,也就是說,是在義大利和高盧之間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建成高速公路之後。如圖所示,這是因為從這裏開始終於翻過山脈了。
在拉丁語中,地圖被稱為「itinerarium」。古羅馬時期的地圖分為兩大類:一類是用文字說明的地圖,另一類是用圖畫表示的地圖。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大多數的人都認為,只有其中的一類地圖是不夠的。這是因為使用目的不同。羅馬人對這兩類地圖的重要性是這樣描述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發動高盧戰爭的時候,愷撒的行動驚人地迅速,令高盧人和日耳曼人聞風喪膽,而愷撒之所以能夠做到行動神出鬼沒,正是歸功於他想出來的情報傳遞方式。
綜上所述,在古羅馬時期,已經出現許多旅行地圖,既有銀杯上的地圖,也有波伊廷格地圖。它們上面都標註有表示距離的數字,包括每隔一羅馬里立一個裡程碑。
隨著人員的頻繁交流和物資的頻繁流通,經濟也會隨之發展起來。遍布整個羅馬帝國的道路網把羅馬帝國連成了一個巨大的經濟圈。這個羅馬經濟圈,不僅僅是現代的歐盟,而是覆蓋了歐洲、中東和北非。如此大範圍的經濟圈,即使2000年後的現代人也沒有實現。而經濟圈能夠發揮作用,正是因為社會能夠保持持久的和平。如果說「羅馬統治下的和平」是因為成功地抵禦了外敵的話,那隻說對了一半。這是因為,羅馬帝國還成功地消除了多民族國家容易發生的帝國內部的糾紛,才得以維持長久的和平,而且是長達大約300年的和平。而對維持這種「羅馬統治下的和平」做出貢獻的,便是羅馬大道。如果人要保持健康,那麼,將血液輸送到人體各個部位的血管必須正常地發揮作用。羅馬的道路網便是羅馬帝國的血管。這是依靠僅僅不足20萬人的軍團兵就能夠維持龐大帝國安全保障的最大原因。
付不起租車費的人,還有更便宜的旅行工具,那就是公共馬車。我們想一想在西部片中司空見慣的驛站馬車,便容易理解了。這種馬車每到一個公館、站點、快餐店都會停車,所以從停車的地點到目的地只要走人行道就行了。如果肯稍微多給點小費,也許還可以在目的地附近下車。即使遇到嚴格遵守公共馬車規定的趕車人,旅客要走的距離最多也不到10公里。可以把它看作坐公共汽車旅行。

第一個部分是,保衛羅馬帝國和境內的居民,抵禦外敵。在本書中,我們專門插入了一張羅馬帝國的全圖。負責保障羅馬安全的羅馬軍團基地全部部署在邊界線上,或者能夠迅速趕到邊界線的地方。甚至可以說,羅馬軍隊的主力就在邊境執勤。
古羅馬時期與現代不同,信息不是馬上就能送達。但是他們深知建立信息傳遞制度的重要性。
除四輪車外,還有輕快的二輪馬車。這時候,一般由一匹或兩匹馬拉車。乘車的人也是一個或者兩個人。即使裝貨,也只允許裝載較輕的貨物,因此也許相當於短途的小排量汽車或者賽車。
有一次,我在科莫湖邊的賓館休養了數日。由於是休養,因此既沒有帶稿子,也沒有帶與工作相關的書籍。科莫湖作為一處療養勝地,以風光秀麗著稱,與南部的卡普里島一樣世界聞名。不過,我避開了喧囂的地方和賓館,待在前面只有一片湖的十分靜謐的角落。
第二個理由是,杯子的表面刻著文字和數字。用拉丁語刻的文字,表示沿途的旅館、換馬站和馬車維修站、提供餐飲的設施,還有可以提供這些服務的某個城市的名稱。用羅馬數字標記的數字,表示它們之間的距離,當然表示的是羅馬里數。拿現代的高速公路來說,就相當於這個杯子上刻有簡易汽車旅館、帶汽車維修站的加油站、快餐店,還有沿途的城市名稱和它們之間相距的公里數。

(1)路邊休息的人
波伊廷格地圖本身是古羅馬時期地圖的複製品,因此我手上的是複製品的複製品。儘管如此,它與維也納國家圖書館收藏的第一代複製品相比,也只是用紙上由羊皮紙換成了普通紙這一點不同,長度和寬度完全是原來的尺寸。而且,就像古羅馬時期的旅行者實際使用時那樣,把它裝在一個貼小牛皮的箱子里,地圖的兩端分別由兩根小棍固定,因此可以一邊用手轉動小棍,一邊看想要看的部分。如果只是地圖的複製品,也許不會有多大價值。在我20年前購買它的時候,花了10多萬日元,這也許是因為它的箱子貼了優質的小牛皮吧,連箱子中裝的說明書的封皮都是皮面裝訂。儘管是仿製品,卻如此精緻。首先,也許是因為預料到購買的人數不會多。這種東西只有對其相當好奇的人才會購買。其次,是一個更冠冕堂皇一點的理由,那就是重現古羅馬時期生活富裕的旅行者實際使用的狀態。事實上,在這20年中,我常常把這幅地圖從箱子中取出來翻看,彷彿自己也是一名社會上層的旅行者。

波伊廷格地圖局部
威尼斯水城是羅馬帝國末期防禦蠻族入侵而誕生的城市,因此在古羅馬時期還沒有這座城市。在古羅馬時期,義大利東北部的重要城市就是位於後來形成威尼斯的海灣陸地上的阿奎萊亞。通向多瑙河這個帝國最前線,越過阿爾卑斯山脈的大道也是起自阿奎萊亞。從義大利出發,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后,便是維也納、布達佩斯。保衛帝國最重要的防線的軍團基地全部部署在多瑙河沿岸,多瑙河與萊茵河一樣,軍隊的船隻一直在巡邏。
羅馬人建造的基礎設施,用羅馬人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人類文明生活必需的大事業」。它在硬體方面的主角之一是羅馬大道,而另一個主角便是我們下面要說的羅馬水道。
所以,僅僅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向西的幹道就有4條之多。
另外,所有的道路都用直線表示,並不完全表示道路本身是筆直的。波伊廷格地圖的目的,不在於地形的準確性,而在於告訴地圖使用者從哪兒到哪兒有什麼道路,它們之間的距離是多少。這一主要目的以外的內容都簡化了,這本身也是地圖製作者必須用心才能做到的一種智慧。


銀杯表面展開圖(上)和加的斯至羅馬的大道
現存的、挖掘出來的銀質旅行杯上面,刻的是從西班牙最南端的重要港口加地爾(現為加的斯)至帝國首都羅馬沿途所有的城鎮名稱和它們之間的距離。這條大道是從伊比利亞半島北上,越過比利牛斯山脈,橫穿法國南部,再越過阿爾卑斯山脈,進入義大利,由此南下弗拉米尼亞大道,到達羅馬。這段路程是貫穿羅馬帝國西部的一條大動脈,全長為1853羅馬里,約相當於2780公里。必須越過的山脈有比利牛斯山脈、阿爾卑斯山脈和亞平寧山脈。途經的大河有埃布羅河、羅訥河和波河。這段絕對非同小可的路程平均每隔26公里就設有某種設施,給旅行者提供所需的各種服務。這一點已經得到這個旅行杯的佐證。
也許古羅馬時期的地圖製作人認為,只要是著名的故事,就應該全部寫在地圖說明上,因此,地圖上甚至有《舊約聖經》中的故事。在地圖上的西奈半島部分,有下面這樣的文字:
在尤里烏斯·愷撒轉戰各地、開疆拓土之後,奧古斯都得以專註于防禦,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確立了羅馬的和平。而傳遞情報的方式也隨之發生了變革。
(3)二輪馬車

另外,羅馬人稱為「國有郵政」的制度多使用郵遞馬車。這是一種四輪馬車,為了保證安全,每天晚上在「公館」歇宿,次日凌晨出發。它們不僅投遞郵件,不少情況下還會捎帶到外地赴任的行政官。馬車的構造是轎式的,因此可以遮風擋雨。
古羅馬時期恐怕已經出現多種地圖並用的現象,這些地圖包括:托勒密式地圖、波伊廷格式地圖、上述銀質旅行杯類的地圖,還有僅用文字說明的文字地圖。用彩色大理石拼貼在誰都能看見的列柱迴廊牆面上的羅馬全圖,應該屬於托勒密式地圖。軍團指揮官攜帶的地圖,應該屬於托勒密式地圖和只有文字的「地圖」。一般的旅行者使用的地圖,則應該屬於杯子式和波伊廷格式地圖。而這些在市內的書店、沿街的「驛站」和「換馬站」都可以買到。
讀到這樣的說明性文字,令人愉快,但是這種文字雖然在地圖上羅馬帝國的邊界處能夠看到,然而隨著靠近帝國的中心,便逐漸消失了。這並非因為著名的歷史故事少了,而是因為實際旅行所需的信息越來越多,地圖上沒有地方把這樣的故事全部標註出來。也許是因為當時購買這種地圖的人都是在羅馬帝國境內旅行的人吧。
多達550個的符號中,有429個用房子或者塔的符號表示可以住宿的地方。不過,這429處並非全部用同一符號表示,而是用4種符號。我將其依次分級為二星、三星、四星、五星,但這不過是按照城市大小猜想的一種假設。二星相當於簡易汽車旅館。用五星表示的城鎮則意味著,按照旅行者付錢的多少,可以選擇二星至五星的旅館。在帝國的首都羅馬曾經有成排的小房間,以至於考古學家驚呼:「這是商務酒店!」

從羅馬至加的斯全程都是按照羅馬人的觀念由國家負責管理的「公路」,也就是必須全線用石頭鋪設的幹道像接力一樣聯結起來的道路,但是這2780公里只是遍布整個羅馬的、長達8萬公里的幹道的極小一部分。這就是說,當時在其他主要大道上,也應該製造和銷售這種旅行杯,這種假設也是有道理的。例如,從羅馬通過里昂,越過多佛爾海峽,直至不列顛的倫敦;又如,從羅馬穿過瑞士,沿萊茵河至科隆;從羅馬,經阿庇亞大道,至布林迪西,由此經兩天的海路后登陸,再橫穿希臘,到達現代的伊斯坦布爾的道路。羅馬的「公路」上修建了各種旅行用的設施,這是當時許多人在流傳後世的文章中記載的一個事實。另外,在古羅馬時期,全國各地都製造和銷售畫https://read.99csw.com有名勝古迹的紀念品。我想,帶有地名和距離的旅行杯比紀念品有益得多,所以需求應該也是很多的。
這一帶是摩西率領以色列人漂泊了40年的沙漠。
另外,如果有除了軍團司令自己負責的地方的地圖以外,還包括相鄰的行省以至帝國全境的地圖,是比較理想的。這樣,如果得到報告說,在帝國的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便能夠立刻判斷它的重要程度。另外,皇帝下令調遣軍團的時候,軍團司令馬上便能夠當機立斷,執行皇帝的命令。因此,只有「用文字說明的地圖」是不夠的,需要具備這兩類地圖。軍團司令必須對許多人的生命負責,對他來說,不僅要用頭腦把握這些必不可少的情報,而且要用眼睛來把握。

一位現代的研究人員曾寫道:「只有保持政治上一貫性的國家,才可能有健全的路政管理。」
簡化的最終結果必然是符號化。無論是神廟還是教堂,在古羅馬時期都是用一種被稱為「巴西利卡」(basilica)的帶屋頂的長方形會堂的符號來表示。古羅馬時期的「巴西利卡」的意思是長方形會堂,是用於審判和經濟交易的場所。而到了製作波伊廷格地圖的公元4世紀中葉,不斷衰落的羅馬帝國的政治、經濟實力與開始抬頭的基督教勢力正好呈反比例的關係,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這兩條線交叉的時期。作為法治國家和自由經濟象徵的禮堂在當時有很多變成了基督教徒集會的教堂。值得一提的是,自中世紀以後至現代,教堂的別名就一直被稱為「巴西利卡」。位於羅馬的聖彼得大教堂的通稱也是「聖彼得巴西利卡」(St. Peter』s Basilica Church)。
而且,在表示這些住宿設施的符號下面,用拉丁語標註了城鎮和村莊的名稱。我們只要看一看它們,便會明白,現代歐洲、中東和北非的大多數重要城市都是從2000年前古羅馬時期的「可以住宿的地方」發展而來的。
2000年後的今天,仍然保存著幾張古羅馬時期旅行用的地圖。其中,令人感興趣的有以下兩點:

波伊廷格地圖局部
在講到羅馬人社會的時候,我使用了「命運共同體」這個詞,但在古羅馬時期,並不存在這個詞。羅馬人用非常簡單的「familia」這個詞來表達,也就是「家庭」。對於他們來說,羅馬帝國就是一個大家庭。正是由於有這種想法,他們才會不分本國還是行省,修建道路網,並且建立水道系統,使得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能得到對於人類生活來說最為重要的水。
在西羅馬帝國已經崩潰的公元6世紀,阿庇亞大道仍然令訪問義大利的東羅馬帝國大臣讚嘆不已。這是自公元前312年開工,歷經800多年後,對羅馬大道的最高評價。但是,羅馬大道能夠經得起長達800年的漫長歲月和沉重的車輛的輾軋,也歸功於一直堅持的維修養護。羅馬的工程師們曾經誇口說,羅馬大道100年不需要維修養護,但他們說的是100年,而不是800年。羅馬的各條大道有專門的養護負責人,被稱為「大道保護人」,相當於交通部公路局局長的職務。也就是說,阿庇亞大道的「保護人」、弗拉米尼亞大道的「保護人」都有專人負責。正是由於這些國家的高級公務員負責管理,全長達8萬公里的羅馬大道的幹道一直發揮著帝國動脈的作用。

波伊廷格地圖局部(左邊是義大利半島的南部)
我之所以購買希臘、迦太基、羅馬的金幣、銀幣、銅幣,並不是因為我有收藏的興趣,而是為了賞玩,想象一名士兵一年的薪資會是幾枚這樣的硬幣,用一枚這種硬幣能買幾公斤麵粉。另外,有時也會根據硬幣的樣式想到英國人、迦太基人的性格傾向。值得一提的是,希臘、迦太基的貨幣上面幾乎不刻文字,而羅馬的貨幣則同時用作對皇帝的宣傳,因此它的設計是在皇帝的側面像周圍環繞文字。貨幣是最好的史料。

翻過阿爾卑斯山脈通往高盧方向的4條路線

提比略

所謂史料,如果不能領會到書外的東西,就不能算真正讀過。撰寫哈德良皇帝視察全國各地的編年史的作者對皇帝旅行中的安全未提一字,但誰都知道不是處在軍隊的保護之下。另外,用「沒有什麼特別值得大書特書的事件」來描述安敦尼·庇護皇帝統治時期的,是這位皇帝同時代的人。所謂「沒有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事件」,正是國家太平無事的一個證明。編年史作者就是當時的「媒體人」。所謂媒體人,就是人們所說的這樣一類人:如果是狗咬人,就不會被當作新聞,反之,人咬狗,就會被當作新聞。即使治安得不到保障,如果能夠雇得起保鏢,就能夠得到保護。然而,允許這樣做的,只限於有錢有勢的人。所謂社會治安,應該是手無寸鐵的普通公民的安全也能夠得到保障。僱用專門的警衛,或者居民共同組織自衛隊這樣的事,是國家失去功能的一個標誌。
對於羅馬帝國來說,義大利半島是它的本土,它的北端環繞著阿爾卑斯山脈。在現代,義大利由西向東分別與法國、瑞士、奧地利、斯洛維尼亞接壤,而在古代,這些國家所在的地區全部是羅馬帝國的領地,因此羅馬的幹道理所當然地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向西、向北、向東延伸。這些幹道由西向東依次為:
羅馬帝國東邊的國界是幼發拉底河,因此這並不是羅馬帝國的全圖。但是經波斯直至流過印度西部的印度河這一片區域,是羅馬的精英們視為先驅者的亞歷山大大帝曾經走過的地方。另外,對於羅馬帝國來說——幾乎唯一的假想敵國帕提亞(後來被波斯取代)——這個中東地區一直是不敢放鬆戒備的地方。
利用羅馬大道的第三種人是郵遞員。古羅馬的郵政制度採用國有郵政投遞系統,但在古羅馬,不是步行,而是騎馬或駕馬車投遞郵件,並通過反覆換馬的方法加快速度。而且,這種制度並不是想要投送郵件的時候郵遞員才會出發,而是不論有無郵件,郵遞員都要定期往返。
實際上,無論建造多麼完善的道路和橋樑,如果社會上盜匪橫行,即使想要雲遊四方,也只能望洋興嘆。如果一個人走在街上會感到害怕,經濟也會因此蕭條。至於郵政體系,也只有人們覺得不會中途被劫才會利用郵政體系。羅馬帝國的極刑是將犯人帶到競技場內,綁在柱子上,讓猛獸活活咬死。除了暴君尼祿統治的一段時期外,直至公元3世紀後半期,羅馬帝國處以極刑的不是基督教徒,而是山賊和海盜的頭目。我在《羅馬人的故事09·賢君的世紀》中寫到哈德良皇帝到外地視察時的感嘆,並不僅僅是這位皇帝視察之行的規模。連軍隊也不帶,只是寥寥的幾個人,而且掌握最高權力的皇帝,雖說是在帝國境內,卻如此大搖大擺地雲遊四方,不能不令人由衷感嘆。
但是羅馬帝國的國有郵政制度,並不僅僅包括帶著公文疾馳的馬匹和郵遞員。它還辦理用馬車投遞的信件和包裹,這種馬車可以被稱作郵政馬車。在邊境執勤的士兵寄給家人的信,還有家人寄給士兵的物品,都是採用這種郵寄方式。而且,如果使用馬車的話,除了換馬的站點以外,還需要能夠修理馬車的設施。除了郵遞馬車以外,羅馬大道上還有用於運送普通旅客的私人馬車和公共馬車,因此旅館也不可缺少。畢竟能夠住在親友別墅里的人是少數,所以,考慮到大多數人,每隔一天的行程,在羅馬大道上就設有一個設施完善的「驛站」。據說,每隔5個換馬站設一個驛站,驛站間的距離是60公里至70公里。這種「驛站」在拉丁語中被稱為「mansiones」,現代英語中的「mansion」(公寓)一詞便是由此而來的。古羅馬時期的驛站,在現代來說就相當於簡易汽車旅館。

刻畫旅客的浮雕
但是強大的羅馬帝國最後也勢所必然地開始走向衰亡。尤其是從公元235年開始的50年中,羅馬帝國陷入嚴重的危機之中,史稱「3世紀危機」。在政局動蕩的半個世紀中,一年內就更迭了多位皇帝。政局的動蕩勢必導致經濟的惡化。在這個時期以後,羅馬大道便開始無人管理。在戴克里先皇帝和君士坦丁大帝的強力統治下,暫時克服了「3世紀危機」,但是即使如此,羅馬帝國的國力也已經無力維護這些基礎設施。公元6世紀拜占庭帝國的大臣通過的阿庇亞大道,是已經有300年無人管理的大道了。儘管如此,當時這條大道仍然令人驚嘆,也許是鋪設時工程技術水平的高超和其後500多年中堅持不懈的維修養護的結果吧。
在進入羅馬帝國之前的公元前1世紀中葉,羅馬已經是一個近百萬人口的城市。即使要妥善處理這些蜂擁而至的人,也是一項龐大的工作。羅馬已經日益發展成為「世界之都」,不論政治、經濟,還是文化,形形色|色的人匯聚到這裏,已經是大勢所趨,成為不可阻擋的潮流。因此,自費修建公共集會廣場並贈送給國家的愷撒不僅擴大了古羅馬市中心的古羅馬廣場,而且不惜破壞共和國時期的城牆,把城外的馬爾斯廣場納入了市中心的範圍。
我們不妨看一下地圖。與用大量的文字說明相比,看地圖更加直觀。在本書中,與古羅馬道路網的圖一起,同時提供了現代的公路和鐵路的交通圖,以便讀者比較2000年前和現代的基礎設施的建設情況。因此,在古羅馬時期道路網的地圖上也使用的是現代名稱,比如:不用倫丁尼姆,而是用倫敦;不用魯特西亞,而是用巴黎;不用科隆尼亞阿格里皮內西姆,而是用科隆;不用維多波納,而是用維也納;等等。

驛站間的距離並不固定,其原因與我們前面談到換馬站之間的距九-九-藏-書離時,只能以「平均數」來說明是一樣的。這是因為,平坦的路面與崎嶇的山區,無論是人還是馬,疲勞程度都會有所不同。如果是阿庇亞大道43公里的筆直道路,即使是徒步旅行的人,一天也能走完,但是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大道,就不能指望走這麼遠。雖然據說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大道由於鋪設時地形選擇非常合理,而且排水裝置十分完善,所以冬天也能通過,但是它比通過平原的大道需要建設更多的設施,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它們是否可以被當作地圖,不得而知,在現存的四個古羅馬時期的銀杯上都刻有地圖。它們都是為了用於旅行而製造的,這一點確定無疑。之所以這麼說,第一個理由在於它的圓筒狀的杯子形狀。在羅馬大道上,每隔一羅馬里(約合1.5公里)就立一個裡程碑,而杯子的形狀正是「里程碑」的形狀,在拉丁語中被稱為「Miliarium」。
在獨創才能方面遠遠不及這位養父的奧古斯都,在把愷撒的指示變成國家政策的才能上,卻絲毫也不遜色,而且這位羅馬帝國的開國皇帝統治羅馬長達40年之久,他有足夠的時間貫徹任何一項政策。國有郵政制度就是由他完成的。
另外,在行軍時,也少不了運送野營帳篷、軍糧的車輛,這些車輛往往都是牛車。也有人說:「羅馬軍隊是靠兵站(後勤)取勝的。」羅馬人認為,戰爭最後依靠的是每名士兵的精神力量,而在此之前必須做的便是,創造一個能讓每名士兵都發揮最大精神力量的環境,也就是「後勤」。


總督作為行省統治的責任人,在決定一項政策或接到行省人民的請願時,只要有一絲疑問,馬上就會給皇帝寫信,請求指示。這就是羅馬帝國。在皇帝的指示到達之前,總督只會一味地等待,就好像合唱團演員等待指揮舉起指揮棒一樣。

奧古斯都

托勒密地圖一例(歐洲及其周邊)
不過,羅馬軍團的編製還包括其他人員。因此,軍團調遣時,戰鬥人員以外的人和車也會隨之一同行動。首先是醫療隊。除了救護傷病員的醫生和護士外,羅馬軍團還配有給牛馬等治病的獸醫。其次是軍團里的工程師。這些人相當於工兵隊長,但是除了當助手的人之外,並沒有專門的工兵隊員。羅馬軍團的特色是,不僅軍團兵是熟練的修路工人,還包括輔助兵在內的所有士兵都是「工兵」。甚至有人說:「羅馬軍隊是靠丁字鎬取勝的。」

由這一切組成的羅馬軍團行軍的時候,即使擁有4米寬車道的羅馬大道,大概也會顯得擁擠不堪。為了在行軍的時候便於一般的路人通過,絕對需要與車道并行的人行道。
同樣起自奧斯塔,不向西,而是往北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到達日內瓦湖,經日內瓦通往高盧的大道。
「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第三個要素就是治安。我想沒有比這一點更能體現羅馬人的現實傾向了。如果說保衛國境由軍團負責,帝國內部的穩定是政府的工作,那麼,治安便是警察負責的領域。保障公眾安全的警察制度的首創者是羅馬的第一任皇帝奧古斯都,而將這種制度推廣並貫徹到整個帝國的則是第二任皇帝提比略。後者似乎相信,沒有秩序的地方就沒有真正的自由。他深知,治安的重要性不亞於抵禦外敵。

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羅馬大道沿線的各種設施(瓦朗斯至都靈)
我們的話題再回到波伊廷格地圖。它與克勞狄·托勒密的地圖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它寧願犧牲實際的距離,也就是通過變形,也要在地圖中加入儘可能豐富的、有用的旅行信息。它在交通量大的義大利半島上,使用了很大的版面,而只畫了一條綠色的帶子來表示地中海。我們已經習慣忠實于緯度、經度的托勒密式地圖,但是要理解波伊廷格地圖,需要某種程度的適應。這種地圖的目的,並不看重地理上的準確性,而在於提供對旅行有用的信息。
現代人所見的,是一個保持政治上一貫性的國家滅亡后長期無人管理、路石磨損、滿地塵土,甚至雜草叢生、路面顛簸不平的羅馬大道。但我們不能因此就誤以為這就是當初的羅馬大道。以保存古羅馬時期原貌為特色的龐貝街道路石也已經磨損,但龐貝只不過是義大利南部多個中小城市之一,而且這條街道是城裡的一條通道。市內的街道屬於地方政府管轄,另外,城裡正如我們現代限制車速一樣,在古羅馬時期白天禁止馬車往來。當時,城裡的街道不需要像被稱為「公路」的幹道那樣嚴格管理。
對於我這樣的希臘人,不,對於其他任何民族來說,現在,要去一個地方旅行,非常自由、安全而且便捷。只要是羅馬公民權擁有者,連證明身份的文件都不再需要申請。不,甚至不一定是羅馬公民,只要是生活在羅馬帝國統治之下的人們,自由和安全都可以得到保證。
古時候,人們在這裏只能放棄交通工具,徒步進入市內,但是現在汽車和公共汽車都通暢無阻地進入市內。也正因如此,現在羅馬的市中心到處交通堵塞,充滿了汽車的尾氣。到了16世紀,米開朗基羅設計了卡匹托爾廣場,而作為羅馬城的象徵物被轉移到卡匹托爾山上的馬可·奧勒留皇帝騎馬像在修復後為了防止尾氣的腐蝕而被移入了附近美術館的玻璃櫃中。每當我走過卡佩納門廣場的時候,都會痛感從這裏開始的羅馬實在不應該通行汽車。但是如果徒步,或者用人力車的話,現代人能答應嗎?也許過去的人腿腳比現代人強健吧。
奧古斯都如此堅持建立這種制度,也有他個人的原因。與其養父愷撒不同,他自幼身體虛弱,而且不善於長時間騎馬,不是那種活躍型的領導。不僅如此,他與養父完全相反,如果由他指揮戰鬥,必輸無疑。此外,奧古斯都時期的羅馬帝國還處於形成過程。羅馬帝國要把征服的地方變成行省,讓它們與其融合成一個「命運共同體」,也正在付諸實施。為了鎮壓在此過程中不可避免地發生的地方叛亂,作為羅馬軍隊最高指揮官的皇帝需要有戰略和戰術方面的才能,而奧古斯都並不具備這種才能。為了彌補這方面的缺陷,他只有依靠曾經追隨愷撒的阿格里帕。當然,羅馬帝國幅員遼闊,僅靠阿格里帕一個人顯然難以平定天下。阿格里帕既然受到愷撒的賞識,自然有武將之才,但他並不是天才型的軍人。雖然在與布魯特、安東尼的交戰中,他都戰勝了敵人,但如果遇到漢尼拔,他也許會一敗塗地。事實上,奧古斯都任用了多名武將。雖然奧古斯都並無武將之才,但他具備用人之才。也就是說,在取長補短方面,他是一個天才。他參考了阿格里帕的建議,派遣到當時尚未臣服的邊境地區的總督人選都非常勝任,而且,在與這些駐紮在帝國戰略要地、推動這些地區與羅馬帝國融合的將軍之間,保持密切的聯繫,這對於在首都統治整個帝國的皇帝來說,必不可少。
人們把羅馬帝國滅亡以後稱為黑暗的中世紀,正是由於失去了昔日的「羅馬統治下的和平」。這是一個抵禦外敵的能力、各宗教和民族間和睦共處、治安保障都已經土崩瓦解的時代。它指的就是一個「羅馬統治下的和平」建立起來的社會秩序崩潰的時代。封建領主代替業已崩潰的國家來保護他們統治下的民眾,而接受保護的民眾要向領主繳納貢賦。這些封建領主成為中世紀初期的主人公。在這個時期,道路和橋樑也開始由領主們收取通行費。所謂群雄割據,對於據守各地、爭權奪利的當權者們來說,也許是一個亂世出英雄的時代,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是一種文明的崩潰。甚至有人說,要恢復古羅馬時期的開放與繁榮,只有等待中世紀即將結束的公元14世紀。
羅馬大道上就是這樣來來往往各式各樣的人和交通工具穿行其上,但是到了交通量大的大城市附近,無疑雜訊也非常大。與現代不同,當時既沒有汽車尾氣,也沒有引擎的雜訊。但是,那個時期還沒有橡膠,也就是說,沒有輪胎。人們用鐵圈保護車輪外側。無論大道表面如何平坦,鐵圈接觸路面上的石頭產生的雜訊也肯定非常大。但是這也視習慣而定,也許古羅馬人會說,來往的汽車產生的雜訊更讓人難以忍受。

首先,當時實行一種類似於現代的配司機租車的制度。由於是古羅馬時期,所以是連車帶趕車人一起租用。在現代,就相當於包租式計程車或者普通的計程車。這種行業也有行會。在大道的起點附近,出租馬車的店鋪鱗次櫛比,因此只要談好價錢,然後乘坐就行了。
表示每隔幾羅馬里有什麼設施的這張圖上,只有瓦朗斯至都靈的這條路。但是出自羅馬人之手的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大道並非只有這一條。我們要想到,羅馬大道的特色在於複線化、網路化。因此,我們可以想象,翻山越嶺的其他羅馬大道也大體上是這種情況,各種服務設施都非常完善。
雖然與現代的汽車裡程表不同,但古羅馬時期已經出現了測量里程的儀器。當時羅馬人還沒有發明齒輪,但是他們已經掌握了齒輪的原理,並加以運用。據說這種儀器的結構是這樣的:
如果軍團司令官沒有負責防衛的整個地區的準確地圖,就無法履行軍務和公務這兩個職責。就拿軍團基地、輔助兵基地、部署在前線的要塞之間的距離來說,只了解英里數是不夠的,必須熟悉它們分佈地帶的地形,因此註明這些詳細情況的地圖是不可缺少的。
因此,也可以說,對雜訊的忍耐度要看生活習慣的不同,但是到了市區,這些因素會引起交通堵塞,因而難以處理。
即使同樣是四輪車,有的車並不是由四匹馬拉的,而是由兩頭或者四頭牛拉。這種牛車往往是敞篷車,如果運送軍用物資,就是武器、軍糧等輜重,而運送民用物資,則是農產品和手工產品。當然,運送物資的時候,不僅用牛,還經常使用驢和馬。羅馬帝國的主要城市,不僅首都羅馬,連行省的城市在市區也幾乎沒有耕地。這說明,這些城市已經建立了從城外運進大量糧食以及各種物資的供應體系。
當時的公文都是寫在莎草紙上的捲軸,因此把它裝在一個皮筒內,背著皮筒策馬馳騁,就是當年郵遞員的工作狀態,這些人都帶著證明其任務的「公文」。而且,按照奧古斯都施行的、可以稱為《郵政法》的法律規定,攜帶這個證件的人必須達到所有規定的要求。當然,所需的費用由國家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