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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處決

第三十二章 處決

離開它,放掉它,跟我走。
「了不起的威脅,維第,」有人嘲笑他,「等他死了以後你要怎麼處理他?」
那麼,就過來我這裏吧!趕快,在你死之前。

在血瘟流行之後的幾年,他的藥草療法遏止了羊只疥癬在畢恩斯公國爆發,進而防止羊群集體死亡,更讓此疾病無法散播到公鹿公國。
或許是發病了。我不知道發生了這件事,不過現在我就在這裏,夜眼,就在這裏。
但那條線還在那裡,那對於躺在冰冷石板地上僵硬疼痛的軀體的一絲察覺,只要想到它,感覺就更真實了。一陣顫抖通透著它,讓它的骨頭和牙齒咯咯作響。就要發病了,而且這次很嚴重。
我太渴望這麼做,而他用精技感受到我的意圖。當帝尊揮拳時,我掙脫守衛躲開帝尊的那一擊,然後上前單手抓住帝尊的後頸,把他的臉拉到我抓住毒藥粉破紙袋的另一手。我想把粉末塗在他的鼻子和嘴上,希望讓他嘗到足以致死的量。
「把他帶到療者那裡吧!」我聽到帝尊終於下令,「看看他知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了。你們有人踢到他的頭嗎?」
「我的老天,看看他。你覺得我們做得太過分了嗎,欲意?」我從帝尊興緻盎然的聲音中知道他今天可不只喝了酒,或許還吸了熏煙?這麼早?狼兒說過在現在是凌晨,但帝尊從來沒在凌晨就醒來過……我的時間感出了些問題。
我一次又一次對它解釋自己的身體被監牢困住了,就像它從前被困在籠子里一樣,雖然我的心至少能與它同行一陣子,卻無法如它催促般真的跟它走。每次它都告訴我,它了解那個,是我不了解它的意思,所以我們此刻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況。
你是說,死嗎?服毒自盡?
「把他交給我,我能夠得到您想從他身上得到的東西。」
我想潛入昏迷的境界,它卻躲開了我。眾人在帝尊面前揍我踢我,並且掐住我的喉嚨,然後我聽到他狂亂地大吼:「不要殺了他!不要殺了他!」讓他們先留下我的命。我感覺他們放開了我,把欲意從我身體下方拉出去,我卻看不見。我的臉上覆蓋著鮮血,還混雜著我的淚水。這是我的最後一次機會了,我卻失敗了,連欲意都沒害到。噢,他或許會難過幾天,但我懷疑他是否會因此送命,甚至此刻還聽到他們喃喃地談論他。
不,不,放掉它就好。
「噢,把他帶走吧!」帝尊的語氣充滿厭惡和失望,「真是浪費我今天的大好時光。」椅子的腳在他離去時摩擦著地面,我在他邁步離去時,聽到了他的皮靴踩在石板地上的聲音。
「我還沒找到她,大人。」欲意繼續說道。
當他擔任士兵的時候,作戰的勇猛讓當時年輕的駿騎王子相當注意。謠傳他因為一起小酒館打架事件的紀律問題,而首次會見他的王子。他曾擔任駿騎武器練習的搭檔,但駿騎發現了他對動物方面的天分,於是派他管理他的侍衛隊坐騎。沒過多久,他也開始負責照顧駿騎的獵犬和獵鷹,最後掌管公鹿堡的整個馬廄。他對動物醫療和體內各器官的了解還延伸至牛羊豬只,偶爾也醫治家禽。他對動物的了解程度無人能及。九*九*藏*書
為了理解它的話所做的努力,讓我意識到彼此的牽繫。我自己飽受折磨的痛苦肢體困擾著我,有些部位因寒冷而僵硬疼痛,有些部位則透過每一口呼吸從肋骨傳來劇痛。我蹣跚地爬離那些傷痛,回到狼兒健壯的身體中。
改變者。改變者!我的兄弟,改變者。
我頓時知道它要我做什麼了。我不是很清楚要怎麼做,也不確定自己是否做得到。有一次,是的,我記得自己曾經放掉我的身體讓它照顧,幾個小時之後卻在莫莉身旁醒來,但我不確定自己是如何做到的,而且當時的情況也不同。我當時讓狼兒在我前往該去的地方時守護我,它現在卻要我讓意識脫離自己的身體,解除身心的連結。即使我發現該怎麼做,卻不知自己是否有這股意志力行動。
我以為他說的是我,直到我聽到欲意被抬出去的聲音。所以,若非我弄進去的藥粉比想象中的還多,就是有人踢了他的頭。或許他的喘氣將毒粉狠狠地吸進肺部,我卻不知它將在那兒產生什麼作用。當我感覺他的精技逐漸消退時,不禁感到鬆了一口氣,甚至感覺有幸讓痛苦中止,於是就謹慎地放鬆對他的防衛,可真是如釋重負。另一個思緒保佑著我。他們不知道。沒有人看到紙袋和藥粉,事情對他們來說發生得太快,他們沒想到這是毒藥,等他們知道了,對欲意來說卻為時已晚。
就只要躺下來死去,博瑞屈這麼告訴過我。
夜眼,我已經和你在一起了。
不!不!夜眼拚命吼叫。是我這裏,過來我這裏!離開那軀體,過來我這裏!
「不。」帝尊冷酷地拒絕,「我知道你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欲意。你把他視為充滿精技力量的滿滿的酒囊,而且想從那裡汲取這股力量。或許你最後有辦法吸光他的精力,但時候未到。我要讓他站在公爵們面前承認自己是個叛徒,還要逼他跪在王位面前哀求寬恕。我要讓他當眾譴責那些反對我的人,逼他自己控告他們,而且沒有人會懷疑他說他們是叛徒。讓普隆第親眼目睹自己的女兒遭指控,讓整個宮廷都知道原先要求大聲疾呼正義的耐辛夫人卻反而背叛了國王,還有特別為了他……那個制燭女孩,那個莫莉。」
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把手臂從地上抬到胸前。我的雙唇破裂腫脹,整個牙齒、牙齦也很痛,不過我還是把袖口靠近嘴邊,然後找到了布塊裏面的葉片藥丸,就用力地咬下來吸吮著。過了一會兒,帶我走的味道淹沒了我的嘴,一點兒也不好受,是一股刺鼻的辛辣味。我口中的藥草止住了我的疼痛,而我也可以更用力咀嚼袖子,同時笨拙地試著小心避開豪豬刺,可不想讓它插在我的嘴上。
「當心!」欲意叫了出來,然後跳起來把帝尊撞到一旁。
我都沒……出聲?
只有在必要的時候。但是,現在就快點兒行動,別讓他們再傷害你。離開它跟我走,放掉它。你曾經做過一次,記得嗎?
清朗的夜空星光閃閃。一個矯健的身影奔騰在積雪的山丘上,生氣蓬勃地跳躍前行。我們行經的路徑上,留下許read.99csw.com多從樹叢上瀑布般落下的積雪痕迹。我們就在這裏獵殺飽食,填飽所有的飢餓。夜晚清新開敞,透出陣陣寒氣。沒有籠子關住我們,也沒有人打我們,共同體驗全然的自由。我們來到一道猛烈噴涌的泉水前,它圍繞冰冷的水面,幾乎毫不結凍之處。夜眼徹底抖動我們的全身,在空氣中深呼吸著。
我倉促地做了一個決定。信任。信任博瑞屈,信任狼兒。我又有什麼損失?
是的,沒錯。必要的時候就死了吧,然後跟我走。
那是什麼?
不,你一定要跟我走,放掉一切跟我走。
有人抓住我的衣襟猛然把我拉起來站好,讓我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真是個愚蠢的窩囊廢,」他對我怒吼,「你最好別死,我可不打算為你這種人的死而挨鞭子。」
於是我們展開了狼兒的狩獵。
有人跪在我身旁,用幹練的雙手觸摸我的身體。博瑞屈?不。那是很久以前的夢了。這個人的藍色雙眼和鼻音顯示出他是法洛來的人。「他流了很多血,帝尊國王,但我們可以止血。」有人按住我的額頭,把一杯加了水的酒放在我裂開的嘴唇前面,就這麼把酒倒進我的嘴裏,我也因此而嗆到。「您看,他還活著。今天我就不再治療了,國王陛下。但我懷疑他明天之前是否能回答更多問題,因為他只會暈倒而已。」一個冷靜且專業的見解,然後這位不知名的人又在地板上伸展我的四肢就離開。
但我聽到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和喃喃的說話聲。一陣恐懼的顫抖自我體內竄起,任憑自己更深地縮進普隆第的斗蓬里,一隻眼睛略微睜開一條縫,只見這一成不變的陰暗牢房和小鐵窗。我的體內有一股深沉寒冷的痛苦,是比飢餓還隱伏的痛苦,雖然沒弄斷我的骨頭,但他們卻打碎了我內心的某種東西。我很清楚。
「但我們已經和惟真技傳了。」我提高音量,這股力道讓我汗流浹背,「惟真還活著,而且什麼都知道了。」帝尊和欲意一前一後地走向我,我把眼神轉向欲意,語氣充滿威脅。「他也知道你,欲意,他什麼都知道。」
我正在做,我正在做。我在心中探索將我束縛在軀體中的東西,減緩呼吸運用意志力放慢心跳,拒絕痛苦、寒冷和僵硬的感覺,脫離這所有的一切沉入內在深處。
我正在試,給我一點兒時間。
我深呼吸一口氣,在內心穩住自己,猶如潛入冰冷的水中。
我真的很想,夜眼,但我不知該怎麼做。
科爾費是個稱職能幹的人,並不是那種會從這種工作中取樂的人。他不溫和,卻也不會在非必要的時候太過粗魯。他站在我身後抓住我的上臂好讓我站直。他並沒有接受過浩得的訓練,而我知道自己若是迅速把頭向後撞,就能打斷他的鼻樑,或許連部分前齒都會打下來。然而,快速把頭向後撞這個動作只比把我腳下的地板撿起來容易些。我站好用雙手護住我的腹部,將痛苦推到一旁好集中力量,稍候我抬起頭看著帝尊。
欲意慢慢地走向我,然後站在我跟前。我沒有試著移動好看到他的臉,只是緊握住自己僅存的力量。我在他用腳狠狠踢我時倒抽了一read.99csw.com口氣,而他也幾乎同時用精技力量猛烈撞擊我的內心。在那裡,我至少穩住了自己,只見欲意經由鼻子短促呼吸,再用鼻息把氣噴出來,然後走回帝尊身邊。
什麼?
我感覺它嘗試耐著性子。你一定要跟我走,就是現在。放下一切,在他們把你叫醒之前跟我走。
難道我們不屬於同一個狼群嗎?這股絕望彷彿狼兒拉長的嗥叫般顫抖。

我試著想出拒絕它的理由。我知道曾有些理由,卻記不起來了。改變者,它這麼叫我。我自己的狼如此稱呼我,就像弄臣或切德叫我催化劑一樣。就這樣吧,該為帝尊扭轉情勢了。我至少能在他擊垮我之前死去,況且如果我必須一死,也要獨自進行。我的話將不會連累任何人,我也希望公爵們會要求看我的屍體。
一個人要如何才能丟下自己的身體離去?我試著忽略它,像夜眼般察覺我自己。敏銳的鼻子,躺在我身旁,努力咀嚼著積在我腳趾空隙的一團雪。我品嘗雪和自己的腳爪,一點一點地啃著,然後舔乾淨。我抬頭仰望,夜幕即將低垂,過不久就是狩獵的好時機,於是我站起來抖動全身。
他們來到我的門前,門就這麼打開了。恐懼彷彿張開血盆大口般緊緊咬住並搖晃我,我也差點將袖口舉到嘴邊,從袖子里咬出那一小團藥草來,但最後我卻用拳頭緊握那個小紙袋,下定決心忘掉一切。
隨後,有人在我身上潑了一桶冷水,震醒了我身上所有的痛苦,讓我的疼痛達到新的高峰。我睜開一隻眼睛,最先出現在眼前的是地上的水和血。如果這些都是我的血,我就麻煩大了。我昏昏沉沉地試著思索這還會是誰的血,自己的心智卻不怎麼管用,只感覺時間跳躍式地飛逝。帝尊站在我的面前擋住我的視線,神情憤怒,頭髮也亂成一團,接著就忽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進進出出,忽明忽暗,然後又是一片光明。
沒錯。我以為你死了,還沒先過來我這裏就死了,我都無法和你取得聯繫。
他剛開始只是一位普通的士兵。據說他來自遷居修克斯的移民群中,有些人則說他的祖母原是奴隸,因為表現優異,住在繽城的主人就賜予她自由之身。
你又回到籠子里了!夜眼喊了出來。離開它!離開你的身體過來我這裏!
帝尊坐在椅子上,有人為他搬來一張小桌子。我聽到開瓶倒酒的聲音,接著聞到酒的味道。痛苦已將我的感覺轉變成一股難以消受的敏銳,我就這麼聆聽帝尊喝酒的聲音,拒絕承認自己有多想喝。
我知道,但我不願去想它。早晨,當夢境不得不結束,現實又回到身邊時。
有一個人匆忙在我身旁彎下腰,將手指放在我的喉頭感覺脈搏。「他還活著。」一名士兵語氣僵硬地說道,幾乎繃著臉。有一天帝尊會學到千萬別威脅自己的侍衛,而我希望他在背後中箭時得到這個教訓。
牢房。一片空蕩蕩的牆。他們把我背對著門丟在地上,他們這樣待我似乎太不公平了。我只要翻個身子,就可以看到他們是否有給我水。
欲意搞砸了一切。我腫脹的手指無法抓緊帝尊九-九-藏-書的脖子,欲意卻從我僵硬的手中抓走帝尊,把他甩到一旁脫離我。當欲意的肩膀撞到我的胸膛時,我反而抓住他的臉,將破掉的紙和細白的粉末抹進他的鼻子、口中和眼睛里。大部分的粉末飛了起來,在我們之間形成一片細微的雲層。我看到他因苦澀的味道而喘氣,然後我們都被帝尊的一群守衛扳倒在地。
太遲了,我輕聲說道。快跑吧,快跑吧!不要和我分擔這份痛苦。
「閉嘴。你的皮將會被剝掉只剩骨頭,我的也差不多。讓我們把他從這裏弄出去,然後把這裏清理清理。」
你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要過來了嗎?
那就對了,夜眼鼓勵我。
過來我這裏。
在一次獵熊事件中,他意外遭受了嚴重傷害,讓他這輩子都將跛腳行走,但這似乎也緩和了他年輕時聞名的火爆急性子。儘管如此,事實仍顯示很少會有人願意跟他共度餘生。
他們把我從牢房裡帶到走廊上。我並不是說是自己走出去的。我身上所有的瘀傷都在晚上變得僵硬,那一頓毒打更讓我右前臂和大腿上的舊劍傷裂開,那些痛苦也重新恢復。如今痛苦就像空氣般,我就穿梭其中,讓身體內外浸浴著這一切。在守衛室的中央,有人把我推倒側躺在地上,我卻覺得沒有必要掙扎或坐起來,我無須保留自己的尊嚴了,最好讓他們以為我站不起來。當我可以站起來的時候,我會靜止不動,好整頓自己僅存的體力。我緩慢費力地清理思緒,然後開始築起心防。我三番兩次穿越痛苦的薄霧察看我豎起來的精技心牆,堅強地鞏固這道牆,然後遁入牆壁之後。我必須防禦我心中的牆,而非我的血肉之軀。房間里,人們沿著牆壁在我周圍排排站,移來移去並互相輕聲交談和等待。我幾乎沒有注意他們,我的世界就是心中的牆和我的痛苦。
還是同一位持火把的人,也還是那兩名守衛,還是相同的命令。「你,站起來。」
「我沒叫你那麼做,欲意!」帝尊嚴厲斥責他,而我聽到他移動身子好坐得舒服些。「噢,這太浪費時間了。我的公爵們已經不耐煩了,今天一定得將他擊垮。」他幾乎焦慮地詢問欲意,「我已經無所不用其極,就像你剛才說的,折磨他的身體?那你建議下一步該怎麼做?」
等一下,讓我們先確定到底要不要這麼做。
沒辦法,因為我的身體被鎖在一個監牢里。
帝尊把酒杯砰一聲放下,接著靠回椅背上。「這樣吧!讓我們繼續,好嗎?科爾費,替我們把他撐起來。」
「安靜!」帝尊發出怒吼,語氣幾乎和黠謀國王一樣。「別用那個振奮他的心。我們不用急著找到她,他也不必親口宣稱她是個叛徒,我們大可慢慢來。就讓他接受死刑,同時讓他知道她將因他所說的話被出賣而與他共赴黃泉。我要從公鹿堡的糞坑堆到塔頂,徹底剷除異己,除掉所有想背叛和反抗我的人!」他舉起酒杯對自己乾杯,然後狠狠灌下這杯酒。
「是端寧和擇固執行的,但卻是你下的指令。」我平靜地說道,只見帝尊站起來了。
離開它!它殘酷地說道。放掉它!九_九_藏_書
我的內心突然間猛地一動。
「國王陛下,您已經無所不用其極地折磨他的身體,且未引發從現在起一個月仍明顯可見的損害。但是,他的內心依然堅強抵抗,雖說痛苦可以分散他的心防,卻無法根深柢固地減弱他的精技力量。我不認為您能夠用這樣的方式擊垮他。」
我在這裏。
天亮了。
我知道,夜眼。
眾所皆知,馬廄總管博瑞屈在公鹿堡任職期間,向來是一位優異的馬匹、獵犬及獵鷹的訓練師,而他掌管動物的技藝在當代幾乎算是個傳奇。
我用舌頭舔著口腔內部,活動活動我的嘴,然後開口:「你殺死了你自己的父親。」
一切在突然間變得輕而易舉,真是個容易的抉擇。就讓那軀殼承受這次病發吧,反正它已經不再有什麼用處了。困在監牢中。沒有必要留著它,完全沒必要當一個人。
沒錯,沒錯,現在就離開它。放掉它,放掉它。
你要來了嗎?
我推開普隆第的斗蓬。其中一位守衛尚存一絲人性,見到我的模樣就嚇得臉色蒼白,其他兩個人早就麻木了,而且當我無法如他們所願迅速移動時,其中一人就抓住我的手臂猛地把我拉起來站好,我也忍不住無言地痛苦呼喊。就是無法忍受,那個反應卻令我恐懼地顫抖。如果我無法阻止自己喊出來,又將如何阻擋欲意的攻擊?
我忽然全身痙攣,就快發病了。還好欲意已經不在這裏,不然我在發病時恐怕無法維持心防對抗他。
我無法揣測它到底要我做什麼。
帝尊在椅子上僵住了。我身後的人渾身一緊,我也靠在他的手臂上強迫他支撐我的體重。
你一定要跟我走。
所以,它就如此告知我不下二十次了,我也不會誤解它想法中的緊迫之情。它的堅持十分明顯,而它的一意孤行也令我感到神奇。緊抓和食物無關的想法向來不是夜眼的作風,可見這是它和博瑞屈決定好的事情。我必須跟它走。
我在心中想著,他的口氣很像慾念王后喝酒時的樣子,一部分是虛張聲勢,另一部分則是嗚咽般的膽怯。他恐懼自己無法控制的人,隔天就更恐懼他已掌控的那些人。
「小雜種死了嗎?」帝尊憤怒地問道,「如果他死了,我發誓你們每個人都會被弔死!」
不,這太麻煩了。
我知道,讓我們狩獵吧!
守衛緊抓住我好讓帝尊反手打我。一個耳光,然後又是另一個耳光。我感覺臉上腫脹的皮膚因這力道而破裂。帝尊收回拳頭準備狠命揮出,我做好挨打的準備,推開所有的痛苦,保持平衡做好準備。
敞開的門軋軋地響了起來,也起了一陣風。帝尊走進來,欲意則跟在他身後,漫不經心散發精技力量。我察覺到他,以前我從未如此察覺到一個人,就算眼睛不看也感覺得到他的形象,以及他內心燃燒的精技。他非常危險,帝尊卻認為欲意僅是一個工具。我斗膽感到一絲滿足,我知道帝尊並不明白像欲意這種工具的危險性。
當時刺插在我的嘴上時,真的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