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后帝國」時代
(476年— )
查士丁尼大帝
在還是基督教堂的時代,聖索菲亞大教堂的牆上鑲滿了金光閃耀的壁畫,其中一幅描繪的是兩位皇帝分別向聖母馬利亞和聖嬰基督奉獻的情景,站在右邊的是君士坦丁大帝,他奉獻的是君士坦丁堡這座城市,站在左邊的是查士丁尼,他奉獻的是聖索菲亞大教堂。兩位皇帝都與聖母聖子一樣頭上畫有光環。君主對基督教徒而言是世俗的,是受神的旨意統治人類世界的人。他們不像基督教化以前時代的羅馬皇帝那樣是第一號的肉身人,而是介於非肉身的神與肉身的人之間,卻離神更近。因此,即使皇帝是肉身的,也可以用光環來表現。
儘管這樣,皇宮裡的重臣和元老院元老對查士丁尼評價頗好。公元527年春,查士丁皇帝病倒。元老院和皇宮聯合向卧病的皇帝請求,讓他的侄子查士丁尼擔任共治皇帝。4月4日,查士丁尼成為共治皇帝。8月1日,查士丁皇帝去世,查士丁尼成為獨立皇帝,這年他已經45歲。皇帝生涯的開始似乎晚了些,但查士九九藏書丁尼活到83歲,其長壽在當時的領袖中實屬罕見,他的統治長達38年。
正如我在《羅馬人的故事13·最後一搏》中所述,君士坦丁是最早正式承認基督教的羅馬皇帝。沒有他實行的眾多優惠政策,就沒有後來基督教的飛速發展。
查士丁尼看上去不愛好學藝,但對羅馬的歷史抱有強烈的興趣,不過那是「查士丁尼式的羅馬史」。「偉大」可以引起他的興趣,但他對這種「偉大」構築在什麼社會結構之上毫不關心,這一點他不像元首制時代的羅馬皇帝。查士丁尼出生在歐洲與亞洲交界的巴爾幹地區,以後也只知道君士坦丁堡,是一位東方式的皇帝。他腦子裡的羅馬帝國,終究是一個信奉天主教派基督教的所在。
伯父查士丁似乎是因在軍隊里勤奮盡職,結果皇位從天而降。這位並未建立輝煌功勛的人之所以能夠當上皇帝,是因為前任皇帝去世后候選人眾多,這些高官之間的爭鬥不可調和。於是查士丁把皇位搞到了手,讓人覺得https://read.99csw•com他是鑽了空子。稱帝后,他立即把競爭者趕盡殺絕。
那年,侄子查士丁尼已經34歲。沒有人知道他34歲之前的經歷,很可能碌碌無為。他被剛剛稱帝的伯父任命為可以說是秘書官的「隨員」(comes),從此,他在伯父身邊如魚得水。儘管查士丁的統治始於殘酷殺戮全體競爭者,但他9年的統治安穩得出乎意料,據信這也有賴於侄子的謹慎照料。

查士丁尼
高中的歷史教科書中在提到查士丁尼皇帝的功績時,一般舉出下面三項:
假設伯父沒有當上皇帝,東羅馬帝國皇帝查士丁尼會不會成為被人稱為「大帝」的歷史人物呢?要回答這個問題並不簡單。可是,如果要問他是否充分利用了伯父成為皇帝這個幸運機九九藏書會,答案卻很簡單。查士丁尼出身於巴爾幹地區的農民家庭,但他不必像出身於同樣環境中的其他許多年輕人那樣,想要出人頭地就必須從軍或者當官,他只要為當上皇帝的伯父幫幫忙就行了。

聖索菲亞大教堂平面圖
查士丁尼好像對這二人有著強烈的意識,但他們是羅馬帝國東西分裂前的帝國皇帝,而查士丁尼是在西羅馬帝國滅亡、西邊被割給日耳曼系蠻族的王國之後,于公元6世紀當上皇帝的,統治的不過只是帝國的東部而已。
此外,查士丁尼身上還有不拘傳統習慣的一面。他愛上一個名叫狄奧多拉的舞|女。東羅馬帝國禁止元老院元老與下層出身的女人結婚。查士丁尼也是元老院元老,但他竟為娶到美麗好強、魅力四射的女子而修改帝國法律。當上皇帝九*九*藏*書之後,他依然我行我素,不僅把狄奧多拉當作妻子,還強行將她立為幾乎與皇帝同等資格的皇后,使重臣們瞠目結舌。
正如我在《羅馬人的故事14·基督的勝利》中所述,狄奧多西皇帝只把天主教派基督教當作正統,而把其他宗教統統列在「異教」名下加以排斥。他不僅把基督教中的阿里烏斯派和多納圖主義者的信仰當作「異端」,還要當作異教加以排斥。在被認定為唯一正統基督教的天主教徒看來,狄奧多西有足夠的資格被授予「大帝」的尊稱。
三、收復舊西羅馬帝國領土。
查士丁尼是一位不可思議的人物,他沒有從軍經驗,也毫無從政經驗。他極不好動,可以說一步也不曾離開過首都君士坦丁堡。儘管如此,在必須對重要事件下決斷時,他卻能做出相當恰當的判斷。伯父查士丁的統治從查士丁尼34歲開始到他45歲,一共9年時間。且不說前幾年,據說後面6年的實際統治都是皇帝的侄子所為。
一、建造聖索菲亞大教堂。
羅馬帝國的皇帝被https://read.99csw.com後世尊稱為「大帝」的只有君士坦丁、狄奧多西和查士丁尼三人。由於後世已是清一色的基督教時期,所以是基督教會給了他們「大帝」的尊稱,這意味著這三位皇帝都得到了基督教會的喜愛和認可。
二、編纂《羅馬法典》。
建在首都君士坦丁堡的聖索菲亞大教堂是獻給聖母聖子的,其雄偉壯觀是以往任何基督教堂不能比擬的。據說其規模宏大、美輪美奐,就連君士坦丁大帝建在羅馬的聖彼得大教堂也大為遜色。15世紀東羅馬帝國被土耳其人征服后,聖索菲亞大教堂被改成了清真寺。如今,它所在的城市已更名為伊斯坦布爾,這裏既非清真寺也非基督教堂,而是歷史遺迹,成為來到這座伊斯蘭城市的訪客必游之處。

聖索菲亞大教堂牆上的鑲嵌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