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魔鬼的婚禮[之四]
「你愛他嗎?」我突然想問她這樣一個問題。
「不知道。他沒有必要知道。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我離開之後乖乖的回到家裡,吃他老婆精心準備的晚飯,之後陪他的兒子玩,夜裡和他老婆做|愛。這是他多年以來渴望的生活。現在他終於可以無所顧忌了。」
那天晚上我和表妹都喝了很多酒,我們都喝醉了。表妹喝醉之後含含糊糊的開始哼唱很多歌曲,我聽不清楚她哼的究竟是什麼,似乎是童謠或民歌之類的東西。表妹一邊哼一邊流眼淚。不知為什麼,我也被感染了,於是我陪她一塊流淚。我們互相搭著對方的肩膀在夜深人靜的大街上遊盪,像是地獄的兩隻孤獨的魔鬼。
我住處的電話很少有人會打,他是根本不可能在工作時間打給我的,所以我推斷這一定是我媽——自從他回了上海,她給我打電話的頻率比以前提高了,每次的話題無外是問我他離婚的事情辦得如何。我媽是一個狠毒的女人,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我很感激她。因為隨著我的思維的轉變,我們竟然成了一個陣營中的戰友。
我們的兒子一直盯著窗外看。對於他來說,我們不過是兩個恰好成了他的父母的人。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了或即將發生什麼,和他無關。
分手的時候他把他的電話號碼留給了我,並且很禮貌的在我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我感覺到他的嘴唇雖很柔軟,但是非常有力。那一刻我心跳得非常厲害。他似乎注意到我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於是他更加大胆的托起了我的下巴,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下去。
這些日子公司的那個女同事不停的給我發簡訊、打電話。她始終希望我能夠體念我們的那次一|夜|情,並和她發展一段更為嚴肅和正式的關係。起初我非常煩,但是當我決定解脫自己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想到了她——或許我應該和她在一起,那樣任何人都有了正確的歸宿:她得到了她喜歡的男人,我為我的一|夜|情付出了代價,而彬彬則可以徹底的從我們的過去中超脫出來,過他自己的生活。
她真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她簡直無懈可擊。她的笑容充滿寬容和友善,絲毫沒有怨恨的意味。這對我而言無異於巨大的諷刺:我破壞了她的家庭,而她卻可以以勝利者的姿態俯視我。
一路上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我坐在駕駛座旁不停的抽煙,兒子和紓華在後排坐著。紓華嗔怪著說:「少抽一點吧,都這麼大歲數了。」
「你今天約我出來,是不是想讓我放棄他?」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在英國生活的日子里,至少我還交了一個朋友,就是小貓博比。這個名字是姑姑起的,她說她的丈夫有個侄子名字叫博比,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孩子,於是姑姑便給自己的寵物也取名博比。她不知道博比其實是坎寧安的《末世之家》里男主角的名字——他是一個熱愛音樂熱愛生活的雙性戀者。
「你們聊吧,我去準備晚飯。」說完她就忙她的事情了。起居室里於是只剩下我和彬彬兩個人。
說完,她挽起我的胳膊,拉著我上了一輛計程車。
那天夜裡我突然想去看電影。於是我便徒步到附近的一家小電影院。那天晚上正上映《霸王別姬》,為了記悼剛剛死去的主角。這片子很久以前我就看過,並不喜歡,因為裏面的氣氛太壓抑,讓人透不過氣來。不過現在我需要的或許正是這些壓抑的東西,於是我便買票進去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現在一定很慘——那是因為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習慣了在感情上依賴我罷了。喜歡女人,忘記我,對他而言只是個時間問題。我們之間有一個最大的區別:我是純粹的同性戀,他不是。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根本談不上是愛情。」
那天晚上吃過晚飯我就告辭了。臨走的時候我對彬彬說希望他能再給北京一個機會。他始終微笑不語。這個孩子變了很多,卻始終讓我無法猜透。我甚至在想,是否一切這樣就算結束了呢?
「我給你們系裡打電話了,他們說你今天到。正好今天兒子學校休息,我就帶他來接你了。餓了吧?我在家裡準備了晚飯,我們回去吧。」
「知道嗎,我見過她的老婆了。」表妹抿了一口酒,對我說。
於是我懶洋洋的接起了電話。
我內心深處是羡慕他們的:我從來沒有過可稱之為「浪漫」的愛情,我甚至不清楚擁有過的東西究竟算不算愛情。
「我們籌備一下,儘快結婚吧。」我不停的抽煙。
那段時間里,每天晚上我回到我曾經和彬彬共同生活過的小屋的時候,心裏總會增添很多傷感。床頭柜上仍然放著嵌著我和彬彬的合影的相框,陽台上還晾著兩隻彬彬的襪子。這間屋子裡曾經發生過太多在我的記憶中不可磨滅的東西。
我的出現多少使他有些驚訝。他站起身,向我走過來。那隻小貓顯然被從睡夢中驚醒,於是它不滿意的叫了兩聲,轉身跳到房頂了。
那天下課後,那個經常看我的金髮男孩走了過來,邀請我和他一起喝杯咖啡。他的目光很真誠,我覺得沒有理由拒絕,於是我便答應了。
「我給他機會?誰給我機會?他除了我還有他的父母,他的同事,還有大把願意陪他上床的女人。可是我有什麼?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我自己。」彬彬的語氣略有些傷感。
「不要忘了,你愛上的是一個普通人。他有七情六慾,他也會被引誘。他現在後悔莫及,整天醉生夢死。他甚至讓我來英國勸你回去——難道這一切都不能讓你稍微有一些憐憫?」
隨著我對英音的逐漸適應,後面的課愈發有意思起來。這位老教授治學一絲不苟,而且是一個典型的反美主義者,他經常在講課間歇中惡毒的詛咒美國的共和黨。我對小布希政府本無太多好感,所以聽他罵也覺得很過癮。慢慢的他講到莎士比亞,講到莫里哀和狄德羅。我以前並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戲劇史的教育,所以聽得很過癮。
半個小時之後,我如約來到了約定的咖啡廳。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https://read.99csw.com我認為必須讓自己適應一下談話的環境。我知道這不會是一個很愉快的談話,所以我需要時間讓自己足夠放鬆。
他把我帶到了一個環境很幽雅的咖啡廳。我點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decaf。他說話的語氣很優雅,而且措辭相當客氣。他說他看得出來我也是同性戀,並且希望能夠和我成為朋友。說完之後,他沒有忘記順帶讚美我的襯衫和我的褲子非常相配。
一天下午,表妹給我打電話,約我一起吃晚飯。晚飯的時候,她告訴我她就要回上海了。
於是我不假思索進入了她的身體。我在她身上喘息著,享受著她的身體帶給我的快|感。但是幻覺中的那個女孩的年輕的軀體和流淚的面孔卻在我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我知道得不多,而且也並不是他告訴我的。」紓華說。
「你不打算參加我的婚禮了嗎?」我問。
我討厭她這麼問。於是我很不耐煩的拽過她的手,說:「別傻了,我們今天是來登記的,不是討論問題的。」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我開門見山的問。
「他說他愛你。」
我在電話這邊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一時刻的到來是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這個和我生活在兩個平行的空間里的女人終於還是找到了我。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我的房間睡覺,一直坐在火爐旁陪著他。博比睡得很香,我摸著他脊背上的毛,給他唱歌。夜裡,博比居然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有氣無力的爬到了我的腿上,之後把頭埋在我的衣襟里,趴著睡著了。於是我一動都不敢動,怕吵醒他。那一夜我們兩個就那樣睡了。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博比已經恢復了健康。他早已經睡醒,不過他怕吵醒我,一直趴在我的膝蓋上,一見我醒了,他似乎欣喜若狂。他用腦袋在我的衣服上蹭了又蹭,之後跑出去吃東西了。
「是他讓你來的?」彬彬眉毛揚了揚,「他讓你對我說什麼?」
我一直希望這大半年的痛苦就是我的報應,當報應結束的時候,我的痛苦也會過去,彬彬就會回來。這樣的願望在我的無休止的等待中漸漸破滅。我一直想給彬彬寫封e-mail,但是每次打開計算機,便又發現無話可說。我們之間一直就是這個樣子——無話可說。我一直認為這是自然的,無話可說意味著默契。但是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你嫁給我吧。」有一天在一個和她單獨相處的場合我對她說。
「難道愛情就不應該有一點附帶的責任嗎?他這是背叛,背叛!但最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彬彬情緒竟然開始激動起來。
紓華也沒有睡,她靠在我的身上,用手抱著我的腰,均勻的呼吸著。
「記得聯繫我。我希望我們的關係能夠加深一些。我喜歡你,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東方男孩。」他始終很有禮貌。
她意味深長的注視著我的眼睛,說:「愛,非常非常愛。但是我明白我以前做得非常不好,我傷害了他,我讓他度過了很多年寂寞的日子。這是我的錯誤。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或許我會改變我自己。」
「是嗎?是你找的她還是她找的你?」
戲劇課的教師是一個倫敦某大學退休的老教授,60多歲,頭髮花白,講一口標準的英式英語。在學校的時候我聽慣了講美音的老師的課,所以第一堂課我幾乎沒聽懂什麼。只是依稀記得他講得是古希臘戲劇,他提到了一些希奇古怪的名字——我猜大概是埃斯庫羅斯或阿里斯托芬之類。老師在前面夸夸其談的時候,我一直在紙上隨意畫著叫不出名字的圖案。坐在我左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金髮男孩,他一直時不時的朝我這邊看幾眼,我想或者是因為他沒見過真實的黃種人而覺得好奇吧。
有一天中午,我剛剛起床,正在畫眉毛,打算下午出去逛街。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可是……」
「天啊,你那算婚禮嗎?你不過是隨便找個女人結個婚罷了。」
她沉吟許久,甩開我的手,幽幽的說:「或許我們現在不應該登記。」
「困嗎?我們睡覺吧。」我說。
「這些我都知道,你不是一個壞女孩,所以我一點都沒有責怪你。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也喜歡過有妻子的男人,不過我沒有你這樣的勇氣。」她說。
我在想,或許世界上最純粹的愛就只能是同性之間的愛。我說不清楚原因,只是認為同性戀男人都有這樣一種苛求完美的氣質:彬彬為了愛人的背叛而遠赴英倫,這個男星為了自己的動搖而不惜毀滅自己的生命。而屬於我的這個男人呢?他不會為了任何人結束他的生命,他信奉著他自己的原則——他以為自己是個負責任的男人,而他不知道的是同時對兩個女人負責就是對自己的生命最大的不負責。
被真心愛的我/被你的愛縱容
那天晚上,我打開自己的電子郵箱,居然收到了他的一封e-mail。信的內容很簡單:
第二天我就乘飛機返回北京了。儘管完成了公事,但這次倫敦之行對我而言幾乎毫無收穫,所以心情很糟。一下飛機,走出艙口,我就看到了紓華領著兒子在那裡等我。我非常意外——這麼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在機場或車站接過我。看見了我,她笑盈盈的迎了過來,接過我手中的行李。
「你有沒有想過,重新給他一個機會?」我問。
我去過世界上的很多國家,其中英國很少有的我喜歡的國家之一,它給人的感覺沒有美洲那般市儈,也沒有澳洲那般冷血。英國一年四季都有雨,那裡的氣候給人一種溫和的舒適感。身處英倫,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我也不知道,也許過幾天就回去,也許這輩子就住這裏了。」他說。
在回去的路上,我的額頭上滲出大滴的冷汗。我一直在想,原來被引誘竟然如此簡單。
姑姑看我整天閑得無聊,便告訴我離家不遠有一所小區學校,裏面開設各種各樣的課程。我突然覺得在這個九*九*藏*書時候學點東西未嘗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於是我便到那所學校去看了看。課程種類繁多,包括文學、戲劇、外語、空手道、踢踏舞,甚至還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去學拉馬茲無痛分娩法。我挑來挑去,發現我只對學學戲劇稍微有些興趣,於是我報了名。
我喜歡在下雨的時候打著傘在院子里坐著,看著鄉村公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英國的男人遠非想象中的那般「紳士」,因為我時常可以看見青年男女在細雨中忘情的擁吻。清秀的高個子男孩留著淺淺的鬍鬚,烈火般的親吻女孩的嘴唇,他的雙手在她的脊背和臀部游移,絲毫未把我這樣的旁觀者放在眼裡。
吻過後,男孩拉著女孩的手走遠了。他們到了溫暖、安逸的鄉間別墅后,一定會在火爐旁做|愛。之後他們便會信誓旦旦,發誓永遠不背棄對方。他們還很年輕,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也許過個兩三年,或者三五個月,他們中就會有一個人受傷,遠走他鄉。
從小到大我是習慣了寂寞的,但是我不習慣在痛苦和懊悔中自責的寂寞。以往的寂寞中,我可以找到很多事情做:看我喜歡的電影,喝我喜歡的啤酒,在性幻想中自|慰——但是現在這一切對我而言都成了負擔和罪惡。
片中的虞姬是一個由男性扮演的旦角,但是整部影片絕非是講述一場同性戀情。虞姬對項羽的愛情超越了性別和舞台的界限。儘管最後蝶衣在舞台上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因為在他的心中,自己的生命已經無法和虞姬的生命分開。
「真應該慶祝一下,你回老家,我娶老婆。」我叫了一瓶紅酒,給她倒滿杯。
回到家裡,我看到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紓華在廚房裡忙活了一會,很快桌子上就出現了一頓豐盛的晚宴。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心裏感覺非常溫暖。那種感覺我以前幾乎沒有過。
我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當然考慮清楚了。」
「告訴你,她是一個完美的女人。這就是我離開的原因。她完美到讓我覺得任何對她的傷害都是一種罪過。我不希望自己永遠做一個完美的女人的替代品——那意味著我永遠無法超越她,而她可以在任何時候笑著俯視我。」表妹喝了一大口。酒中沒有兌任何飲料,非常酸,她皺起了眉頭。
「對於我來說,哪裡都是一樣的,只要不是北京。想喝點嗎?」他從冰箱里拿出兩瓶我叫不上名字的啤酒。酒瓶很精緻。我接了過來。
小貓博比雖然擁有一個可愛的名字,但這並沒有幫助他擁有可愛的性格。他非常的倔強,有的時候甚至很清高。他心情好的時候,便會蹦到我身上,用他光滑的毛皮蹭你的臉。但是如果我對此表現出某種不耐煩的情緒,他便馬上會竄開很遠,並且很久不理你。或許這是名貴的貓才能有的名貴的性格吧。
「他把我們之間的事情都告訴了你吧?你全知道了?」我問。
我明白或許是該說出真相的時候了。於是我坐了起來,說:「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為什麼我們都必須為了別人而放棄自己的快樂?」我說。
「我最近才發現,其實親人對我而言很重要。這裡有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留下來也是正常的。」彬彬說話的時候眼睛望著窗外,面無表情。
晚飯之後,我陪兒子玩了一會,他就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房間里只剩我和紓華。
存在你的想念之中
[之三]我過了大半年僧侶般的生活。沒有朋友,沒有性,沒有家庭,沒有電影,只有酒和煙。我現在明白為什麼酒和煙這兩個壞東西在人類歷史上作惡多端卻始終沒有被禁絕的原因——無論什麼時候,總有人需要它們。在某種意義上講,它們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遠遠的我看到一個身材略胖的中國中年女人正在花園裡修剪著灌木的枝椏,一邊在獨自嘀咕著什麼。在房子的起居室的窗台上,斜靠著一個身材修長的少年,正在讀一本書。他的膝蓋上一隻樣子很怪異的小貓正在懶洋洋的打著瞌睡——那個少年就是彬彬。
表妹沉吟了很久,說:「你說得對。但是有些事情我們自己無法決定。」
微亮天空中我重獲自由
[之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買鞋成了我最大的嗜好。我喜歡欣賞西單商場或時代購物廣場里陳列的那些昂貴的鞋子。我有一雙非常完美的腳踝,所以每當我試穿那些細跟的鞋子的時候,總會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當我抱著那些昂貴的鞋子走出商場大門的時候,我可以從一切和我擦肩而過的的女人眼中看到羡慕和嫉妒——這正是我渴望的。我記得好象一個作家這樣寫過:來,讓我們真的叫他們忌妒。現在我才體會到被人忌妒的美妙感覺。
我也不曾如此深深苛求
我呆坐在顯示器前半天沒有動,屏幕上那些閃動的字元彷彿是躍躍欲試的病毒,干擾著我的視線。我的腦子中反覆出現這樣一句話: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
今年我的生日我收到了爸爸從國外寄給我的禮物:是一隻在挪威買的手鐲。手鐲是銀白色的,上面鑲嵌著很碎的鑽石樣的東西。爸爸每年都會給我寄生日禮物,那也正是每年我心情最愉快的時候。不過今年的生日我很是傷心了一陣。那是因為我得知,前一天晚上一個我非常喜愛的男歌手跳樓自殺了。
想回到生命開始的時候」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超市成了我喜歡光顧的地方——我習慣了購買罐裝食品,因為它們給我帶來方便。我的冰箱里儲存了很多沙丁魚罐頭和牛肉鬆,餓了的時候我就隨手拿出個什麼吃。時間長了,我的味覺系統漸漸紊亂,微辣的沙丁魚和微甜的牛肉鬆在我口中成了一個味道。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以跳樓自殺的方式結束他的生命,因為他生前幾乎是一個完美的人——他苛求自己外表的完美,但是這樣一跳,一切都摔得亂七八糟了,真是物極必反。自殺的原因別人不得而知,但是有人從他的遺書中分析是因為他
九九藏書無法在舊愛和新歡之間做取捨,於是乾脆兩個都不要,自己走得乾乾淨淨。「我也不知道。」我實話實說,「但是我的本意並不是想傷害你和破壞你們的家庭,我只是憑自己的直覺做事。」
聽了她的話,我條件反射似的把煙掐滅了。結婚多年來,我們交談很少。所以對於她的話我一貫是言聽計從的。
她笑了笑,抿了一口果汁,之後說:「告訴我,你愛他嗎?」
頓時我的頭腦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繼續下去。這個時候紓華的聲音喚醒了我:「老公,我要……」
傍晚我出去散步的時候,博比總會跟著我,有的時候在我的前面沒命的跑,有的時候則慢吞吞的跟在我的身後。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博比更像是一隻狗。我一直講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歡貓還是喜歡狗的,但是現在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我喜歡像狗的貓,或像貓的狗或者就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一種動物。我的這個嗜好就像我的性取向一樣,蒙昧,混雜。
「可是再過幾天我們就要舉行婚禮了!」我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麼。
那所大學熱情的接待了我。文學系和我洽談合作適意的幾位教授我都非常熟悉,他們都曾經在中國做過訪問學者。其中有一個30餘歲的語言學女教授在中國期間還曾經對我頗有些好感,這次我也見到了她。顯然她對我幾乎已經沒有感覺了,因為她和我打交道的時候顯得自然而成熟。這反而讓我對她產生了小小的興趣。
和她對視對我而言無異於一種折磨。我想儘快結束。
你的體溫充滿我心中
晚飯的時候兒子一直在講發生在學校里的他認為很有趣的事,我和紓華就那麼笑著聽著。那頓晚飯我們吃了很長時間。紓華那天興緻似乎很高,她還喝了幾杯紅酒。她平時基本是不喝酒的,因此三杯酒過後她的臉上就出現了迷人的紅暈。
「我一直以為我不屬於上海,但是到了北京我才知道比起北京來,或許上海更適合我一些。」
「可是這件事……」
[之一]英國是一個幾乎沒有四季之分的國度。這裏一年四季幾乎都在下雨,雨不大,但是很纏綿,這也是我覺得它浪漫的原因。
紓華沒有說話,而是把頭輕輕的靠在我的肩膀上,用手輕輕摩挲我的胸口。頓時我的欲|火便被挑逗了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麼:紓華並不是一個很擅長床上技巧的女人,但是每次她靠近我,我都會感覺到無法抑制的興奮。她是我的妻子,但是每一次和她做|愛對我來說都是新鮮的。
「你不必說了,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我都不怪你。」紓華說。
我一直以為無論在什麼問題上我都是一個淡漠的人,但是今天我發現,在失敗的愛情面前我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弱者。其實任何人在愛情面前都是弱者。
「我們可以在婚禮后再登記。走吧,我們去吃午飯。」她說。
「或許比起讓我們自己快樂來,我們更希望看見他們的快樂。我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傻瓜。我們喜歡寂寞,喜歡用自己的寂寞交換別人的幸福。」表妹苦笑著說。
我無力的從紓華身上滾了下來,也沒穿內衣,就那麼靠在床頭,點了一根煙。黑暗中我看到我的生殖器突兀的躺在那裡,極為寂寥。
是他的老婆。
「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闡述我的觀點,但是我認為你們之間的問題和誰是不是同性戀沒有關係。從最簡單的角度上看,你們的問題不過是:一對情侶中的一個人喝醉了酒之後上錯了床。僅此而已。如果你們之間不算愛情,那麼這個世界上或許根本就沒有愛情。」我說。
有一天戲劇課上,老師講到了尤金?奧尼爾。這個人我以前聽說過,不過我並不喜歡他,因為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戲劇家,他過於商業化。那天在課堂上,老師用放映機放了一幕尤金?奧尼爾寫的話劇《安娜?克里絲蒂》。據說非常有名,並且拿過諾貝爾獎。劇里講的是一個善良、淳樸的女人嬗變的過程:安娜是一個船員的女兒。她的父親長期在海上漂泊,把她寄養在親戚家裡。在親戚家裡,她被她的表哥強|奸,之後她便墮落了。她吸煙,她向酒吧里尋歡作樂的男人賣弄風騷。後來她真的愛上了一個人,可是那個人卻無法原諒她的過去。於是安娜對著她的父親還有那個她愛的男人破口大罵。話劇的主題似乎是譴責男權社會對女性的迫害,但是我所看到的卻僅僅是一個善良女人的痛苦——人們在她不堪的歷史面前忽略了她善良的本質。而她的墮落又何嘗不是對那些傷害她的人的一種報復?
「不在北京做前途無量的名牌大學生,而在這裏做非法移民?」我笑著說。
他的姑姑——就是那個中國女人熱情的接待了我。她說她每次見到祖國的同胞都會非常開心。她把我讓進起居室,堅持讓我留下吃晚飯,我也不好推脫,只好同意。
說完她躺下便睡了。我在黑暗中發獃了半天,被她弄得莫名其妙。我仔細揣摩她剛才的那番話。
「怎麼了?」他很溫柔的問。
「我知道你想和我談什麼。你不必客氣,儘管直說吧。」我說。
那天的談話很快就結束了。紓華始終沒有提過讓我離開他的只言片語,她始終微笑著向我描述他對家庭的眷戀,而這對於我而言更為殘忍。
「我知道今天約你出來有些冒昧。但是我的確非常想見見你的樣子——現在見到了,你真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難怪我的丈夫會喜歡上你。」她說。語氣中沒有怨毒,只有由衷的讚美。
我終於決定放棄了。我和她不屬於一個重量級。即使我可以把她推下地獄,她也會和魔鬼們一起嘲笑我的淺薄。
說實話我並不明白他話中的「朋友」的明確含義是什麼。英國的男性表面上往往是有些虛偽的。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我是同性戀的,我甚至懷疑或許我的某些舉動有女性化的跡象,但他說不是,他說我只是具有同性戀者的某種氣質。我也不打算問個清楚,於是我只是不停的微笑和點頭https://read.99csw.com。我知道有些人就是有這種窺破別人性取向的能力的。
「彬彬:
下個月我就結婚了。祝你一生幸福。」
那是一個很深的吻。我本來想推開他,但是我無法抗拒那種美妙的感覺,於是便閉上了眼睛,享受這個異國的男孩的吻。可是我一閉上眼睛,腦海中竟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中國男人的面孔——我看見他眼角流著眼淚,傷心欲絕的看著我。我感覺我的心就快粉碎。於是我猛的推開了面前這個男孩。
我心裏始終是希望彬彬回來的。在那次糟糕的一|夜|情之後我意識到了我和彬彬之間擁有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彬彬離開了我。他有選擇的權利,我們都有。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走的每一步都被控制和記錄。我必須為自己當初的放蕩付出代價,這就是報應。沒有人能夠逃脫報應。
儘管是舊片,但是仍然吸引了很多人觀看。三個多小時的電影,影院里流溢著不諳世事的男孩女孩的嘆息。虞姬的死甚至引發了隱隱的哭聲。但是我始終面無表情:現實生活中沒有霸王別姬這類故事,誰離開誰都能夠繼續生活。
出乎我的意料,電話里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她的聲音並不甜美,但是很溫柔。
我並不是非常喜歡他的歌——他的聲音很幽咽,有一種迷離的感覺,那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是我欣賞他做人的態度,他活得很純粹,至少他從不認為自己的什麼東西是必須隱瞞的,包括他的性取向——他在若干年前坦然承認自己是一個同性戀者,並公開了和他戀愛17年的男友。
「你很會找地方,這個地方不錯。」我說。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麼做了,他們就真的會幸福了嗎?比如,你離開他,讓他們夫妻團聚,他真的會非常開心嗎?或者,我和一個女人結婚,這個女人就一定會幸福,彬彬就一定會快樂嗎?」我問。
「哦,你好。你想和我談些什麼?」我問。
她的手不停的在我身上撫摩,漸漸的由胸口而到小腹,繼而便是兩腿之間的敏感部位。雖然隔著衣褲,但是我仍能感覺到她天鵝絨般的手掌上火熱的溫度。我終於被完全挑逗起來。我抱起她,把她平放在床上,之後開始親吻她的身體。她的額頭,她的嘴唇,她雪白的頸子,豐|滿的乳|房……她用手抱著我的頭,含糊不清的呻|吟著。我喜歡聽她的呻|吟,於是我繼續親吻她的小腹,我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敏感部位開始潮濕。她的兩條腿不安分的顫抖著。
她似乎很難相信的樣子,但是很快她就歡呼雀躍起來。她摟住我的脖子親我的臉頰,我把她推開了。
這時我腦子裡突然想起了我去英國之前她對我說過的那句話「你必須和她離婚!」這句話和剛才我頭腦中的幻覺交迭在一起。這對我真是極大的諷刺:第一次和她做|愛的時候,我把她想象成紓華;而現在,我可以同真正的紓華做|愛,我腦子裡想的竟然又變成了她。
看來她已經猜到了。這是唯一的解釋。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
「他經常感冒。沒關係。」姑姑笑著安慰我。她很熟練的給博比喂葯,並且幫他蓋好了被子,把他放到了火爐旁。
「喂?你在聽嗎?」電話那頭說。聲音依然溫柔。
「他知道你要走嗎?」我問。
掛斷電話之後,我的心裏一直處於忐忑不安的狀態:我該如何面對她?她又會對我作出什麼樣的反應?她會氣憤,還是難過?她應該氣憤,因為我破壞了她的家庭,我和她的男人睡了兩年覺,之後又逼他拋棄自己的妻子。我感覺自己畫眉毛的手開始顫抖。
「沒什麼,你方便見個面嗎?有一些事情總要見了面才說得清楚。」她說。
「別著急,我們先來點些喝的東西吧。我平時是不怎麼喝咖啡的,那會影響我的睡眠。我還是喝一點果汁吧。」她依然微笑著。她站起身脫掉自己的外套,把它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她穿著一件紫紅色的羊毛衫,「北京的天氣越來越怪,還沒到夏天就開始這麼熱。」
「如果他非常非常後悔呢?你想知道他現在什麼樣子嗎?」
聽了這句話,彬彬仰天大笑,笑聲非常怪異。我注意到他的眼角里閃爍著晶瑩的東西。
我頭一次感覺到當一個我鍾愛的東西恢復了健康時自己快樂的心情。有人說當另一個人(或)動物的快樂超越了自己的快樂,表明自己是真正的愛上了他(它)。我和博比關心著彼此,或許我們都沒意識到這一點。於是我自然的想到了我和他——我們兩個究竟誰更在乎誰一些?我的離去究竟又會給他帶來多少傷心?是否選擇了分手,我們就能真正的快樂起來呢?
說完,她關了燈,說:「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有一天我在和博比在雨中遛彎的時候,他被淋濕了。當天晚上他就病倒了。他失去了平日活蹦亂跳的精神,無精打採的躺在他的窩裡。兩隻大眼睛也沒有了光彩,顯得懨懨欲睡。
回去之後,我洗了一個漫長的熱水澡,之後我給上海的家裡打了個電話,對我媽媽說我立刻回上海。媽媽在電話里問我原因,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忍不住號啕大哭。我說不清原因,算是我對即將逝去的兩年的生活的一種紀念吧。電話那頭媽媽不住的安慰我,她說:「好孩子,別哭,趕快回家來吧。」
半個小時之後,她來了。很久以前我曾經見過她一面,我感覺和上次相比她變了許多。我注意到她很精心的做了一個漂亮的髮型,而且化了淡妝。她的身材有些豐|滿,但是非常勻稱,很有風姿。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的那枚鑽戒——它奪目的光彩讓我感覺自己的身影非常暗淡。
「她找你的麻煩了嗎?你們有爭執嗎?」我這才意識到表妹的決定和這個女人有直接關係。
她的表情仍然很嚴肅的問:「你說實話,你到底愛不愛我?」h t t p : / / hi. b aid u .com /雲 深 無 跡
在婚禮的前幾天,她沒有再問我任何問題,而九九藏書是專心致志的準備著一切。每每我注視著她忙碌的身影的時候,我都會暗自想:我的決定真的能夠讓一切都順理成章嗎?
接下來的日子里她開始繁忙起來:照婚紗相,和彼此的父母見面,籌備婚禮。她樂此不疲的奔波在照相館、婚紗店之間。我們雙方的父母對我們的閃電結婚表示驚訝,但是顯然大家一塊吃過飯之後就彼此滿意了。她的父母都是普通而善良的人。而我的父母對於我最終決定和一個女人結婚表示異常的欣喜,於是很快他們就決定了婚禮的日期和客人的名單。
不知道是幻覺的緣故還是酒精的作用,這次性生活非常漫長。最後我和紓華終於同時達到了高潮,我們也都筋疲力盡了。
我答應了她,並且約她在我住處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我叫來服務生,點了兩杯新榨的果汁。
這個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害怕見的,但是終於還是沒能逃掉。
我從來沒有如此想念過上海,想念我的母親。
「以前我做得不好,我有責任。以後我們好好生活,好嗎?」她打斷了我。
「你讓我說完。」她打斷了我,「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你追求幸福,這沒有錯誤。我知道在這個過程中,你也曾經有過痛苦。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他並不是一個牛仔,他把很多東西看得很重——非常重。對於他而言,家庭是無法割捨的。孩子,我說這些的目的並不想傷害你,我只是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你的未來還很長,而他已經沒有再次選擇的資本了。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不是嗎?」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問。
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次經歷讓我對我以前堅持的信條產生了懷疑:如果首先背叛的不是他,那麼一定會是我。難道任何一段關係中都必須有人要背叛嗎?
經過漫長的自我征討后,終於有一天我說服了自己:彬彬已經走了,他已經不再屬於我。或許他正在英國經歷著一段嶄新的戀愛,或過著沒有我也舒適愜意的生活。現在到了我們兩個都往前走的時間了。但是即使如此,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於是那些天我整日聽那個已亡歌手的歌,彷彿想在幾天之內把他的一生聽完。我才發現一個人的生命的內涵其實遠比想象中的豐富:
後來,按照雙方父母的安排,我和我的未婚妻子去登記註冊。在登記處外面,她拉住了我,凝視著我的眼睛,很嚴肅的問我:「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不過博比一直對我很不錯,他喜歡在我的房間里玩耍,並在我的肚皮上睡覺。於是漸漸的,他養成了幾乎和我一模一樣的作息規律。晚上我上網的時候,他便乖乖的趴在我的腿上打呼嚕。我以前從來沒有和小動物如此親昵過,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博比認為我和別人有些不同吧。
我儘力把自己打扮得清秀一些,那樣或許可以讓她不那麼厭惡我。在她面前,我是一個道德上的淪喪者。
剛下飛機沒多久,就開始飄起髮絲般的雨,雨水不是打在臉上,而是拂過臉龐,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愜意,上飛機之前我還為我那亂作一團的感情生活心煩意亂,現在那些煩惱幾乎被我遠遠的拋開了。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彬彬會跑到英國來——這裏真是一個適合遺忘的好地方。
「你怎麼來了?」我問她。
「非常抱歉,讓你久等了。我比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很少來這種地方,所以好久才找到。」她微笑著坐到了我的對面。
「我是紓華,我很想和你談談。」她在電話里說。語氣平淡。
「睡一覺就好了。」姑姑說。
她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我不是一個沒有文化的家庭婦女,我明白我沒有權利要求別人做什麼,不做什麼。是否放棄他,這完全由你做決定。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會放棄他。如果是在10年前,或許我會頭也不回的離開他,但是現在不會。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錯誤——不怪你,也不怪他。」
我沒想到她會問我這麼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我曾不止一次的想過,但是從來沒有得出過一個確定的答案。
「被夜色追著走/被孤獨燒成火
說完,她拉著我的手就走。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我隱隱感覺或許現在不登記是正確的。我說不清楚原因。
事情很快就談妥了。於是我便按照出國前彬彬留給我的地址去找他。我英文很好,所以問路不難。那是一所位於倫敦近郊的獨立的房子。顯然那個地區居住的人都是在社會上非常顯赫的,因為我幾乎沒有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
「當然是她找的我。」
我才有活著的感受
「沒什麼,我想回去了。」我低著頭說。我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沉吟了好久,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得承認她說得非常有道理。當初他投入我的懷抱,並不是因為愛情或什麼別的,而是因為他需要另一個家庭,一個有激|情,有性,有引誘和放蕩的家庭,用以在某些時候替代他的那個沉悶的家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尋找替代品——我的床是紓華的床的替代品,我的房間是紓華的房間的替代品,我的身體是紓華的身體的替代品,而當這一切紓華都可以滿足他的時候,他自然不再需要我。
這段日子我和他的性生活越來越少。我隱隱感覺到他和他老婆之間發生了什麼。雖然我曾經威脅過他,讓他必須離婚娶我,但是現在我覺得那樣做是沒有根據的。當初我把他引誘上我的床的時候,並沒有叫他對我負責,而現在反悔更不是理智的舉動。說實話我還真有些害怕他有一天為此而自殺——以前他沒有這個膽量,但是現在他有了榜樣。
我急於和她交合,於是迅速的脫|光了她的衣服。可是當她的裸體呈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竟突然產生了一種幻覺:我面前的紓華變成了另一個女子,她的軀體雖不及紓華豐腴,但是充溢著青春的氣息。她的身體也在不停的扭動和顫抖,但是她的臉上卻流著眼淚。她是我生命里的另一個女人。她就是那個曾經讓我擁有人間最大快樂的那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