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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輪廓有了,一切符合,並非所有的答案。他是真實情況比他想知道的更多。
賈森關上門,聽聽樓道上有沒有聲音——沒有。他低下頭來看那失去知覺的人。小偷?殺手?他是什麼人?警察?是不是公寓經理決心不顧斯德普得克大街的規矩,想抓他去領賞?伯恩把闖入者翻轉身來,從他身上掏出一個錢夾。要他把錢取走,雖然明知這樣做有點可笑,因為他身上已經有了一小筆財富,他看著那些信用卡和駕駛證,他微笑了,但不久笑容消失了。沒有什麼可高興的,這些證件上的名字各不相同。駕駛證的名字同哪一個也對不上——這昏迷不醒的人不是警察。
這人想反抗,一推伯恩的膝蓋,滾向牆壁:「不!」
「減速!」
「現在,不是昨天。消息傳到了蘇黎世:你還活著。我們查問了每一個人……每一個地方。歇奈克知道。」
一股強烈的光從他左方射過來,把他的眼睛刺得什麼都看不見。他去抓那支槍,但是第二道光從右面射過來,車門突然被拉開,一支沉重的手電筒敲在他手上,另一隻手從座位上把槍拿走了。
「假如我雇傭你呢?你也到過銀行,知道我有錢。」
走!趕快,貴山碼頭!
那女人?他在看著一排整潔的房子尋找37號的時候有沒有提到斯德普得克大街?不,不會是她,他可能說了些什麼,但她不可能理解。而且,如果她告發了,就不會有刺客來他的房間,相反,這座破舊的公寓早被警察包圍了。
他費力地站起來,找到了那支在聯合銀行電梯里從法國人手裡弄來的左輪,拉起左褲腿,把它塞在他短襪的鬆緊帶里,它是安全的。他停下來喘口氣,定定神,然後走到樓梯口,感到左肩傷處突然劇痛,麻木的感覺傳布更加迅速。腦子對四肢的信息更加不清楚。求上帝保佑讓他能駕車。
停止吧!
「如果有一百個我可以信任的人,我也願出錢雇傭他們。正象他們所說的,你大名鼎鼎。」
門給撞開了。他把它猛撞回去,把全身重量壓在門扇上,將闖入的人夾在門框上,然後湊著門縫用拳頭朝這人的腹部、胸部及臂部一陣猛擊。他把門拉開,用右腳尖猛踢尋人的喉部,然後伸下左手,抓住淺金黃頭髮猛然把他的身軀拉進屋內。那人的手軟軟地垂著,槍落在地板上——一支帶有消音器的長筒手槍。
「外面。」
她剛開始叫!喉部重重挨了一下摔倒在人行道上,她的未來的劊子手把她拉向一輛難以辨認的黑色小轎車。
然而為什麼要在二樓?為什麼不跟在他的同夥身邊?在樓梯口?事情有點奇怪,但策略往往是沒有理由可以解釋的,也沒有時間去琢磨。外面馬路上有輛汽車,他有了鑰匙。
「要講究實際,伯恩。她看見了我們,我們是幹這一行的,有規矩。」這人把槍朝上輕打著賈森的下齶,槍口又一次頂在喉嚨上。他用左手摸索俘虜的衣服,摸到賈森袋中的武器,把它拿了出來,「我也這樣想,」他說,然後轉向那個矮胖子,「帶她上那輛車,林默河。」
這一小群熱心人很快就散開了,有幾個人做了個忠告的手勢,其他人紛紛跑回去找他們的同伴。伯恩深深呼吸著。努力抑制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他把變速桿拉向驅動,汽車開始向前,他試著從不聽他使喚的記憶中去想象蘇黎世的街道。
「『我們』是誰?」
「就是他,」她溫和地說,眼神堅定。
「放下!」他吼道,迅速將左輪伸過前座椅背頂住read.99csw.com駕車人頸根,「丟下!」
「可以查。」瑞士人說,「查今天的事就夠了。兩個蘇黎世銀行家能站出來證實你是賈森·伯恩。瑞士法律對號碼賬戶提款的規定這麼嚴,你這個賈森一絲不差,這足夠了。」他對那個持槍人說,「快!我要發電報,收幾筆賬。」
下到第五級樓梯,他突然停下來,象幾分鐘前傾聽躲藏的聲音那樣側耳細聽——什麼也沒有。那個受傷的笨蛋,但是講的倒是真話。賈森急忙走下樓梯。他好歹能駕車開出蘇黎世,還要在什麼地方找個醫生。
「獻醜,獻醜,」殺手回答,「條件好,是你提供的。」
走!趕快,貴山碼頭!
伯恩睜開眼睛,注視著這淺黃頭髮的人。在那一瞬間,他幾乎大笑起來,他得到了一張離開蘇黎世的出境證件,可他不但沒有認出它來,反而在浪費時間折磨自己。他把錢夾放入口袋,插在尚福的皮夾後面,撿起手槍插到褲帶里,然後再把昏迷的人拖到床邊。
「據說物理定律中每一作用都有一個同等的反作用。某些人在某種條件下的行動是可以預料的。對付象你這樣的人,要設下交叉火力網,每個點上的人都知道自己倒下的時候該說些什麼。如果他沒有倒下,你就被捕。如果他倒下了,你就會被領上錯誤的路,讓你產生自以為得計的錯覺。」
「而你乾的就是殺人。」
「何必操心?反正你不會在這裏。」
「我佩服,」他說。
「誰?」
計速儀上的指針擺向左邊:30公里,18公里,9公里。差不多停下來,該是利用那半秒鐘的時刻了——千鈞一髮,生死在此一舉。
「你的兵不少,」他說。
他爬到駕駛盤後面,車退出小巷。
但太遲了。伯恩在暗處抓住槍,在那強有力的軍人把他往後扳倒時,順勢把已在腰際的槍直指打手的臉膛。
「捉到哪裡去?」
「下邊還有人沒有?」他低聲說。
伯恩忽然想起了在桌旁流著汗的在胖子。那個人,擦著嘟得老高的嘴唇上的汗水,說到一頭微不足道的山頭的勇氣——倖存下來的那一頭。這是不是他賴以倖免的技巧的例證?他知不知道斯德普得克大街?他是不是注意到網頁就使他喪膽的那些老闆的習慣?他有沒有來過這間骯髒的公寓?遞送一個信封到這裏?
「你知道。」
「沒有!」這人說,痛得縮緊身軀,「兩個……就我們兩個,是別人雇來的。」
——有聲——東西磨擦的聲音,柔軟的織物擦過粗糙表面的聲音,布同木頭磨擦。有人躲藏在上一層樓梯腳和下一層樓梯頭之間的平台上。他沒放慢腳步,只是注視著陰影處,右邊牆壁有三個凹進去的門,同上一層一樣。其中一扇門……
「一個叫卡洛斯的?」
無論如何他內在的職業本能要他拐入前面一個黑暗的小巷。汽車裡有兩個死人,他們是他所不能容忍的風險和負擔。必須花費寶貴的幾秒鐘扔掉他們,免得交通警察透過玻璃看到死屍。
「歇奈克。」
扭在背後的手臂幾乎使賈森窒息。槍筒連連狠敲他的雙手。本能地,伯恩用左手捂住右手。鮮血從左手手背流出來的時候,他彎起手指,血從指縫流得布滿雙手。他忍著尖叫,等暴徒的手握稍鬆了些,才大聲喊叫。
「為什麼?害怕?」
「噢,我的上帝……」伯恩難以相信地搖著頭,「怎麼搞的,博士?」他問她,提高了嗓門,「是不是有人監視卡里隆的房間?還是電梯是定時的,九*九*藏*書其它停開?你很有口才,我還以為你會撞上警車。」
「放大嗓門拚命喊!」賈森大聲喊道,「趕緊叫!不要停!」
「你的面貌已經過軟化,性格隱藏起來了。改變你的頭髮的顏色,就改變了你的容貌……某些隱形眼鏡設計出來只是為了改變眼睛的顏色……戴上眼鏡,你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簽證護照、駕駛證——都隨意改變。」
「『三家農舍』的那個人?」
壓在他下面的人翻起身滾在椅子上,伯恩手裡拿著自動手槍,用指頭探找扳機,找到了。他一彎手腕,開了槍。
殺人未遂的暴徒癱倒了,前額一個暗紅色的洞。
「因為這是多餘的!」伯恩大聲說,「我們都是吃這行飯的,不是嗎?」
「怎麼樣?」車開得更快了。前面的交通信號燈,他們正在離開斯德普得克大街的街區,「你想離開蘇黎世,我可以幫忙。沒有我,你出不去。我只要撞上人行道就行了。我不會有任何損失,伯恩先生,前面到處都是警察。我想你不會願意找警察的。」
另一個身影進入視野,是由一個矮壯的人從房屋的陰影中帶領出來的。那個女人——聖雅克。
瑞士人透過金絲眼鏡看了她一眼,帶她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矮胖子抓住她的手臂。她張大眼睛看著這兩個人,又低下頭來看抓住她臂膀的手。然後,她盯著伯恩,她屏住了呼吸,一個可怕的意識開始明朗,眼睛越睜越大。
「也許論幾百萬計算,可是我一個法郎也不會去碰。」
他走進昏暗的走廊,把門拉上,然後靜靜站在那裡,傾聽著。上面傳來一陣笑聲。他把背貼在牆上,槍作好準備。笑聲漸漸消失,那個醉鬼的笑聲——不連貫的,沒有意義的笑聲。
那人又縮了縮身子,挺起脖子:「也許你不必說。那些納粹豬到處都有眼線。難道斯德普得克與眾不同?他會說出你的模樣。還會有什麼別人?別的還有誰?」
「現在怎麼辦?裏面那人說要抓我,不是殺我。」
他到了二層樓樓梯口,每走一步都伴隨著木樓梯板的吱吱嘎嘎的聲音。如果那個經理從下面他所住的那層出來探聽,那就要叫他老實幾個鐘頭。
「卡洛斯憑什麼相信你?別人憑什麼相信你?你說過,沒有人知道我的相貌。」
「你讓我感到不耐煩。」殺手轉身向那各有矮胖子說,「走!趕快,貴山碼頭!」
「放了她,」賈森說,「她就要回加拿大去,你們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忘了,他們按照吩咐說話。」這瑞士人停了停,「那麼這就是你的真面目了。我們許多人兩三年來一直在猜想。曾經有過多少猜想!多少矛盾!他身材高大,你知道,不,他是中等個子,他是金色頭髮,不他頭髮烏黑。淺灰色眼睛,不,顯然是棕色的。他的相貌稜角分明,不,十分平常。非同一般。」
「你這人講話真怪。可是,不,要活捉你,不是殺掉你。」
咯吱一聲,在房間外邊,短短的一聲,但迴音清脆可聞,漸漸消失在遠處。伯恩睜開眼睛。
寂靜——
是不是呢?他把它往鑰匙孔里插,進不去。再試第二把,擰不動。第一把呢?沒有一把對得上點火器!或許是大腦發往四肢及手指的信號有差錯,協同動作不得當!真見鬼!再試一試!
是樓梯口,房間外面骯髒的過道上的樓梯口。有人從樓梯上來又站住了,注意到了他軀體的重量把翹曲、斷裂的木板壓出來的聲音。一個住在斯德普得克大街公寓里的普通房客是不會有這種顧read•99csw.com慮的。
一分鐘后這人已綁在塌下去的床墊上,嘴裏塞著一條撕下來的被單。他要在這裏繼續留幾個小時,而幾小時后賈森早已離開蘇黎世——這是流汗的在胖子的一點心意。
他估計花了三十二秒鐘,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把他的兩個未遂劊子手從車上拖下來。跛行繞過車頭到車門時,他凝視著他們。他們醜惡地蜷著身軀彼此挨著靠在一堵骯髒的牆腳上——在黑暗中。
「我們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把你的槍丟到我旁邊座位上。」
「他已經死了。」
他是和衣而睡的,除了大衣沒有東西可收拾或攜帶。他穿上大衣,試了試腿。剛才忘記了這事兒,他想。在前幾分鐘的緊張中,他沒有感覺到痛。痛還是痛的,跛也還是跛,但兩者都沒有使他動彈不得。肩膀的情況卻沒有那麼好。麻痹在漸漸擴散。他必須找個醫生。他的頭部……他不想去考慮他的頭部。
殺手把腳從加速踏板移到剎車上面,慢慢施加壓力,然後一腳戳下去,把大轎車踩得前後顛簸。戳腳踏閘的動作漸漸明顯,伯恩懂得這是駕車人的花招,是生死關頭。
「沒有你選擇的餘地。」賈森用手槍把狠砸那人頭顱,瑞士人癱倒在地上。
「你是頭蠢驢。」這是賈森能想到的唯一一句話,「可是你的兩個人都活著,如果那是你想知道的。」
「不好!」坐在前面的內行大聲喝道,「看住他!」他知道了那——是一種本能。
不是!他試了試緊挨著它的另一把,也不對。是開行李廂的,他猜想,那是第三把鑰匙了。
他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在哪裡,他到過這裏,更重要的是他還比較清晰地積壓物資與林默河有聯繫的貴山碼頭在哪裡。
那輛汽車很容易認。它和街上其它破舊的汽車不同。一輛大型的、保養得很好的轎車,還能看到鉚在行李廂上隆起的天線底座。他走到駕駛座旁邊伸手摸摸窗玻璃四周和左前擋泥板。沒有報警裝置。
「我的腿!該死的腿!」他突然向前傾倒,右手順勢在黑暗中伸進褲腿下面下面摸索。他摸到了,自動手槍的把手。
他爬了出來,上千個白色的閃耀的圓點在他眼睛里打轉。當視力慢慢恢復的時候,他看到的頭一件東西是兩個圓環的輪廓。金色的圓環——那徹夜追捕他的殺手的眼鏡。這人說話了。
咯吱,現在近了些,危險來了,時間最重要,快些隱蔽。賈森翻身下床,抓起枕邊的槍,衝到門邊,貼著牆壁彎下身來。腳步聲,一個人的腳步聲,跑著過來,已不再顧慮腳下的聲響,只想快些到達他要到的地方。伯恩毫不懷疑這是怎麼回事,他的估計沒錯。
「真蠢,」殺手說,眼睛從他金絲眼鏡里盯著伯恩的臉,「你只不過加快不可避免的命運的到來。可另一方面,現在事情變成簡單得多了。我可以騰出一個人去照料我們受傷的人了。一切都那麼軍事化,不是嗎?這實際上是個戰場。」他轉向拿著手電筒的人,「叫約翰到裏面去。我們等會兒來接他們。」
「你怎知道我在這裏?」
「我的手!斷了!」
他開了門鎖,打開車門,屏住呼吸發防萬一有報警器——沒有。他爬進車,坐在駕駛盤後面,調整座位,坐得舒適些。太好了,這車能自動換排檔。腰帶上那支大件武器有點礙事,他把它放到旁邊座位上,然後伸手去開點火裝置,以為就是打開車門的那把鑰匙。
汽車沿著斯德普得克大街急駛,轉入一條小路,向南開去。賈森癱在read.99csw.com座位上大口喘氣。槍手扯破他的衣服,剝掉他的襯衣,使勁拉他的褲帶。不用幾秒鐘他的上身就要被扒光,護照、證件、信用卡、錢鈔等不再屬於他,所有他從蘇黎世潛逃的必要物品全要被搶光。要麼現在,要麼也沒有機會了。他大叫起來。
他是專門幹這一行的,來刺殺斯德普得克大街的一個受傷的人。有人雇他來的。誰?誰有可能知道他在這裏?
「我想這總算結束了。」聖雅克走向前來,「我願意簽署一切需要我簽的——在你的辦公室簽,我想,然後我真的必須回旅館。我不必再告訴你我今晚的經歷了。」
馬路上一些人見出了車禍,跑過來看誰開車這麼大意。賈森把屍體從座位上推開,爬過去坐在駕駛盤後面,把變速桿推向倒車檔。轎車搖搖晃晃從垃圾堆里倒了出來,下了人行道到了路中。他搖下窗玻璃,對走過來想幫忙的人喊道:「對不起!平安無事!只是喝多了一點!」
他往前邁一步。不是第一個門口,它是空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因為門外的牆壁一端是死胡同,沒有迴旋餘地,一定是第二個。是的,是第二個門口。從那裡,你可以向前沖,也可以向左向右,或者把肩膀撞向一個沒有提防的人身上,撞得他翻過欄杆摔到樓下。 ※棒槌學堂の 精校E書 ※
他跛行到樓梯口,扶住欄杆開始下樓。他是在一座四層建築的第三層。當時因為「高地」這短語本能地出現在他頭腦中,他堅持要最高的房間。為什麼會出現這個想法?這對租一間骯髒的屋子過一夜有什麼意義?避難所?
伯恩不寒而慄——聖雅克完了,屍體將丟入林默河。
「打斷他的手指,」他說。
手電筒兩次一明一暗。第四個人點了點頭,他剛為那已判了死刑的女人打開汽車門,把她丟進後座。車門猛地關上,叫約翰的人開始朝水泥台階走去,向劊子手點頭示意。
「好。」
賈森丟下武器。它落在暴徒的槍的上面,金屬的磕碰聲是證明:「好了。」
「當然。發財也得考慮有沒有時間享福。我連五分鐘都不會有。」殺手向下屬轉過身去,「把他關到裏面。扒光他的衣服,我要拍下他赤條條的照片——在他離開我們之前。你們會在他身上找到許多錢,我要他抓在手上,我來開車。」他又看著伯恩,「第一張照片給卡洛斯,然後我相信我能分開以好價錢賣掉其餘的照片,雜誌會出很高的價錢。」
「聽無線電話通知,汽車頻率。」
伯恩投了個機:「你在撒謊!」他把槍頂入這人喉嚨,「我從未對歇奈克說起過斯德普得克大街。」
「鑰匙給我,無線電會說出地點。」
「談談吧,」賈森假意應承,時間最要緊,分秒必爭。現在,兩個殺手同在一個飛奔的封閉體里,它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兩個殺人者誰也不信誰,而且兩人都懂得這一點,只要比對方搶先半秒鐘就行,都是內行裏手,「踩剎車。」伯恩說。
賈森抓住那人的脖子,鉗住他的喉嚨,把他從座位上一把拉起,把血污的左手伸向前去往他眼睛上塗抹。他放開喉嚨,朝座位上的兩把槍伸過手去。他抓住了一支槍把,推開殺手的手,那人大叫,可是兩眼模糊,手又夠不到槍。賈森從這人胸前爬過去,把他推倒在車門邊,用左臂肘去卡住他的喉部,他血污的手握住方向盤。他抬頭從擋風玻璃望出去,把輪盤向右轉,把車子朝人行道上一大堆垃圾衝去。
什麼都不能忽視,這是第三支槍。
——但它們read•99csw.com沒斷,左手已傷得不能伸縮,但右手沒有。他在陰影中動了動手指,右手完好無損。
賈森盯著他前面的殺手,這人正在扶正他的眼鏡。
小轎車的引擎加大油門,突然象箭似地離開路邊駛上斯德普得克大街。扭彎了的鉻合金保險柜消失在街道的陰影中。賈森感到內疚,車裡面是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在三小時之前從未見過面,是他害了她。
伯恩把身子往右側,把槍換到左手,並向腰帶去摸那支有消音器的手槍。在離那凹進去的門口兩英尺的地方,他舉起左手的自動手槍指向陰影,自己貼緊牆壁。
「出來!」這命令來自他的左邊,一支槍的槍筒抵著他的頭頸。
「可事情的發展說明,」她回答,「那不必要,這兩人就是警察。」
「風險很大,」賈森說,「對於那些在交叉火力點的人來說。」
「妙極,」賈森淡然說,「你不但是二等貨,而且挺殷勤。你的汽車在哪裡?」
賈森用手按住前額,合上眼睛。為什麼我想不起來?這雲霧何日才得消散,會有明朗的一天?不要折磨你自己……
伯恩找到了鑰匙——皮夾里共有三把鑰匙,撿起那人的槍放進口袋。這支槍比他手裡那把小些,沒有消音器,看來要抓他的不是殺他的說法有幾分可信。樓上那個淺黃頭髮是打頭陣的。因此需要無聲手槍在必要時把他打傷。可是即使用了消音器,槍聲均可能招來麻煩,所以在二樓的瑞士人是打掩護的,他的武器是用來嚇人的。
「重金收買,還有別的好處——當然不給保證,但保證還是有的。莫測高深的伯恩並不隨便殺人,自然不是因為心善,而是因為更實際的原因。饒了誰的命,誰是會記住的,這樣他就能滲透到敵人陣營中去,高明的游擊戰術應用在一個複雜的戰場上。我佩服。」
聖雅克將要在貴山碼頭遇害,屍體丟入河裡。貴山碼頭與林默河交接的只有一小段路,那就是在蘇黎世湖的湖口,兩岸的岸基。在一個面對湖水的空曠的停車場,或者是在一個僻靜的公園的某處,有一個矮胖子即將執行一個死人的命令去弄死一個人。也許槍彈或者刀已經進入了身體,無法知道,但是賈森知道他必須去看個明白。無論他是何許人,他不能把這事撂開不管。
一隻強有力的膀臂從伯恩的肩頭伸過來把他手臂扭到背後,夾住他的喉嚨。槍筒猛然對他脊梁骨一擊。他給拖進小轎車時痛徹前胸。抓住他的那個人是專干兇殺這一行的,即使他沒有也無法掙脫,可是槍手的本領還不能讓戴眼鏡的頭領滿意。金絲眼鏡坐到駕駛座上,又發了一道命令。
「誰?……」一支手臂露了出來。賈森開了一槍打中了那手。「啊!」黑影驚呼一聲,突然傾斜,無法再瞄準他的武器。伯恩又開了一槍,那人股部中彈,倒在地上翻滾、蜷縮。賈森向前一步用膝蓋頂住那人的胸部,槍對準他的頭。
他氣急吁吁。殺手把手裡的槍丟下:「我們可以商量,」殺手說,緊抓住駕駛盤,「我們都是幹這一行的,可以談談。」汽車向前猛衝,加快著速度。駕車人增加著加速踏板上的壓力。
「等一等!」賈森向前走,但是頂在他脖子上的槍逼他回到車頭前,「你真蠢!她是為加拿大政府辦事的,他們會找遍蘇黎世。」
他開了兩槍,那人仰面倒下。賈森又是一槍,瞄得很准,那人的心臟中彈,倒在摺疊座上。
「我不會回答的,不如殺了我。」
這人咽了咽唾沫,嘴唇痛苦地張著:「買賣人……不過是買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