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03 孬舅發給我的傳真全文.3
「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
「秘書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不理解!」
我也感動地說:「小孩他娘,我沒被壓著。你該走就走,別惦記著我。」我們的關係第一次出現完美的和諧。我甚至對同性關係者謙虛地說:
我們的家園就是你們的家園。
我也就在這裏結束吧。
「從此我們有了家園!」
即請
麻雀和同性關係者們果然上了當。嘴的咂巴聲也沒有了。大屁股和巨峰葡萄不見了,我讓他們解放的同時,他們也把我解放了。我喘了一口氣,真是天新地新空氣新。看著同性關係者們在那裡歡樂,我再一次感到陰謀在這個世界上的重要性。沒有陰謀,哪來的輕鬆和清新的空氣呢?都說世界的空氣在被污染,太空的臭氧層中都是垃圾,這不是後現代工業發展快了,而是我們的人文科學或說我們的陰謀發展慢了;它們相互之間的發展出現了不平衡。我聯繫實際,禮義廉恥委員會今後工作的重點是什麼,也一下在我心裏豁亮起來──通過一件事情有多方面的的收穫,也是我常見的另一個特點。誰是迷途可憐的羔羊?他們還以為是我呢。莊周夢蝶,蝶是莊周,莊周是蝶?道路已經到了盡頭,我們該捂著臉、張著大嘴傻哭而返了。一幫同性關係者,把我當成了迷途知返的孩子,把我當成了改正錯誤的同類,他們把我從卧室里拉出來,開始抬著我向天上拋;興奮之下,甚至把我當成了民族英雄。
接著有人故意吹捧了:
「改正了錯誤就是好同志!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還在頑抗,白吃那麼多苦頭。家園划給我們,一切不就結了?」
小草驢回來,我是要檢查的。
愛你的舅舅劉老孬
「這是鬥爭的結果!」
「這就是我此時此刻的心境。」
「我們勝利了!」
我背著草筐從地里回家。這是村莊可愛的一面。這是童年生命在我們心中的駐紮。但這並不是歷史的真實。不要往我成年的眼裡揉沙子也不要往我童年的眼裡揉沙子。我們自欺欺人地給我們的童年過濾和增添了些什麼?我們的童年真是那麼可愛嗎?我們故鄉所有的兒童,都患有長久性鼻竇炎,一年四季嘴唇上掛著兩筒鼻涕。為了一件小事,你頭髮上爬著虱子的娘,拿著一根棗木杆子,瘋狂地攆著你在豬、雞和狗中跑,幸虧她沒有攆上你,如果她當時攆上你,照她的二杆子脾氣,一杠子下去,你的二斤半就沒有了。禮義廉恥的秘書長,就不是今天的你孬舅,世界的歷史就要重寫。你們在黑暗中,撐要摸索一個時期。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村中並不只是你娘,除了你娘,村中還有這樣一些人,他們是:曹成、袁哨、豬蛋、六指、瞎鹿(現跟我們一樣出門在外)、白螞蟻、白石頭、沈姓小寡婦、小麻子(出門在外)、小蛤蟆、盪|婦兔唇、盪|婦地包天……等等。從歷史上看,這些人哪個是好弄的?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一千多年來,他們上躥下跳,無風三尺浪,有風攪得滿天塵;窩裡斗,起反,當面一盆火,背後一把刀,當面說好話,背後下毒手;一年三百六十天,風雪霜劍嚴相逼;今日葬花是親親,明日葬人知是誰?只有這些還不夠,要命的是,這些年來,誰能看得住他們?祖上染過頭,封過井,硬是治不住他們的兩樣東西。哪一個不是扒灰的扒灰,偷小叔子的偷小叔子,男人都花,女人都浪,哪個男人沒有毒死過幾個男人?哪個女人沒有逼死過幾個男人?同性關係者需要家園,我們將計就計,把他們趕到這樣一個地方,讓他們跟我們家鄉這些雜拌、無賴、潑婦、魔鬼和性|虐待者待在一起,不是也一箭雙鵰、一石雙鳥嗎?兩邊都不是省油的燈,兩邊又一定勢不兩立;一邊是異性關係還沒有搞夠的同胞,光棍的光棍,寡婦的寡婦,見了異性就口渴、就眼中帶血;一邊是代表西方文明、決定社會和我們發展方向和我們精神想象能力的世界級大腕──世界名模、黑歌星、時裝大師、電影大明星、球星──要搞同性關係;一邊窮,窮得臨死時想吃口乾的;一邊富,富得搞同性關係之前都用牛奶和椰子汁洗身子;一邊整日在牛糞里倒騰著雙腳,不是怕愛國者導彈和運兵裝甲車,時刻想打聲胡哨就聚山寨造反;一邊富極無聊,待在碧綠的游泳池裡找不到解悶兒的法子,所以才搞同性關係……你想,如果把這些勢不兩立的米攪和在一個鍋里去熬粥,不就會立刻熱鬧和打成一鍋粥了嗎?虧我能想得出來,把馮·大美眼、呵絲·溫布爾、卡爾·莫勒麗……和曹成、豬蛋、小蛤蟆、女兔唇放在一起。這種設想本身,並不比發現地球是圓的和太陽圍著地球轉價值要低。亞里士多德、孔子、柏拉圖、馬克思,包括甘地,你們都幹嗎去了?你們要早想出這一點,世界不是要平衡和穩重得多嗎?當然,任何思想都不是憑空產生的,我的這一點不成熟的想法,也得到了偉人語錄的啟迪。但還是有發展嘛。我又一次深深地體會到,思想的威力是無窮的;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把地球給撬起來;給我一個故鄉,我就能把同性關係者給徹底消滅乾淨。也許我下這個判斷還為時過早,但我們還不知道曹成袁哨和小蛤蟆的厲害嗎?同性關係發展起來才幾年,曹成他們在歷史上延續了多少年?我們當初在遷徒路上是怎麼來著?等著看好吧您哪。等著站在干岸上看火吧!等著他們狗咬狗一嘴毛我們拿杆子抬它們吧。等著世界毀滅、讓仇人不順眼的人背後說過我們壞話的人見鬼去吧,留著我們再建立一個新世界。就這樣吧。拍板吧。不要再猶豫了。一切跟我們無關了,讓他九九藏書們用他們罪惡的黑手,去埋葬他們雙方、去當各自雙方的掘墓人吧。笑眯眯地給這邊一把鍬,給那邊一把鎬,讓他們打出狗腦子,我們用這腦子湯去治我們的食道癌和脈管炎吧,用他們的心、肺、肝做一碗醒腦湯吧。如同把涇水和渭水摻合在一起,如同讓大三峽和小三峽的水往一塊流,如同讓水和火在一起交融,如同在油鍋里倒上一瓢水,又如同把兩種相互起反作用的化學製劑傾倒到一個臉盆里,我們看他們激烈的反應、變化、變質、衝天而起的氣泡接著就聞到那惡臭難當的味道。把它喝下去,我們命令這些光棍、寡婦和另一幫同性關係者們。他們喝了下去,大叫一聲,立即躺倒在地,眼睛迸裂,口角流出烏黑的血。接著他們蛻化成蒼蠅大小的可憐的小爬蟲。這時我們踏上一隻腳,來回一蹉,把他們蹉個稀爛。你說這事好不好?開心不開心?喝了這碗酒,什麼樣的酒我都能對付。如同喝了紅薯干燒酒,再來喝麥爹利一樣。簡直是一碗冰水嘛。這群同性關係者,怎麼犯到我手裡了呢?那就活該他們倒霉。──就這樣,我一切都盤算好,把一個陰謀編織得嚴絲合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讓你插翅也難飛出我的羅網;我把籮筐用棍子支好,把米粒撒好,藏在麥秸垛後邊,這時轉換一個面孔,微笑著對麻雀們說:吃米去吧,那是專門為你們準備的;我是蟲豸行吧?我對你們屈服行吧?籮筐是給你們遮陰涼用的,不是為了拉繩子。我就這樣對麻雀們說。我就這樣對窗里窗外的同性關係者們說。麻雀們一陣歡呼。同性關係者們一陣歡呼。麻雀們爭先恐後地奔向了籮筐,同性關係者們在窗里窗外放起了鞭炮,跳起了桑巴舞。
怎麼樣,沒有想出來吧?我猜你就想不出來。你從小在我身邊長大,我還不知道你的底細?你在我面前,還充什麼大眼燈?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我現在就把這句話的謎底給揭出來,讓你死也死個明白。能讓你明明白白死,就是舅舅對外甥的情誼了。世上多少冤死鬼,死到臨頭還不知道自己的死因,他們不也死了嗎?人世滄桑,歷史從來都是大而化之,你連個貴族也不是,誰能關心你的死活?一杯黃土遮風流,問題是:你生前風流過嗎?你的冤屈是雙重的。你的雙手伸出來,是一片空白。你手上沒有你人生留下的痕迹。既寫不出「水」,也寫不出「火」。當初你在曹丞相身邊是怎麼呆的?你的手還流黃水嗎?它就跟丞相的腳學了個皮毛嗎?當初我們一塊挑兔子去看丞相,你還嘲笑我不是貴族,沒見過大陣仗,現在怎麼樣?一千多年過去,我能像你一樣沒有一點長進嗎?見一個姑娘,先是手,后是背,順著胸膛到大腿。小姐,我給你看一看手相。你一邊看相,一邊摩挲她的小手。哎,冰涼的小手。看她是否有反應。如果眼裡有反應,事情就有了一分;然後你大胆地又似乎是無意地摸一下她的背,如果她伸手擋住了你,事情也就完了;如果不擋,還有些順從,或者半推半就,事情就有了二分;接著就可以大胆地不失時機地把手放到她的胸膛上……接著就不用我再教你下去了吧。與一個女明星在森林公園裡呆了一晚上還毫無結果,就好象出一段話給你20分鐘你還猜不出來它的含義一樣,只能讓人嗤笑而不會對你有絲毫同情。你對同性關係了解多少?就與他們裹在一起,可憐哪可憐。我這人就這個脾氣,見不得矬人,一見矬人就來氣。你就伸出你那空白的手,亮出你那空白的心和空空蕩蕩舌苔吧。我把懲治你們這幫魚龍混雜的同性關係者的話的謎底給亮出來,看你們如何反應。這句話的謎底是:
「秘書長真是痛改前非了,他把他的故鄉,劃歸給我們同性關係者當家園了!」
有人馬上就要整理行裝,開赴他們的家園。問我:「我們的家園在哪裡?」
你們一定吃驚吧?你們一定歡呼吧?你們一定認為你們的陰謀得逞了或是你們的鬥爭勝利了吧?廣場上沒得到的,老孬卧室里得到了。旗幟、口號、裸體舞沒有得到的,巨峰葡萄、大屁股和吃盒飯的咂巴聲得到了。這就是最後的鬥爭嗎?你們驚喜之餘,肯定對自己的勝利還有些懷疑,你們以為自己是在蒼天白日夢中,你們使勁掐自己的大腿,當你們明白自己確實還清醒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勝利就在眼前時,你們中間的好幾個人,都犯了心臟病。接著你們就到了巴西的狂歡節。你們跳起了桑巴舞。我們有了家園。我們再不是無家可歸流浪街頭和廁所的從物質到精神上的放逐者。我們再也不用像狗一樣為尋找結合的場合而四處瘋頭野腦地亂跑;最後又被可惡的人發現,用一根棍子插在我們中間,挑著我們給抬起來。人們,你們卑鄙不要臉到什麼地步?你們一夜一夜鼓搗,我們管你們了嗎?我們抬你們了嗎?我們還在黑夜的寒風中給你們看門。最後你們又厚顏無恥地抬起了我們,似乎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厚顏無恥的動物。這個世界還有沒有真理了?現在不同了,我們的旅遊和朝聖有了結果,我們找到了真理,我們得到了解放,我們有了自由。從此我們可以大胆而放浪地生活。這一切都因為:我們有了家園。家園對於一個人是多麼重要。我們有了房子有了地,有了牲口,三十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我們不用再拉著一條棍子四處討飯。給個老婆摟著,生個孩子抱著。我們不是些多麼各色的人,我們也準備在我們的家園裡,使用你們異性關係的稱呼。我們不準備在皮毛而不是根本、外表而不是內心上故意與你們唱對台戲。是read.99csw•com誰使我們當家作主人?是誰使我們從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現在有了家園?我們的解釋是:這裏沒有上帝,也沒有救世主,這是我們自己鬥爭的結果。這是廣場和床、屁股和嘴的咂巴聲的我們自己的勝利。總之,上帝死了。──這就是你們要說的話,對吧?你們要說的話,我都替你們想好了。接著你們還想說,從今往後,我們還要在自己的家園建立自己的法律和制度,建立自己的公路和鐵道,你們的鐵道寬,我們的鐵道就建得窄一些;你們的鐵道窄,我們的鐵道就寬一些;反正我們不跟你們對接。你們的火車,別想開到我們的領地。飛機、衛星、宇宙飛船,也別想越過我們的領空。我們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們與可惡的異性關係告別的時候來到了。世界的徹底革命,就從這裏開始。對吧?──但是,請你們不要高興得過了頭。這場不流血的革命、這場非暴力的戰爭,到底誰勝誰負,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出水才看兩腿泥,笑到最後,才算笑得最好;誰能一齣戲唱到天黑呢?誰能一把葛針捋到頭呢?親愛的同性關係者朋友們,你們在自己的陰謀過程中,就沒有發現什麼疑點和漏洞嗎?你們不覺得自己在滿腹韜略、運籌帷幄之中,也有些小小的可愛的天真嗎?你們不知道在自己的陰謀實施的同時,別人也在醞釀更大的更毒的對付你們制服你們的陰謀嗎?你們在編織自己圈套的同時,就沒有想到在你們之外會有更大的圈套在等著你們嗎?賢甥,你和你的同謀們編織的美夢,就要在孬舅的謎底前破產和滅亡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狡兔三窟,每一個窟窿面前都給你們挖好了陷井,你們還能逃到哪裡去呢?你們的對手是誰你們掂量過嗎?我是禮義廉恥秘書長。說起練人、整人、騙人和將人置於死地,中東的戰火我都經歷過,我的經驗不比你們豐富?我從政的歷史說起來可以從三國時候算起。雖然那時殺豬,但當時的曹丞相說,不要小看殺豬,這個行業離政治近。集一千多年的人生鬥爭和周旋經驗──一千多年就得有個一千多年的樣子,我總覺得二杆子脾氣,直來直去總不是好辦法,就好象頭疼醫頭、腳疼醫腳不是好的中醫或西醫一樣。瞎鹿的表演,還要在鏡頭前講一個欲左先右,何況我們?殺豬殺屁股,看似那裡肥胖,其實並不致命。對付這幫同性關係者呢?你們要家園,我偏不給你們家園,「研究研究」,等雙方頂上牛,我的處境是什麼?就是在你孬妗的屁股和巨峰下邊喘息。這時要徹底解決衝突,無非兩種辦法:要麼用血性的手段去鎮壓他們,這手段簡單實用,但吃的時候好吃,拉的時候不好拉。另一個辦法就是,答應他們的要求,給他們家園。但這等於繳械投降,等於白中別人的圈套失去你的老婆也等於失去你自己那還不如自殺。那麼又不沾血又不自殺的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呢?就是用我的辦法,表面上答應他們,用草哄著他們走,一哄哄到屠宰場,那時再看他們無可奈何認賊作父地哭喊吧。說到這裏,你孬舅過去說過的口號「不行挖個坑埋了你」,現在看是有些落後了。我答應你們,給你們家園,但是給你們一個什麼家園呢?我再告訴你這段話謎底的謎底:
等等。這些就不去說他了。現在的問題是,我的智囊班子都沒有想出來,賢甥你能夠想出來嗎?像你小時候我考驗你寫信怎麼對人稱呼一樣,現在我再把我手上的那段話,抄在這份電傳里,看你能不能理解你孬舅的想法,如果能理解,就證明你在智力上還不是不可救藥;當然它也同時證明你犯錯誤是清醒的,與一幫同性關係者同流合污是自覺自愿,從而對你的處理也應該嚴懲;如果你像我的秘書班子一樣不能理解,就證明你犯錯誤是糊里胡塗,屬於上當受騙和上錯賊船,當然這時就得定性你的智力是有缺陷的;你到底要哪樣?是保名聲還是保智力,你就仔細思量吧。你神經有些緊張對吧?你心裏有些發慌對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給個媳婦摟著,生個兒子抱著,接著再搞些婚外關係和同性關係,你整天盡做這些好夢了吧?現在也給你點苦頭嘗嘗。證明世界上一切都不是白搞的。世界上沒有白搞的東西。一切都是好吃難消化。信號彈已經劃破了夜空,戰鬥已經打響了,考驗你的時候到了,該你為難的時候到了。這段警句是這樣的:
「秘書長就是跟我們不一樣!」
「我們追求的就是這個。越是條件差,越對我們的心思。我們就是富日子、貴族生活過夠了,才來玩這個。秘書長,關於這一點,你就放心吧。」
壞了,電傳打到這裏,已經該換紙了。不過,我該說的似乎都說了,已經苦口婆心得夠了,接下去就看你的了。從根本意義上講,我不是一個啰嗦的人,我的思想,屬於慎密型。最後我想通告你的是,在這次「同性關係與家園」龐大陰謀的組織和施實過程中,我再不準備和你有任何聯繫了;我已經把這個重擔,交給了叱吒風雲的小麻子。你該到哪裡涼快,就到哪裡涼快去吧!去得越遠越好。從此我們天各一方,舅也不舅,甥也不甥了。對你的徹底拋棄不僅僅因為你的人品,還因為你的能力。這件事的組織和實施,是個非常複雜的系統工程,是個像亂麻一樣頭緒繁多的馬蜂窩。你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才幹,還攪到這個事情里幹什麼?廣場上還不說明問題嗎?沒這根竹竿,就不要去捅這個馬蜂窩。我現在看出來了,你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志大才疏,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屬於小姐的身子丫頭的命;還給人亂read.99csw•com出主意。對不對?而小麻子就不同了。不是舅舅喜新厭舊,你哪裡比得上小麻子?人家既是前朝英雄,又是當今的超級大款,有主意,有氣魄,給跟竿子立著,吐口唾沫就是釘,我去借重他,信任他,把這個工程和世界交給他,不知跟你攪在一起要好多少倍呢!就這樣吧。你這個如蒼蠅蚊子般的小文人。再見了,孩子。從此我們各人顧各人吧。臨分手時我再送你一句話:這是一個成年人的令兒童和成年人都失望的世界。最後,出於甥舅的情份,為了不把你一棒子打死,我再給你指一條活路,如果你想改過自新,投降、投誠我們,還想在這件事上撈根稻草,那你也不要找我,我整日忙得很,哪有功夫老和你扯閑篇?你就直接去找小麻子得了。看他能不能一時高興,給你一些殘羹剩汁,讓你聊以裹有腹。這都是將來的事了,我也就管不著了。你一切也要從自己的人品出發,不要委屈了自己。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有什麼人品可言呢?你是不是無可救藥,將來能不能把自己救出來,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的態度很明確,我再不會因為你給自己的心上增加什麼負擔了。我再不會為了別人跟自己過不去了。現在我所要你做的,還是如何了結過去──我不再做務虛和精神上的傻事了,一切都變得務實和實事求實多了;從務實的角度講,我們兩個需要了結的,也就是這麼三件事:
「你要也能想出來,不也當秘書長了?」
倒是我堅決地說:「不行,讓她去,幹部家屬也不能搞特殊!你們都上了前線,我不能在後方扯後腿!」
我順杆子往上爬,顯得更加虔誠:「我家鄉的人頭也比較次,曹成袁哨小蛤蟆之類,一輩子不會說個話,許多地方做得不到,也要請你們多原諒!」
有人被感動得熱淚雙流:「秘書長這麼通情達理,如果我們再搞不好同性關係,還能對得起誰呢?」「秘書長萬歲!」
「高,高,果然是高!」
要求:從裡到外,原封未動。
三、建議你夜裡睡覺,還是用夜壺。抽水馬桶害死人。這是小麻子一次酒醉的時候,趴到我耳朵上知心地告訴我的。為了你的將來,我覺得你不妨提著夜壺去找一下小麻子。我預感到,他將來比我,還要更決定你的命運……
好了,世界上有三點,已經不少了。夜裡已三點,我該睡覺了。鑒於電傳紙徹底沒有了,我就發到這裏吧。紙短情長;千里送君,終有一別;此一別再相見,不知又是何種時候。熱淚灑別之時,我再告訴你一句知心話。當然這句話也不是我的發明了,而是我在一部叫《石頭記》的書中看到的。這是書的結束語。我覺得這句話結束得很有道理。
「我的家鄉並不美,物質條件比較差,還要請你們多包涵!」
給你們家園
弄得馮·大美眼也感動了。結婚這麼多年,第一次真誠地拉住我的手,淚光閃閃地說:「不搞同性關係,不遊行示威,不要家園,不知你這麼好。剛才葡萄和屁股沒壓壞你吧?」
「向報界公布出去,肯定又會引起轟動!」
「小孬子,回來吧,該回家吃飯了!……」
這一群雞|巴人,不是好弄的。
我們的家園在哪裡呢?就在我們的故鄉。啊,故鄉,你的遊子一提起你,就不禁有些心馳神往和心蕩神怡了。村莊、炊煙,滿街跑的雞、狗和待宰的豬,一樣一樣都很親切。暮色中,俺娘站在村頭的糞堆上喊我的名字:
我說:「這沒有什麼,沒什麼。」
「劉老孬屈服了!」
你這時心中有底,到了屠宰場可不像在路上,在路上到處是高梁地,是撒腿不見蹤影的茅草和茂草,到處都伏藏著危險、逃跑和躲避,這時你要籠絡他,安慰他,與他同舟共濟,說「咱們是朋友」。就像刑警和刑事犯在路上一樣。有一盒飯,也要分給他半盒。他以為不是去屠宰場和監獄,而是哥兒倆一塊去泰國旅遊、去麥加朝聖或是去悉尼歌劇院聽歌劇呢。你們說說笑笑就到了監獄和屠宰場,這時他清醒過來,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以及旅遊和朝聖的目的;他有些著慌和害怕,他甚至不敢埋怨和責備你對他的欺騙,他徹底知道他的命運就實實在在控制在你的手中,你二拇指頭一動,他的小命就沒有了。他有些後悔,他覺得自己過去真是愚蠢,不該與你做對;面對著龐大的監獄和轟鳴作響的屠宰場,他馬上變成了一個在世界上無依無靠的孩子和小牛犢,他只好認賊作父,他只好把將他送到這裏來的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因為他和這裏的看守和屠宰工一個也不認識,他怯聲聲地給你叫了一聲爹和娘,說咱們趕緊離開這裏吧,你看,這裏的看守和屠宰工正對咱們不懷好意地和下流地壞笑呢。又像市場上插草標正被拍賣的孩子,爹,娘,不要賣我了,我回家好好割草和刷鍋,他流著童年的淚,拉著你的褲管哀求著。但你心中明白,一切都無可挽回了。家裡早已斷炊,爹的肚裏都餓得咕咕叫,腰裡就剩一根爛草繩,世界上已經沒有鍋讓你刷了。你早幹嗎來著?到了監獄和屠宰場,你明白你的處境、我的厲害和手段了?任你奸似鬼,喝了老爹的洗腳水;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當初你們後現代地搞同性關係、與我花馬掉嘴地談條件、遊行示威、要家園,還與一個不與劉家爭氣的墮落後代小劉兒勾結在一起,現在看,這種勾結在電網密布的監獄和忽起忽落的半個牆壁一樣大小的現代化屠刀面前,算得了什麼?事到如今,我是再也不會做暖蛇的農夫和暖風中的共和主義嘍。太陽出來了,我該回家睡覺了。他(她)們癱軟在地上,理虧和氣餒地自動變成籠子中可憐的松九_九_藏_書鼠和癩蛤蟆。你提起這籠子,微笑著將他(她)們交給了看守和屠宰工。你還與看守點了一下頭,看著屠宰工將牛的屁股推進了屠殺分解機,幫他關上了機器的後門。接著又繞到機器的前臉,看著機器分門別類地吐出了他(她)們的胳膊腿、頭、臉、鼻子、胃和豬大腸,你才放心地拍拍手,將手背到身後唱著歌離去。──賢甥,我在巨峰和屁股底下、在他們嘴巴的嘈雜聲中,看書所要尋找的,就是這樣一個將他(她)們引向屠宰場而使他(她)們渾然不覺似乎是去在大森林、是去幸福樂園是去他(她)們所尋找的同性關係的理想家園的即一下將他(她)們置於死地而他(她)們還死得不明不白留下我們來后快的策略。這不比你那個空洞的「研究研究」要高明一百倍嗎?你只是支吾而沒有策略,你只是躲避而沒有進攻,你只讓我有招架之功而沒有還手之力,你把我當成了沉默的羔羊,你與這些共謀的同性關係者們,倒是成了監獄的看守和屠宰場的屠宰工。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地球被我翻轉過來了,你們的陰謀就要破產了,我就要從書中找到懲治你們、迷惑你們、最後屠殺你們的辦法和策略了。公雞就要啼鳴了,太陽就要出來了,夢想遍地成金的人們,你們再不撒離,馬上就要被劈頭而下的石頭砸成肉餅了。就這樣吧,書和我的智囊班子和小團體。看著,睜大你的眼睛,我的賢甥,精彩的話語,如山上的清泉,剛剛還覓影無蹤,突然就汩汩流了出來──野寂的山前,汩汩的山泉自天而降,就形成了壯觀的瀑布。我們要的就是這個。生活總在設計之外,好運氣總不在意料之中。我的智囊班子也在高速運轉。後來,當我們聚在一起,各人將各人挫敗同性關係者要家園陰謀的計策寫在手上,最後亮出來比賽高明;有的寫「火」,有的寫「水」,有的寫「建議秘書長找老丈人」,有的乾脆寫「暗殺」、「成立突擊隊」等。等他們都亮完了,我將我的手亮了出來。我的手上不是一個字,也不是兩個字,而是密密麻麻一大片。這就是我在你孬妗巨峰和屁股的壓迫下,在窗里窗外同性關係者「劈里啪拉」的嚼咬聲中,讀書讀出來的。當時智囊班子所有的人都楞在了那裡,不知這句話所云,也不知我運用這句話所云。這句話和懲治同性關係者能聯繫在一起嗎?別是秘書長被一幫不男不女的人給氣胡塗了,在這裏拿著過去時的一句話開玩笑──那就顯得膚淺了。就好象一個神經病者站在立交橋上對著橋下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嚴肅地大喊一樣。「我告訴你們……」你要告訴我們什麼?我的智囊班子異口同聲地問:
身綉荷花的人,去接受身處糞坑人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這又是他們意想不到的。他們又開始歡呼跳舞。
與他們不男不女的手把在了一起。一個巨大的陰謀,在被施實者身上,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通過。他們還興高采烈。這就是你孬舅的手段。大門上寫著「幸福樂園」,裏面卻關滿了嗷嗷待哺的毒蛇、老虎、狼、蝎子和嗡嗡狂飛的毒蜂。「進去吧,孩子!」我向他們親切地喊道。我親愛的賢甥,這時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你也想加入這些孩子的行列嗎?苦海無邊,回頭也無岸;到底何去何從,你自己仔細思量吧!……
「這是一葯治百病嘛!」
自重!
「這段話豈能治得了同性關係者半根毫毛?」
「這樣的高招,我們怎麼就想不出來呢?」
我看他們真不理解,只好給他們解釋了一下。他們一聽解釋,都楞在了那裡。接著恍然大悟,異口同聲地大叫:
警句就是這麼一段警句。寫在手上不算短,寫在電傳上不算長。我先在電傳上放一段音樂,給你20分鐘思考時間。如果在20分鐘之內,你把謎底猜出來了,我就給你發一個獎品,接著送你到你該去的地方;如果你猜不出來,我就給你解釋出來,你就是我的傻兒子。從今往後,給你找一個保姆看著,再不拿你當個人看。好了,我不啰嗦了,你聽著音樂想謎底去吧。這下我可輕鬆了。我可以背著手在那裡游轉,像貓一樣看著老鼠在那裡哆嗦和為難。玩你玩個夠了,然後再吃掉你;你明知是這樣,又不能不讓我玩。人生還有這種時刻,人生還能這樣活著,活著真好,人生真好,自殺的人都是傻冒。
一、在24小時之內,將我的小草驢還回來。
「秘書長,你給氣胡塗了吧?」
(在孬舅啰嗦的過程中,電傳上發出「冰涼的小手」和「溫暖的心」兩段義大利美聲和中國廣東花腔女高音。20分鐘消失得很快,我沒有想出這段警句在這種特定的情況下它所應生長的狀態、散發的氣味及它在同性關係問題上所應延伸出的意義。這是一朵鮮花和牛糞的關係,我把握不住它的根葉;這是一頭大象和鼴鼠的關係,我在規定的時間內摸不遍它的全身。冰涼的小手和溫暖的心,兩種對立的狀態,發生在冬日公園的情人們之間。這時我倒想起了前兩天我與一個善演妓|女的電影女明星在世界森林公園的邂逅。她聽說我在與影帝瞎鹿合作,寫一個新的嫖客與妓|女的本子,她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妓|女非她莫屬。她撇下一個與她同行的男人,開始在我面前搔首弄姿;她倒一下子把我當成了大腕。大冬天的夜晚,當時我們就是冰涼的小手和溫暖的心。她水靈靈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樑,細細的腰和長長的腿,一笑露出一排小包牙,我當時怎麼沒有拉塊地毯辦了她呢?我想著來日方長,沒想到好日子馬上就要結束;我剛入貴族圈子,急於得到老貴族們的承認,只顧得給她炫耀我的滿腹經綸和風流倜儻,回
九*九*藏*書到家想想當時說得一切還十分膚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一點還沒有說;我只顧炫耀我的小毛驢,引得她在毛驢身邊四處打量,弄得小毛驢倒有些激動,後來想想這有些喧賓奪主;我做事總是事後明白和事後後悔,行百里者半九十,到頭來竹藍子打水一場空。我們白白遭遇了一趟。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孬舅,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是同性關係者,也不是他們的幫凶,我知道我的主意出錯了,但我還不明白你的新主意是如何破壞我的舊主意破壞我的舊世界建立起新世界的。給我一個轉變的過程,我不是一個多麼固執和多麼不可改變的人。非要由舅舅和外甥的關係,變成貓和老鼠的關係嗎?舅舅,你帶我回家。我想念俺姥娘和咱家院子里的大棗樹。但世界上已經沒有了舅舅,「叮呤」一聲脆響,貓給老鼠規定的時間到了。貓又開始說話了。姥娘,你怎麼當初給我生下這麼一個舅舅?)我答:「我們的家園,就是你們的家園!」
甚至有人在勸馮·大美眼:「秘書長既然這樣通情達理,我們同性關係中間,也不差你一個,要不然你別去了,還是留在異性關係中陪秘書長吧!」
他們倒不在意地說:
二、你該過什麼日子,還過什麼日子去吧。別再打腫臉充胖子了。在今後沒有毛驢的日子里,還坐著公共汽車頂多打一個「面的」繼續走動裝貴族嗎?該是關起門來反省一下的時候了。該是讀一些書的時候了。等心態平靜下來,還原成平常心,結合你的讀書,給我寫一份反省材料,認識一下自己在同性關係問題上和麗晶時代廣場所犯的錯誤。看你錯誤認識的程度和揭發同伴的情況,我再決定對你的處理:是送監獄還是送屠宰場;是送幼兒園還是送「幸福樂園」。我把你自己的出路,交到了你自己手上。你把握自己的命運去吧──把握自己的命運首先要做的不是考慮未來,而是如何認識和反省過去。
「劉老孬認從了!」
「娘,爹,我不要到這裏來!」
我現在也深深體會到這一點。我一頁一頁地翻書,一頁一頁地尋找。這時你孬妗竟在上邊吃起了三明治。窗外的一幫扯旗吶喊者,也每人捧起一個快餐飯盒,在那裡吃肯德雞。吃飯時嚼咬的「巴咂巴咂」聲,從小到大,越來越大,響徹整個房間,響徹整個宇宙;房間的玻璃,被他們震得「嘎巴嘎巴」響。但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兩面性,雖然他們吃飯嘴巴響,但吃飯也佔住了他們的嘴,使他們不再對我吶喊;雖然他們的巴咂聲震耳欲聾,但這聲音比起他們剛才的口號和吶喊聲,畢竟單調多了,不具威脅性多了。知足者常樂,許多大人物早年讀書,為了鍛煉自己的毅力,還故意跑到嘈雜的街頭呢;十字街頭那些嘴發出的聲音,不是比這些聲音更加蕪雜嗎?──那些嘴長在什麼人身上?儘是些賣豬大腸和賣驢肉的;他們嘴裏發出的味道,不是比這些同性關係者更加不堪嗎?雖然窗里窗外人的嘴的用途一到床上甚至比那些賣豬大腸和賣驢肉的還要豐富和我們所認為的下流,但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是:他(她)們的嘴,一到舞台上、銀幕上、走台上和賽場上,曾引起世界上多少人瘋狂的歡呼和雀躍,「大美眼,我愛你!」「卡爾·莫勒麗,我愛你性感的嘴!」「呵絲·溫布爾,我要在你嘴裏發出的歌聲中死去!」「巴爾·巴巴,今晚你會不會來?」一些如你和瞎鹿這樣的發燒友、支持會的成員,就這麼淚流滿面地忘情和肆無忌憚地喊叫。現在我在他們這些人的嘴的包圍中,總比被十字街頭的嘴包圍要好得多吧?他們用他們的嘴吃他們的飯,我用指頭沾著我嘴裏的唾沫看我的書。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在一個太陽當空照的午飯和午睡人們精神恍然和迷糊的時刻,暫時在嘴、飯、床、書四個方面找到了平衡,從而使世界有了片刻的寧靜。我要利用這片刻的寧靜,去尋找處治這些人的手段和辦法;我要利用他們提供的條件,他們提供的鍬和鎬,掘土機和拖拉機,去挖「不行埋了他們」的陷井。我要用現成的賓館和地毯,去「不行拉塊地毯辦了他們」。我的顧問團和智囊班子在哪裡?我所尋找的書的段落在哪裡?同性關係者們,不要認為你們利用了時代廣場上小劉兒犯的錯誤,就可以在這裏使你們與小劉兒共同合謀的陰謀得逞。我要以你們之道,還治你們之身。這時我突然明白,像小孩做遊戲一樣,像電視里出的要你解答的疑難題一樣,任何事物針鋒相對地頂牛、死拉硬拽地拼湊,都不是好辦法;要麼庖丁解牛,抓住他的弱點和短處,用鋒利的雙刃牛刀沿著他的骨頭的縫隙一刀一刀零割他,讓他死也死個無可挽回和無可奈何,死個徹底和服氣,說「解得好!」要麼乾脆繞開問題走,用草兒哄著牛往前走,把草兒吊在他們的臉前,說是解放他們,帶他們去牧場、去原始森林,到了那裡就解開籠頭放了他們,任他們在大自然中生長,再也不做牛馬活、出牛馬力了,再也不限制他(她)們與別的牛交配了,再也不給他們人工授精了,一哄把他(她)們哄到現代化的屠宰場。他(她)們一聞到這裏的氣息就發了慌:
他們又謙虛地說:「這更沒什麼。老鄉們不就是粗魯一些嗎?粗魯與真誠,倒是往往聯繫在一起的。一想到老鄉們家的大炕,煙囪,大炕上的炕桌,炕桌上『忽拉』一聲傾上去一筐大棗和一筐關東煙葉,就讓人感到親切。同性關係不一定非滋生在五星級酒店和纖塵不染的席夢思上;說不定這樣的大土炕,倒更適合它的發展呢!從長遠的角度看,這樣搞也有利於普及。總而言之,秘書長,你幹了一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