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只要有人看她,她的嘴唇就會開始蠕動,彷彿在自言自語。男人們開車從她身邊經過時,她會注視著他們的眼睛,沖他們微笑。
影子聳聳肩。「沒想過。」他說,「幹警察大概需要知道不少事才行吧?」
「我們總是缺人手。」
「因為其他任何結果都比死亡更可怕。」
「這個,我想要的是,唔,」他頓了頓,舌頭繞著嘴唇舔了一圈,「是一個乾淨的世界。我想擁有明天,我想要進化、退化和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想帶領我的同類走上高處,從邊緣進入主流。而你們卻鑽到地下。這種做法大錯特錯。我們需要站到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站到前排,站在中央。你們在地底下過得太久,已經喪失了視覺。」
「是長途電話,她不住在這個州。」他的臉紅了,「去年我在家族某個人的婚禮上見到她了。她那時候還有家,我是說,她的丈夫那時候還活著。她跟我是同一個家族,不是血緣很近的表妹,我們是相當遠的親戚。」
「艾麗森?麥克加文就是在搭車途中失蹤的。即使像我們這種鎮子上,搭車也不安全。我給你寄錢過去,你可以坐車過來。」
「我愛你。」她冷靜地說,「你是我的狗狗。不過,當你真的死去時,你會更加清晰地看到事物的真相。知道嗎?跟你在一起,我覺得自己跟前好像並沒有人,你只是個人形的空洞。」她皺起眉頭,「就連我們倆都還活著、在一起時,也是這種感覺。我喜歡和你在一起,你愛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可是有時候,我走進房間,以為裏面沒有人。直到我打開燈或者關掉燈時,我才意識到你在房間里。你獨個兒坐著,既沒看書也沒看電視,就那樣什麼也不做地一個人坐著。」
「好,」她說,「這就好。」
轉彎處開過來一輛車,司機向他們揮手打招呼,影子也沖他揮揮手。這種感覺真好,平平常常,似乎他正和妻子一起散步。
他覺得自己的聲音一定會出賣他,於是只簡單地搖搖頭。
在曼哈頓,一根從空中墜落的鋼樑把一條街道堵死了整整兩天。鋼樑砸死了兩個行人、一個阿拉伯計程車司機,還有計程車上的乘客。
「只要你別再隨便搭便車,我才會安心睡覺。」
「明天晚上。不用來汽車站接我,我會請赫因澤曼恩用泰茜把我送過來的。」
比奇絲希望雨停之後,嫖客們會重新回到街上。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她都在日落大道附近的一兩條街上走,享受著洛杉磯冰冷的夜晚。每月一次,她會向洛杉磯警察局的一個警官交保護費,他代替了她過去交保護費的上一個傢伙。那人已經失蹤了,他的名字叫傑瑞?里貝克。對整個洛杉磯警察局來說,他的失蹤一直是個迷案。事實是,他被比奇絲迷住了,開始盯她的梢。一天下午,她被某種噪音驚醒。她打開公寓的門,發現是傑瑞?里貝克。他穿著便衣,跪在門口,在破舊的地毯上搖晃著。他的頭低垂著,等待她開門出來。她聽到的聲音就是他跪在那裡前後搖晃時,腦袋撞在門上發出的聲音。
「太晚了,泰茜現在閉關冬眠呢。不過赫因澤曼恩會讓你搭車的。他喜歡你,你總是愛聽他講的故事。」
「在尋找甜蜜的愛。」車廂後部傳出一個聲音。她瞄了一眼車身裏面,儘可能地通過打開的車窗看到更多情況。她知道有個女孩進了一輛坐著五個喝醉的橄欖球員的加長轎車,結果被他們害慘了。她只看到一個人坐在車裡,而且看上去非常年輕。她感覺這個人不像是個膜拜者,但卻很有錢,她可以從他手中搞到好多錢。錢本身也是擁有能量的好東西,她用得著。說實話,這年頭兒,小錢也能派上大用場。
她的聲音有點猶豫。他想,也許甚至還有一點恐懼。她說:「你好,狗狗。」
她從石頭天使像後面走出來。影子在陽光下仔細凝視著她。她身上有些地方變了,有些東西沒變。她的眼睛沒有變,還有她那有些狡詐的充滿希望的微笑。但是,很明顯,她現在已經非常像個死人了。影子終於吃完自己的餡餅,他站起來,把紙袋裡的餡餅碎末倒空,再把紙袋折好,放回口袋裡。
「我知道,是藥物的影響。實際情況比看上去的還糟。不過不再性命交關了。」
「求你了。」
一時間,兩個人一陣不自在,電話線里只有輕微的劈啪聲。然後,「薩米,學校怎麼樣?」
車子慢了下來。沒等它停下,比奇絲猛地推開車門,她連跳帶摔地跌在黑色的路面上。這是一處山間公路,她的左側是高聳的峭壁,右側是陡峭的山谷。她沿著山路向山下跑去。
「不。」她打斷他的話,「我是說,我很感激你,也希望你真的能找到方法。畢竟,我做過很多壞事……」她搖搖頭,「但我說的不是我,我說的是你!」
他說:「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兒。」
在西雅圖的一家搖滾夜總會裡,影子看見星期三大著嗓門向一個留著紅色短髮、紋著藍色螺旋文身的年輕女人問好,聲音大得壓過了樂隊的噪音。那次談話一定進行得很不錯,星期三離開時咧著嘴,開心地笑著。
「每到這種時候,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都會特別想你。你不在的時候,只是一個來自過去或夢中的幽靈,是另外一個生命的時候,我的感覺更輕鬆些。」
比奇絲笑眯眯地走近豪華轎車,一扇單面車窗搖了下來。「嗨,親愛的。」她說,「在找什麼人嗎?」
我肌膚黝黑,但我美麗迷人,她對著夜色和暴雨喃喃說著,我是沙侖的玫瑰花,是谷中的百合花。求你們給我葡萄乾增補我力,給我蘋果暢快我心,因我思愛成病 .一道分叉的綠色閃電劃破夜空。她沒有站穩,摔倒在地,在地上滑了幾步,腿和胳膊都擦破了。她剛剛支撐著站起來,只見閃亮的車燈從上向下,沿著公路向她撲來。開得太快了,開得不顧一切。如果她跳到九九藏書右側,車子就會把她擠在峭壁上,擠得粉碎;如果跳到左邊,車子就會把她撞下山谷。她衝過公路,想爬上濕漉漉的峭壁。白色豪華轎車沿著陡峭的山路衝來,時速肯定超過了80英里,說不定已經在濕滑的路面上失控了。她的手抓到一把野草,摳住泥土。她知道,她就要爬上山壁了。但泥土鬆動了,她重新跌迴路面。
他發現散步的時候可以什麼都不想,這就是他喜歡上散步的真正原因。每次思考,他的思緒都會去到他無法控制的地方,去到讓他感覺很不舒服的地方。筋疲力儘是件好事,累得筋疲力盡的時候,他就不會再去想念勞拉,不會再做那些奇怪的夢,不會再胡思亂想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散步之後,他回到家中,輕鬆入睡,而且一夜無夢。
「無論我想要什麼,我都付得起價錢。」那人說。她倚在車上,瞧了瞧車裡。裏面沒有其他人,只有那個客人,是個長著一張胖臉的孩子,看起來似乎還不到合法飲酒的年齡。除他之外,什麼人都沒有。她安心地上了車。
腳下的積雪嘎吱作響,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鑽石一樣的光芒。
「呵呵,我也是這麼想的。」
對方發出一陣笑聲。「是的,我猜他已經結婚了。我的意思是,已婚的男人都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他就有那種感覺。但我想說的描述語是憂鬱。他的樣子似乎很憂鬱。」
一天早晨,他正在讀《今日美國》,瑪貝爾問他:「嗨,邁克,今天你打算去哪裡?」
他們走出小小的墓園,手牽著手,沿著道路朝鎮子的方向往回走。「你去什麼地方了?」她問。
「聖誕節之後,」她說,「我就找不著你了。有時候我能知道你在哪兒,但只是短短的幾個小時,或者幾天。那種時候,你就在那兒,清清楚楚。可緊接著,你又會再次消失。」
她冰冷的手摸索著尋找他的手,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到心臟在胸膛里猛烈跳動。他很害怕,但讓他害怕的卻是此刻他可以如此冷靜平常地面對她。有她在身邊,他覺得非常舒服自在,願意就這樣永遠站下去。
「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她說。她得想法逃出這輛轎車。她想,車子開得太快,無法跳車,但如果不能說服對方放過自己,她還是會跳車。她不知道這裡在搞什麼名堂,反正不是她喜歡的事。
「不是我。」
「召喚?」
「那好,先不提你的感覺。她對你有好感嗎?」
「不是那樣的。」他遲疑了一下,「是的,我是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受不了。」
在羅德島的一棟小別墅里,影子在廚房裡等著,聽星期三坐在一間黑洞洞的卧室里和一個女人爭吵。那個女人既不願意起床,又不願意讓星期三或影子看到她的臉。在她廚房的冰箱里,裝著滿滿一塑料袋蟋蟀,還有滿滿一袋子幼鼠屍體。
五天之後,影子在一輛租來的車子裏面等待,結果星期三從達拉斯一棟辦公樓的大堂里悶悶不樂地走出來。他鑽進汽車,重重地關上車門,一聲不響地坐著,氣得滿臉通紅。他下命令說:「開車。」然後又罵道,「他媽的阿爾巴尼亞人,好像有誰真的在乎他們似的。」
「如果你是女人,你覺得我看上去怎麼樣?」
插曲二「嗨,薩蔓莎。」
「哦,這當然不是什麼衛星科技,難倒沒什麼難的。嗯,太太,希望你別介意我的話,但你臉色確實不太好。」
西邊天空出現橘紅色的晚霞,與海平面遠方的燈光交相輝映。比奇絲知道這意味著大雨即將來臨。她嘆一口氣,她可不想被大雨趕上。她決定回自己的公寓去,洗個澡,再刮掉腿毛——她覺得這段時間剃毛似乎越來越頻繁了——然後睡覺。
她重新為他倒滿咖啡。「你有沒有向東走到Q縣?那個方向的景色非常漂亮。二十大街上的地毯店旁有條小路,可以通到那邊。」
「這種感覺確實好。」勞拉說。她似乎可以讀出他腦中的想法。
「你叫我什麼?」
查德搖頭。「你知道警察工作的主要部分是什麼嗎?那就是耐住性子。有時候會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有人沖你大聲叫喊,說發生了可怕的謀殺,而你所能做的,就是告訴他們,你確信這一切都是誤會,如果他們肯安靜地走出去的話,你就可以著手把案件調查個水落石出。而且,你還必須相信你所說的話。」
「你們兩個都是成年人。要我說,干吧。」
「我還活著。」影子說,「我沒有死。你忘了?」
「還能是誰?里昂說我洗澡的時候薩米阿姨打了個電話過來。」
「嗨,貓咪。」影子自然地沖它打招呼。
「他叫安塞爾,邁克?安塞爾。他還不錯,不過對我來說太年輕了。他很高大,看上去……怎麼描述呢,用M開頭的單詞。」
在開羅市的殯儀館里待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和她在一起時已經不那麼緊張了。他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
「也許他是個銀行搶劫犯。」
她抓住他的頭髮,命令他進來。事後,她把他的衣服放進一個黑色的塑料垃圾袋,把它塞進幾條街區外的一家旅館的垃圾桶里。他的槍和錢包被她放進一個雜貨店的購物袋裡,上面倒上咖啡渣和剩飯菜。她把袋子頂端摺疊起來,丟進了汽車站旁的垃圾桶。
「取決於你想要什麼,想干多久,」她說,「還有你付不付得起。」她聞到了某種煙霧,從車窗裏面飄出來,像在燒電線或者加熱電路板。車門從裡向外打開了。
「嗨,讓我熱乎起來吧,親愛的。」她對他說,「你準是報上說的那種搞。com的人,對吧?」
查德點點頭,臉紅通通的,用力點點頭。
她抬頭注視著他,那枚金幣在她脖子上閃閃發光。「反正我覺得像是一種召喚。」她說,「我想起了你,想起我是多麼需要見到你,就像極度的渴望。」
「比有錢更加有錢。」他告訴她,沿著真皮座椅
read.99csw.com朝她挪過來。他移動的姿勢有些笨拙,她沖他露出笑臉。「是呀。」
「薩米,不要。」
「你覺得我搭車來湖畔鎮怎麼樣?」
「對。」她停了下來,皺起眉頭,牙齒輕輕咬住藍色的下唇。她把頭偏向一側,說:「是的,就在那一刻,我知道了你在什麼地方。當時我還以為是你在召喚我。其實不是你,對嗎?」
他得意極了,像只牛蛙般吹起了大氣兒。「對,。com,還搞過其他行當。我是高科技小子。」車子開動起來。
「也許你可以讓赫因澤曼恩幫你寫評論報道。估計他會這麼寫:」說到從舊墓地開始重新劃分區域,我想起這麼一件事:有一年冬天,我祖父在湖邊的舊墓地旁射中了一隻牡鹿。當時他的獵槍子彈打光了,於是他用祖母給他帶的午飯里吃剩下的一個櫻桃核做子彈,打中了牡鹿的腦袋,鹿卻像鑽出草料架的蝙蝠一樣逃掉了。兩年之後,他又到那裡打獵,看見了當初的那隻雄鹿。它頭上兩隻鹿角之間頂著一棵枝葉繁茂的櫻桃樹。這次他終於打到它了,櫻桃多得不僅讓祖母做了很多櫻桃派,他們還一直吃到下一年的7月4日獨立紀念日。『「
「好吧,」他說,「告訴我,比奇絲,讓你舔我的雞|巴多少錢?」
「去吧,」她說,「真的很漂亮。」
穿插事件
這次談話不能這樣發展下去,影子想,任何情況下都不該涉及這個話題。
你心裏想的不是艾麗森,影子心想,你想的是你自己的兒子,你想的是桑迪。
在愛達荷州,一輛美國鐵路客運公司的客運火車撞上了一輛聯邦快遞公司的貨車。貨車司機被撞死。列車上的乘客沒有任何人受到嚴重傷害。
「廣告上說你們在招人。」
上個星期,比奇絲一直待在房間里。她無法出街,站在人行道上拉客,只好蜷縮在那間肝臟紅色的房間的床上,一邊傾聽外面雨水打在空調窗機金屬外殼上的聲音,一邊把自己的個人資料放在互聯網上。她在「成年人找朋友」、「洛杉磯伴侶」、「漂亮娃娃」網站上留下自己的邀請,還留下她的匿名郵箱地址。她很自豪自己能進入新的領域,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安。長期以來,她一直極力迴避任何可能留下自己蹤跡的文件,甚至從來沒有在《洛杉磯周報》後面刊登過小廣告。她更願意親自挑選她的顧客,用眼睛、嗅覺和觸摸找到適當的人選。當她需要被人崇拜的時候,他們會心甘情願地崇拜她,會全身心地把自己奉獻給她……
「沒有活著,」勞拉說,「一定很難吧?」
「看起來不錯。」影子告訴他說。
「我將起身,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在寬闊的大街上尋找我所愛的人。」她悄聲自語著,「夜晚,在我的床上,我尋找我的靈魂所愛慕的他。讓他用嘴唇親吻我的全身,我所愛的人屬於我,而我也屬於他。」
「普通?陰鬱?高貴?已婚 ?」
「聽起來很有意思。」
「比奇絲。」他重複了一遍。接著他唱起歌來,但那副嗓音實在不適合唱歌。「你是個非物質女孩,卻生活在一個物質社會 .」這句歌詞聽上去好像事先練過,也許是在家裡衝著鏡子練的。
「我很想你。」他承認道。
「打電話說什麼?」
他記得以前什麼時候曾聽到有人說「我想桑迪」。那人是誰?
這是漫長的一夜。
影子開始渴望回到湖畔鎮了。那裡很寧靜。他最喜歡的一點,就是那裡的人都很好客,歡迎他這個外來者。
「當然。」她衝著他微笑,那張死人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別緊張。」影子說。貓快步穿過公路,消失在一片沒有收割的玉米田裡。
「呃,她說過一些話,打電話時說的。她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假的。」
「沒有,我從來沒去過。」
車門響了一下,有人走近她。「你是個模擬女孩,卻生活在一個數碼世界。」他再一次沒腔沒調地唱起來。然後,他罵道:「該死的麥當娜,你們這些該死的婊子!」他走開了。
「我們倆聊得很開心,他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他從口袋裡掏出打包帶來的紙袋,從上面撕開紙袋,拿出裏面的餡餅。在寒冷的空氣里,它冒出微弱的白色熱氣,聞起來香噴噴的。他開始吃起餡餅來。
「我沒有在報紙上看到任何關於艾麗森?麥克加文的消息。」
「老實說,」巨怪泰瑞?艾文森的上司在五點鐘的新聞報道里說,「要說有誰會發瘋,巨怪發瘋還差不多。我們都是這麼想的。他的工作做得還行,就是人有點怪。我是說,人可真是吃不透,你說是吧?」
車子猛地撞上她,衝撞力大得撞碎了散熱前格柵,將她拋在半空,像拋起一隻手套布偶。她跌落在豪華轎車後面的地上。衝擊撞碎了她的骨盆和頭骨,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
「只要暖和,什麼地方都行。」
背後突然亮起汽車頭燈的燈光。車子靠近她時,速度慢了下來。她把臉轉向街上,露出職業性的笑容。但看到那是一輛豪華的加長版白色大轎車時,她的笑容凝固了。坐加長豪華轎車的男人總喜歡在加長豪華轎車裡干,他們不會去比奇絲那間秘密的私人聖殿。管他呢,當成一次投資好了,為了未來而進行的投資。
有什麼東西在他背後沙沙作響。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那隻貓,接著他聞到了香水味,香水味之下,還有東西腐爛的味道。
「你是說你覺得當死人很難熬?你看,我正在想辦法,看能不能讓你完全復活。我覺得我已經找到路子了——」
他撕下一塊餡餅。「你想吃點嗎?」他問她。
「沒錯。我想我能保護好他。」
「別裝了,比奇絲。」他說著,戲劇性地長嘆一聲。「世上的信仰只有那麼多,他們能向我們提供的信仰已經快耗盡了。於是,這裏就出現了一個我們必須考慮的問題,信用差距。」他又嘆了口氣,用跑https://read.99csw.com調的鼻音哼唱著:「你是個模擬女孩,卻生活在一個數碼世界。」豪華轎車在街口轉彎時速度過快,他從座位上往前一跌,跌到她的座位上。開車的司機隱藏在深色玻璃後面,她突然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沒有人在開這輛車,這輛白色豪華轎車是自己開車駛過貝弗利山的。
「勞拉。好,希望你不介意和脾氣古怪的人打交道。那種人總是夜裡來加油。」
她的職業不再有任何神聖性,再也沒有什麼神聖性了。
他咬了口餡餅,果然美味可口。「我想看看你。」他說。
他在墓園裡隨意溜達著,看著那些墓碑。上面的題辭日期沒有晚於1969年的。他把雪從一個看起來還算堅固的花崗岩天使雕像上掃下來,然後倚在上面。
「可憐的孩子。」
蒙大拿州則發現一個宗教團體的全部九名隱士全體死亡。記者在報道中推測這是一次集體自殺事件,但沒過多久,死亡原因便被確定為老式壁爐導致的一氧化碳中毒。
外面的天空是灰藍色的,晨霧已經從樹叢中消散,只剩下樹枝上懸挂的白霜。「我也不知道。」影子回答說,「也許我可以再去野外的小徑走一遍。」
又是長長的一陣沉默。「我要過來看你。」
「這個嘛,」她說,「我已經見過你了,所以我準備再次南下。」
「呃,我有了一個新鄰居,他會玩硬幣戲法。《湖畔鎮新聞報》的讀者來信專欄上最近正展開一場激烈的辯論,討論從湖南岸的舊墓地那邊重新劃分鎮區域的事。我不得不寫出一篇言辭尖銳的編輯摘要評論登在報上,卻既不能冒犯誰,也不能告訴別人我們的真正立場。」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勞拉。」
「沒問題。填好這張申請表。你以前在加油站干過嗎?」
「我只是在芝加哥暫時待一段時間,狗狗。我一直向著南方走。寒冷的天氣讓我覺得不舒服。想不到吧?你准以為我會喜歡寒冷吧。但我想,不喜歡寒冷還是跟死亡有關。死了以後,對你來說,寒冷不再是寒冷,而是虛無。我猜,死了之後,唯一能讓你感到恐懼的就是虛無了。我本來準備到德克薩斯州,打算在加爾維斯敦 過冬。我覺得,我小時候肯定經常在加爾維斯敦過冬,習慣了那兒的氣候。」
「我只能上夜班,沒問題吧?」
「好了好了,我專橫的姐姐。替我擁抱里昂,告訴他薩米阿姨要來看他了,這次別再把他的玩具藏在本阿姨床上了。」
「很高興和你聊天。」他說。
風在枝椏間呼嘯,火星從火焰中飛出。真正的風暴就要來了。
「這個,聽著,薩姆,你一定別再隨便搭車了。」
「那就好。你可以把申請表留給我。我們現在晚班很缺人手。在這兒,我們管夜班叫殭屍班。乾的時候長了,你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麼說……你是不是叫勞娜?」
「我想應該不錯。」
金翅雀發瘋似的在冷杉樹枝上跳來跳去,恨不得這兩個人趕緊離開。
這是漫長的一周,這是漫長的四千年。
「回德克薩斯?」
到現在這個階段,雙方的對抗仍舊是冷戰,是假戰爭,不會帶來什麼真正的好處,也不會造成嚴重的損失。
貓歪著腦袋,用翠綠色的眼睛凝視著他。它突然嘶嘶咆哮起來——不是衝著他,而是衝著路另一邊他看不到的什麼東西。
他摟住她,但她搖頭拒絕,從他的懷抱中掙扎出來。她坐在被積雪覆蓋的一張戶外野餐桌邊,目送他開車離開。
「當然。」
開始下雨了。她的高跟鞋打滑,走起來跌跌撞撞的。她踢掉鞋子繼續跑,雨水澆透了衣服。她四處尋找可以離開這條山間公路的地方。她非常害怕。她擁有法力,但只是與慾望相關的魔法,性的魔法。這種魔法讓她在這塊土地上活到現在,但其他一切問題,她只能用她精明銳利的眼睛和頭腦來解決。
對方似乎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麼,但是再次閉上了,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只說:「太可怕了。」
「我得在這兒等著,」影子說,「直到老闆派我到什麼地方去。」
「很難。」她說,「覺得自己正不斷死亡,越來越死。」
影子公寓里的電話一直靜默無聲。他曾經想撥打電話,但又想不出有什麼他想打電話交談的人。一天深夜,他拿起電話聽筒傾聽,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呼呼的風聲,還有極遠處一伙人的交談聲。聲音太小,無法聽到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他對著電話說了一聲「你好!」,還有「你是哪位?」但聽筒里沒有回答,只有突如其來的寂靜。然後,遠方傳來一陣笑聲,聲音非常微弱,他無法確定那聲音到底真的存在,還是他腦子裡想象出來的。
「請不要看我。」她在他背後說。
插曲三佛羅里達州,傑克遜維爾 ,凌晨2:00
「才不是呢,這是我的創意。聽著,瑪格,你現在怎麼樣?一切都好吧?」
「我會考慮考慮。如果我在叔叔那邊干不下去,我就來找你。」
勞拉偏著腦袋,笑著說:「這雙靴子很棒吧?我是在芝加哥一家很棒的鞋店裡找到的。」
他們倆一起走完剩下的路,走到影子停車的地方。影子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比如:「我愛你」,或者「請不要離開我」,或者「我很抱歉」之類。像這種事先毫無徵兆、突然間闖進某個黑暗領域的談話,一般都用這些話救場。但是,他說出口的卻是:「我並沒有死!」
「也許沒有。」她說,「但你確信你還活著嗎?」
「多少錢?」他問。
「你怎麼會從芝加哥一路趕到這裏來?」
「真的會調查個水落石出?」
「你是沒有死。」她說,「但我卻不敢肯定你是不是真的活著。不敢確定。」
「你就是在那個時候才真正知道我在這裏?」
兩個人繼續喝著熱咖啡,穆里根突然問:「嘿,邁克,比方說,如果你有一個表妹,是個寡婦,而且開始打電話給你,你會怎麼九九藏書做?」
「我的名字是艾爾莎。」她冷靜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街角另有個姑娘,叫比奇絲的是她。我們回日落大道去吧,你可以同時要我們兩個……」
「召喚出現的時候,我緊趕慢趕才趕回來,那時侯我剛到德克薩斯州。」
戰爭開始了,可是沒有人看到。風暴逼近了,可是沒有人知道。
「薩姆,想當媒人了?」
她沒有留下任何紀念品。
三天後,他們又飛到博得市,在那裡和五位年輕的日本女人共進一次愉快的午餐。他們互相開著玩笑,彬彬有禮。離開的時候,影子完全不知道他們是否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決定了什麼事。不過星期三看上去倒是挺開心的。
「謝謝,」她說,「我也一樣。」
他的臉更紅了。「我也不知道。」
她不再微笑,她的表情變了,變得更加智慧、更加精明,也更加無情。「你想要什麼?」
她開始詛咒謀殺她的人,無聲地詛咒他,因為她已經無法張開嘴唇。她詛咒他,無論她是清醒還是昏迷,無論她是活著還是死去。她惡毒地詛咒他,只有因為父親的關係擁有一半惡魔血統的人才能發出這樣惡毒的詛咒。
「根本沒意思。艾麗森?麥克加文上周失蹤了。她是潔莉和斯坦?麥克加文家的大女兒,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她給里昂做過幾次臨時保姆。」
「我可不這麼想。」影子說,「你過去從來沒提過那兒。」
「接下來你準備幹什麼?」他問。
「瑪格?是你嗎?」
兩人穿過廣場,一起去瑪貝爾的店,點了兩杯熱巧克力。查德問:「嗨,邁克,你有沒有想過在執法機構工作?」
「對了,」他問,「死亡的感覺如何?」
「好了好了,瑪格。寄錢給我吧,能讓你安心睡覺就行。」
「不算特別神秘。剛搬進來時,他看起來有點無助,甚至不知道應該封住窗戶來保暖。過了這麼些天,他看起來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這兒做什麼。只要他在——他總是在這兒住幾天,然後出門——他總是出去散步。」
每天早晨,如果不需要出門旅行,他就開車過橋到鎮廣場去。他在瑪貝爾的店裡買兩個餡餅,在店裡先吃掉一個,外加一杯咖啡。如果有人留下一份看過的報紙,他就會拿過來看。他對報紙上新聞內容的興趣,還沒大到可以讓他自己買一份。
「誰?」
他會把另外一個餡餅打包帶走,用紙袋包起來,當午飯吃。
她捏捏他的手指。
「有錢的小孩,是嗎?」她問。
「我可以叫她來這裏。我可以那麼做,是不是?她說過她願意來這裏。」
她摟住他,彷彿想用這種辦法拔掉她話里銳利的尖刺。接著,她繼續說下去。「羅比最好的一點就是,他是個真實存在的人。有時候他完全是個混蛋,或者是個白痴,他還有點偷窺狂的脾氣,跟我做|愛的時候喜歡在周圍擺滿鏡子。但是,他實實在在活著,狗狗!他有慾望,想要某種東西。他可以填補他所在的空間,不是個空洞。」她停下來,再次抬頭仰視他,頭微微偏向一側。「我很抱歉。我是不是讓你傷心了?」
「沒什麼可供報道的新內容。她依然下落不明。有傳言說有人在底特律見過她,不過很快就證明只是一條假消息。」
右側是高齊膝蓋的欄杆,以防汽車從山邊翻落。雨水沖刷著山間公路,將公路變成了一條河。她的腳底開始流血。
當車子最後沿著公路向山下駛去時,留在路面上的只有公路謀殺所殘留的一片血肉模糊,幾乎無法辨出人形。用不了多久,這最後的遺迹也會被雨水沖刷乾淨。
「大多數情況下是這樣,到那時,你就可以把手銬銬在嫌犯手上了。不過,不管能不能查清,你都必須盡你的力量認真調查。你想找工作嗎?我們正在招人,你正好是我們想要的那種人。」
影子震驚地問:「為什麼?」
「我就在這兒。」她說。
她很驕傲,因為她誰的債都沒欠。街上的其他姑娘,她們有自己的皮條客,有吸毒的毛病,有私生子,她們任由別人擺布。但她和她們不同。
在亞利桑那州鳳凰城的一個郵政分撿站,一個男人突然發瘋,開槍打死了外號叫「巨怪」的泰瑞?艾文森。死者是一個患肥胖症、行動笨拙的人,平日獨自一人住在拖車裡。當晚的新聞里報道了此事。槍手還向郵局裡的其他幾個人開了槍,但死者只有艾文森一人。開槍者逃脫了。警方最初以為他是某個心懷不滿的郵局職工。他們澄清了這個錯誤,但一直沒有確認兇手的身份。
「你不想見到我。」
現在,渾身發抖地站在街角(儘管二月底的雨水已經過去了,但是雨水帶來的寒冷空氣卻留了下來),她忽然意識到:她也有一個壞習慣,相當於其他妓|女吸毒的惡習。想到這一點,她不由得沮喪起來。她的嘴唇開始再次蠕動起來。如果你能靠近她紅寶石般的嘴唇,你能聽到她說的話。
洛杉磯從一周前就開始下雨,路面濕滑,出了很多起交通事故。山體開始滑坡,泥石流把房屋衝進峽谷。大雨清洗著整個世界,把一切衝進排水溝,淹死了很多住在混凝土排水渠里的乞丐和無家可歸者。洛杉磯不下雨則已,一下就是突如其來的暴雨。
一隻深色小貓跟著他沿著路邊走,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隻貓的顏色髒兮兮的,前爪是白色。他朝貓走去,貓並沒有跑開。
「你這樣不算真正的活著。」勞拉說。她嘆了口氣,然後又露出笑容,還是那種笑容,無論見過多少次都會揪住他的心的迷人微笑。每一次她沖他微笑,都能讓他感到這彷彿是她第一次沖他微笑。
「你不會喜歡我現在的樣子的。」她告訴他說。
「對。」影子說。
「沒有。不過我認為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我告訴過你了。甜蜜的愛。」
「我在這個鎮子上。」他說,「這裏叫湖畔鎮,是個很不錯的小鎮。」
「就是這個周末,在鍋爐https://read.99csw.com修理好、學校重新開課之前。會很好玩的。你可以在沙發上幫我鋪張床,再邀請那個神秘的鄰居過來一起吃晚飯。」
她們倆都哈哈大笑起來。
在她面前鋪開的是洛杉磯的璀璨燈光,一閃一閃,像一個想象中的王國的電子地圖,像地上的天國。她知道,只要離開這條公路,她就安全了。
接下來的幾周里,影子和星期三出門旅行了好幾次。
「誰想當媒人了?跟那個見鬼的克勞迪亞相處之後,也許我打算重新和男孩子們交往一陣子。我搭車到艾爾帕索過聖誕節的途中,遇到了一個很不錯的陌生男孩。」
她把最後一塊板油塊放進盒子,開始用一個塑料奶罐往一隻小口袋裡倒薊仁。附近一株冷杉上,幾隻披著橄欖色冬裝的金翅雀急不可耐地撲騰著。
豪華轎車停在原地,沒有移動。
人們都說,希巴女王擁有源自她父親的一半惡魔血統。她是個會巫術的女人,是個充滿智慧的女人,還是一位尊貴的女王。在希巴 最富有的時代,她統治著那塊土地。那時候,船和駱駝將希巴的香料、寶石和香木運送到全世界的各個角落。甚至當她還在世的時候,她已經被人崇拜,被最智慧的國王視為女神。此刻,她站在凌晨兩點的日落大道的人行道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路上的車流,像結婚蛋糕上的塑料新娘。她站在那裡,彷彿她擁有整條人行道,擁有環繞在她周圍的黑暗。
二月每天都是陰沉沉的天氣,白天很短,轉眼就過去了。有幾天下雪,更多的日子沒下雪。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最暖和的幾天,氣溫回升到零點以上。影子一直待在他的公寓里,直到覺得房間彷彿牢房一樣。於是,在星期三不需要他出門旅行的日子里,他開始外出散步。
這時候,這傢伙伸手拍拍黑色的玻璃。
豪華轎車開始倒車,從她身體上面慢慢碾壓過去,這隻是第一次。她的骨骼在車輪下被碾碎。然後,車子再一次朝她開過來。
果然非常漂亮。影子把車停在鎮邊,沿著路邊走下去。這是一條曲折盤旋的鄉間道路,沿著山脈繞到鎮子東邊。山上覆蓋著落光葉子的楓樹、白色樹榦的白樺樹、深色的冷杉,還有松樹。
在克威斯特市的墓地里,一個地下墓室被人故意污損。
「薩米!」
「你的新鄰居。」
晚上新聞重播時,這段話被剪掉了。
她不再穿著下葬時那身藍色套裝了。現在她穿著幾件毛衣、一件深色長裙,還有一雙暗紅色的高統靴。影子品評了一番。
她把頭倚在他肩上,這個動作幾乎讓他徹底崩潰。他問:「想不想一起散步。」
「沒問題,我能應付。」
「我不會有什麼事的。」
「真的嗎?」
在道路下一個轉彎處,影子遇到了一小片墓地。墓碑石都已經開始風化了,但其中幾塊墓碑前還擺放著一束鮮花。這個墓園沒有圍牆,也沒有籬笆,只有低矮的桑樹,種在四周的空地上。因為樹枝上凍結的冰,加上樹齡古老,桑樹都被壓彎了。影子穿過路邊一堆堆的積雪和淤泥走過去。墓園門口只有兩塊石頭作為門柱,標出入口的方位,但門柱之間沒有鐵門。他穿過門柱走進墓園。
「你對她有感覺?」
「沒有嗎?也許那是別人的記憶?我也不知道。我還記得海鷗——把麵包扔到空中喂海鷗,成百隻海鷗飛來飛去,整個天空都被海鷗遮住了。它們拍打著翅膀,在空中爭搶著。」她停了下來,「如果我並沒有真的親眼看過的話,我猜可能是別的什麼人見過這種場景。」
車門再次關上。
「那麼……」接下來要說的話,應該不會傷害到對方的。「他可愛嗎?」
「看看我的樣子吧。」他說。
白天基本上都在散步,有時甚至徒步走到鎮子外面。他獨自一人走著,一直走到位於鎮子西北部的國家森林,或者南邊的玉米地和奶牛牧場。他走過木材場,沿著舊日的火車軌道步行,再轉到公路上走回來。有幾次他甚至沿著冰封的湖面,從北岸一直走到南岸。有時候,他可以看到當地的居民、冬季遊客和慢跑者,他沖他們揮手打招呼。大多數時候,一路上什麼人都看不到,看到的只有烏鴉和雀鳥。偶爾有幾次,他看見鷹享用公路上被車子撞死的負鼠或者浣熊。在一次格外難忘的偶遇中,他親眼見到一隻鷹從白松河中抓起一條銀色的魚(這條河中央的河水在冬日里依然奔騰流淌)。那條魚在鷹爪中瘋狂扭動著,在中午的陽光下折射出閃閃光芒。影子想象那條魚獲得了自由,從天空中落下,游回河水。他露出一抹冷酷的微笑。
「這不是回答。」他死去的妻子說,「但如果你真的活著,你心裏會知道的。」
「你好,勞拉。」影子說。
在丹佛,一個卡車司機被人發現死在自己家裡。謀殺的工具是一把帶橡膠把手的羊角錘,兇器就扔在屍體旁邊的地板上。他的臉沒有任何損傷,但後腦卻被砸爛了。浴室的鏡子上用棕色唇膏寫著幾個外國文字。
有一天,他在鎮子廣場上的喬治理髮店裡遇到了查德?穆里根警長。對於理髮,影子向來抱有很高的期望,可惜每次實踐的效果都不是很好。每次理髮后,他看起來還是老樣子,只是頭髮稍微短了一點。查德坐在影子旁邊的理髮椅上,有些意外的是,他似乎極其在意自己的外貌。理髮結束后,他嚴肅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好像正準備對鏡中人開出一張超速駕駛罰單。
她開始沿著旁邊的一條路往上走,走上坡路,朝她停車的地方走去。
「而且神秘?」
「哦。」她說。
她離他更近了,就在他身後。「不用了。」她說,「你自己吃吧。我現在不需要吃任何食物了。」
「我會告訴他的,有沒有用不敢保證。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你?」
瑪格麗特?奧爾森將鳥食罐子上的蓋子擰緊。「我希望她死了。」她就事論事地說。
「給了我們一周假,鍋爐出了問題。你在北伍德那邊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