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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帝尤里安(361—363年在位) 準備內戰

第二章 皇帝尤里安
(361—363年在位)

準備內戰

君士坦提烏斯的性格,說客氣些是慎重,他在判斷以及行動上往往都表現得猶豫不決。他從安提阿出發,在抵達小亞細亞的奇里乞亞(Cilicia)時,得知尤里安已經到達西爾米烏姆,他並沒有及時地採取對策,緊接而來的就是多瑙河守軍全軍嘩變,以及尤里安率軍離開西爾米烏姆,沿著東南主幹道向東行進的消息。顯而易見,尤里安的目的地是君士坦丁堡,他要佔領帝國東方的首都。君士坦提烏斯維持了24年的皇位,如今岌岌可危。
公元361年12月1日,成為合法皇帝同時也是羅馬帝國唯一最高統治者的尤里安,在民眾的歡呼聲中進入了君士坦丁堡。數日後,先帝君士坦提烏斯的遺體也被運回首都。前去迎接靈柩的尤里安,以皇帝的身份親自為他舉行了基督教的葬禮,然後將他的遺體安葬在聖使徒教堂內,其父君士坦丁大帝也長眠於此。
尤里安在率軍前往首都的途中接到快馬送來的君士坦提烏斯的死訊。這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好運,他手上不用沾一滴血就獲得了皇帝的寶座。
針對這些被統治者,新上任的統治者的應對策略大抵分為以下兩種:
駐守多瑙河防線的官兵已經得知尤里安被擁戴稱帝,但讓他們做出決定的最關鍵的一個因素,是尤里安這5年來創下的輝煌戰績。他成功地打擊了萊茵河沿九-九-藏-書岸的蠻族,也為東方的多瑙河防線戰事帶來了正面的影響。以往多次渡過萊茵河入侵的阿勒曼尼人以及法蘭克人,在遭到打擊勢力衰減之後,那些以多瑙河為目標、從南而來的薩爾馬提亞人、庫瓦迪人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膽大妄為。多瑙河的守軍之所以輕而易舉地投誠嘩變,是因為他們敬佩尤里安現場指揮的能力。當然,要獲得人心,前提是行動必須快于敵方。
很多人熱衷於討論,說喜愛哲學的尤里安沒有權力欲。我個人覺得這種討論一點意義沒有。他在21歲之前過著幽禁的生活,根本就沒有什麼權力可言。其後4年學習哲學的生活,同樣也過得戰戰兢兢,只要君士坦提烏斯一句話,他的腦袋隨時不保。擔任副帝的5年,他在履行職責的同時又要忍受皇帝的百般刁難。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尤里安,怎麼會不懂得掌握權力的意義?
尤里安的軍隊贏得了時間上的比賽。當1.3萬人到達西爾米烏姆時,人數遠遠超過他們的多瑙河守軍,表示願意加入尤里安的陣營。預想中的內戰不但沒有發生,甚至沒有流一滴血。
第二,獲得權力后即刻實施改革,趁著既得利益者以及無利益者都還沒搞清狀況的時候,推出各種政策並立即付諸行動。
尤里安命令部隊繼續向首都前進。另一方,先帝君士坦九*九*藏*書提烏斯的遺體也從東方運回首都。
尤里安再次陷入了抉擇的困境。這一次不再是要不要接受士兵對他的擁戴登基稱帝,而是在於是否應該為保住皇位,不惜打一場內戰。根據他之後的行動表現,我估計那時候的尤里安是這樣想的:既然君士坦提烏斯沒有派出少數部隊採用快攻的方式西征,那麼就算沒有將集結于東方的10萬大軍全部帶上,規模也不會小。這批人馬再與多瑙河的守衛軍會合,那麼總共才2.3萬人的高盧軍隊絕對沒有勝算的可能。尤里安能夠做的,就是乘多瑙河守軍還未與大部隊會合之前,將他們爭取過來。要達到這一目的,只有速戰速決。
君士坦提烏斯突然病倒了,御醫們對他的病情深表絕望,束手無策。君士坦提烏斯和父親君士坦丁大帝一樣,在死前接受了洗禮,正式成為基督教徒。公元361年11月3日,君士坦提烏斯病逝。
1.3萬人又分成兩軍,其中1萬人由在羅馬軍中積累了豐富作戰經驗的法蘭克人出身的內維塔(Nevitta)率領,從南高盧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穿越北義大利向東。這條路線雖長但安全,途中不會遭遇蠻族人的襲擊。剩下的3000人由尤里安親自率領,冒著極大的危險穿過黑森林,以最短的距離抵達多瑙河的上游,在當地調集船隻,沿河經過read.99csw.com文多波納(Vindobona,維也納的古稱)、阿昆庫姆(Aquincum,布達佩斯的古稱)等城市,一路順流而下。
二、從2.3萬人中挑選1.3萬人向東進軍,準備在途中與君士坦提烏斯的大軍作戰。這1.3萬人就是一年前以合約規定為由,不肯離開阿爾卑斯山脈西側,離開家人遠赴東方戰場,在皇宮前靜坐示威的蠻族部隊。當他們得知這次東行牽繫著尤里安未來的命運,似乎完全忘記了一年前他們「罷戰」的起因,欣然受命。
君士坦提烏斯臨終前不僅接受了洗禮,據說他還留下遺言,指定尤里安為繼承人。如果此事屬實,那麼一定不是因為尤里安的才華,而是出於血緣上的考慮。無論君士坦提烏斯再怎麼不樂意,他也只有尤里安這一位血親。另一個理由,是他需要尤里安來照顧他即將誕生的孩子。一直為膝下無子而煩惱的君士坦提烏斯,直到最近,他的第三任妻子才剛為他懷上了孩子。這對於登基伊始便大肆屠殺血親的君士坦提烏斯而言,實在是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人生結局。君士坦提烏斯的這個在父親死後誕生的女兒,後來嫁給了格拉提安(Gratianus)皇帝。
改革的困難之處是,當既得利益者發現改革對他們不利時,會表現出強烈的反對,而因改革最終會受益的非既得利益階https://read.99csw.com級,卻一時半會兒不清楚新政策好在哪裡,因此會採取觀望或者陽奉陰違的態度。為了避免既得利益者的反對,當政者要像表演障眼法那樣,迅速並且接二連三地採取行動。尤里安皇帝就是採用了第二種手段,想來他也是考慮到了這方面的問題。
由此可見,尤里安的目的是在君士坦提烏斯大軍到達之前搶先控制多瑙河防線的軍事基地米特羅維察,阻止皇帝的大軍與這裏的守軍會合。無論對君士坦提烏斯還是尤里安來說,成敗的關鍵就是看誰先到達西爾米烏姆。
所謂的權力,是以自己的意志控制他人的一種力量。在眾人共存的社會中,為了防止無秩序狀態的發生,這種力量是必不可缺的。問題是善用還是濫用權力。30歲成為皇帝,獲得至高無上權力的尤里安認為,不應該消極地去排斥權力,而應積極地予以善用,這並不違背希臘哲學的原理。
雖然尤里安抵達君士坦丁堡時受到了首都人民的熱烈歡迎,不過,民眾在最初對統治者都會給予歡呼和掌聲。相對於留下失誤的前任,繼任者的最強之處,就是還沒有做過任何的事情。因此,新官上任之初的好評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宮廷的官員,對新主子向來都是先表示擁護,再靜觀其行。他們往往被簡單地當作一群「被統治者」,殊不知,這些人也有其高明的https://read.99csw•com求生之道。
尤里安的想法是否如此,不得而知。事實上,他很快地做出了以下決定,並立即付諸行動:
君士坦提烏斯究竟死於何種疾病,至今沒有結論。不過,一直以來都定調為因病自然死亡。儘管43歲的人生過於短暫,但他在位時間長達24年。羅馬皇帝長年累月身負國家重任,積勞成疾,即使生逢太平盛世,在位時間最長也就是20年,五賢帝時代的皇帝們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第一,在不刺|激既得利益者的情況下,加強和鞏固自己剛到手的權力。這種做法,換句話說就是妥協。因此,之後也較難展開大規模的改革。
兩軍會合的地點定在多瑙河中游的城市西爾米烏姆(Sirmium)。西爾米烏姆是帝國後期的一個重要城市,位於貝爾格萊德(Belgrade)以西五六十公里處,現在稱為米特羅維察(Mitrovica)。

尤里安(發行於西爾米烏姆的金幣)
一、與以阿勒曼尼人、法蘭克人為首的日耳曼蠻族簽訂互不侵犯條約。這對於5年來遭受尤里安軍隊沉重打擊的蠻族而言,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因此他們很爽快地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