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新華樓
「你才是個雜種呢。」馬民回罵了句。
馬民說:「那彭小姐好俏好俏的吧?」
民邁到桑塔納轎車前,打開車門,鑽進去,坐到司機位置上,迴轉身打開後門,讓彭曉
「豈止可以,」周小峰親熱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這一身真的不含糊!」
手機遞給馬民,她的一張消瘦光潔的臉上是那種無可奈何的表情,「我兒子今天不舒服,
馬民開著汽車到新華樓前面停下,走出來時,周小峰已經隻身站在門口了。周小峰
種柔情的目光。馬民總覺得那兩片目光含著什麼內容一樣,比如審視或者拿他與誰比較
「彭小姐很能幹咧,」周小峰對馬民說。
「頂俏牌植物油呢。」文小姐形容彭曉說,「好多男人打她的主意呢,我們彭小姐
文小姐八成會是這樣對彭曉說「又一個追求你的男人,我好羡慕你」什麼的。想到這裏,
一句玩笑話,文小姐千萬莫放進腦子裡去。」
現。
個廣告業務,」彭曉回答說,一邊舉起筷子夾起一根涼拌牛百葉放進嘴裏,「下午鄧經
華樓吃飯,而且你又是說陪重要客戶吃飯,他還一個勁地打你的傳呼機,是有點煩躁。」
「我想應該會回話罷。」她一笑,做了個拜拜的手勢,轉身往樓房的門洞走去。
「嗯羅,好的女人都成了別人的妻子。」馬民一笑,「走罷,進去?」他說著就一
但彭曉仍是昨天穿的那身衣服,腳上一雙耐克旅遊鞋,腰邊挎一個漂亮的棕色皮包,臉
視為「好多男人打她主意」中的一員。她們在來的路上一定議論過他,甚至嘲笑過他,
「你很有錢是罷?」彭曉望著他,笑著說。
彭曉和文小姐來了,她們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了。文小姐不是昨天那種裝束,
彭曉輕輕一笑,兩個酒靨可愛地展現在馬民眼裡,「上午去同國泰公司的老闆談一
馬民被文小姐的這幾句話說得敗了興緻,有的人一開口說話就
九_九_藏_書讓人敗興,有的人半么人都談得來。其實很少對人說真話,城府很「我打你的傳呼機,你會回話不?」
淌一樣。「很高興今天又和兩位漂亮的小姐吃飯。一天疲勞下來,看見你們就心情愉
還要買頂頭盔戴上,以免發生不幸。」
「請你們兩位小姐吃幾餐飯的錢還是有的,」馬民大氣地說。
「你是順便?」周小峰盯著他,昂著他那張瘦瘦的黑臉。
馬民真希望這句話是從彭曉嘴裏說出來的,但彭曉只是看著他一笑。「瀟洒什麼?」
努力集中思想開著車,以免出現車禍。
了,那時候兩人就時不時要相互罵幾句。「你跟她們講好了么?」馬民笑笑說。
「你找到感覺了呢,」文小姐說,「我是要戴頭盔和穿防彈背心睡覺。」
這一桌酒只吃到八點鐘,本來還可以繼續吃下去,但文小姐的傳呼機在她身旁的皮
「嗨,」文小姐嘆口氣,在馬民身後表示抱歉,「本來玩得好開心的。我覺得我丈
看著滿臉精神的馬民走下汽車,他眼睛里頓時就含滿了那種吃驚得亮亮的光澤。「你他
時間已經是六點鐘了,準確他說已經是六點過五分了。「你等彭曉不會有意見,」
很有魅力,好多有錢的老闆都被她迷住了。我非常羡慕她。」
「國泰公司,我沒有朋友。」馬民望著彭曉,「業務談成了嗎?」
「最瀟洒的還是我們彭小姐。」周小峰替馬民表揚彭小姐的風度說,「一副大家閨
表面上裝出一副無所謂,做好事。我真的覺得他有時候好討嫌的,又沒辦法。」
「吃不完沒關係。」馬民回答說。
和文小姐上車,對立在車外的周小峰說了聲「明天見」。街上燈紅酒綠的,車輛穿梭一
來罵對方。這是男人中一種親切的方式,這種親切的方式還在他們讀高中的時候就開始
「嗯羅,」文小姐一點也不維護自己的丈夫,「你去幫我批https://read•99csw.com評他罷?」
舒服了,如今這個世界大家都是出來找舒服的。「我是請你們兩位小姐。」
送你。」馬民轉過頭對服務小姐大聲道:「小姐,買單。」馬民眼裡出現了他母親的形
峰和她倆不是同一個方向,周小峰望一眼大街和駛來的的士,就說他「打的」回去。馬
馬民嘿嘿一笑,親切地走上去,望了眼新華樓那紅色的門,「還可以罷?」
「哎呀,馬老闆今天很瀟洒呀。」文小姐見面便這麼稱讚馬民說。
彭曉了笑,「國泰公司。」
夫從來不考慮別人的。」她指的「別人」當然是她自己。
媽的,」周小峰對馬民罵了句粗話,「你打扮得跟婊子崽樣的!」
當然就吃得沒勁了。「你們慢慢吃好,我丈夫好討厭的……」文小姐抱歉說,把馬民的
「96要罷?」
馬民說,嘿嘿一笑,「為什麼他就可以在外面瀟洒,你就不能,那太不對頭了。」
真不小,估計是想當希特勒第二,發動第三次世界大戰。「對這樣的男人要認真批判,」
秀模樣。我是好沒指望呢,在這個世界上,好的東西都被別人奪走了。」
「我曉得她丈大,」彭曉形容說,「她丈夫是那種心性很高傲的男人。表面上同什
「浪費什麼?沒關係的。」
女人,其實他心裏很有點惱火她。
「我估計你丈夫在屋裡為所欲為慣了。」馬民一邊開車一邊猜測說,「曉得你在新
「順便?」周小峰非常理解地笑笑,「你是順便?未必就沒有別的意思?」
周小峰看了下表后說,「再等半個小時你也會願意。」
「你急什麼?」周小峰瞪著他,「你還怕她們不會來?」
「好羅,那就不要火鍋。」馬民迴轉頭來,看了眼彭曉,彭曉也看著他,目光是那
一碟碟菜往桌上端。「再來一個羊肉火鍋,」「不要了,」文小姐說,「我們肚子都不
理又要我去電視台找https://read.99csw•com孫導演,腿都跑酸了。」
「沒有沒有,」馬民否認,他覺得什麼東西都不能表現得太露骨,一露骨就變得不
馬民一笑,「一看彭小姐,就知道彭小姐聰明能幹。」
「下午沒事,和我老婆一起去買衣服,」馬民撒謊說,「自己就順便買了這一身。」
的內容。馬民喜歡她這片目光,他覺得自己在這片目光里格外精神抖擻。他對她一笑,
目光像現在妻子臉上的目光,眼眸黃黃的。他母親那張蒼老的臉近來常常在他腦海里閃
馬民決定改變自己今天的初衷,雖然他並沒清晰地意識到今天的初衷是什麼。馬民舉起
「她們呢?」馬民繞開他的追查道,眼睛朝街兩邊張望。
「彭小姐今天忙什麼事情?」說著他邊拿起了筷子。
彭曉馬上一笑,「文姐,你才真的讓人羡慕。」
「會要談成的。」彭曉笑笑,舉起筷子夾起了一根辣椒蘿蔔。
彭曉偏過她那張美麗的臉蛋來看著他,她的眼睫毛很長,因而目光顯得含著溫情一
「我懷疑你丈夫在家裡是法西斯。」馬民說,「什麼年代了?居然還讀希特勒的
彭曉在馬民身後笑得前仰後合,格格格格格,眼睛亮亮地,因為她覺得馬民的這句
象,那是個一張臉上布滿了善良的女人,那是一張土色的臉,一雙眼睛的上眼瞼皮很厚,
途上使人掃興。文小姐應該是那種半途上使人掃興的女人。在馬民看來,她們無疑把他
包里不停地叫,同樹上的蟬鳴一樣。這是文小姐的丈夫打她的傳呼機,文小姐開始回說
「她們呢?她們還沒來?」
《我的奮鬥》。我勸你以後晚上睡覺穿上防彈背心。
「那就算了,」彭曉回答說,拿起濕面餐巾紙揩自己的臉,「一起回去。」
「你在這裏玩,」文小姐對彭曉一笑,「馬老闆是特意請你玩的
九九藏書。」馬民想了下「你給我一個代號,」馬民說。
周小峰正吃著一條油炸小魚,他說:「你們都讓我們羡慕。」
怕文小姐難堪,彌補道:「馬民,你這樣『臭』我們文小姐,我有意見埃」「我說錯了
文小姐一笑,「我不讓人羡慕。」文小姐笑容滿面地揚起臉來看了眼周小峰和馬民,
臉精神地往新華樓里走去。馬民覺得自己很精神,覺得好像有股新生的血液在他身上流
酒杯與周小峰碰了下,抿了一小口酒又夾了點辣牛肉放進嘴裏嚼碎咽進喉嚨,「你今天
「那也沒有必要。」彭曉說,一張臉笑得很親昵,「留著錢多請我們幾次罷?」
「真的是順便。」馬民笑笑,「我覺得自己沒有一身真正高檔點的西裝,我覺得應
傢伙。他隔個半個小時或一刻鐘就打她的傳呼機,使她的皮包不斷地發出叫聲,這桌飯
上午同什麼公司的老闆談廣告業務談成沒有?」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國泰公司,但他故
「你丈夫管得你好緊的,我還敢要你請我吃飯?」馬民笑笑,看著這位面容消瘦的
「謝謝,」文小姐說,站起身要走的樣子又說,「改日我請你吧。」
該改變一下節約鬧革命的觀念,都三十幾歲的人了,還不|穿點好東西,也過不得想。」
「我們彭小姐隨便到哪裡都有男人追。」
「她們就來了。」周小峰說,「你是順便?」
嗎?」馬民也意識到自己這樣形容人家的丈夫是過於損人了,忙力圖糾正說,「我是說
「那你是看見彭小姐心情愉快吧?」文小姐很聰明地笑說。
她在新華樓吃飯。但她的丈夫一定是個喜歡管妻子——甚至可以說是把妻子管得很嚴的
有時候罵人,在他倆中間反倒是一種增進友誼的方式。不是朋友,反而不會用臟后
馬民望一眼文小姐,「你才瀟洒,走路這麼婀娜多姿。」
始心疼起彭曉來了,我好羡慕彭曉的。」她說話時眼睛望著彭曉。
意把「國泰」二
九-九-藏-書字丟掉,「那是什麼公司,看我在那裡有朋友沒有?」
「你加個代號,我就會回。」
「那我狠心疼,」馬民說這句話是衝口而出的,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馬民的這句話
在家裡要媽媽。我丈夫在電話里發脾氣了。」
馬民想自己不也是個大男子主義者嗎?妻子還不是在家裡要聽他的。馬民想起昨天
「嗯羅,他是個大男子主義者。他經常沖我發號施令,我真的討厭他。」文小姐說。
「你還沒穿得好東西?!」周小峰罵道,「你這雜種。」
四個人上了樓,在一張圓桌前坐下,不鏽鋼餐車推上來。馬民不住地叫服務小姐把
餓。再說,吃不完。」
「嗯羅。他是個大男子主義者。」文小姐停下沒走,「他什麼事情都管著我,又要
馬民付了帳,四個人走出來。街上燈火輝煌,一切還處在熱鬧的狀態中。由於周小
馬民一笑,折過頭來說:「我們到樓上找個地方吃飯。」
及臉上那種飄揚著愛情的笑容被文小姐捕捉到了。她當然就借題發揮道:「哎呀,就開
「我不是怕她們不會來,」馬民很精神地站直身體,「我是最不喜歡等人的。」
「莫這樣形容我們,」文小姐顯得很高興地瞟著馬民,「你這一身好瀟洒的。」
「那我在你的傳呼機里,以後就是96了?你見了我的代號會回話嗎?」
馬民覺得她像是說了幾句真話,笑了笑,示意她還等一下:「我們一起走。我用車
上飄揚著笑意,兩隻手插在褲口袋裡,很隨意走過來。
話說得太風趣了。「戴頭盔,穿防彈背心。」她說,「那不成了兵馬俑里的武士?」她
「她真的能幹。」周小峰說。
般。「馬民,不要火鍋。吃不完。」彭曉笑笑,「莫浪費羅。」
般來來去去。馬民喝了點酒,腦殼有點飄飄欲仙,身體也有點頭重腳輕的味道,自然就
在葯膳酒家吃晚飯時,文小姐說她丈夫這一向在家裡什麼事情也不做,只是認真讀著希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