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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這是俄國名字,不是西班牙名字。他母親是俄國人?」
那司機不是傻瓜,他知道越快離開越好:「不是我,你這笨蛋!」他在周圍危險的車流的喧囂聲中大聲喊著說,「我是按照吩咐告訴你!計劃已經變動。後邊有位先生說他一定要見你!」
賈森看看她,然後轉身走開。他走到櫥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仍然要考慮紋石,」他採取守勢。
「看完了。」
他看見了來自蘇黎世的面孔,別人叫他約翰的暴徒。他們把他叫到巴黎來辨認他。伯恩開了兩槍,那人弓著身子向後倒去,血湧出他的前額。
「怎麼被害的?」
「我很難過,非常難過。」
「他應當上來找你。他應當自己出面。」
「所有契約將通過巴黎辦理。」
「他不了解彼得的情況,」她說,面對賈森,「奇怪。」
「即使你這樣做了,事情也不會有什麼兩樣。我不會離開你的,親愛的。」
「那麼你就沒有理由到那裡去。」
「我沒有惡意,先生!他們想找你,他們不想把東西交給你,我向你擔保!」
「你很走運,」賈森說,「我的公司願意再給你一百法郎,只要你走到那輛卡車的前窗邊上對司機講一兩句話。」
瑪麗一直都蜷縮在床上,這時她把雙腿懸在床邊,手放在兩側:「那是叛逃的結果。原因是什麼?如果果真如此,那麼是你乾的,成了……成了——」她停下來。
裝甲汽車拐入瑪黛琳街上行駛的汽車行列,伯恩拍了拍司機的肩膀:「跟住那輛卡車,但至少隔兩輛汽車,」他用法語說。
「在你說過『康尼希先生從蘇黎世向您問候』之後,再加上『計劃已經變動。我的車上有位乘客一定要見你。』明白了嗎?」
「也許你打了電話就會知道。也許只是時差問題,對巴黎的晨報說來,也許時間太遲了。我去買份晚報。」伯恩走到壁櫥前拿他的大衣,感覺到他褲帶上的重量,「我直接到銀行去,跟隨郵使去第九號橋。」他穿上大衣,注意到瑪麗沒在聽,「我想問你,這些人穿不|穿制服?」
「全名伊里奇·蘭米雷士·桑切斯,」他回答,「他是……卡洛斯。」
「卡洛斯」是不是土墩上的那個人?極不尋常的生涯的一個極不尋常的開場!如果達拉斯是他的「行動」,那會有多少百萬美元進他腰包?當然足夠建立一個由眼線和殺手構成的自成一個社會的網路。
「找什麼?」
「他們殺了他。他們殺他!天哪,我幹了些什麼?彼得!」
「彼得?」
瑪麗放下雜誌:「你說要做遊戲?」
瑪麗的眼睛回過來掃視這篇文章的前半部分:「德黑蘭。」
瑪麗沒看見他帶槍。她正坐在床上,背對著他同加拿大大使館參贊丹尼斯·考勃利爾能電話。香煙的煙霧從挨著筆記本旁邊的煙灰缸繚繞而起,她正在記下考勃利爾告訴她的情況。他說完了,她向他道了謝,掛上了電話。她有兩、三秒鐘靜止不動,鉛筆仍然在手裡。
是謎還是魔鬼
那輛卡車是卡洛斯的圈套,伯恩認為。那刺客已經打入了武裝郵使的行列。只要從監控無線電頻率上透露一個名字和地點,工資微薄的郵使就能進賬大筆錢。這個郵使不很在乎要準時,只要保證卡洛斯的特使及時到達九號橋就行。巴黎的交通是聲名狼藉的,什麼人都會遲到。賈森止住司機,手裡拿著另外四張二百法郎的鈔票。司機的眼睛盯在鈔票上面。
他慌不擇路拚命往前跑。他面前的人體是他迷宮中可移動的牆。但這個挑戰同他每天生活于其中的那個迷宮有本質的不同。沒有黑暗,下午的太陽很明亮,亮得耀眼。
「夠了!」
「我聽見了,可我還吃不准你的意思。為什麼?」
有個事實無可爭議,那就是他從頭幾次暗殺獲得的利潤使他得以建立一個足以使通用汽車公司業務分析人員羡慕的組織。它是效率最高的資本主義,恐懼和報酬換取等量的忠誠和服務。不忠誠的後果來得飛快——死亡。但是服務的收益也來得飛快——豐厚的獎金,巨額的津貼。這個組織似乎到處都有經過他精心挑選的執行人,然而這個有根據的謠傳引出一個明顯的問題。這些利潤最初是從哪裡來的?被害人是誰要他殺的?
「那麼你要什麼?」
「勒內·貝熱隆,一位設計師。開店多年了,總是停留在重大成功的邊緣。因為那位為我做衣服的太太常模仿他的設計,所以我知道他。」
「我不喜歡這樣。」
「照我說的做!」
他注視著那銀行。司機一面哼著一支聽不出是什麼的曲子,一面看報,對收下的五十法郎感到滿足。但是車子的馬達在轉動著,來客堅持要這樣。
「那麼讓我們逃吧!」她說,不覺提高了聲音,朝他走近一步,「讓我倆把它統統忘掉,真正忘掉,跑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行動吧!」
伯恩突然感到一種模糊的疼痛,不知道痛在哪個部位,但是在痛,痛得喘不上氣來:「卡洛斯,」他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了這個名字。
「大使館,」他回答,「公開身份是參贊的美國中央情報局站長在馬路上被槍殺——三十萬美元。」
「喔,是這樣。」瑪麗眼睛瞟向那筆記本,「瑪黛琳路的汽車牌照沒有任何意義。那是從戴高樂機場開出的出租汽車,租車的人叫讓·彼埃爾·拉魯斯。」
「桑切斯……卡洛斯。」
「我說過,我知道。這就是我全部能夠告訴你的。」
「我很想知道。」
「停在這裏,」伯恩吩咐司機,「靠路邊停下,快!」
「我不知道。」他抓住她的胳膊,「我們離開這裏。你沒事吧,能走嗎?」
「是嗎?肯尼迪?」
「八個人被殺。委託者——霍梅尼和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價錢,兩百萬。來源,蘇聯的西南部。」
「我懂得你很想把殺害他的人找出來,」伯恩說,「讓他們付出代價。」
伯恩檢查了消音器的槽溝,相信自己已經把由於長時間不用而聚集的灰塵及纖維物拭乾凈了。他最後把槍翻了個身,壓下子彈匣的松扣,檢查子彈夾。還剩下六顆子彈。準備好了,他把手槍插在腰帶上,扣九-九-藏-書上夾克。
「這種測驗不能成立!這是一種痛苦的偶然的記憶練習。象《波多馬克》季刊這樣的雜誌登載的消息全世界半數報紙都會登載。你可能在什麼地方看過。」
但是六星期前,一個被捕的黎巴嫩恐怖分子在特拉維夫受到審訊時吐露了內情。在懇求免判他死刑時他聲稱知道刺客「卡洛斯」的特別情況。以色列情報機關將報告送給華盛頓,我們的國會記者獲得了審訊記錄摘要。
窗玻璃搖下一到一兩英寸:「你說什麼?」一個大嗓門違章應道,「你應在九號橋下等候。先生。」
「有奇怪之處嗎?」
「斯圖加特。雷根斯堡。慕尼黑。兩個人被殺,一個被綁架。巴德爾承認是他乾的。錢的來源——」伯恩停了一下,然後驚異地低聲說,「是美國。底特律……威樂明頓,特拉華州。」
「不行。」
「什麼,先生?」
「由郵使攜帶證券已經夠糟糕的了。不過沒有他不行,銀行保險部門要求這樣做。加上裝甲車可就更惹眼了,太容易被跟蹤。你能不能改變主意讓我跟你一起去?」
「讀什麼?」
「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一個恐怖分子的供詞當然不足為憑,但也不應該一概不當回事,何況它關係到一個行刺高手。此人以狡詐著稱,而且他本人承認的話驚人地證實了一項既未公布也無人知曉的供詞。對這樣的供詞實在應該認真對待。因為達拉斯的悲劇直接和間接牽連到那麼多人。裹腳布比利在幾天後被發現由於服用過量毒品而死亡。他是出名愛喝廉價酒的醉鬼,但從來不吸毒——他買不起。
「誰殺的人?誰的契約?」
描寫到這裏,畫像又顯得清晰了。桑切斯能流利地講幾國語言——他本國的西班牙語以及俄語、法語、英語。他利用他在蘇維埃的訓練作為提高技術的跳板。被莫斯科驅逐之後,他又受過幾個月集中訓練,據說是在古巴人——特別是切·格瓦拉——的指導下進行的。他掌握了使用各種武器和炸藥的專門技術,沒有一種槍支他不能蒙起眼睛拆卸、重裝,沒有一種炸藥他不能用嗅覺和手感來識別。他還懂得十幾種不同的引爆方法。一切就緒以後,他選中巴黎作為行動基地並且傳言出去:有個人願意受雇去刺殺別人碰也不敢碰的人。
「我猜想一定有許多理論、假設、方程式。」
「你是說有聯繫,」瑪麗說。
她點點頭,閉了一會兒眼睛,深深地呼吸著:「行。」
「行。」他們快步向卡車走過去,沿著馬路右邊一條小通道向前鑽,大大小小的汽車在他們左邊時進時停。
大部分時間是瑪麗在講話,伯恩聽著,一個好象是客戶,一個是顧問。她簡潔地說了要點,把現金支票改成不記名證券,以美元支付,票麵價值最高兩萬元,最低五千元。她指示律師告訴銀行,所有的聯號每三張都要斷開,每五批證券都要變換國際擔保人。律師不是不懂,她把付證券的事弄得如此複雜,使多數銀行或者經紀人無法追查它們的去向。也不會有哪家銀行或者經紀商願意多找這種麻煩,多花這筆費用——反正這筆款是有擔保的。
「你想要說些什麼?」
「正在不問,什麼時候問?什麼時候才能問?什麼時候才能了結?究竟會不會了結?」
「這邊發生了什麼事,那邊有反應。其間存在某種關聯。」
但是還不僅僅如此,在人造的迷宮中,你可以不停地移動,可以跑,可以側身從圍牆邊走過去,接觸的本身就是一種進展,即使是盲目的。他自身的迷宮沒有圍牆,也沒有通道可以在其中奔跑。只有空間和黑暗中的旋渦似的霧氣,他在夜間滿臉大汗睜開眼睛看得那麼清晰的霧氣。為什麼總是空間、昏暗的大風?為什麼他總是在夜空中驟然墜落?降落傘。什麼緣故?然後一些話語在他腦中出現,他不清楚它們出自何處,但是它們出現了,並且聽得到。
這幅畫像以一個有聲望的名字開始,這名字同主人的職業一樣古怪——伊里奇·蘭米雷士·桑切斯。據說是委內瑞拉人,父親是個狂熱信奉馬克思主義但不是很有名氣的律師(伊里奇這名字表明他父親對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列寧的敬意)。
「怎麼回事,先生?」
「你看過這個!」
「請原諒,伯恩先生堅持達馬克先生還要準備二十萬法郎現金,十萬同證券放在一起,十萬留在達馬克先生那裡,這十萬法郎他想這樣來分:達馬克先生七萬五千,兩萬五千付給你。他認為他要感謝你們兩位給予他的建議以及他給你們增添的麻煩。不用說,上述款子用不著登記詳細分類。」
賈森看見了,那人正躲在尾門下面,拿著武器在呼救。伯恩跳起來沖向他伸出來的槍,抓住槍筒,扭住手,搶過手提箱。
「我認為是的。那是在聖奧諾雷的一家叫古典時裝公司的電話。」
「要我說什麼?」
「當然。可必須由你說出來,而不是我。」她抱著他,頭貼在他胸前,「我必須強迫你說出來。有趣的是我可以逃走。我今晚就可以同你坐上一架飛機,去任何你要去的地方,跑得無影無蹤,不再回顧,過著我一生中從未有過的幸福生活。可是你不能這樣做。在巴黎存在或者不存在的那些東西會啃得你忍無可忍。離奇的嘲諷,親愛的。我可以忍受而你不能……」
「他會這樣做的,還要出示那一小塊皮革,必須完全對得上!你難道以為他會在塞滿車子的馬路中央辦這件事?」
「巴黎。」瑪麗迅速地說。
「我在回答!直覺的反應!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到巴黎來!」他轉身走向窗戶,抓著窗戶框子,「這就是這個遊戲的全部目的,」他接著說,「我們不是在尋找謊言,而是尋找真情,記得嗎?也許已經找到了,也許這遊戲已經揭露了真相。」
「接頭語是對的,你聽到了。」
「是的。我倆都是正確的。我的確要找到他們,我要他們為他們所乾的付出代價。因此你不能逃走。」
「跑得無影無蹤?」賈森問,「你的家族怎麼辦,你的工作——你認識的人們?」
「聖日https://read.99csw.com耳曼街的書店。」
「我會的。」
「是這樣,非常想。可是別人會找到他們。我把事情排了個午後順序,復讎在日程表上不是列第一位。列第一位的是我們——你和我,這難道只是我一個人的判斷?一個人的情感?」
父親在他年紀很小時就把他送到俄國接受大部分教育,包括諾夫格勒蘇維埃基地的諜報訓練。在這一點上,畫像有些模糊,只有風聞和謠傳。據傳克里姆林宮某個負責挑選外國留學生從事對外滲透的委員會看到了伊里奇·桑切斯身上的特性,因而不想要他。他是個妄想狂,總想用槍或炸彈解決一切問題。所以,他們建議把這青年送回加拉加斯,切斷這個家庭同蘇維埃的任何聯繫。被莫斯科所拋棄而又堅決與西方社會相對立的桑切斯開始建立以自己為最高領袖的世界。循著這樣一條道路成為一名與政治無關的暗殺者,接受無論何種政治和意識形態色彩的顧客可謂再自然不過了。
「停止吧,賈森!」
「怎麼樣?跟在我後面?」
「今晚打電話給渥太華,查查原因。」
畫像又暗淡下來,主要因為缺少出生記錄。「卡洛斯」到底多大年紀?有多少個暗殺目標是他幹掉的?有多少是神話——無論是不是他自己宣稱的。加拉加斯的新聞記者在國內任何地方都未找到伊里奇·蘭米雷士的出生記錄。另一方面,委內瑞拉姓桑切斯的成千上萬,叫蘭米雷士的也有好幾百,但是沒有前面帶「伊里奇」的。這是後來加上去的?還是「卡洛斯」出於深謀遠慮而省略掉了?人口普查表明這個刺客的年齡是在三十五至四十之間,沒有人真正清楚。
「知道……不,我說不清楚。現在不要問我。」
有關他的所作所為的傳說產生了一個充滿暴力和陰謀、烈性炸藥和陰謀詭計、快速汽車和放盪|女人的世界的形象,這些事實似乎表明他至少既是亞當·斯密又是伊恩·弗萊明。「卡洛斯」正在恢復他的凡人面目,一個確實可怕的人物在逐漸顯形。這個謎一樣的好色的羅曼蒂克人物變成了一個狡詐、沾滿血跡的魔鬼,一個對工資、成本、分配及黑社會分工瞭若指掌的暗殺業經紀商。這種行業非常複雜,但是「卡洛斯」是大師。
他伸手撫摸著她的臉,看著她:「你懂得?」
「方程式?」
「同我一起。」
「我知道。而且沒有我你會動作快些。」瑪麗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當然明白。」她探過身去吻他。
「怎麼殺的?」
他用嘴唇挨著她的面頰和頭髮,然後抱住了她:「我應當把你扔出去,」他說,「我應當叫你退出我的生活。我非常清楚我應當這樣做,可是我辦不到。」
問:「有何證據?」
交通擁擠?……天哪,當然——交通擁擠!
「卡洛斯?那麼它們是卡洛斯的契約,殺人的是他,同你無關。」
「多數情況是穿的,還乘裝甲汽車。這一點我說具體些。如果使用裝甲汽車,車子將停在離大橋一個街區的地方,郵使走路過去。」
「解釋報紙可以,通訊社則解釋不通。」
「我記不得,」賈森打斷她的話,「繼續問。」
時間在靜寂中過去了,他說到的不止是恐懼。
問:「這事從來沒有人報告過,怎麼沒有人看見過他?」
伯恩遲疑了,目光游移:「我不知道。」
「對,聯繫。說的不少,不是嗎?」
伯恩伸手拿起那本三年前的《波多馬克》季刊。雜誌有一頁折著角,上面登著一個有鬍子的人的素描,線條很粗糙,一些地方模稜兩可,好象是根據一種模糊的描述勾畫出來的。他將它遞給了她。
「正是。關於達馬克給你的電話號碼,他查到些情況,可是他看不出跟什麼事情有關聯。事實上,我也看不出。」
「名字很簡單,叫『圈套』。」
「那就算了!」伯恩伸手去抓門把。
「什麼遊戲?」瑪麗又問。
「又是這幾個字。但願我能停。」
「賈森,什麼是——」
瑪麗點點頭:「為什麼考勃利爾不知道彼得的事?為什麼不是人人都知道?」
賈森又一次猛甩車門,只聽得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是碰到卡洛斯手下那支槍了。他從皮帶上拔出自己的槍,在馬路上蹲下來,然後把門拉開。
「遊戲?」
「事實是我仍記著它。」 ※棒槌學堂の 精校E書 ※
車子後門開了,賈森身子一閃躲在門后,手仍在大衣下面,望下去看到一個小孩的臉貼在一輛小汽車的窗上,細眯著眼睛看著。幼小的臉形扭成一副醜陋的面具,驚恐損害了孩子氣,惱人的汽車喇叭越來越響,嘟嘟地一聲聲響個不停,籠罩著整條街道。交通已經阻塞。
司機吃驚地迴轉頭來:「我想您找錯人了,先生,錢還給您。」
「為什麼你說叛離?」
「讀一讀。」
「當然。」賈森站起來走到柜子那裡,他倒了兩小杯威士忌,望著她,「要不要我去討些冰塊來?賀威值班,會很快。」
伯恩探過身去,眼睛盯住穿制服的人從旁門下車,穿過人行道的人群走向銀行大門。他有一種寬慰感,那人不是昨天到瓦洛阿來的三個穿著考究的人中間的任何一個。
「我甚至還沒考慮到這一點。我在想,報紙、通訊社。彼得是……十八小時之前發現的,而且儘管我說的時候多麼隨便,可是他確實是加拿大政府的一個重要人物。他的死亡本身就是新聞,被謀殺就更不要說了……可是沒有報道。」
「我對我自己多次說過這話。『夠了。不要去想,努力去回憶,』但是沿著這條線到了某一點就要剎車。不要走得太遠、太深。一個謊言揭穿了,但是又能勾出十個問題。也許就象長時間酒醉后初醒過來,搞不清同誰打過架或睡過覺,或者……該死的……殺過誰。」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你有著同樣的正派氣質。干我這種工作,正派氣質非常重要。正在繼承這世界的並不是逆來順受的老實人,賈森,而是那些腐敗的人。我有一種印象,腐敗和謀殺之間只是一步之差。」
伯恩在狹窄的玻璃電話間里抱住她,輕輕把她放到壁板上伸九_九_藏_書出的座位上。她顫抖著,大口喘著氣,眼睛遲鈍,看著他的時候視覺才漸漸清晰起來。
「可能,可沒有關係,是不?」
「我不想這樣。也不想把它從我自己身上拿走,」賈森回到椅上坐下,臉對著窗口,「你發現了……一種處決方式。我發現了另外的情況。我知道它,如同我知道霍華德·里蘭的事一樣。我甚至不必去讀它。」
「是的,但是這不是我要尋找的。」
那輛汽車選擇了一條到塞納河最快的路線,在小路上開了一陣之後從拉佩碼頭往左拐向第九號大橋。然後距賈森到斷魂橋三四個路口的地方慢了下來,靠著路邊行駛,似乎郵使認為離約會時間還早了些。但是事實上,伯恩認為時間只遲不早。現在是差六分三點鐘,時間剛剛夠那人停下汽車走過大橋到那邊指定的路口。那麼汽車為什麼要慢下來?慢下來?不,它停下來了,不走了!為什麼?
「但是也有事實。」
「肯定有工作室。可是它基本上是一家講究的時裝店。就象迪奧爾公司或古凡廳公司那樣——高級女時裝店。考勃利爾說,在同行業里,這家店通稱勒內屋,貝熱隆開的。」
「沒有其它任何理由。我來巴黎為的是弄清情況,很簡單。」
「怎會呢?」
「紋石七十一號?」
「因為他確實想殺我。他必須殺我,他認為我對他的了解比什麼人都多。」
「請問下去。」
「紋石?」
伯恩站在原地,忽然間,在擁擠的街道上的喇叭和馬達嘈雜聲中聽到的東西使他吃了一驚。從卡車裡傳出的說話聲間不是一個人對著無線電叫喊,而是兩個人彼此對著叫喊——郵使不是單獨一個人,另外有個人同他在一起。
「矛盾,親愛的。那個數字和符號不符合你的方程式。如果你是你說的那種人,你怕卡洛斯——天曉得你為什麼要怕——巴黎就不會成為你感到非來不可的地方了。我們現在會在別的地方,你自己也說過。你會逃走,你會從蘇黎世取出錢以後逃走。可是你沒這樣做,反而直接回到卡洛斯的老巢。所以這不可能是個膽寒或者有罪的人。」
「那你以前聽說過、看到過。」
那裝甲汽車遠遠出現在後窗,它的無線電天線從車頂中央升起,象根錐形桅杆。它停在一塊專門留給特許車輛的停車空地上,正好在賈森汽車前面。兩個小紅燈出現在後門圓形防彈玻璃上面——報警系統已經接通。
供述:「如果有人見到他也不會知道他是誰。他裝扮成老人,穿件舊大衣,用帆布裹著鞋子,避免留下腳印。」
「它……重要。」
「相信我,不會出毛病的,那兩個竊賊不會允許。」
「你想要告訴我些什麼?你是卡洛斯?」
他們側身沿著卡車旁邊走,賈森的背緊貼著車身的鋼板,右手藏在大衣裏面,抓住皮帶下的手槍。司機走近窗口,舉手敲玻璃。
「那種契約……暗殺。」
「確實,夫人!在銀行和法律……確實,同生活本身一樣……時間的掌握最重要,您不必擔憂。」
「為什麼它這麼重要?」
她看了他一眼,又回到雜誌上來:「巴德爾·明霍甫。」
「裏面的人聽著!康尼希先生從蘇黎世向你問候!」他大聲喊。
「很多,證據你也知道。我可能出賣給一個出價更高的買主,或者,中飽了一大筆款子。兩者都可以解釋蘇黎世的賬戶。」他停了片刻,望著床鋪上面的牆壁,感覺著而不是注視著,「兩者都能解釋霍華德·里蘭、馬賽、貝魯特、斯圖加特……慕尼黑。一切。所有我已經忘記但是仍想冒出來的事實。特別是有件事。為什麼我要避免這名字,為什麼我從未提到他。因為我恐懼,我怕他。」
司機的目光又回到鈔票上面:「那有什麼難的?」他把錢收下了。
達拉斯野草萋萋的土墩
賈森拿出一百法郎:「這是這些:康尼希先生從蘇黎世向您問候。記得住嗎?」
一個皮製的手提箱已準備好,供伯恩先生裝證券和鈔票。它將由一名荷槍郵使攜帶著在下午兩點三十分離開銀行,三點鐘在九號橋與伯恩先生會面,那位顯要的客戶將以一片由皮革殼上切下來的一小塊皮革來證明他自己的身份,如果它正好對上那個位置,就證明它是少掉了的那一塊。此外還有個接頭語:「康尼希先生從蘇黎世向您問候。」
郵使走下金屬踏腳,公文箱在他左手上。伯恩已經作好準備,在郵使站到馬路上的一剎那,他猛力把車門一甩,打在第二個人身上,沉重的鋼鐵撞上了正伸下來的膝蓋和一隻手。那人大叫一聲,頭暈眼花向車子里倒去。賈森一手拿著切下來的皮革塊,轉身朝郵使喝道:「我是伯恩!這是公文箱上那塊斷片。別動你槍套里的槍,否則你不光丟飯碗,還要丟命,你這狗崽子!」
細節就是這麼些,但是伯恩先生的顧問又明確指出了一點。
「現在,趕快走開!」伯恩說。司機轉身從賈森旁跑過去,緊緊抓住鈔票跑回他的汽車。
「難道要比卡洛斯更需要考慮?那是你真正的方程式。卡洛斯和紋石。一個我深深愛過的人被紋石害死了,我們更加有理由逃走,逃命。」
供述:「我聽他說的。他在一段石壁後面的一塊小草皮上。他的步槍上有彈殼兜。」
「我開始說過的。那遊戲,那遊戲叫做誘捕士兵。」
「什麼?」瑪麗舉目望著他,「你說什麼?」
「諜報基地。通訊,密電碼,頻率。桑切斯是大學畢業生。」
「據說卡洛斯和他的人數不多的手下常使用一種特別殘酷的懲罰方式,就是把槍彈射進喉部,使被害者死於極度的痛苦。這種方式用於對待違背了對這個刺客保持緘默或忠誠的規定的人,或者不肯吐露情報的人……」瑪麗停下來,讀不下去了。她仰面倒下去,閉上雙目,「他不願告訴他們,因此給殺害了。啊,上帝……」
「是的,」她沉默了片刻,「我和他從一種關係變成了另一種關係。這第二種關係我想對我和他兩人都更加重要。他就象一位並非十全十美的兄長,一位儘管有缺點但是你仍願意接替工作的兄長,因為在骨子裡他是正派人。」read.99csw.com
「不!不是這樣!」伯恩大聲說,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原地不動,雙目向下盯著她,「我們的契約,」他輕輕地補充說。
「不。不夠快。」她把雜誌摔在床上,轉過身來向著他,好象要撲向他似的,「我要瘋了!」
「名字,桑切斯。」
「什麼契約?」
當煩躁不安的山羊鬍子律師同同樣不安的安東·達馬克將近結束電話上的談話時,瑪麗舉起一隻手。
「他不可能告訴他們他所不知道的東西,」伯恩說。
「什麼,先生?」
「我們找個地方喝點酒。我們兩人都需要。然後再去找——」
「我懂,」伯恩說,聲調又顯得毫無表情,好象在真空中講話,「一個長滿野草的土墩……『裹腳布』比利。」
「卡洛斯的契約,」伯恩說,似乎茫然若失,「同……我無關。」他重複一遍,近乎耳語。
「讀一讀,」他說,「從左上方開始,標題是《是謎還是魔鬼》。然後我想玩個遊戲。」
「告訴他要趕快,」賈森說,手中拿著最後一張五十法郎鈔票,窗口裡看不見。
供述:「1963年11月卡洛斯在達拉斯,偽稱古巴人。他為奧斯瓦爾德制定計劃。他是後備,行動由他負責。」
「沒有。」
律師事務所在夏佩爾大道,沿牆擺滿書架的會議室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舞台,每樣東西都是放在適當的位置上的道具。這個房間是談交易的,不是簽合同的。一綹白山羊鬍子和架在鷹鉤鼻上的白銀夾鼻眼鏡並不能掩蓋律師本人的貪婪相。他甚至堅持用他蹩腳的英語會話,因為這樣日後他可以聲稱對方誤解了他講的話。
「發生在那個時候,」賈森站著不動。
「親愛的,那並不能證明——」
「賈森,這一段你看過!」
「先生?」
「總而言之,現在要去找一個道德的位置已經有點太遠了,」伯恩說,看見他所愛的女人臉上痛苦的、承認的表情,「我可以想出幾條理由,陳詞濫調。你覺得盜匪……殺手之間的內訌這個說法怎麼樣?」
「我能喝點酒嗎?」
「但願我能回答你,我不能。」
「銀行郵使。」
「你不能肯定——」伯恩接過她的話頭,「同我差不了多少。」他把酒杯遞給了她,「你要我說些什麼?我能說什麼?我是不是卡洛斯手下的兵?我有沒有違背緘默和忠誠的門規?這是不是我知道這種處決方式的原因?」
瑪麗急忙走到他身旁,先把雙手放在他肩上,然後放到他臉上,抹掉汗水:「現在你說出來了。你自己聽見了么,親愛的?你不能逃走,因為你越接近事實,它越使你感到氣憤。如果你真的逃跑,情況只會變得更糟糕。你將無法生活,會生活在噩夢中。我懂得這一點。」
「我時間來不及了。」
「天哪,不,卡洛斯要殺我,而且我又不會講俄語,我知道。」
索引在「卡洛斯」的名字下有三本過期雜誌。一本三年前的《波多馬克》季刊國際版和兩本巴黎版的《地球》雜誌。他們沒有在書店裡看那幾篇文章,而是把三本都買了下來,坐出租汽車回到蒙帕奈斯路的旅館以後才開始閱讀。瑪麗坐在床上,賈森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幾分鐘過去了,瑪麗突然喊了一聲。
「對不起,你說什麼?」
「我在裝甲汽車那家公司工作,你這蠢傢伙。這是項特殊任務。」
「不是……是的。他母親,那必定是他母親……我想,我不敢肯定。」
「啊,我的天哪……」淚水湧上瑪麗的眼睛,「槍殺的。在喉部,」她低聲說。
「不……」瑪麗喊道,「你是你,不要把這種信任從我身邊拿走。」
「我不清楚……」
「就是這些。最多五秒鐘,然後你就可以回到你的車子上把車開走。」
「很奇怪。」伯恩同意,「我以為他是頭一批知道的人。你說他們查看了彼得的電話記錄,他打了個電話到巴黎,給考勃利爾。一定什麼人追蹤了那個電話。」
司機看著鈔票,又走回衝著郵使喊道:「快點!你不馬上去見他,飯碗就沒了!」
「誰?」
「沒有惡意,對不?把它給我,你這個雜種!」他把那人的槍扔到卡車下面,站起來縱身衝上人行道朝驚異失措的人群擠去。
「放屁!」
這個謎一樣的人有很多可捉摸的東西,卡洛斯很可能是個有血(太多的血)有肉的魔鬼。
「肯尼迪,」伯恩回答。
「是的,我只讀了頭兩段,我向你保證。」
瑪麗點點頭:「我肯定你這樣相信,」她說,「我也有點希望這是真的。可是我認為不是。你相信這一點是要為你剛才所說的事實提供理由。它給了你一個答案……一個身份。它也許並不是你想要的身份,但是,上帝知道,這總比你每天在可怕的迷宮中盲目徘徊要好。我想任何情況都會比那好。」她停了一下,「因此我希望它是真的,因為那樣我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
揣測最多的是十三年前發生的達拉斯的那件事。約翰·肯尼迪被刺事件無論辯論地多少次,沒有一個人能滿意地解釋當時離汽車隊三百碼的一個野草萋萋的小土墩上發出的一股煙。這股煙被照相機拍了下來,警方摩托車上的無線電有兩台錄到了聲音。但是既沒有找到彈殼也沒找到腳印。實際上,發生在土墩上的這個唯一的情況在當時被認為沒有關係,聯邦調查局對它的調查不了了之,華倫報告里也沒有提到它。它是由一個名叫K·M·萊特的旁觀者提供的,他是北達拉斯人,在受到盤問時陳述如下:
他看到的是支槍筒,黑色的洞口正對著眼睛。他旋轉身來,意識隨後射來的槍子兒,所以晚了一秒鐘是由於裝甲汽車裡爆發了一陣刺耳的鈴聲所致。警報器開動了,聲音震耳欲聾,壓倒街道上的嘈雜聲。對比之下槍聲似乎減弱了,聽不到瀝青路面上的爆炸。
「我。」伯恩坐著傾身向前,「我要你問我問題。凡是文章里有的都可以問。一個短語,一個城市的名字,一個謠傳,某個情況的片斷記錄。什麼都可以,聽一聽我的反應,我的直覺反應。」
「什麼事情?我們彼此相愛,我們各自找到了真正所愛的人!我們去什麼read.99csw.com地方都行,做個普通的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我們,不是么?」
「好吧。」瑪麗舉起那本《波多馬克》季刊,「貝魯特,」她說。
「我想相信你,的確也真的相信你。可是我……我……」
十五分鐘后,郵使從銀行出來,皮手提箱在左手,他的右手捂住一個打開了的手槍皮套。皮箱邊上切過的缺口清晰可見。賈森摸了摸襯衣口袋裡那小塊皮革。別的姑且不說,這起碼是可以在巴黎之外、卡洛斯範圍過生活的保證。但願能過上這樣的生活,擺脫那個他找不到出路的可怕迷宮。
「老實告訴你,我們在考察他。他是新來的。你要不要這一百?」
「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這樣說。它不是法律訴訟摘錄,其中有很多揣測、謠傳和第二手情況。」
「不可能!」瑪麗大聲說,「沒有一絲證據。」
「你說什麼?」
「我既不是孩子也不是傻瓜。」她馬上回答,「我有辦法掩飾,可是我想用不著多傷腦筋了。我可以用治病和個人的理由要求續假。感情上的壓力,身體衰弱。我隨時可以回去,部門裡會理解的。」
「約翰·史密斯,」賈森打斷說。
「不要說啦!」他突然咆哮起來,砰地一下把杯子放到盤裡,「我不能逃!我不願意!我必須留在這裏!我必須知道!」
「那麼逃走嗎。我們明早就可以拿到錢,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你——我們。這也很簡單。」瑪麗仔細地看著他。
「誰?」
「我們知道卡片的各項要求必須不折不扣地照辦,希望達馬克先生這麼辦,」瑪麗·聖雅克說,「可是,我們還認為時間安排對伯恩先生可以有利,可以不利,我們希望有利,如果不能,我,作為正式執有證書的——雖說目前是匿名的——國際銀行委員會委員恐怕將感到不得不報告我所目睹的某越軌的銀行及法律程序。我相信那將是不必要的,我們都是待遇優厚的,是不是,先生?」
「只要到窗口說一兩句話?」
「必須在九號橋!」
「你給我錢叫我幫你們一夥找一個人,不是叫我丟掉飯碗。我要下去啦!」
「沒麻煩吧,我可不願惹麻煩。」
「在這裏,」她說,表情和聲調都充滿恐懼。
「他到機場去接什麼人,遇害了。」
「你真令人生氣。」
「你不知道?」
「套誰?」
瑪麗看著他:「我記得……」她開始說。
車門突然撞開了,賈森用他的肩膀砰一下又把它關回去。然後又拉回來去看卡洛斯部下的臉,手按在腰帶的武器上面。
「對,資料。很好。」
金屬底板上傳出沉重的腳步聲:「我同你一起去!」
「資料。」
「是的,一個叛離卡洛斯的兵。這是唯一的解釋,能說明我何以能知道我所知道的事情的唯一理由,所有的事情。」
「卡洛斯,」他輕聲重複,「喉嚨上中槍,卡洛斯。」
「見鬼!唯一靠近那裡的混蛋,是『裹腳布』比利,在兩百多碼外。」比利是一個上了年紀的達拉斯流浪漢,經常在旅遊區乞討,「裹腳布」名頭的來由是,他喜歡用舊布把鞋子裹起來,製造引人同情的效果。據我們記者說萊特的講話從未公佈於眾。
「諾夫格勒。」
「我沒看過!請往下說。」
「時差。報紙沒來得及收到消息,可是通訊社應該收到。而且大使館都有電傳機,他們應該已經知曉這件事。這件事沒報道,賈森。」
煩躁與不安隨著她的話語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凡爾賽宮廷之後未曾見到過的諂媚、討好。各項安排都按照那種不尋常的——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伯恩先生同他那位可尊敬的顧問的要求定下來了。
「達拉斯,」她說,「1963年11月。」
「你知道是更清楚。」他把手中的杯子抓得更緊些,目光朝著前方,「我愛你,」他輕輕說道。
「時裝公司?你是說工作室?」
「你今晚打電話,」他說,「我走啦。」
——郵使!公文箱!
「我的公司會很慷慨的。這個人嚴重違章,必須給予紀律處分。」
「我公司在法國屬於最有威信的公司。你到處都見到我們的車子。」
「怎麼說?」
「對不起,先生。我們能跟上。」司機斜角插入汽車洪流。
「一個士兵?」
「行。」瑪麗望望他,迷惑不解。她把雜誌湊到燈光下讀了起來:
「『康尼希先生從蘇黎世向您問候。』這有什麼困難?」
「你看完沒有?」賈森從窗口轉過身來。
「你沒幹!如果有人幹了什麼的話,那是我。不是你,這點你要相信。」
「不是全部。你不知道伊里奇名字的來源,不知道卡洛斯父親是委內瑞拉的共產黨律師,我認為這兩點很突出。你沒有提到古巴人,如果你記得,就會引導到這裏所寫的最驚人的猜測,可你隻字未提。」
「考勃利爾對你講了些什麼?」
「我……我,」賈森結結巴巴地說,迷霧又來干擾了,使他生氣,「還有……事情。」
「還能是誰?有兩個電話,華盛頓……紐約。」
「賈森,我害怕。他在地球那半邊……可是他們殺了他。」
「只有你和我,」他輕輕地重複。迷霧越來越靠近,使他感到窒息,「我懂,我懂,可是我必須考慮。還有這麼多要了解,這麼多要出現,」
「為什麼是伊里奇?」
「你打聽郵使他們穿不|穿制服?」
「你有他的地址?」
「可是你知道!」瑪麗坐起來,眼睛睜開了,「你知道槍彈射進喉嚨的事!你說過的!」
將近十年來,「卡洛斯」這名字在巴黎、德黑蘭、貝魯特、倫敦、開羅和阿姆斯特丹等等五方雜處的城市的小巷裡一直被低聲談論著。據說他是最大的恐怖分子,因為他專門從事謀殺和行剌,沒有明顯的政治思想。但是,具體證據表明他為極端激進團體如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和巴德爾·明霍甫之流殺人,既作為他們的教師,又靠他們發財。確實,正是通過他對這類恐怖組織的不尋常的傾向和內部的傾軋,一個比較清楚的卡洛斯的形象才開始出現。從血淋淋的怨恨中擺脫出來的告密者開始講話了。
「我明白,」瑪麗說。
「你剛才說的,賈森。這些事與你沒有絲毫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