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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軟體基礎設施 醫療

第二章 軟體基礎設施

醫療

歷史學家蘇維托尼烏斯曾經說過,尤里烏斯·愷撒之所以制定給所有從事醫療和教育工作的人授予羅馬公民權的法律,目的是提高羅馬世界的醫療和教育水平。正是因為深知這是一項有效的政策,所以皇帝們都繼承了這項政策,並一直重視讓這個系統發揮作用。但是在這裏,我們把話題僅限於「醫療」。愷撒制定這個政策的最初動機,是給自己率領的軍團的軍醫以保障。

難以想象,當年希波克拉底在科斯島傳授醫學時,每個生病部位要找不同的醫生。
1970年,有一部叫作《風流醫生俏護士》(MASH)的美國電影。這是一部以朝鮮戰爭中在前線工作的兩名軍醫為主人公的喜劇。我當時與一些年輕的外科醫生一起觀看了這部電影。看完后,他們的感想不是說這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喜劇,而是說:「美國人在野戰醫院使用的醫療器械,在義大利連大學醫院里也沒有。」
所謂醫生,是一種乘人之危,在病人的危險和死亡上積累自己的經驗的職業。世界上,唯獨醫生可以殺人而不償命。
這番話到了諷刺作家的筆下,變成了下面的樣子。在馬提雅爾的諷刺詩中,就有兩個版本:
看著這張地圖,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儘管畫的是公元4世紀時的羅馬,但是公元前的共和制時期建造的主要建築物幾乎全部仍然健在。有些建築甚至超過了500年。不過,臭名昭著的尼祿皇帝的黃金宮殿變成了圖拉真皇帝下令建造的大浴場附屬花園。阿格里帕建造的萬神殿也在被一場大火燒毀后,由哈德良皇帝按照完全不同的建築風格進行了重建,地圖上標記的是後來的樣子。這些都是例外中的例外,其他全部保留了建造時的樣子。這證明這些建築都得到了不斷的修繕。而對建築物的妥善維護也說明了帝國的國力強盛。
除此以外,在地中海世界還有許多與醫療有關的拜神的地方。真正有醫生實施醫療,是在醫聖希波克拉底設立醫學校很久之後,在科斯島等幾個地方才出現。到神廟拜神的病人只是把自己閉居在那裡,一心祈求出現奇迹。但是有意思的是,並不能說拜神就不科學。
愷撒以10年任期為限就任獨裁官,邁出了當皇帝的第一步。在第一年,即公元前46年,著手進行許多改革,其中包括制定「尤里烏斯歷」。這些改革之一便是給醫生和教師授予羅馬公民權。
羅馬在很長的一段時期,沒有專業的醫生。有記載表明,公元前3世紀,希臘醫生開始在羅馬行醫,因此在建國后的500年內,羅馬人住在一個沒有醫生的國家。但是沒有醫生並不等於沒有醫療。羅馬人的醫療從建國后就一直存在,而且他們認為有了這些醫療就足夠了。這種醫療主要分為家庭醫療和求神保佑兩大類。
不僅如此,賦予醫生和教師的羅馬公民權還有一點與行省士兵期滿退役后被授予的羅馬公民權不同,那就是,他們在取得羅馬公民權后,會經常受到檢查,是否真正在從事醫療、教育工作。過去,在古代屬於羅馬行省的多個城鎮曾經發現一些銅板,上面寫有享受這種特殊待遇的醫生、教師的數量。

由於當醫生可以獲得羅馬公民權這樣的現實利益,在古羅馬時期的醫生中,希臘人佔了絕大多數,但是並非土生土長的羅馬人都對醫療毫不關心。由於他們已經擁有羅馬公民權,所以沒有必要當醫生。但是羅馬人本來就具有百科全書式的個性,他們擅長把各種現象搜集、分類並記錄下來。名聲僅次於《博物志》的作者老普林尼的羅馬著作家塞爾蘇斯編撰的《技術論》,分為農業論、醫術論、辯證論、戰術論四個部分。這部書大部分已經遺失了,但外科、內科等論及醫術的八卷還倖存於世,被稱為《醫術》。其中,他認為,在醫生應該採取的態度方面,開始醫療之前需要診察,而診察之前要做的是搜集信息。不過,聽取病人驚恐不安的時候說的話,並不能得到準確的信息,因此,首先要做的是穩定病人的情緒。坐在病人身邊,拿起病人的手,一邊親人般地跟他交談,一邊消除病人的不安。做完這些,才應該開始對病人身體進行觸診。這就是奧古斯都時期的羅馬人塞爾蘇斯的醫生論。
羅馬帝國時期的思想家普魯塔克在他的《希臘羅馬名人傳》中,將尤里烏斯·愷撒與亞歷山大大帝相提並論,可見愷撒是一位具有雄韜偉略的人。不僅如此,他還在各方面都非常體恤自己手下的士兵。即使在戰鬥中,他也不會讓他們無謂地犧牲。在執行軍務的時候,即使他自己借錢,也要保證士兵們有足夠的糧食。有人說「羅馬軍隊靠兵站取勝」,而證明此言非虛,將之確立為羅馬軍隊基本方針的,便是愷撒。而且他沒有忘記照顧原來的部下退役后的生活。龐貝遺址遺留的文字表明,羅馬帝國內的地方自治體在選舉地方議會的議員時,要舉行大規模的選舉活動。有選舉權的人是當地居住的、17歲以上的羅馬公民。但是,被選舉人的資格年齡是由愷撒規定的:
第一,在行省也有設施完善的醫院,但只是在軍團兵、輔助兵常駐的基地。而在像科隆、里昂、倫敦這樣的行省首府,完全像小型的羅馬一樣,從廣場、大浴場到圓形競技場,這些公共設施應有盡有,但是這些地方即使像帝國首都羅馬一樣有祭祀醫神的神殿,卻沒有一所大醫院。
從收入的多少來看,研究醫生無論如何不會成為諷刺作家的目標。在現代來說,學習基礎醫學的人、講授醫學的醫學系教授屬於這種研究醫生。但如果認為這種醫生會遠離責難和嘲笑,而事實並非如此。

這家醫院忠實于古羅馬的建築風格,採用朝內敞開的形式,為四角四面的結構,彷彿醫院本身是軍團基地一樣。只有北面有一個區域,可能是醫院工作人員的住處,這一點與軍團基地有所不同。
其次,從20歲或23歲以上這樣的年齡,我們也可以看出,這項政策考慮到了因為疾病或者負傷不能繼續留在軍隊的人。這是因為,從17歲開始服兵役,到45歲為止,為「現役」,而後來的奧古斯都規定的兵役期限正式實行之後,37歲便期滿退役。這是羅馬軍隊通常的服役過程。如果不是期滿退役,似乎也不能領取退職金。而體恤士兵的愷撒沒有忘記照顧這些領不到退職金的中途退役的人。奧古斯都之所以能夠戰勝暗殺愷撒的布魯圖,就是因為愷撒手下的士兵加上已經進入市民生活的退役兵全部跟隨了奧古斯都。據說,這支愷撒軍團,即使戰鬥中負了重傷,瀕臨死亡,士兵也總是不肯合上雙眼。士兵深信不疑,總司令官一定會來到將死的士兵跟前,為他送行。這樣的愷撒當然會考慮盡一切可能為士兵治療九*九*藏*書,併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當然,有教養的人並不抱有這樣的幻想。哈德良皇帝在絕命詩中感嘆自己將要下到「陰暗、寒冷、空蕩蕩、沒有人可以說笑的世界」。確實如此,但是我最喜歡的是下面這樣一句話,它是一個不知名的羅馬人墓碑上的文字:
不過,這是一個嚴肅的墓碑的例子,下面是一個相反的例子:
實際上,愷撒實施的優惠政策是針對在首都羅馬從事醫療、教師工作的人。但是在古羅馬時期,在首都羅馬實行以後,波及了包括行省在內的整個帝國。從道路和水道的普及,到在競技場觀看表演,都是如此。這是因為,由此使國家形成一個命運共同體,是羅馬帝國領導人的一貫方針。因此,在愷撒死後,一代接一代的皇帝都繼承了給醫生和教師賦予羅馬公民權的政策。到了五賢帝時期,皇帝仍然要求在行省也實行這項制度。羅馬作為首都,在所有方面都是整個帝國的樣板。
2000年前的尤里烏斯·愷撒並沒有抱這種期待。他的方法就是,通過在法律上和稅制上,還有其他許多方面給予優惠政策,讓醫生收取適當的治療費從事治療,讓教師收取適當的學費教育孩子。他不是成立公共機構,努力提高醫療、教育水平,而是把醫生、教師放到一個自由市場上。
羅馬大道在靠近城市的地方便開始從一排排的墳墓之間穿過。羅馬人並不認為墳墓是不吉的東西。幹道兩側布滿了各種各樣的墳墓。第一個原因是,在人們聚集的市中心無法保證埋葬死人的地方。無論是奧古斯都建造的奧古斯都陵也好,還是存放著圖拉真皇帝骨灰的地基上聳立的圖拉真記功柱也好,或者在奧古斯都陵爆滿后,哈德良皇帝建在台伯河右岸、現代稱之為「聖天使堡」的皇帝陵也好,都位於羅馬市中心以外的地方。皇帝尚且如此,那麼其他人更不用說,只有在城市外面建造墳墓了。
不過,蓋倫似乎對御醫的工作也盡心竭力。他不僅隨同皇帝參加了對日耳曼人的戰爭,而且還著書立說,闡述應對病人的方法。他認為,醫生應該首先像對待親人一樣對待病人,但是最好避免過於親密。在前去為病人看病之前,不應該吃蔥、蒜,而且最好不要喝葡萄酒。除此之外,作為醫生應有的態度,應該注意與病人之間保持平靜的對話,使用正確、禮貌的語言,說話方式自始至終都心平氣和。如果病人有很好的教養,態度應該努力保持自然謙虛,衣著也以選擇穩重的顏色為宜,不要穿著華麗、流行的服裝,髮型、鬍鬚、指甲的修剪要考慮適合病人的氣質,這些非常有趣。蓋倫醫生的病人就是以思想家著稱的馬可·奧勒留皇帝。


古羅馬時期的醫學校所在地(●表示城市)
第二,各個病房的出入口與6米寬的中央通道並不直接相連的巧妙設計。羅馬建築的牆壁之厚已經得到了歷經2000年風吹雨打的遺址的證實,即使內牆也有50厘米厚。這樣的構造無疑保證了病房內的安靜,讓病人能夠得到充分的休息。
——古希臘雅典政治家伯里克利
這裏,我想讀者會產生幾個疑問。第一,愷撒對醫生和教師的優惠政策是不是僅限於首都羅馬?

圓形競技場的階梯狀座位

第一個好處是,可以受到羅馬法律的保護。愷撒構想的帝國是中央集權和地方分權並立的國體,因此無論是醫生還是教師,如果出生於希臘的雅典,就必須遵守雅典的法律。但是無論是民法還是刑法,羅馬法律都更加完善:私有財產得到完全的保護,即使被判有罪,也可以行使上訴權,等等。總之,處於羅馬法律保護之下,絕對有利。

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雕像

羅馬大道的幹道是由4米寬的車道和兩側3米寬的人行道組成的,總共10米寬的道路外側不允許栽種樹木。由於是石頭鋪砌的路面,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地下樹根蔓延,破壞這些石頭。但路旁人行道的外側允許建造一排排的墳墓,墓地的周圍也可以栽樹。這樣,風塵僕僕的旅行者可以坐在樹蔭下的墓地階梯上,一邊看著死者寄予生者的信息,一邊休憩一下。在埋葬骨灰、沒有地獄概念的那個時代,生者和死者可以這樣相鄰共生。但是這個情況在公元4世紀以後發生了變化,醫療制度也隨著基督教的勝利而發生了改變。
第二,在羅馬皇帝中,沒有一個人像中國古代的某些皇帝那樣,拚命尋求長生不老的方法。而且,也沒有史料記載,中央政府向神殿發出布告,下令舉行祭神儀式,祈求神靈延長死期將近的皇帝的壽命。在德高望重的皇帝病倒的時候,人們自發地去神殿祈禱。但是即使這樣,也不是來自上面的命令。而且,達官顯貴在知道死期將至的時候,有不少人選擇自己絕食而死。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例如,西塞羅的親友阿提庫斯、涅爾瓦皇帝的祖父,就都是自願結束生命的人。
但是羅馬神也有等級制度,位於頂層的神有主神朱庇特(希臘神話中為宙斯)、他的妻子朱諾(赫拉)、密涅瓦(雅典娜)。掌管醫療的神也同樣有等級,它的主神是希臘神阿斯克勒庇俄斯,他的權杖上纏繞著一條蛇。在現代的歐洲,大學醫學系的畢業證書上,仍然使用一條蛇纏繞的權杖作為醫生的象徵。古羅馬人將台伯河中的一個島(台伯島,或譯提貝里納島)全部敬獻給了這位醫神。據編年史記載,這個島在公元前291年傳染病流行的這一年進行了修建,而根據考古調查繪製成的複原想象圖,可以看出這並不是一座醫院,而是把整個島都敬獻給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一個神殿。由於它是河中的一個島,因此這裏與世隔絕,而且還有清澈的泉水,非常適合病人住在裏面祈禱治愈。這裏距離市中心很近。這座台伯河上唯一的島嶼在帝國滅亡以後仍然與醫療保持密切的關係,到了現代被改成了醫院。
有一位眼科醫生開了一家診所,失敗后,只得改行當角鬥士。詩人寫了一首題為「致海鮑醫生」的詩加以嘲笑:
相對來說,職責範圍比較明確的是家庭醫生,他們繼承了以前家長做的工作。被視為領導階級的元老院元老的家中一般都有100多個用人,其中肯定有一至兩名醫生。但是,他們只是分擔各種工作的眾多用人中的一員,往往是奴隸身份。也許由於他們的工作只限於家庭,所以這種家庭醫生並不享受愷撒的優惠政策。不過,如果這種奴隸醫生成為解放奴隸,加入自由民,並開辦個人診所的話,他便有read.99csw.com條件被授予羅馬公民權。有許多人在成為執業醫生后,仍然兼任原來主人的家庭醫生,因此家庭醫生未必等同於奴隸醫生。
我們前面說過,羅馬帝國是由愷撒繪出藍圖、奧古斯都建構、提比略鞏固而成的一個國家。隨著時代的發展,羅馬帝國越來越繁榮,帝國的各種制度也日趨複雜化和專業化。醫療系統也不例外。醫生的種類分成了研究醫生、家庭醫生、執業醫生、軍醫,但他們之間並沒有明確的界限。
我確實已經奄奄一息。但是門辛馬柯斯啊,你領著100個弟子來給我看病,讓100隻手從我身上摸過去,它們都像北風一樣冰冷,而我本來沒有發燒,卻一下子發起了高燒。
獲得羅馬公民權,無論在社會上還是在經濟上,都有不少的好處。
解開這個疑問有以下幾個要點:
安德拉戈拉與我們一起洗澡,然後我們一起開心地吃飯。可是,第二天早上他死了。福斯提努斯啊,你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死去?人們都猜測他是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埃爾蒙克拉特斯醫生來了。
求神保佑是任何民族都有的共同傾向。無論什麼人,在生病的時候,都會感到擔心,因此只要有能夠依靠的,什麼都想要依靠。而在羅馬,有許多可以依賴的對象。羅馬人對自己征服的民族也毫不吝嗇地授予羅馬公民權,用現代某位學者的話來說,「甚至對被征服的民族信仰的神靈也授予羅馬公民權」。正因如此,羅馬神增加到了30萬之多,所以給每種病配一個主管的神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他們甚至知道掌管流行病的神,而發燒、腹瀉、腰痛這些疾病就更是微不足道了。這些神靈都有一個小的寺廟,如果本人腰痛而無法動彈,就由別人替他去拜神。

另外,即使皇家御醫這種地位最高的家庭醫生,也可以一邊領取巨額的工資,一邊為其他病人診治。卡利古拉皇帝和克勞狄烏斯皇帝的御醫曾經說過,給其他病人診治能夠掙60萬塞斯特斯,所以皇帝只要給50萬就行了。也許是他們利用皇帝御醫的身份,作為執業醫生拚命賺錢吧。著名執業醫生的高額診療費曾經受到老普林尼等有良心的學者的抨擊,而諷刺作家則將之作為反面教材。
此外,他們還可以享受擁有羅馬公民權的人才有的特殊待遇。其一,是由《小麥法》保證的、每月免費領取大約30公斤的小麥。只要願意每月排一次隊,就可以免費領到基本上不會被餓死的主食。
我們在前面已經說過,遺址的考古發掘之所以非常困難,是因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古羅馬時期的基地絕大多數都發展成了現代的城市。要在德國的美因茨、法國的斯特拉斯堡、匈牙利的首都布達佩斯這些大城市的市中心進行大規模的考古發掘,顯然是不可能的。我在《羅馬人的故事09·賢君的世紀》中介紹的克桑騰軍醫院,之所以能夠了解它的全貌,不過是因為現代的克桑騰不是大城市,而且這個地方古代的基地和現代的城鎮並不完全重合,這一點實屬罕見。
——耶穌
第二個疑問應該是,在邊境保障帝國安全的士兵的問題。羅馬軍隊的主力是軍團兵,只有擁有羅馬公民權的人才有資格當軍團兵,而幫助軍團兵戰鬥的輔助兵都是行省出身的人。國家規定,這些輔助兵在期滿退役時,賦予羅馬公民權,而期滿退役是指必須服役滿25年。在前線打仗的士兵必須過25年才能拿到的羅馬公民權,醫生和教師馬上就能拿到,這是不是不公平呢?
我有一張名為「ROMA URBS」(首都羅馬)的地圖,寬為95厘米,長為115厘米。因為是在商店出售的,所以應該誰都能夠買到。不過,現代的羅馬市政與古代的不同,缺少持續性。因此地圖常常會脫銷,這種脫銷的現象往往持續很久,所以也許不會輕易弄到手。儘管如此,這張地圖做工非常精緻,可見現代的羅馬人創意還是有的。這張地圖是一張平面圖,它用淺褐色標記現代的羅馬市,然後在上面用黑色和灰色畫出了帝制時期的羅馬。地圖上面還標記了君士坦丁大帝下令建造的凱旋門和公共浴場,可見所畫的是公元4世紀時的「世界之都」。地圖上還使用了藍色來表示水道的高架橋和台伯河。
儘管如此,至今沒有發現有史料——例如在軍團工作的醫生的墓碑——能夠證明愷撒手下的軍團中有軍醫。但是,在許多方面繼承了愷撒的想法的奧古斯都之後的羅馬軍團中有醫療隊,這一點是千真萬確的。一支醫療隊要負責照顧6000名士兵。除了給人看病的醫生以外,還包括給牛、馬看病的獸醫和當護士的奴隸,這樣的一支醫療隊多達30人。這支醫療隊至少要有兩位醫生負責指揮。但是既然是軍醫,他們便也是軍團兵的一員。羅馬軍團兵入伍的資格是擁有羅馬公民權。雖然手上拿的不是劍,而是手術刀,但軍醫也需要符合這個資格。愷撒制定法律授予所有從事醫療的人羅馬公民權,毫無疑問,首先是為了確保擁有大量的優秀軍醫。而結果,這項法律對提高羅馬帝國的醫療水平做出了貢獻。這一點,與作為軍用道路修建的羅馬大道對周邊的人員和物產的交流做出了貢獻,提高了生活水平,可謂殊途同歸。
從這些現象也可以說,由愷撒提出、奧古斯都將之變成政策的羅馬帝國醫療體系反映了古羅馬人的生死觀。用俗話說就是,既然壽命已盡,就該順從天命。對於年輕、健壯的人負傷或者生病,要竭盡全力加以治療,而如果並沒有遭遇不幸,壽命已盡,則從容升天是自然的生活態度。羅馬人的墓碑多以「D」和「M」兩個字母開始,它們是表示「致在兩肋帶著死者升天的兩位天使」的意思的縮寫。一般的民眾相信,人死後,會有兩位天使來迎接,拉著死者的兩個肩膀,讓他升天。
貧窮並不可恥,可恥的是安於貧窮。
這樣,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會閉居在神廟裡。而在閉居期間,即使不斷食,也只有簡單的食物。這樣,就會清潔身體內部,從而離治愈更近一步。相反,體力衰弱而受不了粗食的病人,即使神靈就在身邊,也只有等死。

因此,可以想象「拜神」的治愈率也許非常高。目前已經挖掘出的許多陶器,都是治愈的人為感謝神靈而捐獻的,其形狀仿照身體得病的部位。
不僅如此,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由於尊重傳統,兵營本來完全可以搬遷到其他地方,但是在羅馬,它還是在2000年前的近衛軍團兵營一樣的地方,導致無法挖掘。因為近衛軍團是羅馬軍隊的精華,所以在寬闊的兵營地下應該埋藏著許多的雕像,但是這裏一直作為軍事設施被列為軍事禁區。
克桑騰曾經是第三十烏爾庇烏斯軍團的駐紮基地,在古羅馬時期稱為維提拉堡軍團(Castra Vetera)。它是接近萊茵河帝國防線的前線基地,因此設在這裏的軍醫院相當於野戰醫院。

服過兵役的騎兵,或擔任過百夫長的人——20歲以上。
然而,這並沒有馬上取得成功。基督教徒的醫生不是按照醫學知識的九九藏書標準,而是以信仰的程度來選拔的,他們還沒有足夠的治療能力,所以人們仍然到城鎮的醫生那裡看病,而且以往的神靈已經在心中根深蒂固,人們早已習慣於求神保佑。基督教下的公立醫院制度取得成功,是在公元4世紀末狄奧多西皇帝宣布禁止其他各種宗教之後。從這個時候開始,基督教以外的其他宗教一律被視為異教,信仰它們的人則被定為異教徒,被判有罪。這樣,就不再有人去神殿或神廟了。
古代的羅馬人對教育、醫療不熱心嗎?連首都都沒有正規的教育機構、醫療設施,這是一些學者指出的「沒有公立學校」「完全缺乏醫療系統」的例證。它是否說明,在這個方面羅馬人比較落後呢?
醫院中央是一個寬闊的院子,一邊有40多米。視察過所有帝國防線的哈德良皇帝要求基地內的廣場用石頭鋪砌,用作士兵集合的地方,而軍醫院的院子則允許用噴泉、花草樹木來裝飾。這樣,住院的病人只要體力和天氣允許,就可以在寬敞的院子里散步。院子的三面環繞著3米縱深的列柱迴廊。它們的後面聯結著兩排病房。
結果,想要去羅馬的醫生和教師的數量激增。不僅保衛邊境的軍團也有了醫療隊,而且,雖然工作地點在羅馬,但工作性質有危險的警察和消防隊也有了專屬的醫生。在市區的各個地方,不僅出現了許多相當於「白天醫院」的小型診所,而且有些醫療設施可以接納少數病人住院。不過,這樣的小醫院,在百萬人口的羅馬全市地圖上是不會標記的。
這是因為,也有一些人「鑽空子」,在取得羅馬公民權后,便放棄了從事醫療、教育工作。羅馬人對於過去是被征服者而現在對保衛帝國做出貢獻的人,同樣給予羅馬公民權,把他們視為自己人。因此,通過從事醫療、教育工作對帝國做出貢獻的人理所當然也會被納入「同化敗者」中。普魯塔克在《希臘羅馬名人傳》中認為,羅馬的強大,最大原因就在於「同化敗者」。不過,它的前提條件是他們履行了義務。
看著這張地圖,我注意到的第二件事是,我再一次深切感受到,古代的羅馬與現代的羅馬市是重合的,儘管這其實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起源於古羅馬時期的其他許多城市也同樣有這種現象。但是科隆、美因茨、里昂、倫敦以前是行省的主要城市,它們與帝國的首都羅馬在規模和人口密度上不能相提並論。而且由於上面有人生活,所以系統地進行考古發掘只能是夢想。羅馬大學考古專業的一項不為人知的主要工作便是,只要聽說有改建工程,馬上就要趕過去。這一點也可以理解。相反,羅馬的建築商的煩惱便是,工程被趕來的文物保護委員會的人阻止。羅馬一直沒有修地鐵,現在終於修了,也只有兩三條線,而且挖到了很深的地底下。這是因為,往下隨便挖一點點,就會碰到遺址。由於同樣的原因,羅馬的路面上停車特別多。這是因為,現代的地下一層就是2000年前的地面一層,所以無法修建地下停車場。
最後,是同病相憐的環境。這個詞本身的意思是,患有相同病的人相互憐憫。人類雖然是無意識,卻是非常自私的。在家裡孤獨地卧在床上的時候,對自己遭遇的不幸感到絕望的人,在左右都是病人的環境中,覺得自己病情不嚴重,就會感到幸運,從而產生戰勝疾病的力量。當然,經過比較以後明白自己病情嚴重的人會更加絕望,甚至死亡。
第一,連成兩排的病房之間的通道寬達6米。相比于擔架車、醫生、護士忙碌地你來我往、擠滿病人家屬和探望的人的現代醫院,其寬敞度令人感嘆。
家庭中的醫療負責人是一家之長。羅馬的家長權力非常大,但義務也多而且繁重。家長不僅對家人負責,而且對在家中和農場工作的奴隸們的健康狀況也負責。在羅馬首先普及的不是醫療書籍,而是闡述藥草種類及其效用的書籍,這是因為當時存在家長這一消費群體。家長想方設法給病人治療的時候,會讓住在家裡的奴隸當助手。在幫忙的過程中,奴隸們學會了治療方法,這樣就誕生了被稱為「奴隸醫生」的家庭醫生。
其次,雖說過了橋就能到達台伯島,但是與醫療有關的神廟往往建在遠離人煙的山上。特別是,希臘人是一個喜歡把神廟建在高處的民族,因此,病人無論是自己走,還是騎在驢、馬的背上,或者躺在擔架上,都要經過這段路程。在這個過程中,已經在體力方面對病人進行了考驗。
當窮人是幸運的事。

看病的醫生(希臘浮雕)
另外,雖然同樣是祭神祛病,羅馬人與希臘人也有所不同。他們願意去的神廟往往都在溫泉附近。甚至有一位研究人員說,溫泉對於羅馬人來說就像磁鐵一樣。這樣,閉居期間,在衛生方面也會得到保證。溫泉本身就有治病的效果。
而且,古羅馬時期的軍醫院並不只對軍團的人進行治療。既沒有可以接受普通人的皇帝詔令,也沒有經過元老院表決制定成法律的條文,所以這是自然而然地變成的既成事實。當時,有許多期滿退役的軍團兵在服役期間與結識的當地女子結婚,退役后也定居在基地附近,因此他們及其家屬需要醫療的時候,自然也會去基地的醫院。事實上,並沒有法律明文規定,軍醫院只能接受士兵,這說明中央政府也承認基地的軍醫院可以接受普通民眾。羅馬軍團的基地在醫療方面也發揮了將行省羅馬化的排頭兵作用。
這是羅馬的現狀,乃至是其他許多起源於古羅馬時代的城市現狀,英國的考古學家稱,考古學最需要的是想象力。這種說法令人信服。
不過,由於沒有見到確鑿的史料,我們只能加以推測,賦予這兩者的羅馬公民權似乎還有世襲權和僅限一代的不同。
在日本,經常把亞歷山大的「博學園」譯為「圖書館」,這裏收集了上萬卷書籍(當時的抄本呈捲軸形狀),因此這種翻譯也不能斷定為誤譯。但是,這個詞的詞源希臘語「mouseion」,如果直譯過來,是學問、藝術女神繆斯居住的聖域之意。收集了書籍之後,想要讀書的人便會聚集到這裏,因此圖書館就會自然而然地變成研究機構。而且,希臘語「mouseion」變為拉丁語之後就成了「museum」,意為收集、展覽藝術品和歷史文物的地方。這個含義被現代的梵蒂岡美術館、大英博物館繼承。但是古代的博學園是一個研究所,也是最高學府。如果說柏拉圖在希臘雅典創辦的「學園」是人文科學的「麥加」,那麼埃及亞歷山大的「博學園」可以說就是自然科學領域的「麥加」,以天文學、地理學、醫學研究而聞名。
除了北面的這個區域以外,醫院本身的規模為邊長83.5米、將近7000平方米的巨大四邊形。如平面圖所示,進門以後,便是排列著幾根圓柱的大廳。這裏可能是住院病人休息的地方。不過,按照通常的羅馬建築形式,大廳的中央部分應該是無頂的雕塑,但這裡是一個被屋頂完全遮蓋的封閉空間。這是考慮到北歐的地勢和氣候上的條件read.99csw.com。緊挨著大廳的手術室也有幾扇朝南開的大窗戶,寬敞而且明亮。
把醫療當作以政府為主體負責的領域,需要龐大的經費。這一點,我們只要看一看現代國家預算中醫療費用占的比例之高就會明白。但是公元4世紀羅馬帝國的經濟,由於種種原因,用一句時興的話來說,就是處於破產狀態。而在把醫療當作以私人為主體負責的領域的愷撒時期,羅馬的經濟力量卻在不斷上升。因此,現代的一些研究人員認為,羅馬帝國完全缺少醫療制度,這種醫療制度並不是反映經濟力量的一項政策。它是一個只能歸於以政府為主體還是以私人為主體的概念差異的問題。

醫療是家長的任務。這樣的時期之所以能夠長期延續,是因為這樣做,在當時的社會不乏合理性。被尊稱為醫聖的希波克拉底的醫學,本質上也就是預防醫學的集大成,其目的就是增強身體的抵抗力。他主張,為此,必須保證健康的飲食、適度的勞動、充足的睡眠和衛生,而這些也是一家之長所要嚴格管理的事情。一位稱職的家長還應該注意到在家中和農場工作的奴隸們的健康。這並不是因為尊重人權,而不過是考慮保持勞動力。儘管如此,對生病的奴隸也給予治療,只有古代的羅馬才這樣做。


但是這隻是一個場面話,而不是真心話。公元4世紀的時候,只是羅馬帝國的中央政府正式承認了基督教,並非所有的羅馬帝國居民都已經成為基督教徒。許多平民在生病的時候,仍然跟以往一樣,到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殿或者主管發燒、腹痛的神靈的神廟求神保佑。對於基督教來說,這是它不願見到的現象,因為它是一神教,不承認其他的神。因此,他們要通過免費醫療把人們從神殿吸引到公立醫院來。
首先,為了拜神,就被迫請一定時間的假。也就是說,有一段時間讓自己從平時的工作中完全解脫出來。
無兵役經歷者——30歲以上。

如果說由國家負責醫療是醫療制度的一個進步的話,這個時代終於來臨了。在羅馬劃分的14個居民區中,每個區都建了醫院,而且這些醫院的醫生都由國家支付工資。如果去這些醫院,醫療全部免費。這是因為在以友愛和慈善為宗旨的基督教看來,支付不起診療費的窮人也有接受醫療的權利。
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首都羅馬,醫生從事醫療,教師從事教育,人種、膚色、出生地、社會地位一律不問。當然,信仰的宗教不同,也不問。對於這項改革,生活在兩個世紀后的五賢帝時期的歷史學家蘇維托尼烏斯這樣評論:「愷撒有兩個方面的目的,即改善已經在羅馬從事醫療事業的醫生的環境,吸引更多優秀的醫生來羅馬。」
如果單純比較取得羅馬公民權需要的時間,確實不公平。但是,非主力的輔助兵也是羅馬軍團的一員,在服役期間衣食住都是由國家保障的。而醫生和教師則是必須在「自由市場」生存的「自由職業者」。我想,愷撒是這樣考慮的。因此,對這兩者的優惠政策當然會存在任務結束時和任務開始時的差異。
服滿25年兵役后給予輔助兵的羅馬公民權是可以世襲的,而給醫生、教師的公民權則似乎僅限於一代。輔助兵的兒子作為擁有羅馬公民權的人參加軍團兵的例子,不勝枚舉。另外,還有的人因享受父親讓給的羅馬公民權,成了給軍團基地供應物資的商人。而醫生、教師的兒子從事了其他職業仍然擁有父親享受的羅馬公民權的例子,卻聞所未聞。當然,有許多人與父親一樣成為醫生、教師,因此,也獲得了羅馬公民權,有可能給人的感覺他們取得的羅馬公民權也是世襲的。
第二個特殊待遇是,如果有批准免費領取小麥的證明,就可以免費觀看圓形競技場的角斗比賽,還有在大競技場舉行的四匹馬拉的戰車競速比賽。也就是說,在娛樂方面,他們也可以享受與羅馬公民一樣的待遇。
對一直處於這種水平的古羅馬醫療進行革命性改革的是尤里烏斯·愷撒。但是,在許多方面都制定中央集權法律、把共和制的羅馬改為帝制的愷撒在建立醫療和教育系統的時候,並沒有採用國家控制的辦法。也就是說,他沒有將醫療和教育作為政府負責的領域。不過,他沒有忘記創造私人能夠開展這項工作的條件。
第二個原因是,除了科爾涅利烏斯家族這樣極少數的例外情況,羅馬人大多是埋葬骨灰。骨灰是清潔的,不需要特意挖到很深的地下埋葬。伊特魯里亞人和猶太人正是因為與羅馬人不同,採用埋葬遺體的方式,所以需要在與世隔絕的地方建造死人的墓地。同樣是羅馬帝國臣民的埃及人,按照自古以來的習慣,一直採用把屍體變成木乃伊后埋葬的方法。僅僅看一看墳墓,就可以想象這個民族的生死觀。
這不是單純的士兵優待政策。最重要的,首先是出於讓士兵能夠從軍旅生活順利地進入平民生活的考慮。

關於在博學園工作的教授們的年薪,沒有史料記載,但是有的史料上記載了「學園」教授的年薪。據史料記載,根據年齡不同,這些教授的年薪在4萬至6萬塞斯特斯,因此可以推測博學園的教授也與此相當或者在此之上。此外,研究醫生也被允許給病人治療,收取診療費。即使如此,也不能與執業醫生相比。據說,羅馬一位有名的執業醫生留下了數千萬塞斯特斯遺產。而研究醫生遭受批評的地方在於他們醫療的專業化。

(摘自Terme romane e vita quotidiana)
以前當眼科醫生的你,現在以角鬥士謀生。可是你在角斗場上做的事,卻是以前在治療室做的事。
因此,羅馬人把醫學研究交給了希臘人,同時自己想出了對醫療細分化的對策,那就是完善衛生設施,而這連鼎盛時期的希臘人也沒有想到過。建造上下水道和公共浴場的最大目的,就是讓城市和居住在城市的人保持清潔,而且羅馬人在此基礎上又增加了按摩。工作結束后,先洗個澡,然後讓人按摩身體,做完這兩樣才開始吃晚餐,這是當時羅馬人每天的生活方式。如果說清潔度的話,西塞羅絕對在蘇格拉底之上。雖然人們經常把希臘、羅馬文明相提並論,但這兩個民族仍然有所不同。軍醫就是反映羅馬人思維方式的一個典型例子。
這與羅馬人在2000年前的做法如出一轍。
越是鑽研,其對象越是走向細分化,這也是研究的一個必然宿命。即使在古代https://read•99csw.com,內科、外科、婦產科、眼科、耳鼻科、牙科也是專業化的,但是對於對自己的專業以外的病情不予關心的希臘醫生,羅馬人無法贊同,因為與基礎科學相比,他們更加看重應用科學。古羅馬的政治家、哲學家西塞羅給朋友的信中感嘆醫療的細分化傾向,他這樣寫道:
儘管如此,2000年前的基地軍醫院的設施竟然如此完善,也令人驚嘆。軍醫院不只是在軍團駐紮的地方才有。考古發掘表明,行省出身的輔助兵駐紮的基地也有軍醫院。由此可見,當時不僅給羅馬軍團兵配軍醫,而且給輔助兵也配軍醫。
儘管如此,能成為諷刺作家寫作的素材也證明了羅馬世界中醫生的地位和收入的提高。
諷刺作家馬提雅爾則感嘆道:「哎呀!我的命到底交給哪個醫生好呢?」

古羅馬時期的醫學校位於小亞細亞西岸的帕加馬、士麥拿(伊茲密爾的舊稱)、以弗所、尼多斯,還有科斯島、敘利亞的安提阿和埃及的亞歷山大。這些地方都處於希臘化的東方,到古羅馬時期醫學術語還一直是希臘語,也就不足為奇了。在這些醫學校,不僅學習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的理論,而且每個學生分配一個病人,同時學習臨床醫學。這些醫學校的運營經費不是學生繳納的學費。醫學校所在的行省,也就是亞細亞、敘利亞、埃及三地負擔一切所需的費用,包括教授的年薪和研究設施。其中,埃及是皇帝的私人領地,因此,被譽為醫學研究的「麥加」的亞歷山大博學園靠羅馬皇帝的資助金運營。
作為軍團兵,服過兵役的人——23歲以上。
醫院總共有65個房間。除了根據考古發掘出來的醫療器具、貯存藥品的容器等推測可能是醫生值班室、藥房的房間外,研究人員推測,用於病房的應該是60個房間。每個病房的大小為3.5米×4.5米,即15.75平方米。每個房間可以住3個人,因此,學者們稱,這家軍醫院大約可以容納180名住院病人。但是讓我由衷感嘆的是下面兩件事:

我知道,洗浴、飲酒、女人是長壽的敵人。但是沒有洗浴、飲酒、女人的人生不是人生。我是這樣想的,到52歲的時候,它結束了。
但是正因為是突出的例子,所以這些人才會成為眾矢之的。因此,許多醫生即使身居高位,治療病人的時候仍然只收取合理的診療費。也許是羅馬公民權這個特殊待遇僅限一代,因此必須接受監督,防止他們濫用特權。被稱為「解剖學之祖」、生於小亞細亞的帕加馬的蓋倫曾經長年在當時基礎醫學研究的最高學府——埃及亞歷山大城的「博學園」學習,回到故鄉后在角鬥士訓練所當了一名醫生,后被皇帝看中,成了一名御醫。這個希臘人追求的不是利用皇帝御醫的身份大發橫財,而是繼續他的解剖學研究。


浴場內的情境。上圖為熱浴室,下圖為接受按摩的人
羅馬人的墳墓基本上沒有隻刻「某某人之墓」或死者姓名的,幾乎每塊墓碑上面都刻有類似於墓志銘這樣的信息。由於這些墳墓都面朝大道,所以這些給予生者的信息極有可能會被人看到。
尤里烏斯·愷撒沒有拿出聖職這個概念招攬對於文明社會來說所需要的醫生和教師,而是採取了給予在羅馬從事醫療、教育的人好處的方法。醫生是一種聖職這個理念,早已以醫聖希波克拉底讓跟自己學醫術以後自立門戶的年輕醫生宣誓的形式被保留了下來。誓言是:「我將畢生當一名神聖、純潔的醫生,一心為病人考慮,謹慎行醫。」在歐洲的醫學系,與畢業證書一起,還會發給畢業生這個「希波克拉底的誓言」。在有些執業醫生的診所,與畢業證書並排掛著寫有這句誓言的匾額。這樣,如果醫生亂收治療費,對比2500年前的神聖、純潔的醫生的宣誓,心裏便會產生愧疚。
然而,到這裏我們不由得產生一個疑問:羅馬帝國在邊境上都有如此完善的醫療設施,卻為何在帝國的首都羅馬沒有建一所大醫院呢?



但是並非所有的醫生都能做到這樣,這是人類社會的現實。由於過於熱衷於研究,想要從近處觀察維蘇威火山的爆發而喪命的老普林尼這樣評論:
另外,羅馬帝國還有法律規定,如果奴隸生病,主人把他扔到神廟這樣的地方,奴隸被治愈以後,以前的主人就不能主張對這個奴隸的所有權。雖然後來有不少來自希臘的「打工」醫生,但是這些醫生只是給有權有勢或者有錢的人治病,對於普通市民來說,生病依靠家長和求神保佑的情況並沒有改變。



台伯島的複原模型
基督教的「慈愛」到了近現代被「人權」取代,醫療也被認為是由政府主導的領域,直至今天。而教育也從由私人主導轉變成了由政府主導,在這一點上與醫療是相似的。
我死了,被葬在這裏。現在的我只是變成了一撮灰,但是灰會變成土壤,土壤會融入大地,創造人類世界的基礎。如此一來,我並沒有死,而是活在這個世界上。
第二個好處是,假如希望成為醫生、教師的人不是出生於像雅典這樣被羅馬指定為「自由都市」,被承認完全地方分權的地方,好處就會更大。這是因為,擁有了羅馬公民權,就會免除相當於收入10%的行省稅。也就是說,不再有義務繳納直接稅。至於間接稅,想當醫生和教師的人一般不會去做生意,所以應該不用繳納5%的關稅,消費時必須支付的營業稅不過是商品價格的1%。儘管如此,由於行省的人民也享受與祖祖輩輩擁有羅馬公民權的人一樣的待遇,所以在第一代皇帝奧古斯都以後,必須依法繳納只有擁有羅馬公民權的人才必須繳納的5%的遺產繼承稅。不過,如果繼承人是血親,那麼這種稅也是免除的。
因此,這張地圖不禁令我浮想聯翩。另一件事也引起了我的興趣,而學者們都沒有談到過這個問題。不過,並不是他們不了解,而是早已了解而懶得提及。所謂學者,就是這樣一類人,對於他們之間不言自明的事情就懶得提及。我與他們不同。令我這個外行感興趣的是,作為帝國首都的羅馬,竟然沒有大規模的教育和醫療設施。
如果要從如何看待「貧窮」這一點來比較一下希臘和羅馬代表的古代鼎盛時期和基督教興起的古代末期,只要對比下面兩個人說的話便足夠了。
父母表達對不幸夭折的子女的惋惜之情的碑文當然很多。而更多的是像履曆書一樣的碑文。另外,還有不少像前面介紹的、表達自己人生觀的碑文以及吐露對死去的丈夫或者妻子的愛情的碑文。與地位高的人相比,平民的碑文要饒舌得多,而且,這些墳墓對於道路上來往的人來說,恰好也是一個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