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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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打了幾個大呵欠,望望山腰,稀少的幾盞路燈在那一片黑漆中特別亮。她說回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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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廣告的讀法我始終弄不清楚,上下左右九九藏書前後怎麼念,都是一堆亂糟糟的恐怖符號,老在指向最令人恐怖和羞恥的一些東西,在陽光最亮、即使社會最革命化、號稱全世界唯一無性病之國時,這些廣告也沒有完全消九-九-藏-書失,80年代初又是貼得滿街滿巷。我從來不敢看個明白,也從不知道誰在醫治,誰在求醫。大姐一打住,我也被自己嚇得沒有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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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治好了。哎呀你真煩!」大姐嚷道。
我說,這中間隔了好多年啊,什麼時候發現的呢?父親結婚前就知道嗎?難道爸爸的眼睛不是開夜航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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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許並非不願意說個仔細,而是認為不值得,還對此有股不輕的怨恨。這是完完全全的中國貧窮市民生活,絕對無法浪漫化的怪物。我們這一帶骯髒潮濕長著苔蘚的牆上,https://read•99csw.com「包治性病,藥到病除」招貼處處可見:
怎麼這就完了?我問: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哪來的梅毒?
那還不明白,大姐說,袍哥頭從來沒有戒過嫖妓,他傳染給母親,母親傳染給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