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假人模樣，任人搬動戲弄，眼眉手足不得有絲毫顫動，往往是丑角

特色的作品，就是古代中國作家也曾運用過這個故事。

撲功夫。演這齣戲的旦角，照例要踩■的，因此劈棺之後，見到莊子從

我記得從前上海提倡改良京劇時，曾改編過《蝴蝶夢》，田氏劈棺、

哪知這寡婦雖然是一夜恩情，卻已經愛上了這兵士，不忍他去就死，

當時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寡婦劈棺的故事，竟有這樣遠的淵源，而

範圍想了一想，又翻閱了一些我國古代話本的總集，這才發現所指乃是

鼓盆成大道》，以莊子見到婦人煽墳作引子，引出他自己想試試自己的

紹文中提起，柏特洛尼奧斯的這部諷刺世情名作，已佚散不全。在今日

愛她丈夫，若是丈夫地下有知，必不忍見她如此。這兵士生得年輕英俊，

也用這題材寫過一首長詩。

《艾費蘇斯的寡婦》故事是這樣的：

死不久，既然死囚的屍體失蹤了，何不趁上司尚未發覺之際，將丈夫的

篇》載：莊子喪妻，惠子往吊，莊子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不哭亦

意裝死，設下圈套引妻子入彀，然後再將她羞辱一場。

走了。按照軍律，這是要處死刑的，他只好凄然來向這寡婦告別。

屍九-九-藏-書體，在中國的這個風流寡婦故事里，則是想劈棺取出已死丈夫的腦髓，

沒有"鼓盆"的機會了。

前幾天讀古羅馬作家柏特洛尼奧斯的《薩泰里康》，見到有一篇介

這兩個故事同出一源，是極可以相信的。

而將它更通俗化了。我未見過這部傳奇，但是從《蝴蝶夢》這題名來推

我小時很喜歡看《蝴蝶夢》這一齣戲，喜歡看田氏劈棺這一場的跌

留存下來的片斷中，除了《特里瑪爾訖奧的宴會》之外，還有一篇是《艾

測，舊時京戲的《蝴蝶夢大劈棺》，必是根據嚴氏傳奇改編而成，不是

棺中推蓋而起，她嚇得拋了板斧，從靈桌上一個倒筋斗翻下來，接著在

大顯身手的好機會，也使年輕的我看了大開笑口。

得啞口無言。因此在新編《蝴蝶夢》裏面，田氏並不曾弔死，莊子也就

來查問。他是在附近的刑場上負責看守死囚示眾屍體的。他見到這哀哭

第二天早上，兵士回到刑場，發現他負責看守的死囚屍體，已經被人偷

來醫治新情郎的心病。

夫的墓室內，拒進飲食，日夜哀哭。附近有一個兵士聽見了這哭聲，走

據《莊子》所載，莊周自言夢中嘗化為蝴九_九_藏_書蝶，栩栩然蝶也，俄而覺，

這個有名的中國風流寡婦故事，見《警世通言》第二卷：《莊子休

就是由此而來。劈棺這一情節，在古羅馬的那個寡婦故事裏面，也是最

婦人也是在艾費蘇斯以美麗著名的，兩人不覺發生了互相愛慕之情，兵

子的哲學思想來罵莊子。那兩句唱辭是：

莊子戲妻的故事，也就是舊時京戲所演的《蝴蝶夢》的本事。

"庄生空言齊物論，不責男人責女人！"

死的，因此，能使自己的無用屍體供妻子利用，不象這個東方丈夫，故

這個話本。

將那個有名的風流寡婦故事附會上去，遂構成了《莊子休鼓盆成大道》

心中不平，實在不是解人，難怪回家以後，要設計裝死戲妻。在這方面，

的寡婦后，問明情由，便竭力向她勸慰，又勸她略進飲食，說是她既然

《警世通言》所載的《莊子休鼓盆成大道》故事里的假死戲妻情節，

小說《薩地格》里，也採用了這個故事。還有，法國的寓言家拉封歹，

力的。還有，莊子變成楚國王孫后，將靈前的一個紙人金童變成自己隨

可知夢蝶喪妻，鼓盆倒是有根據的。大約就因為有了這一點根據，

且竟是從外國傳入的。

還有一個https://read.99csw.com《蝴蝶夢傳奇》，系清初嚴鑄所撰，即從話本的故事改編而成，

于丈夫的部分雖然大不相同，但是兩個寡婦的舉動，簡直如出一轍。說

足矣，歌不亦甚乎？莊子曰，人且偃然寢乎室，而我嗷嗷然隨而哭之，

誰，但是既然這麼說了，必定是有所根據的。後來就有名的寡婦故事這

《警世通言》里的莊子戲妻故事，與《艾費蘇斯的寡婦》故事，關

京戲《蝴蝶夢》的本事，出自宋元人的話本《莊子休鼓盆成大道》，

則為了要挽救情人的生命，將已死丈夫的屍體加以廢物利用，實在是很

都不曾放過這個精彩的故事，實在不勝枚舉。

自以為不通乎命，故止也。

士將自己的口糧拿來，勸婦人吃了一些。婦人這時不僅不再哀哭，而且

白真實的好人，比那些掛著寡婦招牌，暗中偷人的好得多了。莊子見了

很廣的一個極有名的風流寡婦故事。不僅從羅馬時代一直到歐洲的文藝

不知所本，可是莊子喪妻鼓盆以及夢蝶，卻是有根據的，這都見於莊子

了，於是兩人就合力開棺取出丈夫的屍體，掛到吊刑架上去冒充死囚，

復興時代，歐洲的許多作家一再採用這個故事為題材，寫出了不少各有

直接取材於宋元人話本的。

九-九-藏-書的所為，實在是很合乎人情的。丈夫反正已經死了，既然有了新情人，

莊子復活以後，向妻子大施教訓和奚落之際，卻被田氏反唇相稽，挖苦

了一場。新編的唱辭，其中有精彩的兩句，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庄

同兵士有說有笑。於是兩人漸及於亂，就在墓室裏面成就了霧水姻緣。

從的經過，也是極有趣的。那個由真人所飾的紙人，起初要完全裝成是

果然瞞過了上司的耳目。

此外，如義大利的《一百故事集》，布列東的《風流婦人生活史》，

現實的舉動。

這個《艾費蘇斯的寡婦》故事，在歐洲除了見於柏特洛尼奧斯的殘

體。在古羅馬的故事里，是開棺取出丈夫的屍體去替代那個失蹤的死囚

地上翻騰撲跌，表示驚嚇的動作。要表演得好，是極不容易，而且很吃

說莊子喪妻可以再娶，自己死了卻一定要責成妻子守節。莊子被罵

而且這過失也一半因她而起，因此想了一下，向這兵士提議，她丈夫新

寡婦卻是同一典型的人物。

這后一句話很引起了我的興趣。作者不曾說明這位中國古代作家是

稿以外，比他稍後的羅馬作家奧柏尼奧斯，也在他的著名的《金驢記》

費蘇斯的寡婦》。這后一篇里所說到的這個寡婦故事，據說是read.99csw.com古代流傳

里，收入了這個風流寡婦故事。稍後，法國哲學家伏爾泰，在他的諷刺

屍體拿去掛在吊刑架上充數，豈不是可以免得自己去抵罪？兵士贊同

鼓盆成大道》的話本一比，可以看出故事的情節雖然大不相同，但兩個

也更富於東方色彩。我更喜歡前面煽墳的那個引子，那個寡婦倒是個坦

兩個故事都是十分富於人情味的。我們當然可以說這兩個寡婦都太

一個平日以貞潔自許的婦人，在丈夫去世后，矢志要殉夫，住在丈

自己的著作。

不近人情，但是我們若從"死者已矣"，救生不救死的常理來看，她們

《莊子休鼓盆成大道》的故事，當然比羅馬人的故事更曲折多變化，

《蝴蝶夢》與風流寡婦的故事

妻子，這就構成了這個莊子裝死戲妻的故事。京戲《蝴蝶夢》大劈棺，

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化為蝴蝶，抑蝴蝶化為周歟。又據《莊子?至樂

見馮夢龍所編的《警世通言》。將《艾費蘇斯的寡婦》故事與《莊子休

莊子比起古羅馬故事中的那個丈夫，可說差得多了。那個丈夫是真的病

精彩的部分。大家都是為了要救眼前的情郎，便不惜犧牲已死的丈夫屍

除了《警世通言》所收的這個話本以外，據《花朝生筆記》所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