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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2

第十七章-2

高空中有兩個黑點,很快出現在雲層之下:一個小黑點和一個大黑點。晨風中,一滴雨點飛落到她臉上。
城踩上梯子最高一級,抽出匕首。他找到一根小樹枝,似乎符合世界先生的要求。他用匕首刀鋒向樹枝根部砍下去,砍斷一半後用手把樹枝折下來。這根樹枝大約有30英寸長。
「樹枝?」
「謝謝。」她說,「我正需要搭順風車。」她說著上了車。她的眼睛藍得不可思議。「座位上有根樹枝。」她有些迷惑不解。
他明白他的意思了,太好了。胖男孩繼續說下去:「你看,有這種感受的並不只有我一個。我和現代電子的人聊過,他們全都希望能和平解決這件事,看不見的手則希望用市場壓力來自動解決這個問題。你知道,我代表著理性的聲音。」
他盯著鬱金香,搖搖頭。「很遠。」
「進來吧。」城說,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首先,我們得給車加油。」
「我不明白。」
片刻間,這裏一片沉寂。然後響起一個粗魯的聲音,不是世界先生的嗓門,先清了一下喉嚨,然後說。「這個頭開得不錯。」
「我知道。你說過,我知道,那樣做也行。不過,你看,自從我在洛杉磯幹掉那個婊子之後,我就……」他停下來,做個鬼臉,似乎不想再說下去了。
「我要去喬治亞州。」她說,「很遠的一段路。」
「你。」他的話又停頓下來,似乎正在極力整理思維,各種稀奇古怪的表情從他臉上一一掠過。他花太多時間做一隻鳥了,她想,已經忘記怎麼做人了。她耐心等待著。最後,他終於開口說:「你會跟我來嗎?」
「是的,好的,沒錯。兩件事情。好的。第一,我們還在等什麼?第二……第二個問題有點難。你看,我們有槍,我們有火器。而他們,他們只有他媽的刀劍、匕首,和他媽的鎚子、石斧,諸如此類的東西。過時的鐵兵器。而我們有他媽的靈巧炸彈!」
「到底是什麼在困擾你?」
男孩又點點頭。
女孩笑了。「我是瑪查,摩利甘女神 .戰爭即將來臨時,我可以在空氣中嗅到它的味道。我是戰爭女神,我要說的是,今天鮮血肯定會溢滿山谷。」
「得了。」他大聲說,「沒時間了。」他隨即想到,開始對自己說話,這是發瘋的第一個信號。他又邁下幾級梯子,然後一蹦,直接跳到地上。他看了看手中拿的樹枝,感覺自己像個小孩子。拿著一根樹枝,卻假裝它是一把寶劍或者長矛。我大可以隨便從哪棵樹上砍下一根樹枝,他想,用不著非得是這棵樹。他媽的誰會知道呢。
「我可以告訴你,」世界先生鎮定地說,「不過接下來,我不得不殺了你。」他擠了擠眼睛,房間里緊張不安的壓力頓時消失了。
在樹上,影子的身體開始流血。傷口位於肋部,血從傷口裡緩緩流下。血很粘稠,而且是黑色的。
「很好。」 胖男孩說,「很好。」他仍舊站在原地,既不說話,也不準備離開。他的前額上有一塊瘀傷。
他的手機顯示「沒有https://read.99csw•com信號」,汽車儲物箱里的摺疊地圖上只有主要道路、州際公路和高速公路,沒有標出他眼下最關注的鄉間小路。
一陣沉默。胖男孩咽了一口口水,點點頭。「有些別的事,」他說,「對。」
「對不起,世界先生?」
城走回那輛棕色福特探險家,爬上車子。他把樹枝扔到旁邊白色真皮面的乘客座位上,擰動點火器里的鑰匙。儀錶板上的時間顯示居然是凌晨6:37分。他查看自己的手錶,上面閃動的數字是13:58分。
附近也沒有可以問路的人。周圍的房子距離道路很遠,房子里也沒有歡迎客人的燈光。現在連油箱也快空了。他可以聽到遠方傳來的轟隆隆的雷聲,幾滴雨點重重地打在擋風玻璃上。
另一個夜晚來了又去,什麼都沒有發生。人們還在繼續趕來,有單獨來的,也有成雙結隊的。昨天晚上從西南邊來了幾個人,其中有兩個和蘋果樹一樣高的小孩。此外還有她只瞟到一眼的某個東西,看上去似乎有大眾甲克蟲汽車般大小,卻沒有腦袋。他們消失在山腳下的那片樹林里。
「太太,」他說,「我可以為你提供比任何卡車司機更加殷勤的服務。」他能聞到她的香水味,香味過於濃郁,有點倒人胃口,似乎是木蘭花或者丁香花的香味。不過他並不介意。
「對。你想知道我們到底在等什麼嗎?你想知道我們為什麼不在昨天晚上就發動攻擊嗎?」
鷹有些遲疑地朝她蹦跳過來,然後,它不再是一隻鷹了,變成一個年輕人。他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草。「你?」他說。他的目光游移不定,一會兒看草,一會兒看天空,一會兒看矮樹叢,就是不看著她。
有東西流到他手上,但不是鮮血,與此同時,胖男孩眼睛後面傳出一連串劈啪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絕緣電線的味道。
「在樹上的人,他需要你。一個幽靈傷口,在他身體上。血流出來,停了。我想他死了。」
胖男孩點點頭。他開始冒汗,冒出來的全是冷汗。
城點頭表示明白,把匕首插|進刀鞘,壓下心中湧起的怒火,把它深深藏在心底。
他把匕首插回到刀鞘,順著梯子爬下去。經過影子對面時,他停下來。「天那,我真是恨透了你!」他惡狠狠地說。他真希望能拔出手槍,一槍打死他,可他知道不能那麼做。於是,他舉起樹枝,擺出刺殺的姿勢,衝著對方一記虛刺。只是個出於本能的動作,但卻飽含挫折與憤怒。他想象自己手中拿的是一枝真正的長矛,捅進影子肚子里,在裏面用力攪動。
「力量,」世界先生說著,搔搔下巴,「還有食物。兩者的結合。你看,這場戰爭的結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製造騷亂,還有屠殺。」
他搖搖頭。「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為什麼呢?」
遠望山頂烏雲密布。
毫無頭緒地開車亂轉了幾個小時,城開始恨上了全球定位系統,幾乎和他恨影子的程度一樣深。不過這種恨沒有什麼真正的強烈感情。read.99csw.com找到去農場的路、找到那棵巨大的梣樹,這個過程很艱難,可找到離開農場的路似乎更難。不管他走那條路,不管他駛向哪個方向的狹窄鄉村公路——維吉尼亞州的曲折道路最早一定是鹿群和牛群踩出來的——到最後,他都會發現他再次繞回農場前,看到那塊掛在門上的手寫牌子:梣樹農場。
「那就是困擾你的原因?我自己倒覺得那隻會讓我們高興,讓我們興高采烈。」
女孩又笑了笑,在朦朧的晨色中走回營地。伊斯特垂低手,碰了碰剛從土裡鑽出來、如刀片般纖薄的一片綠色嫩芽。她的手指剛剛碰到它,它立即開始飛快生長起來,葉片一層層打開,莖蔓旋轉、纏繞、改變。最後,她手下的植物變成了一株綠色的鬱金香球莖。太陽升起之後,鬱金香花就會怒放。
過了一會兒,世界先生問:「還有別的事嗎?」
影子沒有一絲生氣,懸吊在將他綁在樹上的繩子中。城不知道這個人是否還活著:他的胸部沒有呼吸的起伏。反正,他是死是活都一樣。
伊斯特抬頭看著那隻鷹。「我可以幫你什麼忙嗎?」她問。
「也許吧。你想讓我去哪裡?」
那隻鷹正在她頭頂15英尺高的地方慢慢盤旋,然後向著她滑翔下來,落在她身邊的地上。它凝視著她,眼睛里充滿瘋狂。
其中一個在織毛線,另一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還有一個顯然在睡覺。注視著他的那個女人突然笑起來,嘴巴咧得很大,笑容幾乎和她的臉一樣寬,嘴角從一邊耳朵一直咧到另一邊。然後,她抬起一根手指放在脖子上,輕輕地從脖子一側劃到另一側。
「沒錯,好詞,有問題。跟問題少年似的。有趣,真的。」
「馬上就要開戰了。我不能在關鍵時刻到處亂走。」
「是呀,」 伊斯特說,「我想也是。」
「我們需要的時候,直升飛機會飛過來的。」
城先生對影子的仇恨已經成為他自身的一部分。睡覺的時候,他會看見影子那張表情嚴肅的面孔,看見他那似笑非笑的微笑。那種表情讓城很想一拳狠狠打在他肚子上。睡著以後,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下巴緊緊咬在一起,太陽穴繃緊,咽喉燒灼。
胖男孩咳嗽一聲。世界先生抬頭瞥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但是戰爭——」
她聞到了從做飯的篝火那兒飄來的煙味,黎明的寒風中混合著燒烤熏肉的味道。營地另一邊的某個人開始吹口琴,音樂讓她禁不住微笑起來,身體也隨之微微搖擺。她的背包里有一本簡裝書,她想等光線足夠明亮之後開始看書。
胖男孩在彩虹屋裡找到了世界先生——彩虹屋是小路上的一個景點,裏面的窗戶玻璃上貼著一條條綠色、紅色和黃色的透明塑料薄膜。他正不耐煩地從一個窗戶走到另一個窗戶,依次向外看,分別看到金色的世界、綠色的世界和紅色的世界。他的頭髮是橘紅色的,短得幾乎貼到頭皮上,身上穿著一件巴寶莉牌的昂貴風衣。
他把梯子放回農莊房子旁。眼角一瞥間https://read.99csw.com,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動。他透過窗戶望進去。黑暗的房間裏面堆滿破爛傢具,牆上的石灰都剝落了。有那麼一瞬間,彷彿是半夢半醒的幻覺中,他想象自己看到了三個女人,坐在黑洞洞的客廳里。
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就在那個空蕩蕩的房間里,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凝神再看時,除了老舊腐爛的傢具,什麼都沒有。房間里根本沒有人。
距離地面一段高度的位置上,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被錯綜交織的繩索捆綁在樹榦上。樹下則擺著一個被床單包裹起來的什麼東西,城從旁邊經過時才注意到。他踢了踢床單,星期三被子彈毀掉一半的臉露了出來,茫然地瞪著他。
伊斯特歪著腦袋問:「戰爭女神,你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本事,事先就知道誰會獲勝,誰能獵取誰的腦袋?」
他開著福特探險家穿過草地,經過那棟搖搖欲墜的農場房子,爬上一個斜坡,然後就看到了那棵樹。他把車停在樹旁,關上發動機。儀錶板上的時鐘顯示現在是早晨6:38分。他把鑰匙留在車裡,朝樹走去。
「讓我演示給你看。有點類似這個。」世界先生說,「看!」他從巴寶莉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把木柄獵人匕首,動作流暢,一刀刺入胖男孩下顎柔軟的肉中,向上朝大腦用力一推。「我將這死亡獻給奧丁。」匕首刺入的瞬間,他說。
世界先生帶男孩來到他的工作中心,那是一個潮濕的洞穴,裏面擺著喝醉酒的鬼精靈的人偶模型,燈光如月光一樣昏暗。洞穴外面的一塊牌子警告遊客在重新裝修期間請勿入內。兩個人在塑料椅子上坐下。
男孩眨眨眼睛。他問:「世界先生?你的嘴唇怎麼了?」
世界先生搖搖頭,一隻手搭在胖男孩肩上。「喂,」他問,「你真的想知道?」
「大家都叫我馬克。」城先生說。他在酒吧里和女人搭訕時,常常會接著說:「跟我特別熟的人總是叫我大馬克。」還是多等一陣再說那句話吧,路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呢,有幾個小時可以了解對方。「你呢?」
她透過打開的乘客座位那邊的窗戶看著他,說:「嗯,很難講清楚,但我可以給你指路,如果你願意的話。」她臉色蒼白,被雨水打濕的頭髮又黑又長。
赤身裸體的男人什麼都沒回答,只是站在地上,從一隻腳換到另一隻腳,似乎不確定自己的重量,似乎他平時總是在空中或搖晃的樹枝上休息,而不是在固定不動的地面。他再次開口說:「如果他真的永遠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好吧,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伊斯特坐在山腳,和其他人保持一段距離,望著黎明時分東邊山脈上露出的朝陽。她的左手腕上文著一串藍色的勿忘我,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右手拇指撫摩著那個文身。
這棵樹異常高大,枝椏茂密,而且似乎存在一種完全屬於它自己的衡量尺度,讓城說不清它到底是50英尺高,還是足有200英尺。樹皮是上好的真絲領帶的那種灰色。
「我能幫你什麼忙?」世界先生九九藏書問。
「早上好,女士。」她說,「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她粉紅色的舌尖渴望地舔舔猩紅的嘴唇。她肩膀上搭著一隻黑色的烏鴉翅膀,還帶著羽毛。脖子上的項鏈墜著一隻烏鴉腳。她的胳膊上到處是藍色文身,有線條、圖案和錯綜複雜的結。
「我?」她問,「我怎麼了?」
「我們將和他們作戰,我們將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每一個人。」女孩繼續說,「我們將拿他們的頭作戰利品,烏鴉會吃掉他們的眼睛和屍體。」那個黑點漸漸變成一隻鳥,展開翅膀,乘著清晨陣風的氣流飛翔。
「很好,勞拉。」他說,「咱們倆肯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他在哪裡?附近嗎?」
「我們沒有發動攻擊,是因為我在等一根小樹枝。」
「勞拉。」她告訴他。
「哦,」她說,「這裏需要我。我不能離開。你為什麼想讓我跟你去那兒?要知道,我不像你,我不會飛。」
「你好,混蛋。」城大聲說,影子沒有動彈。
「覺得不安,有問題?」
胖男孩的手痙攣地抽搐著,他倒了下去,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極度的困惑和痛苦。「看看他。」世界先生對著空氣說話,彷彿在和某人聊天,「瞧他的模樣,好象看見了一連串0和1變成一群閃光的彩色小鳥,飛走了。」
胖男孩咯咯笑起來,是喉嚨後面和鼻子里發出的低沉的、帶鼻音的笑。「好吧,」他說,「呵呵,好,哈哈。收到,技術星球收到信號,聲音很清晰。」
「說對了。樹枝。你知道我要用樹枝做什麼嗎?」
他揉揉眼睛。
一個赤腳女孩從營地走出來,朝她的方向走來。她在一棵樹下停住,拉開裙子,蹲下方便。等她方便完,伊斯特跟她打了聲招呼。女孩走過來。
她說:「謝謝。不過我想我要去的地方可能比你的遠。只要能帶我到高速公路上,我就很感謝了。也許卡車司機可以捎我一程。」說著,她嘴角上翹,露出一個有些固執的微笑。正是這個微笑讓城下定了決心。
絕了。他想,我要麼是在那棵樹上待了整整八個小時,要麼就是往回倒退了一分鐘。但他認定這隻是巧合,兩個表恰好同時出了問題。
「我們打仗,我們獲勝。」
「你好,小可愛。」她說,「你真正的模樣是什麼樣的?」
「我沒有。」女孩說,「我只能聞到戰爭的味道,只知道這麼多。不過我們會贏的,是不是?我們必須贏。我看到他們對全能的父做的事了。要麼是他們死,要麼是我們亡。」
「哦。」 伊斯特說,「好了。你可以走了。」她仰望天空中的那個小點,它像一塊石頭一樣,翻滾著朝她們落下來。
沒有人來打擾他們,外面世界的人們似乎誰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她想象在岩石城裡的普通遊客透過投幣望遠鏡向下望,雖然鏡頭直接對準他們這個草草建成的露營地和這些待在山腳下的人,但還是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樹林、矮樹叢和岩石。
「如果我們私下裡聊聊,你會覺得舒服點?」
他又想到,世界先生一定會知道的。
「但九_九_藏_書是,他們畢竟會死。他們是旅行鴿,是袋狼 ,對不對?這樣下去,這會搞成一場大屠殺。」
因此,看到沿著路邊走路的那個女人時,城發覺自己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感謝上帝。」他說出了聲,把車開到她身邊停下。他搖下車窗:「你好,太太。很抱歉,我有點迷路了。你能告訴我從這裏怎麼上81號高速公路嗎?」
「扔到後座上好了。你想去什麼地方?」他問,「女士,如果你能為我帶路去加油站、然後上到高速公路的話,我可以一直開車把你送到家門口。」
「什麼事?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嗎?」
「沒錯。不過很不幸,你還有一些信息不知道。」微笑讓他臉上露出扭曲的疤痕。
這真是發瘋,是不是?他不得不仔細回憶走過的路,在每次右轉的地方改為左轉,左轉的地方改為右轉。
「那些武器我們是不會用的。」世界先生冷靜地指出。
「如果他死,誰打贏都不再重要了。」看樣子他需要一條毯子,一杯甜咖啡,需要有人把他帶到什麼地方去,讓他在那邊一面發抖一面胡言亂語,直到腦子清楚起來。他凍得把胳膊緊緊貼在體側。
世界先生嘆口氣。「一句話,」他說,「有人曾經把我的嘴巴縫起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
「是的。」荷露斯說,「你不會飛。」他抬起頭,表情鄭重,指著在他們頭頂盤旋的另一個黑點,此刻它正從黑暗的雲層中飛落下來,不斷變大。「他會。」
城走到樹下,繞著樹榦走到後面,避開農場房子的視線,解開褲子拉鏈,衝著樹榦撒了一泡尿。他拉上拉鏈,走到房子那兒,找到一個木頭梯子,把它扛到樹下。他小心地把梯子靠在樹榦上,順梯爬上去。
世界先生把屍體扛在肩膀上,彷彿它沒什麼份量似的。他打開鬼精靈人偶模型後面的背景畫板,把屍體藏在畫板后,用死人身上的黑色長風衣蓋住屍體。晚上再處理屍體,他想,重又露出帶疤的笑容。在戰場上掩藏一具屍體實在太容易了。沒有人會發現,沒有人會在意。
「唔。」世界先生點頭表示同意。
胖男孩覺得嘴巴發乾,他舔舔嘴唇,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只是直升飛機還沒有確定下來。」
「啊?」胖男孩迷惑地問,「為什麼?」
「當然。」
「我去查塔努加市,我可以盡量帶你走得遠些。」
儘管轉彎的方向不同,他還是又繞了回來,再次回到農場門口。天上是厚重的暴風雨雲層,天很快黑了下來,感覺現在已經到了晚上,而不是早晨。他還要開很長的一段路,照這種速度,他絕對無法在下午之前趕回查塔努加市。
「喔,」胖男孩問,「真正的黑幫手段。」
「那好吧,」世界先生說,「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下面就是我的答案:我要得到那根樹枝,然後,我要在兩軍交鋒的瞬間把它投擲出去。投出的那一刻,樹枝將變成一枝長矛。然後,長矛在戰場上空劃出一道弧線,這時,我會大聲喊出『我將這場戰鬥獻給奧丁』。」
岩石通道空蕩蕩的,沒有人回答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