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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也篇

雍也篇

樹達按:務民之義,所謂先成民也,今言儘力於人事。
又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
《史記仲尼弟子傳》曰:回年二十九,發盡白,蚤死。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莊子讓王篇》曰:孔子謂顏回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顏回對曰:「不願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足以給粥;郭內之田十畝,足以為絲麻。鼓琴足以自娛,所學夫子之道者足以自樂也。回不願仕。」孔子愀然變容曰:「善哉回之意。丘聞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修于內者無位而不怍,』丘誦之久矣,今于回而後見之,是丘之得也。」
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淮南子齊俗篇》曰:昔太公望、周公旦受封而相見。太公問周公曰:「何以治魯?」周公曰:「尊尊親親。」太公曰:「魯從此弱矣。」周公問太公曰:「何以治齊?」太公曰:「舉賢而上功。」周公曰:「後世必有劫殺之君。」其後齊日以大,至霸,二十四世而田氏代之。魯削,至三十二世而亡。(按此說與《說苑》小異而大同。)
《說苑建本篇》曰:孟子曰:人知糞其田,莫知糞其心。糞田莫過利苗得粟,糞心易行而得其所欲。何為糞心?博學多聞。何為易行?一性止淫也。
《漢紀卷二十五成帝紀荀悅論》曰:季路之言:「何必讀書,然後為學?」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夫潛地窟者而不睹天明,守冬株者而不識夏榮,非通照之術也。然博覽之家,不知其穢,兼而善之,是大田之莠與苗並興,則良農之所悼也;質樸之士,不擇其美,兼而棄之,是崑山之玉與石俱捐,則卞和之所痛也。故孔子曰:「博學于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樹達按:簡者易也,太簡則野矣。
《大戴禮記衛將軍文子篇》曰:貴之不喜,賤之不怒,苟於民利矣,廉于其事上也以佐其下,是澹臺滅明之行也。孔子曰:「獨貴獨富,君子恥之,夫也中之矣。」
又曰: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
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
《說苑修文篇》曰:孔子曰:「可也簡。」簡者,易野也。易野者,無禮文也。孔子見子桑伯子,子桑伯子不衣冠而處。弟子曰:「夫子何為見此人乎?」曰:「其質美而無文,吾欲說而文之。」孔子去,子桑伯子門人不說,曰:「何為見孔子乎?」曰:「其質美而文繁,吾欲說而去其文。」故曰:文質修者謂之君子;有質而無文,謂之易野。子桑伯子易野,欲同人道于牛馬。故仲弓曰「太簡。」子曰:「雍之言然。」仲弓通於化術,孔子明於王道,而無以加仲弓之言。
○子曰:「知者樂水,
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左傳昭公二十年》曰:公子朝通於襄夫人宣姜,懼而欲以作亂,故齊豹、北宮喜、褚師圃、公子朝作亂。杜注云:宣姜,靈公嫡母。
樹達按:荀子所謂賤儒,蓋即孔子所謂小人儒也。
《孟子萬章上篇》曰:昔者有饋生魚于鄭子產,子產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則洋洋焉;攸然而逝。」子產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謂子產知?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
《尚書大傳》曰:子張曰:「仁者何樂於山也?」孔子曰:「夫山者,然高,然高則何樂焉?山,草木生焉,鳥獸蕃焉,財用殖焉,生財用而無私為,四方皆伐焉,每無私予焉,出雲風以通乎天地之間;陰陽和合,雨露之澤,萬物以成,百姓以饗,此仁者之所以樂於山者也。」(《韓詩外傳卷三》、《說苑雜言篇》文並略九-九-藏-書同。)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將入門,策其馬,曰:『非敢后也,馬不進也。』」
《申鑒俗嫌篇》曰:或問:「仁者壽,何謂也?」曰:「仁者內不傷性,外不傷物;上不違天,下不違人;處正居中,形神以和:故咎徵不至,而休嘉集之;壽之術也。」曰:「顏、冉何?」曰:「命也。麥不終夏,花不濟春,如和氣何?雖雲其短,長亦在其中矣。」
《里仁篇》曰: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
《史記仲尼弟子傳》曰:澹臺滅明,武城人,字子羽。狀貌甚惡,欲事孔子,孔子以為材薄。既以受業,退而修行,行不由徑,非公事不見卿大夫。南遊至江,從弟子三百人,設取予去就,名施乎諸侯。孔子聞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穀梁傳僖公二年》曰: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國之後,此中知以上乃能慮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
《述而篇》曰: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國語楚語》曰:觀射父曰:古者民神異業,敬而不瀆,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禍災不至,求用不匱。及少皞之衰也,九黎亂德,民神雜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為巫史,無有要質,民匱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無度,民神同位,民瀆齊盟,無有嚴威,神狎民則不蠲其為,嘉生不降,無物以享,禍災荐臻,莫盡其氣。顓頊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屬民,使復舊常,無相侵瀆,是謂絕地天通。
《左傳哀公十一年》曰:齊國書高無平帥師伐我,師及齊師戰于郊。孟孺子泄帥右師,冉求帥左師。師入齊軍,右師奔,齊人從之,孟之側后入以為殿,抽矢策其馬,曰:「馬不進也。」
《韓詩外傳卷六》曰:子路治蒲三年,孔子過之,入境而善之,曰:「由恭敬以信矣。」入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寬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斷矣。」子貢執轡而問曰:「夫子未見由而三稱善,可得聞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疇甚易,草萊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儘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樹木甚茂,此忠信以寬,其民不偷。入其庭,甚閑,此明察以斷,故民不擾也。」
《史記孔子世家》曰:反乎衛,主蘧伯玉家。靈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與寡君為兄弟者,必見寡小君;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而見之。夫人在帷中,孔子入門,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佩玉聲然。孔子曰:吾鄉為弗見,見之禮答焉。
《賈子容經篇》曰:語曰:審乎明王,執中履衡,言秉中適而據乎宜。故威勝德則淳,德勝威則施。威之與德,交若繆纆,且畏且懷,君道正矣。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大戴禮記衛將軍文子篇》曰:子貢曰:夙興夜寐,諷誦崇禮,行不貳過,稱言不苟,是顏淵之行也。
《漢書樊酈滕灌傅靳周傳》贊曰:仲尼稱:「犁牛之子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言士不繫於世類也。
樹達按:先事後得,即此先難后獲也。夫子一再以此告樊遲,蓋意在救其短與。
又《昭公二年》曰:晉侯使韓宣子來聘;觀書于大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也。」
○子曰:「君子博學于文,
《易繫辭下篇》曰:子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
《孟子盡心上篇》曰:孟子曰: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
樹達按:孔子論德,以聖為第一,而仁次之,此兩章義可互證也。
原思為之宰,與之粟九百,辭。子曰:「毋,以與爾鄰里鄉黨乎。」
《左傳僖公十九年》曰:民,神之主也。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
《史記仲尼弟子傳》曰:冉雍字仲弓。孔子以仲弓為有德行,曰:「雍也,可使南面。」
《禮記檀弓上篇》曰: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為也。
《新語九_九_藏_書術事篇》曰:善言古者合之於今,能術遠者考之於近。故說事者上陳五帝之功而思之於身,下列桀紂之敗而戒之於己,則德可以配日月,行可以合神靈。
《公冶長篇》曰: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
《淮南子謬稱篇》曰:文者,所以接物也,情繫於中而欲發外者也。以文滅情則失情,以情滅文則失文;文情理通,則鳳鱗極矣。
而有宋朝之美,
《申鑒時事篇》曰:或曰:至德要道,約爾。典籍甚富,如何博之以求約也?語有之曰,有鳥將來,張羅待之,得鳥者一目也。今為一目之羅,無時得鳥矣。道雖要也,非博無以通矣。博其方,約其說。
又按:《邢疏》及《朱子集注》皆以此章與上章連為一章。《皇侃疏》別為二章,是也,今從之。
《顏淵篇》曰:齊景公問政于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說苑政理篇》曰:齊之所以不如魯者,太公之賢不如伯禽。伯禽與太公俱受封而各之國,三年,太公來朝。周公問曰:「何治之疾也?」對曰:「尊賢,先疏后親,先義后仁也。」此霸者之跡也。周公曰:「太公之澤及五世。」五年,伯禽來朝,周公問曰:「何治之難?」對曰:「親親,先內后外,先仁后義也。」此王者之跡也。周公曰:「魯之澤及十世。」此魯有王跡者,仁厚也;齊有霸跡者,武政也。齊之所以不如魯,太公之賢不如伯禽也。
《史記仲尼弟子傳》曰:閔損字子騫,少孔子十五歲。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祿,如有復我者,必在汶上矣。
《漢書古今人表》曰:孔子曰:「中人以下,可以語上也,」「唯上智與下愚不移。」《傳》曰:譬如堯、舜,禹、稷、與之為善,則行;鯀、兜欲與為惡,則誅。可以為善,不可與為惡,是謂上智。桀、紂,龍逢、比干欲與之為善,則誅;干莘、崇侯與之為惡,則行。可與為惡,不可與為善,是謂下愚。齊桓公,管仲相之則霸,豎貂輔之則亂。可與為善,可與為惡,是謂中人。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
《白虎通壽命篇》曰:遭命者,逢世殘賊,若上逢亂君,下必災變暴至,夭絕人命。沙鹿崩于受邑,是也。冉伯牛危行正言,而遭惡疾。孔子曰:「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荀子非十二子篇》曰:弟佗其冠,神其辭,禹行而舜趨,是子張氏之賤儒也。正其衣冠,齊其顏色,然而終日不言,是子夏氏之賤儒也。偷儒憚事,無廉恥而耆飲食,必曰君子固不用力,是子游氏之賤儒也。
○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呂氏春秋用眾篇》曰:善學者若齊王之食雞也,必貪其跖數千而後足。雖足,猶若有跖。
《晏子春秋問下篇》曰:叔向問晏子曰:「人何以則可謂保其身?」晏子對曰:「《詩》雲:『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不庶幾,不要幸,先其難乎而後幸得之,時其所也;失之,非其罪也。可謂保其身矣。」
于從政乎何有?」
《淮南子繆稱篇》曰:故同味而嗜厚膊者,必其甘之者也;同師而超群者,必其樂之者也。弗甘弗樂而能為表者,未之聞也。
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
樹達按:孔子疏食飲水,樂在其中;顏淵簞食瓢飲,不改其樂,此孔門弟子中顏淵所以獨為孔子所稱也。
《史記仲尼弟子傳》曰:仲弓父,賤人。孔子曰:犁牛之子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
《憲問篇》曰:子路問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亦可以為成人矣。」
《孟子離婁下篇》曰:禹、稷當平世,三過其門而不入,孔子賢之。顏子當亂世,居於陋巷,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顏子不改其樂,孔子賢之。孟子曰:禹、稷、顏回同道,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飢者,由己飢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禹、稷、顏子易地則皆然。
《左傳定公四年》曰:春三月,劉文九*九*藏*書公合諸侯于召陵。將會,衛子行敬子言于靈公曰:「會同難,嘖有煩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從。」(佗同。)公曰:「善。」乃使子魚。(字子魚。)及皋鼬,將長蔡于衛。衛侯使祝佗私于萇弘曰:「聞諸道路,不知信否?若聞蔡將先衛,信乎?」萇弘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衛,不亦可乎?」子魚曰:「以先王觀之,則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選建明德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為睦。分魯公以七路,大旗,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條氏、徐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使帥其宗氏,輯其分族,將其類丑,以法則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職事于魯,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倍敦,祝宗卜史,備物典策,官司彝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嗥之虛。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筏、旃旌、大呂,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氏、樊氏、飢氏、終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境,取于有閻之土,以共王職。取于相土之東都,以會王之東。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誥而封于殷虛。皆啟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須之鼓、闕鞏、沽洗,懷姓九宗,職官五正,命以康誥而封于夏虛。啟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猶多,而不獲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啟商,惎間王室,王於是乎殺管叔而蔡蔡叔,以車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帥德,周公舉之以為己卿士,見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書雲:『王曰:胡!無若爾考之違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衛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為太宰,康叔為司寇,聃季為司空,五叔無官,豈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晉,武之穆也。曹為伯甸,非尚年也。今將尚之,是反先王也。晉文公為踐土之盟,衛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猶先蔡。其載書雲:『王若曰:晉重、魯申、衛武、蔡甲午、鄭捷、齊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視也。吾子欲復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德,將如之何?」萇弘說,告劉子,與范獻子謀之,乃長衛侯于盟。
又《明堂位篇》曰:凡四代之服器官,魯兼用之。是故,魯,王禮也,天下傳之久矣。禮樂刑法政俗,未嘗相變也。天下以為有道之國,是故天下資禮樂焉。
○季康子問:「仲由可使從政也與?」子曰:「由也果,于從政乎何有?」
又曰: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
《子罕篇》曰:顏淵喟然嘆曰: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
《易繫辭上傳》曰: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左傳閔公元年》曰:齊仲孫湫來省難。仲孫歸,公曰:「魯可取乎?」對曰:「不可。猶秉周禮,周禮,所以本也。臣聞之:國將亡,本必先顛,而後枝葉從之。魯不棄周禮,未可動也。」
○子游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爾乎?」曰:「有澹臺滅明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
樹達按:孟之反名側,魯大夫。
《漢書王莽傳》上曰:太後下詔曰:是以孔子見南子,周公居攝,蓋權時也。
曰:「賜也可使從政也與?」曰:「賜也達,于從政乎何有?」
《法言學行篇》曰:或曰:「使我紆朱懷金,其樂不可量已。」曰:「紆朱懷金者之樂不如顏氏子之樂。顏氏子之樂也內,紆朱懷金者之樂也外。」或曰:「請問屢空之內。」曰:「顏不孔,雖得天下,不足以為樂。」
《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曰:故仁人之所以多壽者,外無貧而內清凈,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養其身,是其且多且治。
《法言學行篇》曰:或曰:「耕不獲,獵不饗,耕獵乎?」曰:「耕道而得道,獵德而得德,是獲饗已。」吾不睹參辰之相比也,是以君子貴遷善。遷善者,聖人之徒與。百川學海而至於海,丘陵學山,不至於山,是故惡夫畫也。
樹達按:今觀龜甲卜辭,殷人尊神之說信矣。
又曰:https://read.99csw.com子曰: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淮南子精神篇》曰:冉伯牛為厲。
《先進篇》曰:政事,冉有,季路?
《顏淵篇》曰: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猶犬羊之。」
○仲弓問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簡。」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太簡乎?」子曰:「雍之言然。」
《史記仲尼弟子傳》曰:冉耕字伯牛,孔子以為有德行。伯牛有惡疾,孔子往問之,自牖執其手,曰:「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命矣夫!」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禮記禮器篇》曰:子路為季氏宰。季氏祭,逮暗而祭。日不足,繼之以燭。雖有強力之容,肅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臨祭,其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與。室事交乎戶,堂事交乎階。質明而始行焉,晏朝而退。孔子聞之,曰:「誰謂由也而不知禮乎?」
樹達按:齊為霸業,魯秉周禮,則王道也。齊一變至於魯,由霸功變為王道也。《禮運》以禹、湯、文、武、成王、周公六君子為小康,(見卷三《子謂韶章》引。)是王道為小康也。魯一變至於道者,由小康變為大同也。《禮運》言大道之行天下為公,此道正彼文所謂大道矣。
《顏淵篇》曰:樊遲從游于舞雩之下,曰:「敢問崇德、修慝、辨惑。」子曰:「善哉問!先事後得,非崇德與?」
樹達按:能近取譬為行仁之方者,萬事萬物在此身之外者,皆引之於人身而求其相合。以《易》言之,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免難。凡《易大象傳》所稱君子以云云者,皆近取譬之事也。以《詩》言之,因素以為絢悟禮后之義,因於緝熙敬止而明君臣父子之道,近取譬也。以本書言之,子欲無言而及天之四時行萬物生,子在川上而嘆其不舍晝夜,何莫非近取譬之事也?
○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
《陽貨篇》曰: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子曰:唯上知與下愚不移。
《法言五百篇》曰:或問:「聖人有詘乎?」曰:「有。」「焉詘乎?」曰:「仲尼于南子,所不欲見也;于陽虎,所不欲敬也。見所不見,敬所不敬,不詘,如何?」
《楚辭涉江》曰:桑扈裸行。王注云:去衣裸裎,效夷狄也。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
《左傳庄公三十二年》曰:史曰: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
又曰:君子依乎中庸,遁世不見知而不悔,唯聖者能之。
《禮記禮運篇》曰:孔子曰:「嗚呼哀哉!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舍魯何適矣?」
仁者樂山。
《法言吾子篇》曰:多聞則守之以約,多見則守之以卓。寡聞則無約也,寡見則無卓也。
《說苑修文篇》曰:上無明天子,下無賢方伯,天下為無道,臣弒其君,子弒其父。力能討之,討之可也。當孔子之時,上無明天子也,故言雍也可使南面。南面者,天子也。
○子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
《儀禮聘禮記》曰:十斗曰斛,十六斗曰,十曰秉。
難乎免於今之世矣。」
問仁。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
《孟子萬章上篇》曰:伊尹曰: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后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非予覺之而誰也?
○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子華使于齊,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後漢書范升傳》曰:升奏曰:孔子曰:「博學約之,弗畔矣夫?」夫學而不約,必叛道也。顏淵曰:「博我以文,約我以禮。」孔子可謂知教,顏淵可謂善學矣。
《禮記中庸篇》曰: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誠者,物之終始https://read.99csw.com,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
冉子為其母請粟。子曰:「與之釜。」請益?曰:「與之庾。」冉子與之粟五秉。
○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
曰:「求也可使從政也與?」曰:「求也藝,
《公冶長篇》曰:孟武伯問:「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
又曰:子曰:舜其大知也與!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
○子謂仲弓曰:「犁牛之子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
《韓詩外傳卷三》曰:問者曰:「夫智者何以樂於水也?」曰:「夫水者,緣理而行,不遺小閑,似有智者;動而下之,似有禮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障防而清,似知天命者;歷險致遠,卒成不毀,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國家以寧,萬事以平,品物以正,此智者所以樂於水也。」(《說苑雜言篇》同。)
○子曰:「不有祝之佞,
樹達按:古之人君鄉明而治,天子諸侯皆南面,不獨天子也。
又《定公十四年》曰:衛侯為夫人南子召宋朝。杜注云,南子,宋女也。朝,宋公子,舊通於南子;在宋,呼之。
《史記仲尼弟子傳》曰:公西赤,字子華,少孔子四十二歲。
《中論天壽篇》曰:或問:孔子稱仁者壽,而顏淵早夭。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而比干、子胥身陷大禍。豈聖人之言不信而欺人邪?故司空潁川荀爽以為:「形體者,人之精魄也。德義令聞者,精魄之榮華也。形體固自朽弊消亡之物,壽與不壽不過數十歲,德義立與不立,差數千歲,豈可同日言也哉!顏淵時有百年之人,今寧復知其姓名邪?《詩》雲:『萬有千歲,眉壽無有害。』人豈有萬壽千歲者,皆令德之謂也。仁者壽,豈不信哉?」北海孫翱以為:「死生有命,非他人之所致也。若積善有慶,行仁得壽,乃教化之義,誘人而納于善之理也。若曰積善不得報,行仁者凶,則愚惑之民將走于惡以反天常。故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干以為:二論皆非其理也。夫壽有三:有王澤之壽,有聲聞之壽,有行仁之壽。《書》曰:『五福,一曰壽』,此王澤之壽也。《詩》雲:『其德不爽,壽考不忘』,此聲聞之壽也。孔子曰:『仁者壽』,此行仁之壽也。」孔子云爾者,以仁者利養萬物,萬物亦受利矣,故必壽也。自堯至於武王,自稷至於周召,皆仁人也。君臣之數,不為少矣;考其年壽,不為夭矣。斯非仁者壽之驗也?又七十子豈殘酷者哉?顧其仁有優劣耳。其夭者惟顏回,據一顏回而多疑其餘,無異以一鉤之金權於一車之羽,雲金輕於羽也。
《禮記中庸篇》曰: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
樹達按:此皆孔子正名之義也。觚可不觚則名實亂矣。孔子即小物而興感,豈拘拘於一器一物之形制云爾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則與觚不觚者異矣。
又曰:子曰: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樹達按:上知與下愚不移,上知謂中人以上也,下愚謂中人以下也。《穀梁傳》稱中知以上中知以下,中人即彼中知矣。
《述而篇》曰: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
《禮記中庸篇》曰: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漢紀卷六高后紀荀悅論》曰:疾病有不治能自瘳者,有治之則瘳者,有不治則不瘳者,有雖治而終身不可愈者。昔虢太子死,扁鵲治而生之。鵲曰:「我不能治死為生也,能使可生者生耳。」然太子不遇鵲,亦不生矣。若夫膏肓之疾,雖醫和亦不能治矣。故孔子曰:「死生有節。」又曰:「不得其死然。」又曰:「幸而免。」死生有節,其正理也。不得其死,未可以死而死。幸而免者,可以死而不死。
《禮記表記篇》曰: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遠之,近人而忠焉;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周人尊禮尚施,事鬼敬神而遠之,近人而忠焉。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