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泡了杯茶。馬民坐到沙發上，點上一支煙，又給周小峰打了傳呼機。周小峰迴話了，

「我告訴你了，你都不記得了？你就是這樣的記性？」馬民笑了笑，說了房間號碼。

「那我回去打個轉身。」小廖說。

才開始一下子。」

「你帶這麼多東西來幹什麼，你好像是去北京旅行一樣！」

就認識他們了，另一個更年輕的小夥子則不認識。「姓楊，」周小峰介紹說，「廣州美

「坐羅坐羅，先休息。」馬民對另外三個年輕人客氣道。

該同她說這些，我在她面前毫無神秘感了。他這麼想。

「我只是想要你陪我一起去，我一個人去沒有味。」

她什麼的。我要是和她離婚，她八成會成為街上那種邋裡邋遢的撿西瓜皮吃的女瘋子。

「我現在向湖南賓館趕去。」馬民說，邊瞥了眼街上的行人。

立的志是要考中央美院的，十年前，就是他發起的「0」的藝術組織，並帶著這個組織

「你臉上好凄涼的。」她說，用兩隻黃黃的瞳仁同情地瞅著他。

「那人民幣向你招手了。」

好活，短則還有三十年好活，難道我後面的三十年就這樣活下去？我的人生沒有樂趣，

酒里屙尿，覺得好有味的。」昨天晚上十點多鍾，他回到家裡，妻子還沒睡，正在客廳

替你們跑腿，做弟兄們的服務員，招呼你們吃喝玩樂。我們今天晚上先輕鬆輕鬆，等下

吃過晚飯，我請弟兄們到娛樂夜總會去瀟洒。」

「0」的藝術組織中的一員，一度也是抱負衝天的，戴副眼鏡，小名「張眼鏡」。他們

「我一個人去好怕的。」

馬民辦完這些事以後，小廖才騎著摩托車趕來，「馬老闆。」小廖說https://read.99csw.com。

「吃了，舒必利快吃完了，只夠吃明天一天的了。」

患者的男人，一個愛情是建立在一片廢墟上的男人。她明白我的愛情是一張廢紙，我不

室內裝璜資料，拿來參考的，你怕是別的！」

「現在我們都在湖南賓館的大廳里，」周小峰說，「你在哪裡？」

的。」周小峰喘著粗氣說，臉上儘是汗水和灰塵。

他只是漠不關心地掃了一眼妻子，就點上支煙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而且還隨手關了

「這要預付款到我公司的帳上才算接到了手，」馬民打斷張眼鏡的話說，「現在還不能

入了他的心靈，帶著一束陽光照亮了他那感情匱乏的灰暗的心田。

前，她還沒得病的時候，她是很精神的。有天晚上，兩人看完《紅高粱》電影，他問她

他正在往這裏趕。「快點來，你這個玩把戲的傢伙！」馬民本想罵他「你這個雜種」，

一心在藝術的宮殿里追求著，現在他也同周小峰一樣回到現實生活中來了。姓張的也是

上要進行設計，業務按王經理的口氣，估計沒問題。」馬民對著手機大聲說，「我才從

「我睡著了，睡得很死。」馬民解釋說，「這幾天好累的。」

「你吃藥沒有？」

「安坦還有沒有？」

排好了就打我的手機。」馬民交代說，立即又打了周小峰的傳呼機，並在後面著重加了

馬民打了小廖的手機，要他馬上去湖南賓館包兩間房子，「你快去，立即就去，安

「有為有為。」馬民說，同小楊握了下手。

「馬老闆，」小廖說，「你還有什麼指示？」

住她。周小峰說男人要有神秘感，我把底都兜給了她，https://read.99csw.com我還有什麼神秘感？我連自己賺

飾設計室。」

「你明天一早自己去精神病醫院開藥，又想要我陪你去？」

的七八個成員去西藏和青海畫畫，去尋找藝術感覺。那時候，他滿腦殼都是理想和抱負，

周小峰的兩個同學一個姓張，一個姓龍，馬民和他們打過很多次交道。姓龍的小名

你這樣的老婆心裏才凄涼」，但他轉念又開了口道：「你去睡，你關心你自己的身體，

院學工藝美術設計的高材生，是個比我們都敢幹的年輕人。現在他自己在屋裡開了個裝

「我在新開鋪一個同學家裡幫他布置新房。」小廖解釋說。

說得那麼死，關鍵還要靠你們設計的圖紙。」

「你趕快通知你那幾個搞設計的，要他們晚上去湖南賓館報到。我們先開個會，馬

小廖走開后，馬民的心又回到了自己妻子身上，她在家裡幹什麼？她可能感覺到我

湖南賓館在省委的後面，這裏比較安靜，前面是一片樹林，後面也是一片樹林，到

「龍大師」，還在七十年代上大學以前馬民就通過周小峰認識了他，那時候這位龍大師

這幾天好像沒睡什麼覺一樣。但是儘管閉了眼睛，瞌睡這隻無影的大蟲卻沒有爬進他的

笑，親熱地拍了一下馬民的肩膀，「我們盡最大的能力。」他說，仰著頭瞅著馬民（他

臉！我總是想在外面呆久點，總想尋找各種借口各種事情打發完一天的時光。她昨天晚

「你讓我去上班好嗎？」妻子說，「我在家裡沒點味，我想去上班。」

們，我馬民又不曉得畫圖紙，我是學無線電的，只曉得電視機和收音機的原理。我只能

都吃著設計這碗飯。張眼鏡九*九*藏*書說：「馬老闆，我聽小峰說，你這筆業務蠻大，三百萬……」

處都有鳥飛來飛去，空氣新鮮。馬民一下車又打了小廖的手機。小廖還沒有來，小廖說

了。他一睜眼睛，他就估計已經是傍晚邊上了。我睡了這麼長時間，他想，拿起了手機。

「這又不是去跳舞，這本來就沒有味！」馬民不想聽她羅唆了，「你去睡覺，我要

上和地上一樣，在感情上永遠不會走到一起。我現在還只三十五歲，以後多則有五十年

上倒同情起我來了！她不知道我的凄涼就是因為她。他這麼想著，疲勞終於取代了他的

了好多錢都告訴了她。我在她面前是個熱情完全不能自制的男人，一個老婆是個精神病

馬民睜開眼睛，「等他們來。我想睡一下，你沒事不要打擾我。」

我擺脫不了她，他心裏說。周小峰要我瀟洒點，我怎麼瀟洒得起來？我只要閉上眼

馬民瞅著他，「你做不得事，」馬民說，臉上的表情簡直有點生氣。

腦海，相反大腦倒是很亢奮，思想就像一大群燕子在他大腦里嘰嘰喳喳地吵著。彭曉步

對她的態度越來越不好了。她並沒神經到那種不知一切的地步，她還是有感覺的。幾年

個子矮小），「剛才我們還在車上說，在設計方面我們要搞點新套路。」

「我們約好到湖南賓館吃晚飯，當然把那幾個搞設計的一起喊來吃晚飯，我等著。」

他心裏一驚，她倒同情起人來了！他認真看了她一眼，本想說「我就是因為有一個

「這比去北京旅行還累一倍。」周小峰放下兩個包，直起腰沖馬民道，「包里都是

「那有什麼好看的。」馬民回答。

這三個人里，有兩個是周小峰玩得很好的https://read.99csw.com同學，也是一度立志要當畫家的。馬民早

我這樣活著沒什麼意思。我每天回家，面對的就是兩隻黃黃的大眼仁和一張麻木浮腫的

「你們的能力發揮出來了，這個業務我就肯定到手。」馬民回答說，「我是要靠你

「你怕死呢！怕什麼怕？我儘是事情，你自己去。你不把病整好，你就不要怪我。」

睛，她就一臉笑容地來到了我眼前，這幾天都是這樣。我把握不住她，關鍵是我把握不

她體操隊的同事這麼說過，那些人也反過來表示羡慕她的樣子對她這麼說過。一旦我離

訴他們來吃晚飯。」馬民放下手機，就閉著眼睛養神。他覺得自己好累的，腦殼有點暈，

你不要關心我，我沒有什麼凄涼的。你去睡，我要一個人想想裝修的事情。」

門。妻子走了進來，自然是用兩隻黃黃的眼仁瞧著他，妻子說：「你不看《紅高粱》？

「安坦倒是還有一瓶，但是舒必利快沒有了。」

有什麼感受，因為這部影片獲西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她說：「我看到那個細伢子往

王經理的辦公室出來，現在在街上，我已經打電話要小廖去湖南賓館包房子去了。」

馬民煩躁地看著她，「你要是再發病，我就會離開你，你最好不要讓我絕望。」

話到嘴邊又改了。「你跟我馬上趕來。」

界和我的感情世界是不同的兩個世界，你能和一個精神病人進行感情交流？這就好像天

手機很快就響了，周小峰在公司里，電話就在桌子上，他當然就迅速回話了。

思想，就好像洪水取代了陸地，讓他到夢裡與他小時候的朋友相會去了。

「你好疲勞的相。」妻子一臉的關心。

現在他想起這一幕，心裏不免一笑九*九*藏*書，她還有資格關心我？她不知道我是多麼想擺脫

我拋棄她，對她的打擊可能是毀滅性的。她的同事瞧不起她，因為她是神經病人，領導

新開鋪離這裏較遠，馬民就沒再說什麼了。兩人走進包房裡，小廖打開空調，為馬

馬民步入賓館大門，走到服務台旁對小姐說：「小姐，我包兩間房子。」

他一個人不但背著一個包，還提著一個包。

開她，她的情感寄託不就沒有了？這個支撐她精神的支柱一旦抽去，她的思想不就一家

馬民高興地沖周小峰一笑，「一切都安排好了，607、608兩間房子。」馬民說，「你告

伙倒塌到黑暗的陷阱里去了？但是我不能就這樣和一個精神病人過一世啊？她的感情世

龍大師（他曾經以油畫風景見長，被業餘畫家們冠以「油畫大師」的光榮稱號）一

一個人好好考慮裝修的事，你站在這裏我什麼都不能想。煩躁。」

「跟你打了三四個電話，你怎麼才回話？」周小峰在手機那邊底氣很足地說。

不一會，周小峰帶著三個年輕人背著包走了進來。「我叫了輛車把他們一路接來

於是夢見母親看著他，母親說「陰間里一切都很平靜」，桌上手機的叫聲把他驚醒

里洗腳。電視機的熒光屏上正映著《紅高粱》，妻子邊洗腳邊看著，很認真的模樣。

現在是她唯一的安慰和寄託，她有一個能賺錢的丈夫，這就是她目前的全部驕傲！她對

「119」，那是請他快回話的意思。馬民放下手機時想，他媽的安心賺自己的錢實在些。

「我當然疲勞，你怕我像你，一天到晚在家裡休息吃藥？」

也排斥她，也因為她是神經病人。我再拋棄她，這個打擊不是把她推到黑暗裡去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