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可是有一些,是不是?」瑪麗探過身去,「是什麼,賈森?你在想些什麼?」
「然而你還是要打那個電話。」
「完全足夠了。你只是位姓伯恩的客戶。而我必須謹慎行事。」
「親愛的,在聖日耳曼大街有一家有名的書店,是一個雜誌愛好者開的。店堂里堆滿了過期的雜誌,成千上萬冊。他甚至象圖書館管理員一樣把它們的刊名編成目錄和索引。我想查查卡洛斯是不是也在索引里。你願不願意去查?」
「還不止這一些,」考勃利爾回答,「他說你在蘇黎世。他講的話我不敢說都明白,可是我領會了他總的意圖。似乎當今金融界手法又多又複雜。我能幫你些什麼忙?」
「他不必辯護,那也許是他所乾的最聰明的一件事,他的槍有沒有丟?」
「秘密卡片,」坐在窗旁一把椅子上的瑪麗說,黃昏的夕陽正好反射在蒙帕奈斯大街漂亮的建築物牆上。「原來這就是他們使用的方法。」
「巧了,我正好想起了一個。」
「相信我,他的朋友們在奧利,在區間航班中亂轉。他們沒有辦法知道我在哪一航班,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用什麼名字。」
看著這不愉快的銀行家,賈森意識到這在他所說的事情里是最無關緊要的:「那指示,是什麼?」
「你真的認為他這麼快就有了消息?」
「很貴。」
「安吉勒斯·多米尼,上帝的孩子,」戴頭罩的黑影低聲說,「日子過得安逸嗎?」
「然而他的同事們不相信他的眼力,或者也許不相信他認為他所看到的。」
「你為什麼這樣說?」
「全部提光。」
「對,我們要尋找真相。不要害怕,親愛的,我不怕。」
「如果我去找出納,出示存摺要求付款?」
「我這人通情達理。按照價值來決定,由你自己去定。全世界的銀行家都是從得到他們指點的客戶那裡獲得報酬的。我願意把你當作客戶。」
「可以說對某些客戶和同業間的要求有更大的迴旋餘地。不象在證券交易所登記的公司核查得那麼嚴格。蘇黎世聯合銀行也是私人銀行。」
「談到哪兒停止由你定。」
「就是這些——我們不知道。他沒告訴任何人他當時在做什麼,我們只知道他今天早晨收到兩次美國打來的電話——一個從華盛頓,另一個從紐約。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告訴麗沙說他要去機場接一個人,沒說是誰。一小時前警方人員在一個貨運隧道里發現了他的屍體。非常可怕,他被槍殺了。在喉部……瑪麗?瑪麗?」
「彼得告訴我,我如果不堅持就是傻瓜。他說你是位了不起的女士。」
「記得那號碼嗎?」
「全部?」
「我為什麼去要賬戶?」達馬克打斷了話題。他正等著這個問題,「要講道理,先生。設身處地為我想一想。一個人打電話來說明身份,然後又說他談的是四百萬法郎的事。四百萬。你難道不急於為他效勞?不在這方面或那方面靈活遷就些?」
「我只是個辦事人員,一個僱員。」達馬克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熄掉手上的香煙,又換了一支。還有火柴。
「對。如果你是紋石公司的經理,在知道公司戶頭上短了六百萬法郎,你會怎麼做?」
達馬克聳聳肩:「我同意你這個定義。如果有人問,我就重複你的話。」
「他承認了,為自己辯護說,為了逃脫對方沒有別的辦法。」
他們橫跨擁擠的大廳走向對面電話間的時候,賈森挽著她的胳膊:「我知道了為什麼人們要使用這些地方,」他說,「它們比旅館的電話不知道要快多少倍。」
「何必,這裏的東西太貴。」
「就是你真應該好好酬謝我。因為我必須非常小心謹慎。那些尋找你的人也許都是越出安全部門和國際刑警組織範圍的人。」
「解釋一下。」
「請求……要求……是的。」
「寫在括弧里的電話地區號,在電話號碼前面,沒有改掉。它是212。作為海外部第一副總裁,我每天都打這樣的電話。」
「貴山碼頭那個人不這樣認為。他是在列文大街帶走她的兩個人中間的一個。」
「可是現在我們不是要尋找謊言。是不是?」
「瑞士法律就是這樣嚴格。他至少是發了一筆小財。」
「誰是瓦洛阿的老闆?」
「你很不客氣,」銀行家冷冷回答,「我想喝杯威士忌。」
「那麼我們怎樣才能拿到我們的錢?」
「當賬戶啟用時,要打開並執行另行密封的指令。」
「他們找到了貴山碼頭那個人,他受了傷。他們通過黑道上熟悉的一個醫生找到了他,追問后他承認想強|奸的女人。該隱回來找她,他是該隱打傷的。」
「有一個合理的保證。你還得付給我酬金。」
「那我必須九_九_藏_書同你談,不是嗎?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跑遍整個巴黎到處去找人,那未免有點愚蠢。」
「警方几分鐘前打電話來,他們正往這裏來。」
「我不清楚。」
「既然價值大小看我們談話內容,我要告訴你,這是第二個電話號碼,頭一個給取消了。」
「對了。然後我才打我的電話,也許在打電話的時候目送那信使帶著他的公事包離開。」
「十年?夠嚴的。」
「停一下,」賈森打斷說。「她是誰?」
他們在商店裡走動,從一個櫃檯到另一個櫃檯。但是瑪麗仍然留在靠近寬闊的前窗的地方,不斷注意瑪黛琳大街斜對面的銀行入口處。
「您的人找到了它。」
「肯定你會。號碼呢?」達馬克告訴了他。賈森把它寫在一塊紙巾上。「我怎知道是不是真的?」
「改動的時候很草率。」
「當然。所有的護照都有照片。哪有移民局官員不能收買或者欺騙的?在護照管理室十秒鐘,一張照片的照片。辦法是有的。不,他們犯了一項嚴重的錯誤。」
「你護照上的名字不是賈森·伯恩。你是誰,先生?」
「我想要紐約的那個電話號碼,能給我弄到嗎?會給你一筆可觀的賞金。」
「那麼這是預謀的,那女人和該隱。」
伯恩端詳了下對方。「它可能是五,」他說。
「這個問題當然只好聽一聽。是什麼?」
「事情十分複雜,什麼樣的可能性都有。最好還是私下處理。可是,從我們談話以來,這事現在給了我某種啟發。」
「我知道。」賈森喝了一口酒。
「你是說這麼長時間都是你在說話,她沒對你說什麼?你也沒問?」
「只是一種觀察,先生。那女人的固執。你必須懂得,我堅決反對任何公開的插手,那不符合卡片的規矩。她說沒有你的照片。顯然撒謊,當然啦。」
「多加小心,要十分小心。」
「太棘手了!」
「喝點什麼,」賈森說,「你需要先喝點兒。」
「是的。」
「那麼還在蘇黎世的什麼人手中。」
「他們是多倫多大學的同學,我能不能從這裏給他打電話?」
「很好。」
「誰?許多——一個財團。十到十二人,連同他的家族。」
「準備好了,卡洛斯。」
「明天再談。再次謝謝。」瑪麗掛上電話,看看表,「我再過三小時打電話給彼得,別讓我忘了。」
「你有沒有因為還得有人來辨認我而感到奇怪?」
「可以商量。你對那女人說我正在去你辦公室的路上?」
「他人很好,你也是。我明天下午再給你打電話。」
「我明白了。達馬克說可以用不記名支票。」
伯恩感到他的胸部劇痛起來。這與他的創傷無關,是恐懼。她看到了,而且也有所理解,他感覺到了,但是不理解。
「你可能丟掉你的性命,」賈森說,十分不解為什麼這些詞句來得這麼容易。
「他說得對,」瑪麗望著他說,「你知道嗎?我知道在你的賬戶上有個記號。我推測有人受賄提供情報。那不是不尋常的事,銀行家們並不是封在聖徒之列的人。但這情況不一樣。在蘇黎世的那個賬戶從一開始建立就把卡片作為部分活動辦法。你憑自己的常識也可以想到。」
「是嗎?」 ※棒槌學堂の 精校E書 ※
「我是瑪麗·聖雅克,在巴黎,麗沙。彼和在等我的電話。」
「實際上是一句註明日期的條件。從十九世紀沿襲下來的做法,那時一些大銀行——主要是羅希查爾銀行——用來記錄國際資金調撥的最常用的方法。」
「怎麼會?」
「一點也不。他的名字叫康尼希,辦公桌在二層樓。」
「我相信。什麼號碼?」
「五什麼?」
「該死的,你以為我不在集中?以為我沒有集中?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感覺?」伯恩板著臉,對自己的發作感到惱火。「對不起。」
「一張卡片?」賈森打斷說,回想起在聯合銀行了芙爾的辦公室里,康尼希走進來的時候也說過這話,「聽說過一次。那是什麼?」
他們剛走到電話小間,點著香煙,就聽到裏面呼起兩下短促的鈴聲。瑪麗開門進去,手裡拿著她的活頁筆記本和一支鉛筆。她拿起聽筒。
「『它是有權勢的董事會會議室發出來的』——那是他的原話。」
「安排了些什麼?」
「線不忙,夫人,」辦事員對瑪麗說,「您的電話只要等幾分鐘就可接通,第十二號,請。」
「到裏面去談,」賈森說,緊緊抓住達馬克的手臂,「我想我們應該談談。」
「乍一聽象是出賣。」
「我可能丟掉我的職務,先生!」
「我說我同一位自稱賈森·伯恩的人聯繫了。她問我多久以前,我回read.99csw.com答說幾分鐘前。於是她很想了解我們談話的內容。這時我說明了我和顧慮。卡片上明確說該打長途電話給紐約,不是巴黎。自然,她說這用不著我擔心,改動是經過簽字授權的,因此如果告訴蘇黎世說瓦洛阿有位負責人拒絕遵守聯合銀行的指示,我願意嗎?」
「你呢?我們來商量一下。」
「不能這樣干,」瑪麗說,搖搖頭,「天花板上的攝像機有廣角鏡頭。如果他們放映錄像帶,就能認出你來。」
「可是有人被收買了。康尼希。他用一個電話號碼代替了另一個。」
「我必須保護自己,先生,要不然你怎能弄到手?我問的問題……你們是怎麼說的?只是反問,無需回答。」
「他……他什麼?」
銀行家站住了,冷漠的眼睛顯出驚慌,在回想著。這妄自尊大的人進一步蜷縮在他剪裁講究的大衣里:「伯恩?」他喃喃說。
「毫無疑義,」賈森打斷。「同另外一些需要簽字的文件一起。」
伯恩回想起達馬克的話,重複了一遍。
「卡片上可能有痕迹。用低倍的放大鏡就行。」
「集中思想!」
「還不能下定論。可是既然用了這個字眼,已經足以使我問她為什麼不找安全部門。她的回答非常有意思。『他已經越出安全部門的範圍,越出國際刑警組織的範圍。』她說。」
「警方?出了什麼事?啊,上帝他死了?怎麼回事?」
「什麼?」驚慌的眼睛鼓了出來。
「或者我。我當時在那裡。那個接待人員或他的秘書會認出我來。」
「男子漢就是男子漢。」考勃利爾引用他本國一句老話,「我們在幾處極好的地方有幾個好朋友。我們經常彼此幫忙照顧,通常是在麻醉品方面,可是我們大家都很靈活。明天同我一志吃午飯好嗎?我盡量把所有的材料帶來。」
「我相信你會,」伯恩微笑說,這人的厚臉皮不禁使他搖頭,「那麼我們從賄賂轉到了賞金。私人諮詢和服務的酬報。」
「卡洛斯,」伯恩說,「卡洛斯……為什麼?我在他眼裡是什麼人?我一直在問我自己。我一次又一次重複這個名字,但什麼結果都得不到,什麼也沒有。只是……嗯……我不知道,什麼也沒有。」
「是的,太太,就在正對面。」
「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我只是按照賬戶的要求辦事。我與這件事不相干。」
「你的朋友們現在一定給搞糊塗了。我想他們現正在奧利機場到處亂跑。也許在納悶,懷疑你給他們提供的情況是錯的,也許是故意的。」
「問電話的事你並沒猶豫。」
伯恩到了拐角,按交通燈指示過了馬路,走在那位銀行家後面。達馬克在一個報攤前停下買了份晚報。賈森站在一家體育用品商店前,然後又跟隨銀行家繼續朝前走。
「紋石七十一號,」賈森說。
前面是一家咖啡館,深色玻璃窗,入口是厚厚的大門。不需要任何想象力就可描畫它的內部,它是男人們——以及由男人帶進去的女人,別的男人見了不會議論——飲酒的地方。這裡是同達馬克進行安靜討論的好地方。賈森加快了步伐,大步走到銀行家身旁,用剛才在電話上的那種古怪的英語式法語開了腔。
「他會的。他昨晚就掛電話給華盛頓。正象考勃利爾剛才說的,我們彼此之間有來有往,給予方便。這裏一條消息換那邊的一條消息。我這裏一個人名換你那裡一個人名。」
「不必。這些是你應該尋找的提示和線索——我們必須尋找。諾阿港里你的醫生朋友說得對,有些事情會令你聯想起一些情況,象你自己說過的,一板火柴,一張面孔,或是餐館的店面。我們已經看到過這樣的事發生。現在,是個名字,一個你躲避了將近一星期的名字。你把過去五個月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我了,直到最微小的細節,可是你從來沒提到過卡洛斯。你應該提到,可是沒提。這一點的確對你有意義,你不明白嗎?它在攪動你的內心,你內心有東西想衝出來。」
「我在想,先生。在我開講之前你腦子裡應該大體有個數字。」
「我就開始。我對一個女人說過——」
「『啟用』?」
「阿倫!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我給你挑了兩條圍巾,」伯恩說。
瑪麗拿起電話:「我對彼得怎麼講,對他也怎麼講。我正要搬旅館,可是現在還不知道雲哪一家。」她要了外線,撥了座落在蒙塔古路睥加拿大使館的電話。十五秒鐘后她同丹尼斯·考勃利爾參贊通話了。
「如果我不打電話就在瓦洛阿露面,事先也沒有告訴你說我要來,你是不是要再打個電話?」
「都已經安排好了。私人銀行比有股東的公眾九_九_藏_書銀行靈活些。」
「那只是原因之一。」
「而你,」達馬克繼續說,「剛才還對我些別的事。是的,你應該給我很好的酬謝。」
「筆記本或者備忘本,諸如此類的東西。」
「我很願意,可明天不行,要同我一位老朋友一起。另找時間吧。」
「他們可以想出很多理由去放那錄像帶。」瑪麗停了嘴,握緊賈森的手臂,眼睛注視著窗外面的銀行,「他在那兒!那個穿黑絲絨領大衣的——達馬克。」
「記住這些東西是我一定之規。」
「他們靠蘇黎世來的那個人來認你。」
賈森走出商店,在頂篷外邊的太陽下躲到人群里,等候車輛暫停的間隙穿行馬路。可是過不去。達馬克向右轉,隨意漫步。他不是急於去會什麼人。恰恰相反,他一副紈袴子弟的悠閑派頭。
六十秒后,伯恩驚訝地看到她盯視著牆壁,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面色慘白。她開始驚呼,手提包掉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散落在電話間地面上,筆記本鉤在壁架上,鉛筆折斷在她手裡。他急忙衝進去,她幾乎暈倒地地上了。
「是的。有什麼不妥嗎?」
「那該找誰?」
「或者已經毀掉。」
「精採的在後面——我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賈森從柜子上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走到床邊坐下,面對著她。「你想聽嗎?」
「我不知道。恐懼,也許……憤怒,緊張。我不知道。」
「這要求是聯合銀行提出的?」
「是的。銀行老闆必須同紋石配合一致。從你的存取許可權看來,你可能本來也知道這個內情。」
「謝謝。十二號?」
「應該把你看作危險人物。」
「我說了消掉,先生,不是劃掉,是消掉——它被裁掉了。」
「只不過是種策略,的需要信息。你轉來四百五十萬法郎,數目可觀,是位的勢力的客戶,也許後面還有更強有力的線……先猶豫,再同意,再猶豫,再同意,這就是人們了解事物的方法,特別是當一方在談話中表現出焦急的時候。我向你保證,她當時挺著急。」
「不管怎樣,我已經送到你這裏來了。電話接線員告訴我的是你的辦公室。」
「答案在蘇黎世,用極高的代價收買某個人,使他不僅違背火車站大街上最嚴格的規章,而且違反了瑞士法律。」
「怎麼回事,阿倫?我的時間有限,我可以同他講話嗎?麻煩你了。」
「從蘇黎世轉到我們這裏來的款子帶著一張秘密卡片——」
「不是奇怪,而是覺得過分。卡片是一回事——電話,不見面的聯繫——可是直接參与。公開的,就象這件事現在的情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對那個女人也這麼說。」
「說下去。」
「再來一杯?」賈森問。
「一刻鐘就到。她叫我在電話上等一會兒,她馬上就回來。她顯然又打了個電話,回來告訴我她的最好指示,要我把你留在辦公室里,直到有人找到我秘書那裡詢問一件有關蘇黎世的事,然後,當你離開的時候,點下頭或做個手勢把你指給那人看,因為不能出差錯。那個人當然來了,然而,當然啦,你根本沒來,所以他和他一個同伴在出納的櫃檯前等候。聽了你的電話說你準備去倫敦,我便走出辦公室去找那個人。我的秘書把他指給我看了,我就去告訴了他。以後的事情你都知道啦。」
「銀行老闆,也許。我不清楚,可肯定不是我。」
「最後一個問題,」賈森說,現在他已急於離開。「它正巧關係到你,是唯一能使你得到酬金的途徑。」
「對不起。我第一次同你談話的時候,你說你不能在電話上證實我提到的那類賬戶,你不能同你不認識的人談論業務。但是二十分鐘之後你說一切都已經為我準備好了。那就是確認,不是嗎?進去吧。」
賈森沒有立即回答,他又在轉手中的酒杯。「是一個可能給你一大筆錢的人,」他說。
「是的。不能不理睬,那張卡片,它是有權勢的董事會會議室發出來的。誰不理睬它就丟掉飯碗。」
「女人?你一開始怎麼說?」
「我對你說過些什麼?」
「好。我這就去辦這件事。」
「金髮戴眼鏡的人?」
「我反對,謹此聲明。」
「一萬法郎。」
「我是阿倫,瑪麗,」部門的第一助理局長說,「我們都在彼得的辦公室。」
「可能。可能改的時候太倉促,也可能沒有徹底明了。另一方面,指示的主體未經過重新公證是不能取消的。紐約電話多,改動一下,風險小。無論如何,這一改換給了我問一兩個問題的機會。銀行家最討厭改動。」達馬克喝乾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同意他所說的一半——不記名那一部分。但不是支票,債券、不同票麵價值的不https://read•99csw.com記名債券,通過經紀人賣掉它們容易得多。」
「一個曾在蘇黎世見過我的人在銀行裏面。」
酒很快就送上來了,在這短暫的間歇中達馬克緊張不安地從他那全身的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包香煙。伯恩划著一根火柴,將它貼近銀行家的臉。貼得很近。
「彼得認識他,是嗎?不是只知道名字而已?」
「當然不妥。支票的號碼會列印在偽磁帶上分發到各地銀行。你必須拿支票去銀行提款,那時定會遭到拒付。」
這家咖啡館有些方面象是蘇黎世的「三家農舍」的縮影,廂座很深,彼此有高高的板壁隔開,燈火幽暗,但究竟有所不同:瑪黛琳街上的咖啡館完全是法國式的。玻璃瓶的酒取代了玻璃杯的啤酒。伯恩要求找個角落裡的廂座,侍者遵命辦理。
「發現了一個謊言。這很重要。」
「恰恰相反。我們是同金錢打交道,不是導彈。那些不法流動資金和避開保護我們大家利益的法律,除非你要讓阿拉伯酋長擁有格魯曼飛機公司,那麼我們就要談論導彈……在他們離開發射架之後。」
「這就是說,你已有了答案。我是怎樣弄到的?如果答案已經有了的話。」
「在巴黎大學里有過期報紙,」他說,抬起頭注視著她,「其中有一份使我在一段時間里高興得上了雲端,直到我思考了之後。」
「你是說他們有經常性的陰謀活動。我不相信。」
「行。」瑪麗拿了紙巾走到電話旁邊。電話機邊上放著一個活頁筆記本,她拿起來翻開里頁,「在這裏。他叫丹尼斯·考勃利爾。彼得說他今天中午打電話給他,巴黎時間。這人可以信賴,是大使館里最能幹的參贊。」
「日子不多了,可是過得很安逸。」
「那是時間問題。如果一位曾同瓦洛阿多次打過交道的律師打電話給我,譬如說要求我準備若干張支取一筆他已經證實手續完備的國外匯款的本票,我一定照辦。他會說他即將把填好的表格和不記名支票送來,這在稅收太高的今天並不是罕見的做法。一個信使會在業務最繁忙的時間帶著那信件前來,我的秘書——一位可尊敬和可靠的多年僱員——會直接把表格拿進來給我副簽,信由我簽名。」
瑪麗幾乎立刻就談到了她打電話的意圖:「我估計彼得已經告訴過你了,我可能需要你幫忙。」
「這一點我會記住。」
「但願我能,我看沒有辦法。」
「你了解了些什麼?」
「在聯合銀行?你在開玩笑?」
「當然,可是不要說你在哪裡。」
「從哪方面說?」
「也許不會。如果他準備去見什麼人,早就該去見了。可是我們要弄清楚。」
「那麼你感到了什麼。是什麼?」
「卡片的規矩。如有姓名給你,很好。沒有,不去問。」
「五位數。」
「在拉衣袖的?」
「你認為這說明什麼?」
「他是個蠢貨,是他殺了守夜的?」
「巧合。海外服務部另外還有兩個負責人,如果你同其中一個聯繫,這張卡片也會指示把你送到我這兒來。我是主要負責人。」
「沒有必要,」她回答,望著窗外,若有所思。「我完全知道它來自何處,意味著什麼,它使人憤慨,僅此而已。」
「從一個電話號碼開始——沒列在電話薄里,當然。要先掛個電話,把所有情況通知對方。」
「我有個牌照號碼和一個電話號碼,都是巴黎的。這個電話號碼沒有列入電話簿,如果我打電話過去可能尷尬。」
「謝謝。」達馬克吸了一口,拿開他的煙,一口喝下了半杯威士忌,「這事你不該找我談,」他說。
「該酬勞你一頓晚飯,」賈森說,伸手觸摸她的臉。
「什麼安排?」
「也不象你講的那麼天真,」伯恩說,他的目光望著坐在桌子對面的銀行家,「你這種類型的人到處都有,達馬克。你的衣著,你的髮型,乃至你的走路。你太裝模作樣了。象你這樣的人要不是了解底細也不會當上瓦洛阿銀行副總裁。你要保護自己。你干醜事無非是要保住自己的屁股。現在,告訴我是些什麼安排。你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我努力掙我的生活費,先生,」她回答,抓著貼在她面頰上的他那隻手,「先吃晚飯,然後彼得……再到聖日耳曼街的書店。」
「我想是的。」
伯恩往後靠了靠,轉動著手中的酒杯,裏面冰塊喀喀相撞的聲音顯然使達馬克心煩意亂:「說一個合理的數,」他最後說,「可以商量。」
達馬克噘起嘴。「有個辦法。缺席提款。填好表格,書面指示,由一家正式的法律事務所證明和鑒定,那時我就無權干涉了。」
「紐約?」伯恩插話。「你怎麼知道是紐約?」
「謝謝。這次九-九-藏-書具體說些什麼?」
「要多少錢?」
「念給我聽。」她說。
「圍巾錢你付一下,後面那櫃檯。」
「瑪麗?啊,我的天哪……」這秘書的聲音漸漸變弱,代之以她背後其他人的聲音——激動的聲音,可是有隻手捂住聽筒,不讓它太響。隨後又是一陣衣服的沙沙聲,聽筒給另一個人接了過去。
「差不多四點鐘了。如果現在還沒有出來,下班前不會出來了。」
「他的辦公桌?」
「聖日耳曼街的書店,」伯恩重複一遍,疼痛又出現於胸部。怎麼回事?為什麼他這樣害怕。
「解釋一下。」
「午安,先生。我……想您……是達馬克先生。我想我是對的,您說呢?」
「他只是尋找一個跛足黑髮的人,不是我。來,咱們到銀行裏面去。你指給我看哪個是達馬克。」
達馬克清了清嗓子。「她明白表示,她所代表的一方——實際上卡片本身已經證實了那一方的地位——會記住我的合作。你看,我什麼也沒保留……他們顯然不認識你的相貌。」
賈森站起身來:「好,把聖日耳曼排上日程。現在,給大使館那個人打個電話。」伯恩從衣袋裡拿出寫著電話號碼的紙巾,上面還添上了從瑪黛琳路銀行開走的那輛小汽車的牌號,「這是達馬克給我的號碼,還有汽車牌照號碼。看看他有什麼辦法。」
「好……蘇黎世?」
「結果不奇怪,但是手段沒想到。卡片是對合法性的一種古老的侵犯辦法,現在幾乎只有歐洲大陸的私人銀行還在使用,美國、加拿大和英國都早已在法律上禁止使用。」
「他拿到的錢不會少,我敢肯定。他可能坐十年牢。」
「我沒想什麼……我不知道。」
「實話實說。我說我是瓦洛阿的副總裁,按照蘇黎世聯合銀行的指示辦事。還能說什麼別的?」
達馬克探身向前。「一份卡片原件的影印本由賬戶的信使一起帶來。它封在一個黑色匣子里,交給負責檔案的管理員簽字驗收。裏面的卡片由聯合銀行的一名合伙人證明生效,由一名普通的瑞士公證人副簽。指示很簡單、明確。所有與賈森·伯恩賬戶有關的事都要馬上掛長途電話到美國通知聯繫人……下面卡片作了改動,紐約的號碼銷掉了,換上了個巴黎的電話號碼,上面還有首母簽字。」
「你是不是湊巧想起巴黎哪個律師事務所的名字?或者某位律師?」
「我知道是誰了,」伯恩說,康尼希的臉出現在他眼前。「他已經犯了這罪。」
「為什麼?我以為這是你料想得到的。」
「他是贏家,是不是?他從兩面收錢,我們該怎麼辦?」
「一個雙星號會出現在交易電腦上,你就會被送到我的里來。」
「我說過我這人通情達理,由你來決定。既然你提過五位數,從五開頭,五萬法郎。」
那凹眼睛白鬍子的老人跛行到昏暗的懺悔間,不停眨著眼睛,儘力注視半透明簾幕背後戴著頭罩的身影。這個八十歲的送信人視力很差,但是頭腦清楚——那是最重要的。
「好。蘇黎世警察局有個總監,那把槍一定要給他。該隱不容易找,那女人好找得多。她在渥太華有同事,會聯繫的。找到她,也就找到了他。鉛筆準備好了嗎?」
達馬克划著一根火柴,伸到香煙下面,眼睛看著賈森:「不必威脅我,先生。你是闊佬,為什麼不給我些報酬?」銀行家緊張地笑笑,「順便說一句,你說得很對。我是問了一個問題。巴黎不是蘇黎世,象我這種地位的人,即使不知道答案也必須掌握情況。」
片刻的沉默——「我希望減輕這件事給你的痛苦,可是我不知怎麼說好。彼得死了,瑪麗。」
「我們正在綜合各方情況。我們正在研究他的電話本,可是不能動他辦公桌上的任何東西。」
「她怎麼說?」
「我的數不象你想象的那麼大。」
「就是存款或提款。」
他們離開盧阿士貝街上的一家餐館,走到弗季勞路的電話局。大廳內有許多用玻璃隔開的電話間,中央一個很大的圓形櫃檯,那裡的辦事員給填單子並指定打電話的人進哪一個小間。
「不,謝謝。那會處長談話時間。」
「什麼啟發?」
「你乾的事也一樣,不管你幹了什麼,伯恩先生。」
「一點也不貴。他從前是法官,有身份的人。」
「安吉勒斯·多米尼,」他說。
「他說的?支票?」
「我明白了。」但是伯恩並沒有把握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在這連續發生的事件當中有一個間隙,一個需要填補的間隙,「等一等。你叫人把賬戶送到你辦公室的時候對卡片一無所知?」
「我記住他的模樣了。我們回頭在旅館見。」
「明天早晨第一件事是雲找達馬克的人。考慮一下你要提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