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考慮羅，」王經理丟下他後面的話，抓住他前面的話說，「劉局長只能這

「好吧，我們說點正事吧。」他收斂起了肥臉上那種不順心的笑容，看著他們，「圖紙

會給他做！你造個三百一十萬的預算，不是在價錢上就矮于別的公司？道理不就到你手

「看見你這雜毛一臉苦相，我心裏特別快活。」周小峰調侃他說，「這證明你也有

「這個事情是誰也不能肯定答覆的。我說你有希望，到時候你的投標方案沒搞得別人贏，

的模樣了。「我也不能說你們沒有希望，也不能說你們就一定有希望，因為這得由集體

病，你不懂。你指出他的毛病來，他的臉就跌到地上去了。你還想從他那裡獲取什麼嗎？

月之內干出來。「劉局長，」馬民和周小峰同時站起來翻看著圖紙，馬民硬著頭皮說，

這會兒，他臉上很高興，自然就又帶著吹噓自己的口氣說開了——說話時邊搖了搖

的算命老頭曾告訴他，他屬於貴人行列，是用不著操心勞力而自然會有人送錢上門的那

且優美的腿活鮮鮮地展示在他眼裡，煽起了他的情慾，就彷彿油澆在燃燒的柴上一般。

上了？你比別人便宜，檯面上也說得過去，」王經理一副老謀深算的形容，「投標只是

王經理一笑，「現在劉局長對外面說，這個商場和餐廳的裝修，局裡準備投資三百

我現在的這個公司連三級都沒評上，在檯面上比他們不贏。」

馬民就向他講了剛才與劉局長碰面時的感覺。「劉局長話說得很活，」馬民分析說，

王經理要馬民把門帶上，這才很關心地問他：「你上午去了劉局長那裡沒有？」

不如意的時候。」

了讓王經理那張寬大的南瓜子臉上也很愉快的笑容，「我相信你，你說得對。我馬上組

馬民遞支煙給劉局長和那個男人，便和周小峰坐在沙發上等著。事情交代完了，那

馬民卻絲毫沒有這麼老實。妻子和他戀愛時，也不想同他發生那種事情，但他卻強迫妻

五個人，「你找誰？」那人問，「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熱。」

「那沒辦法，熱臉貼冷屁股，我要賺他手上的人民幣，只能這樣。你怕我想？」

周小峰一笑，「你今天可是充分的奴顏媚骨，你讓hｔtps://ｒead.99csw.ｃoｍ我真的想笑。」

地抹掉了臉上的那種情緒，變得領導味很足的模樣起來。馬民不想打沒有把握的仗。

周小峰說，「你是個有妻子的男人，你又不可能再和她結婚。你本來就不應該頭腦發

劉局長吐口煙，煙一吐完，官架子自然就擺了出來，一張臉於是就莊重得公事公辦

徑直步入了局長辦公室。劉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前，向一個什麼人交代事情。

好話都往他身上堆，嘴巴都說爛了，還是沒有『淹』死他。」

那天傍晚，馬民把彭曉送到鄧經理需要她去應酬的地方，自己就開著車去會無家可

劉局長，你還幹什麼局長羅？憑你的社會關係和能力，出來賺錢可以大顯身手。今年過

「老子口水都浪費了一公斤，」兩人離開N局后，馬民對周小峰抱怨道，「把什麼

正坐在招待所他那布置得很雅緻的經理辦公室里，辦公桌周圍擺了三件樹蔸子根雕藝術

在一起，擱在沙發的扶手上時，那土色套裙自然滑落到了她大腿的後部，兩條白紅圓潤

「你自己去吧。」

「我看沒有必要，汽車只是代步的工具，」周小峰說。

個男人退了出去。劉局長輕輕關了門，轉過來將一張肥胖的臉衝著馬民和周小峰。「一

這本來只是一種遊戲么。」

馬民覺得王經理說的是道理。「但是他說有五家二級企業，還有一家國家一級企業，

耳朵比我們兩個的要大和長得多，一副貴人相。」

他可能在哪裡碰了顆釘子，馬民想，領導也有不順心的時候。

馬民猶豫著，瞧著劉局長，企圖從這張肥臉上觀察到一點什麼。但劉局長已經很好

「一起去好些，你負責設計一攤子事，你去摸摸他的底。」

當馬民坐在咖啡廳，把自己的感受對周小峰傾訴時，周小峰一萬個無所謂道：「你

次日上午九點鐘，馬民開著車載著周小峰向N局駛去。兩人在N局門前下了車，馬民

「現在正開局長會議，你們在外面等一下。」那人繃著臉說，把門關了。

我早就發了，不說現在已經有了一百兩百萬，幾十萬是有了。」

如果說得太正經了，反而會讓人背後譏笑。他其實很相信那個算命先生給他描繪的藍圖ｒeａd.99ｃｓw•ｃoｍ，

「你是個神經咧。」周小峰不同情他，「我不同情你了，你睡了沒醒。」

他的手像妻子的手一樣，只有撫摸她臉部和頭髮的份兒。他自己都弄不懂，他這隻在很

五十萬左右，實際上是三百萬的樣子。那家一級企業造的預算接近四百萬，這根本就不

「這是我們公司的副總經理，姓周，我的合伙人。」

連至高無上的皇帝都是這樣，何況只是一般領導，你去想吧。」

馬民一聽心裏就涼了半截，這麼多家公司在爭這隻饅頭吃，他可不想徒勞，請人設

搞這麼認真做什麼？這樣下去，吃虧的是你。

「很有必要。」馬民反駁說，「得讓他心裏舒暢，讓他高興。」

遊戲了，而且還是年輕人的那種戀愛遊戲。他從來不在女人面前害怕什麼的，事實上，

「這點我當然清白，」馬民強笑說。

決定。你們自己看，你們覺得你們有把握就去設計，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就不要干。」

不去。他們都喜歡馬屁精，他們的耳朵只聽得進好話，所謂忠言逆耳。這是當領導的通

放？」

多酒吧女子面前都表現出熱情奔放的手，怎麼就那麼害怕觸摸她身上的其它部位呢？僅

敢去撫摸。他想起一小時前，在周小峰家的沙發上，她的頭枕在他腿上，她的兩條腿搭

了那筆N局的裝修業務。「明天上午我們一起去劉局長辦公室打個轉身。」馬民說。

馬民想。我不愛她，我什麼都敢幹。我太愛她我就很在乎她。這不好。這會害了我自己。

什麼東西去追求愛情，追求自己想要的愛情。」

你們個體戶好，只管好自己賺錢就行了，不要為公家的事操心。」

「是的是的。」馬民更高興了，裝出茅塞頓開的模樣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臉上布滿

一笑，但馬民知道劉局長用那種開玩笑的口吻說話，實際上是掩飾自己的認真，因為他

「你曉得就好，」周小峰望著他笑道，「你早就應該這樣，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

說您也是個好領導。」馬民說，「您是個寬容大度的領導，很有工作方法。周小峰，」

劉局長打量了周小峰一眼，馬上把視線落在馬民臉上。「還是你們好，唉，我要是

「怎麼呢？」王經理坐正自己的身體，一張南瓜子九-九-藏-書臉很好地對著他。

到中央當大官去了，莫忘記我們這些跟著您提過草鞋的人埃」劉局長耳朵很受用地笑笑，

主題。但是，他今天在彭曉面前，卻沒有膽子做進一步的事情。他妻子和他戀愛時，他

年時，我們碰了面，他還要我出來干……」「您要是一出來干，我們就沒有飯吃了。再

「我覺得談愛使我變蠢了。」馬民哀聲嘆氣地說。

似乎他們之間的交往很純潔似的。他還怕她以為他是色狼。這一切都表明我太愛她了，

么說，他不會那樣沒水平，開口就說給你做。

「他又不是個寶，你怕他那蠢罷？」

「我們是天馬裝修公司的，找劉局長。」馬民回答道。

「就是說錢送到你家裡來了，你還不知這是一筆什麼錢，甚至都弄不懂錢來的原因。這

「領導是辛苦。」馬民說，假模假樣地表示理解地一笑，向劉局長介紹周小峰，

品。王經理手上夾支煙，一張無限寬大的南瓜子臉落在報紙上。

「您是不做，」馬民恭維他說，嘿嘿嘿一笑——這種笑容說不清是什麼東西。「我

形式，一種對大家做個交代的形式。到時候說，你的預算比別人便宜，別人有什麼屁

錢，他以為街上有錢撿。他這豬腦殼下海能賺得到一分錢，我就不姓馬。「您的腦殼比

「我在愛情問題上，從來就沒如意過。」馬民嘆口氣說，「有時候我想，真想掙脫

小峰昨天晚上在咖啡廳里強調說，這至少要組織四五個人集中到賓館里畫，才能在半個

不當這個局長，像我的一個在物資局的戰友一樣去做生意，」他大白天講夢話道，「那

點權的那種自高自大的模樣。馬民和周小峰待他們消失在幾間辦公室后，兩人相視一笑，

種人。「你甚至是屬於財到人不知的那種人，」算命先生用圓珠筆點著他的手心說，

「你說得對，」馬民臉上有了喜色，心想他們的手段很高明。

我是個體老闆，這組織人設計圖紙，研究圖紙是需要很多費用的。比如說這要住到賓館

少。」

馬民後面這句話讓劉局長聽起來很舒暢，那個棲居在衡山的，指點他頭枕北腳踢南

「我已經把底透給你了，是三百萬的樣子，而除了你，別的公司都以為是三百五十

劉局長轉過頭來瞥他一眼九_九_藏_書，示意他坐下，就繼續同那個男人說話。

周小峰瞥了眼劉局長的耳朵，確實不小，忙點點頭。

點，局長辦公室的門終於敞開了，走出來三四個男人，個個昂著頭挺著胸，都是手上有

標時壓個十萬，這筆裝修業務不就到你手上了？」

「不像你說的那麼肯定，模稜兩可。這又不是一筆小業務，請兩個人在家裡畫，隨便把

自己的肥頭，臉上還掛著自以為很能幹的笑容：「我有個開酒家的朋友，幾次對我說，

而自我標榜他說過。他當然是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氣說的，讓你只好跟著他哈哈

天到晚都是事情，」他誇張地叫苦道，「什麼事情都落到我頭上，領導不好當咧。還是

要向王經理彙報今天上午的所獲，從王經理那裡探明劉局長的態度，以免白累。王經理

歸的周小峰。他一邊開車，一邊覺得自己很好笑，他覺得自己和她玩的遊戲有點像戀愛

織人馬設計，今天晚上就動手。」

就是陽世上說的財到人不知。」劉局長曾在玩三打哈的牌桌上，因為不斷地贏馬民的錢

馬民折過頭來瞧一眼周小峰，又指著劉局長的耳朵，「周小峰，你注意看嗎？劉局長的

我沒給你做，那不是『鯁』了你……你搞裝修應該懂得這點。」

「劉局長，」馬民老老實實喚了聲。

但他的手卻不敢伸過去觸摸那條優美性感的腿。他當時在保持著一種什麼聖潔的形象，

局長辦公室的門關著，馬民走上去敲了敲，一個人拉開了門，馬民一看裏面坐著四

兩人就徑直向二樓劉局長辦公室邁去。「我現在想，這筆業務做完了，」馬民說，「我

他畢竟是個局長，他當然只能這麼說。」

兩個錢就可以了結的，這要到賓館里包房子，要組織一班子人搞設計，前期費用都不

僅就是在她頭髮、臉蛋和肩頭這些次要的部位上游移，連光明正大的大腿，他的手也不

里去，還要支付設計費，不管採用不採用，設計費都得付，不然別人會對我有意見。這

他對彭曉撒了謊，他從來不看重女人的，他在女人面前總是大大咧咧的神氣，而且直奔

邊瞅著劉局長，「我這個人是一根直腸子，不會繞彎，您講句老實話，我有希望做沒有？

「我拿回去研究一下」，馬民笑笑，「反九_九_藏_書正各方面的準備我都會做好。」

子與他發生了他現在為之後悔的一切。而在彭曉面前，他的手好像沒有地方可去一樣，

「你實在是個聰明人，關鍵是把握好自己。」

我們好用，您是局長，貴人。貴人是管人的。」

「我曉得這是遊戲。」馬民瞥一眼走過來的服務小姐說，「來盤葡萄。」

「你這雜毛剛才是一副奴顏卑膝的樣子，」周小峰說，「其實沒有必要。」

業，牌子很硬。」

相信您下海，比我們這些小蘿蔔頭來說，錢來得快得多。」他心想，他以為是人都能賺

「我好像覺得沒什麼希望一樣。」馬民說，看了眼辦公桌旁的一個奇形怪狀的樹蔸。

裏面的每一分錢都得由我自己承擔，如果希望不大，我就不想白忙。」

他們站在走道上等著，走道的牆壁剛剛粉刷過，雪白的。走道上沒有椅子，他們就

走到樓梯口旁，倚著刷著黑油漆的水泥扶手站著，小聲說著話。他們等了一個小時多一

你還想在他們面前混？你還想在他們身上賺錢或者撈個一官半職？你回家去做你的夢去！

計圖紙是需要費用的，如果把人組織到賓館突擊設計，這筆住宿和設計費由哪個出？周

「他們也不是那麼聰明，如果他們都像你想象的那麼聰明，那些溜須拍馬的人就上

馬民感到在愛情問題上，他和他的看法距離很遠，就不再說自己的苦惱，而是談起

就買輛凌志，或者公爵王開開，換台好車看看。」

萬以上的業務，設計和造預算都在往三百五十萬上面跑。你造個三百一十萬的預算，投

「道理我都知道。」馬民說。

我讓辦公室複印了幾份。」他低下頭，從抽屜里拿出了一疊建築施工圖放到桌上，「現

「劉局長，看您的相，您真的是個貴人。」馬民把好話往他耳朵里灌，「到時候您

我應該無所謂。

「你不要一開始就問有沒有希望，」劉局長抹著一張臉公事公辦的神氣批評他說，

馬民開著車把周小峰送到公司里（他去會鄧小姐），就開著車向王經理家趕去。他

遞支煙給周小峰，對周小峰一笑，周小峰也灰暗著一張臉對馬民一笑，笑得嘴巴一歪。

在已經有九家裝修公司來聯繫了，有五家是國家二級企業，其中有一家還是國家一級企

這一點馬民感覺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