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嬋說:一個孩子太少(1)
卞金榮起身,坐到史紅玲旁邊,眼睛放光,他一把抱住史紅玲,緊緊地攬著她,喘息說:我喜歡你!想要你!就是這事。
卞金榮不管不顧,反而將她壓倒在床上。他壓住她,覺得輕而易舉。他憐愛地看著史紅玲,溫柔地說:別怕,別怕,你不願意,我不會做的。
史紅玲比卞金榮小一輪,是職業高中司儀專業畢業的,家不在蘭州,是武都人。武都臨近四川,那裡空氣濕潤,是能滋潤人的皮膚的。生在武都、長於武都的史紅玲便皮膚白皙細嫩,而且,她亭亭玉立,眉目清秀,五官標緻,在來應聘迎賓小姐的年輕女子人群中,她美麗的樣子最為搶眼。卞金榮見她第一眼就被吸引了,看著她就不想移開目光。史紅玲被錄用是自然的。當史紅玲穿上開衩的旗袍時,她微微鼓起的胸,緊翹的臀部,修長白皙的雙腿,不時就吸引了卞金榮的眼球,他覺得史紅玲不卑不亢的氣質和整體的勁頭很像侄女卞銀薿。他對侄女卞銀薿極為欣賞,他還覺得是少有人能與卞銀薿相比的。所以史紅玲像極了卞銀薿,他看她就有種非常欣賞的感覺;望著史紅玲,他就躁動不安的,一時就溜了神。他想他一定要上史紅玲,不然他會瘋掉的。雖然他沒有出軌的經驗,但他有膽量的,也沒有什麼猶豫害怕的。他這時的想要,是和當年插隊時要全嬋時大不一樣的心理,那時是為好勝去的,對人沒感覺;現在他是沖人去,渾身亢奮十分的。在一天下班后,他就帶走了史紅玲。
卞金榮和全嬋從結婚後,就是每天這樣忙過來的。他們沒有時間柔情蜜意,更沒有精力相互煽情,他們沒有什麼心動波瀾的情火燃燒,不需要磨合,就直接進入到了協作狀態,他們在一起為協作而協作,協作一心的過程中他們相互之間最為滿意;他們是夫妻,更是相依相輔的好合作夥伴。每天躺下的時候,他們都是渾身疲累的,床上的事,他們的心情都是有點兒有一搭無一搭的,來了,就直奔主題。這方面永遠是卞金榮在主動,他需要的時候,眼睛並沒有放光,反倒是閉著眼睛,矇混過關到沉醉了事,過後,他疲勞得說睡就睡著了,睡得深沉;而全嬋恰恰相反,身子下面被那事刺|激得疼痛燒灼,原來的困意全消,她睜大眼睛痛苦地盯著屋頂,她想不通為什麼有人會把這事當美事呢?她再痛苦,也得忍,為了懷孩子,更是為了卞金榮理所應當的需要;有那事,他們才像夫妻,她是妻子,就甘心承受吧。兒子「卞夢飛」就是在這種痛苦中孕育起來的。卞金榮對床上的事,也不是每次都要,他不要的時候,全嬋是高興了。那個時候,他們就把力氣集中到了談話中,他們的話題就是算計他們的生意,先總結一下,他們是比昨天掙多了,還是掙少了;然後是發現問題說問題,沒有問題就想發展,琢磨著應當進一步去賺更多的錢。說到賺錢上,他們的眼睛都會放光,對他們的生意是充滿期望的。他們的生意要發展前進,就得一步一步地向大了做。
迎賓小姐下班,都是在最後沒有客人的時候了,那個時候,一般都是過了二十二點。史紅玲換好便服走出餐館,早已等在門口的卞金榮迎了上去,說帶她去個地方,有事和她談。史紅玲想這麼晚老闆找她談什麼事呢,卻沒多問,順從地點了頭。
卞金榮見全嬋一臉的認真,心裏是鬆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他搖搖頭說:一個孩子一樣可以繼承,夠了。
在卞金榮和全嬋的兒子卞夢飛十一歲的時候,他們的第二個孩子誕生了。是女孩。卞金榮沒有沿用「銀」字,繼續順了「夢」字,給孩子起名「卞夢佳」。
租賃服裝店的事和全嬋一說,全嬋更是興奮,開玩笑說開服裝店比牛肉麵館好,他們的身上不會再整天地飄滿牛肉麵湯的味了;並且,他們穿上也能講究了。卞金榮卻說,服裝店要開,牛肉麵館也要繼續開,並且還要將麵館變餐館的願望進行到底。全嬋說能多種經營當然好,不過,只他們兩個能忙得過來嗎?卞金榮說:你管服裝,我管牛肉麵館。全嬋說:好,那就比比咱們誰能幹。卞金榮笑著說:你幹得再好,還是要把錢投到我將來的餐館的。全嬋說:投就投,那有什麼,餐館是你的,也是我的,總歸是咱們的。卞金榮開玩笑說,那不見得,萬一咱們哪天離婚了,可就得分個清楚了。全嬋嘴用勁一咬,舉起手,做出向卞金榮脖子砍出的動作,說了句「敢」,也是玩笑的舉動了。
卞金榮的牛肉麵館,連同廚房,面積只有二十三四平方米,緊緊湊湊擺了八張桌椅。麵館雖九九藏書小,但它的位置臨近長途汽車站,又在市中心,所以開業以來,一直生意紅火;吃飯時間座位滿員后,很多人就捧著碗面,蹲在麵館的門口,哧溜哧溜地吃了起來。外表大大氣氣的卞金榮,似乎天生是塊做生意的料,他很會精打細算。按照他的牛肉麵館的規模和生意繁忙程度,應該是有五個傭工才合適的。但卞金榮只招了三個傭工,兩個負責和面、拉麵,另一個打雜。短出的兩個位置,就由他和全嬋補上了。這樣,他們就等於每個月省出了兩份工錢,一個傭工每月的工錢在四五十元左右,他們一個月也就省出了近一百元的錢。一百元在八十年代初期比一個幹部的月工資都要高些,不少的。他們心往一塊兒想,勁往一塊兒使,就是他們寧可辛苦死,也要多多掙錢;錢是為自己掙,動力就是無窮的。他們補上那兩個位置,就使他們每天忙上加忙了,少有閑下來的時間。在麵館營業的時間,他們是有分工的,全嬋主要負責收錢開票,卞金榮是什麼都干,哪兒忙不過來,他就插手在哪兒,收拾桌子、洗碗、切菜、給客人盛湯添作料的,他既是老闆,也是雜工。忙過晚餐,他們也是不能清閑,還要忙著烤第二天的發麵餅,客人吃面一般都是習慣搭一塊烤餅吃的,那樣才覺得吃得充足,烤餅是家家牛肉麵館都必有的。烤餅不在三個傭工的工作範疇,叫傭工干就要加錢了;錢是省給自己的,他們辛苦些在所不惜。每天,等他們烤完燒餅,都是過了夜裡十二點。兩個人就都住在了牛肉麵館旁邊租來的小平房。第二天一清早,還想多睡的他們不得不趕緊起來,打起精神去經營他們的牛肉麵館。
「選場」的事是由卞金榮擔當的。為此,卞金榮每天都要出去尋找合適的「門面」,他們又雇了個小工,頂替卞金榮原來雜工的位置了。卞金榮出去看,有時是有目標的,是事先在報紙上查看到的招租廣告;沒有目標的,就是按照心中目標去找了。看了找了兩個多星期,也沒有看上、找上合適的門面,要麼是地段不好,說是在市中心,去了一看,不在臨街,是在巷子深處的;要麼門面面積大小不合心意,過小過大的都有,就是沒有他們想要的面積;有稍微感到合適的,租金又過高了,以他們現有的實力,是負擔不起的。沒有找上合適飯館的門面,卞金榮卻看上了一家正要轉租的服裝店。他無意中經過這家門市時,看到它的門上貼了一張出租小廣告,看上面的價錢,卞金榮算了算,是比他們預算租賃餐館的價錢要便宜些,而服裝店所在的地段,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區,是再好不過的位置了。卞金榮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興奮,他以他生意人的眼光看,這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他不抓住的話,馬上就會被其他人搶走的!當即,卞金榮就決定了租賃這個服裝店。很快,他又起了疑惑,想這麼好的店,為什麼老闆輕易地就放棄租賃了呢?也許這裏面是有一些藏在暗地裡「背氣」的原因吧,他們做生意的,很講「迷信」的東西,「吉利」與「晦氣」是被看作「走運」和「不走運」的關鍵。卞金榮找到老闆,想了解個究竟。老闆看起來有喜事似的,滿臉的興奮,他操著上海口音,說他要回上海了,上海有更好的事等著他呢。一旁的服務員,笑著接話說:老闆回上海繼承遺產,要當更大的老闆了。老闆笑著對卞金榮說,這個位置生意好做啊,你是夠有福的,這個廣告才貼出來不到半個小時,不信,你摸摸,那上面的糨糊還沒有干透呢。不然,被更多人看到,和你爭的人就有了。卞金榮真的就摸了一下,果然上面還有些潮乎乎的感覺。卞金榮興奮之極,說他是租定了這個店。隨後,卞金榮立即就趕到服裝店轄地的市場管理局,辦了登記。由於要等上海商人撤租的手續辦完才能給卞金榮辦租賃手續,正式經營上服裝店要在兩三個月後。
全嬋說:多一個孩子多一條路,要是一個孩子做了別的,多個孩子就可以補上了。說著,她就躺了下來,將睡衣衣帶解開,跟著,脫下了內褲,看著卞金榮說:來吧。我找醫生算好的日子,今天正合適。
正當他們私底下打得火熱的時候,有一天,全嬋給卞金榮打來傳呼,說晚上她要和他睡,他晚上早些回來。卞金榮覺得奇怪,他和全嬋已經很久沒有睡在一起了,他們各忙各的生意,忙罷,回到家裡,也是各睡各的。全嬋對性|事本來就冷,卞金榮找她,她能躲就躲的,不找她,她就覺得她是過了一個舒坦的晚上。後來,全九-九-藏-書嬋為了躲那事,還特意將雙人床換成了兩張單人床,像賓館一樣各立一邊,他們各睡一張床。卞金榮沒脾氣,依著她了。有時,卞金榮憋不住,就上了全嬋的床,半強迫地和全嬋做了那事,過後全嬋總是一邊痛苦地哼唧一邊埋怨著卞金榮沒出息、沒意志;而卞金榮,高潮雖過,卻覺得渾身反倒有幾分沒有達到興緻的不自在,對全嬋不但沒同情,反而十分怨厭。有了史紅玲,卞金榮自然是再也不會騷擾全嬋了。全嬋也不懷疑什麼,覺得是自己沒興趣,帶得卞金榮就沒興趣了,心中還得意自己改變了丈夫。有了史紅玲,卞金榮晚上很少回家住,都以全嬋性冷淡為借口,說為了盡量躲著和她在一屋睡覺,就回父母家了。那時,父母家裡沒有電話,全嬋想確定也是沒法確定的。而她根本不想懷疑什麼,忙了一天,她巴不得自己能睡個安穩覺。有了史紅玲,卞金榮心裏倒要感謝老婆全嬋的「性冷淡」了。
那麼節儉,他們就能存下來錢了。他們有計劃地想,每個月至少要保證存上三百塊錢。他們這麼兢兢業業地積攢金錢,不是為攢而攢,他們是有目標的。他們想將錢攢到一定數目,他們就要真正地擴大生意了,麵館要改成餐館,不僅是項目上的擴,門面更要擴。他們設想,比現在麵館的使用面積,要擴大一倍多,至少能夠擺出二十張桌椅的。到時,他們就要重新選擇地段重新租賃門面了,地段還是要在市中心。他們拚命地攢錢,就是為了用在那一天的。
「合眾」改頭換面了,老闆卞金榮也在搖身轉變,他講穿講用的,渾身從裡到外都是要穿名牌的。穿名牌只是有錢人在外觀上的改變,而這個時代有錢人改變的標誌,是身邊要有個「小蜜」。這種「時髦」,卞金榮在心裏也是蠢蠢欲動,很嚮往的。他不是要為有而有,故意要跟上趟,他是從心底里想要有的。他和老婆全嬋本來就沒有過柔情蜜意的感覺,這幾年忙著操勞生意,老婆沒有那方面的激|情,他對老婆也是沒有多少衝動,過去的年頭,他已經很虧了。生意做好做穩當了,他有時間有條件地,為什麼不補受呢?想了,他就把這種心思留意了起來。他不想隨便去找,跟全嬋就是隨便出來的,忒沒意思了。既然找他就要找一個能喜歡起來的,不僅是外形漂亮,還要氣質好、性格好,女性味十足的,能夠撥動起他激|情的。否則,他決不去湊合;他已經湊合了一個老婆,「蜜」是再不能湊合的。「蜜」就該是發自心底使自己感到親密、甜蜜的人。很快,卞金榮就興奮地留意上了一個女子。女子是「合眾」招來的迎賓小姐史紅玲。
卞金榮是月月、年年看到了老婆的「好」了。服裝沒有固定的價格,掙起來是無底洞,不像麵館,每碗面每個燒餅每個小菜等都是固定定價,每個月掙到的錢基本都是不相上下的。全嬋能叫敢要價的,這使她服裝店每個月凈賺到的錢都是比麵館多一倍、兩倍的。掙得再多,也都是存在了家裡的一張存摺上,不分功勞的。存摺上的錢是比以前漲得速度快了許多,三年後,他們就有了三萬多的積蓄。卞金榮就準備將麵館變餐館了,而且比原來設想的再大些也沒關係,因為,錢是夠了。
最後,卞金榮真是租了一個比原來設想中大半倍的門面,門面在市中心的一條餐飲街上。這條街叫餐飲街,並不是一條街上都是餐飲館。這條街不過集中了本市最有名的幾個餐館,有國營、私營、集體的,無論什麼形式,那些餐館或有氣派或有年頭了。它們並不是各個挨著的,中間夾雜了一些門市部或體育、服裝、日雜專賣店。卞金榮租賃的門面,原來是一家集體企業,以經營包子、餃子、麵條、黏糰子為主的小吃店,在這條街上的餐館中屬於「貧民階層」,但它的價格卻不是貧民階層的價格,比同類小吃店裡的餃子、包子、麵條、黏糰子,價錢都要貴些,貴也是為養這個門面的。但老百姓不買它的賬,吃這樣的小吃就到更便宜的小吃店吃了。這家餐館開了一年,就虧得經營不下去了。他們的失敗提醒了卞金榮,他原來打算擴大了門面后,去經營川菜,接手后,主意就變了。他想,來這條街上餐館吃飯的人,吃什麼口味就到這裡有名氣的相應口味的餐館了,他新來的,誰會認他的牌子啊;再說他也比不過人家早就紮下根基位置的。他要經營,就要經營與這裏餐館風格不一樣,還要比他們便宜的飯菜,那樣才會與他們有一爭。照著這個思路,他立即就有了個驚喜的策劃,他要開一個https://read.99csw.com大眾風味大眾價格的餐館,餐館的所有菜肴都是人們日常熟悉的口味,是在日常的基礎上加工得再好吃些的,那樣的話,一定會有人緣。
卞金榮給餐館取名「合眾菜館」。「合眾」顧名思義,就是要迎合大眾的。他招聘的廚師,方法獨特,並不要求其一定要有專業廚師考級證書,只要他能做出十道拿手的大眾菜肴就行。考核辦法是現做現品嘗的,品嘗是由卞金榮全權感覺了。經過選拔,他聘了四個廚師,他們每個人拿手的十道好菜,就被編列進菜譜。冷盤單列,與一般餐館的大同小異;一般精於熱炒的師傅,自然也會調拌冷盤的。無論冷盤與熱菜,價錢都比同類餐館偏低。為了叫顧客熟知菜價,卞金榮叫小工買來紅布,裁剪出四十個一尺長的條幅,然後請人用毛筆在每個條幅上寫出一種熱菜的名稱和價錢,再將條幅密密匝匝地懸挂在餐館門前的玻璃窗戶上,這是一個絕妙的創意。一排排菜譜「彩旗」,引人注目,透過窗戶,招徠著過路人,令他們不由得就駐足下來。那菜名叫人垂涎,那低價位,叫正空腹的人沒有猶豫,不含糊地就走進了「合眾」。滿意的味道,叫他們邁出「合眾」的門之後,不禁交口讚揚。之後,他們想念,想來就來了。不僅如此,他們心甘情願地為「合眾」四處宣揚,「合眾」的顧客就源源不斷了。「合眾」的口碑就像接力棒一樣被層層地傳誦了下來。這樣,僅開業了兩個多月,每天來合眾菜館吃飯的人已是絡繹不絕了。後來,卞銀薿成了明星,卞金榮的一個做記者的朋友,把卞金榮和卞銀薿的叔侄關係寫到了報紙上,合眾菜館就更聞名了。逐漸地,人們說起來的時候,已經不稱合眾菜館了,只叫「合眾」,像呼喚人的小名似的熟悉、親近。飯館的名氣大,那麼,賺的錢是滾滾而來的。
生了卞夢飛后不久,他們就將生意擴大了一些。擴大不是在門面上,是在項目上。只賣牛肉拉麵讓他們覺得有些單一了。他們在早餐上,增加了油條、豆漿、小籠包子、大米粥;中午和晚上,增加了幾種冷盤小菜,有煮五香花生米、拌海帶絲、拌土豆絲、五香牛肉、酸辣白菜等,主食上增加了西紅柿雞蛋打滷麵。項目上擴大了,他們就又招進了兩名傭工。但卞金榮和全嬋繁忙的程度並沒有減輕,全嬋依然主要負責開票收錢,卞金榮還是一邊監督著,一邊頂一個人似的充當著雜工的角色。生意擴大了,錢自然賺得就比以前多了。刨去成本和一切該刨去的開銷,他們平均每個月能夠凈掙三四百元左右,相當於掙了四五個人的工資。
史紅玲嚇得只想掙脫,哀求似的說:不行!不行!掙脫的勁卻是用不上的。
卞金榮按照全嬋說的,二十一點多鍾就回家了。他們的家,是他們租的樓房,他們兩個沒有單位的,沒人給他們分房子,以前是在父母家,後來他們租房子獨立了出來。回到家,全嬋已經洗漱完畢,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見到卞金榮,全嬋一臉的高興,問卞金榮吃了沒吃?卞金榮說吃了,全嬋就叫他去洗臉沖澡,她有事,要到床上再說。卞金榮見全嬋的樣子,覺得倒有好事似的,就想,全嬋骨子裡藏的什麼招呢?不管什麼招,他都不怕。洗漱完畢,卞金榮上了他的床,靠著床頭,不看全嬋,說有什麼事她說吧。全嬋笑了聲,說了句沒啥事,然後看著天花板,樣子上有些不好意思的。
坐定后,卞金榮給史紅玲遞上一杯茶水,看著她,什麼也不說。
一年年,他們矢志不渝地積攢著掙到手的錢,三年後,他們就攢下了一萬五千多塊錢。加上之前他們存的三千多塊錢,他們覺得這錢是夠用來周轉擴大門面的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卞金榮和史紅玲的曖昧關係就發展了起來。卞金榮不能再叫史紅玲做勞累的迎賓小姐了,將她安排做了領班。每天過來過去地見到史紅玲,他依然眼神捨不得離開的,眼裡不時就出現了他們在一起時的畫面,意志就雲飄神飛了。為了克制,也是為了能更加多更加自由地和史紅玲在一起,卞金榮給史紅玲租了套兩居室的樓房,省得她總是住在本地姑姑家裡了。同時,也叫史紅玲不要工作了,整天就在「家」等著和他在一起吧,史紅玲情願,專一地做了他的「蜜」。卞金榮第一次沉醉於他真正喜歡的女人當中,便激|情濃烈,感覺透心透骨,他想對他來說,是在經歷愛情了。真情實意地喜歡一個人,情義也就綿深的,絲絲縷縷地叫人能夠感覺到。起初史紅玲陷在卞read.99csw.com金榮製造的柔情旋渦中,是有點兒身不由己似的;逐漸地,就跟上了卞金榮的感覺;再後來,就依戀上了。她和卞金榮合上拍,兩個人就到了如膠似漆的程度。
卞金榮看著全嬋乾瘦的身體和略黑的皮膚,不僅沒有絲毫慾望,還有一些厭惡。
營業執照辦下來之後,卞金榮陪全嬋去服裝批發市場進了第一批服裝后,服裝店的事宜,一切就交給了全嬋,臨了卞金榮叮囑老婆說,可不能將他們辛苦投放的錢打了水漂。
定下了全嬋去經營服裝店,又輪到全嬋整天地不來牛肉麵館了。卞金榮叫她從此就進入到開服裝店的準備當中,要去觀察、學習、總結。觀察是觀察市面上的服裝興起的是什麼款式,學習人家怎麼經營服裝店,回頭總結出一套她自己經營的方案,到時,好乾得得心應手。全嬋在外面轉悠了幾天,就說心中有數了,要回到牛肉麵館幫忙。卞金榮覺得只在別人的服裝店浮皮潦草地觀察是沒有什麼用處的,叫全嬋應該去一個服裝店實際乾乾,身臨其境更好些。全嬋說沒有那個必要,誰家開個服裝店都要這樣去學,開起來自然慢慢就通了,有那勁,我還是留著在麵館多干一天吧。卞金榮說先幹了肯定和不幹的效果不一樣,干過後,就能得出切實經驗,這能避免少走彎路,肯定會比別人幹得更有成果的。全嬋聽丈夫的話就去了一家服裝店,給人家免費當了一個月的服務員。不免費,人家沒人要她乾的。一個月實踐下來,全嬋大有收穫,學到了上貨和賣貨的技巧,這之中包括怎麼與批發商合作,怎麼給服裝定價,怎麼與顧客砍價,什麼情況就削價,什麼時候價格要居高不下,等等,這裏面都有一番奧妙講究所在,其實是一種市場規律。如果不身臨其境,一些情況是無法設想得到的。從服裝店出來,全嬋就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服裝店了。
這種溫柔無法拒絕,史紅玲被愛撫得有些飄然,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像個要昏昏欲睡的嬰兒。朦朧中,她感到,手是換了濕潤的嘴唇,滋潤她的額頭、眉毛、眼睛、耳朵,最後停留在了她的嘴唇上。同時,撫摸的手透過衣衫鑽進了她的身體,流連忘返。然後,又是嘴唇移了過來。一切做得是那麼溫情脈脈,叫人沉醉。史紅玲的情緒被卞金榮牽起來了。一切就按照卞金榮決定的發生了。
全嬋得意地說:好,這樣我放心。然後笑著說:不過,今天晚上一定要恢復過來。
全嬋和卞金榮結婚一年多后,全嬋生了個兒子,取名「卞夢飛」。卞金榮的父母歲數大,難有精力帶得動孩子了,他們就將兒子卞夢飛交給了全嬋的父母帶。孩子有人帶了,全嬋和卞金榮就專心去經營他們的牛肉麵館了。
全嬋說:一個孩子太少,我想再要個孩子。接著又說,他們有餐館有服裝業的,有條件養孩子不說,將來他們再發展大了,等他們老了,多個孩子,好繼承他們的事業哪。
卞金榮反應自然地,笑著說:是被你改變的。
卞金榮更感到蹊蹺,不解地問:你不是不喜歡嗎?
幹起來,全嬋原來去人家服裝店實踐的經驗就用上了,省去了一些摸索的時間,一開始就上了道,是一步並了兩步的能力和速度,自然就會有所獲得的。越是有獲得,越是不知足。為自己掙錢,全嬋的靈感來得充分十足,不在原來設想當中的,到了跟前,活泛的策略臨機因勢就來,比如本來是標價賣八十元的褲子,見顧客穿得得體,喜歡,立即就改口報價為一百元,說原來的八十元標價是另一種樣式的,那種賣完了還沒有來得及換標籤。顧客信以為真,就以一百元為基礎往下砍價了。砍來砍去,全嬋這邊掙到的自然是比預想的要掙得多了。這樣做了幾次后,全嬋來了個新措施,索性就取消了價格標籤,到時,根據顧客的喜愛和穿著的合適程度,現場定價了。取消價錢標籤恐怕是她獨家一份的做法,而這個方式是一個極好的技巧,如果服裝看著好,見標價貴的話,顧客也就不試穿了。沒有標價,顧客看著好,想試試,就順口問了價錢,全嬋這邊會笑眯眯地說:先試吧,合適了,價錢好商量。顧客也就不好繼續問了,只認認真真地試穿起來了。只要能試上,服裝賣出的機會就多了。不合適,什麼也就不說了,合適的話,就不由得動了要買的心,會認真地與全嬋圍著價錢周旋起來。怎麼著,全嬋都是能把價錢先往高叫,盡量往高的叫。她很會看人行事,因人起價。看顧客像個不在乎花錢的或是愛穿衣打扮的,起價就向高了說;看顧客是節省的卻又對試穿的服裝愛戀不舍的,起價九*九*藏*書就說低一些。為掙錢,全嬋的嘴巴跟著腦子一起越變越靈活,她說得有激|情,見真情的,牽起顧客的手就能走起來,你說,她能賺不到顧客的錢嗎?
全嬋伸手進卞金榮的內褲,粗重地摸了一把,撲哧笑出聲,說:你不行啦!
錢越是掙得多,他們越是捨不得花,這是辛苦錢,花起來就像放他們的心血了。他們對自己都是很節儉的,吃上好辦,牛肉麵館做的,他們就跟著吃了,久吃口味單調,他們也從不額外花一分錢去買其他食物改善口味的。改善口味只在偶爾回到雙方的父母家。在穿上用上,他們比一般的雙職工還要節省,只要有衣服穿有衣服換,他們都不買新的,他們的衣服是換季不換年,前年的同一個季節,他們穿的是哪些衣服,去年、今年的這個季節就還是穿的哪些衣服;即使過年,他們也不是年年穿新衣服的,而是兩年才更新一次。他們的心理很平衡,說他們在牛肉麵館要幹活,又不是做展覽,穿得好了,反倒是糟踐了衣服。他們用的日用品,牙刷、牙膏、毛巾、肥皂、香皂等等,都是同類產品中價錢最低的,並且他們都是使用到了極限,牙刷要用到刷毛全部翻倒;用剩的香皂頭、肥皂頭,他們不會扔掉,積攢到一起,再捏成一團,成為一塊肥皂用。可以說他們掙的錢除了花給父母,花給孩子些,極少花在他們自己的身上。他們節約的程度與前輩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卞金榮欣賞地看著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她的額頭,她的眉毛、眼睛、耳朵、嘴唇。
卞金榮沒猶豫就坐到了全嬋的床上。
全嬋閉上眼睛,雙手抱著頭后枕,說:我一直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了孩子,我要忍痛,為了孩子,你得恢復。說罷,用胳膊肘搗了下丈夫的大腿,睜開眼,看著卞金榮,命令說:快!來吧!
史紅玲被看得不好意思,只好低下頭,並輕聲問了句:卞經理,你有什麼事?
全嬋看著卞金榮,笑笑說:你坐過來,我說。
僅半年,「合眾」的興隆和規模就早已經超過了全嬋經營的服裝店,之後,卞金榮給老婆的服裝店投資,服裝店也是改換了更大的門面。他們夫妻的生意可謂是「比翼齊飛」。
全嬋摟住卞金榮的脖子,羞澀地說:我們今天做吧。
卞金榮也摸了把全嬋的私處,調侃說:你也一樣沒有反應,急什麼。
卞金榮帶史紅玲去的是馬路對面的西河飯店,進了一間客房。一進客房,史紅玲不由得呈現出了一絲膽怯。卞金榮看她那樣子,心裏更加喜歡她,斷定她是一個規矩的女子。要是個不規矩的女子,趁機巴不得向他身上靠呢,好纏上向他要錢。
卞金榮盯著全嬋,真覺得她是有些奇怪了,問:你說你有事,我才早回來的。
全嬋傳呼上的話,叫卞金榮首先想到的是全嬋一定知道了他外面有「情」的事。他定了定神,心情平靜,想:全嬋那樣的性冷淡,知道了也是沒有說教他理由的。他還想,如果全嬋對他糾纏不休,不依不饒,他就更不客氣,與她公開分居;再嚴重的話,離婚也是不怕的。
卞金榮越做越有胃口,兩年後,他對「合眾」做了大動作,先是在房頂加蓋出了一層樓面,擴大了一倍的門面;之後將館內原來的簡裝修,改成了精裝修。餐館的外觀面貌提升上來后,內部也跟著作了相應的調整,在原來經營大眾菜肴的基礎上,增添了三十多種粵菜,將來的海鮮要正宗的,打算從廣州空運過來。對粵菜廚師要求很高,都是要有一級以上證書的。另外,對服務員也有了高要求,要長相端莊,身高要在一米六二之上,不符合要求的就被辭掉了;還有,在門前要有迎賓小姐,迎賓小姐要求身材修長,人要漂亮,要讓路人眼前一亮的。改造后的「合眾」也不再叫「菜館」,改叫大氣張顯的「酒樓」了。此時的「合眾酒樓」是集大眾與精品於一身的,顧客群擴大了,生意自然更加紅火。
史紅玲愣愣地盯著卞金榮,想,這是平時管理她們嚴格的老闆嗎?他這樣安撫,叫她真沒什麼好怕的。她還想,卞經理所說的「做」,就是碰碰她吧,他碰碰她,說來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他已經說了不做,她就不怕了。他有老闆的姿態,是能夠說到做到的。她一動不動地看著卞金榮,腦子不知道再怎麼想了。
卞金榮想,有兩個孩子是比一個孩子好,他們有條件罰得起養得起的,全嬋想要就滿足她吧。於是,他趴到了全嬋的身上,找不到感覺,他就閉上眼,儘力將全嬋想象成史紅玲。想象成功,他就行了。
全嬋像個男人一樣,用力拍了下胸脯,說:你就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