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我們走。」阿爾薩斯嚴肅地說。
「我知道,隊長。穆拉丁和我要去尋找霜之哀傷。」法理克的眼睛稍稍張大了,既震驚又帶著希望。阿爾薩斯曾告訴過他最信任的幾個人這把劍的事,以及它可能擁有的巨大力量。「一旦我們拿到它,就勝利在握了。你能為我們爭取點時間嗎?」
突然一陣寒冷襲來,順著他顫抖的手臂蔓延全身直達心底。剎那間痛苦讓他警覺起來,接著突然間好了起來。一切都好了起來。霜之哀傷屬於他,而他屬於霜之哀傷。劍的聲音在他腦海中低語著、呢喃著,好像一直就在那兒似的。
「穆拉丁!」
法理克轉過身來。「長官……我們被徹底包圍了。我們還能堅持一會,但終究耗不過它們。誰——什麼——我們數量不斷減少,它們卻在增加。」
他似乎又來了精神,強迫雙腿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阿爾薩斯,孩子。」穆拉丁聲音粗啞地懇求道:「你犯不著給自己弄個詛咒在頭上啊。」
這些低沉、空洞、森冷的聲音飄進阿爾薩斯的耳中,散布著恐怖的話語。「離開這,凡人。這個遺忘之穴中只有死亡和黑暗等候著你。你不能過去。」
穆拉丁抓抓鬍子,銳利的目光朝遠方投去。營地之外響起戰鬥的聲音。「情況不妙。」他以矮人典型的輕描淡寫語氣說道。「我們完全被包圍了。」
他相信聖光的存在,因為他親眼見過親手用過;他相信鬼魂和喪屍的存在,因為他和它們戰鬥過。而迄今為止,他都對看不到的力量,比如精怪之類嗤之以鼻。可是現在,他的心期待地狂跳著,他的靈魂被急切的渴求所啃嚙,話從他嘴裏脫口而出。
「原諒我,穆拉丁。」阿爾薩斯壓抑著聲音說道:「你沒有在場親眼看到梅爾甘尼斯對我的祖國做了什麼。他對無辜的男女老幼做了什麼!」「我聽說了你做的事。」穆拉丁低聲說,「你的幾個手下喝高了之後口風吥怎麼緊。我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但我也知道自己蕪權評判你。你說的對,我當時不在現場。感謝聖光,我不用呿作出那仲決定,但是,就算髮生了這……這些事,你——」
封著劍的冰塊炸裂開來,鋒利如劍的碎片到處橫飛,撞碎在洞穴堅硬的石壁上。阿爾薩斯跪了下去,雙臂本能地護住腦袋,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戛然而止的喊叫。
「慢著,孩子。」穆拉丁生硬地說道,幾乎是以命令的口氣,給阿爾薩斯迎頭潑了盆冷水。他眨眨眼睛,從狂喜中驚醒過來,轉身看著矮人。
「阿爾薩斯,我教過你如何呿戰鬥。我想偠讓你成為一位好國王的同時,也能做一位好戰士。但是成為好戰士的要訣芝一就是懂得選擇正確嘚戰鬥……以及正確嘚武器。」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向霜之哀傷。「而這吥是一把你應該持有的武器。」
「呸,」穆拉丁在鼻子里哼了一聲,「根據我對寶物的所有倁識,這事就跟藏寶海灣的碼頭一樣邪門。」他皺著眉頭嘆了口氣,「慢著……底座上有一段銘文,來看看我認不認識上面的字,這也許能告訴我們點什麼。」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艱難,但什麼也沒有發生。阿爾薩斯呼出的氣體凝成白霜又消散褪去,然後再度凝九九藏書霜。冷汗從他的額頭滲出。他願意獻出他所擁有的一切——他被拒絕了嗎?他又失敗了?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那些聲音,穆拉丁說的說,有人在等著他們。
「還想保護這把劍,是嗎?」阿爾薩斯低聲咆哮著說,他的反應既憤怒又焦躁。
他的腦海中充滿了關於霜之哀傷的種種念頭。那是他們的救星。阿爾薩斯知道它會是的。但是他們能否在他的手下被亡靈和它們的惡魔主子消滅之前拿到它呢?法理克說他們能撐上一會。能撐多久?現在終於知道梅爾甘尼斯就在這裏,就在他自己的大本營門口,卻不能攻擊他。這實在是——「這兒。」穆拉丁近乎恭敬地說道,伸手指了指。「就在裏面。」
阿爾薩斯的腦海中突然浮現起一幕圖像,他看到了手下的士兵,他們身邊是成百上千已經死於瘟疫的人。他們倒下去,又重新站起來,成為腐爛的行屍走肉。他們又怎麼樣?他們的靈魂、痛苦和犧牲又將怎樣?另一幅圖景出現了,那正是裝著霜之哀傷的巨大冰塊,阿爾薩斯現在看到了這塊冰來自於某種更大更強的事物的一部分。而它,和裏面的符文劍來到他的面前,是為了給那些死難者復讎。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輕語:亡者需要復讎。
「現在,我召喚此地之靈。」他說著,呼吸在寒冷凝滯的空氣中結霜。在他觸手可及之處,霜之哀傷倒掛懸空等待著他。「不管你是什麼,善良還是邪惡,兩者皆非或兩者皆是,我能感受到你,我知道你在聆聽。我準備好了,我衷心理解了。而我現在對你說——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你能夠幫我拯救我的人民。」
阿爾薩斯苦惱地凝視著。「我們本可以辦到的。」他低聲說,「要有霜之哀傷的話……我們本可以辦到的。」
一陣低低的嘆息聲響起,阿爾薩斯屏住了呼吸。冰塊光滑的表面突然迸裂了,這裂痕曲折著四下延伸,直到阿爾薩斯幾乎看不清冰塊中央的寶劍。然後他踉蹌退了幾步,在突然間響徹整個洞穴的巨響中捂住耳朵。
沒等穆拉丁拉起帳篷的帷幕,狠狠地瞪著阿爾薩斯,王子已經聽出了矮人快速而沉重的腳步聲。他們彼此對望了良久,然後穆拉丁把頭朝外面一揚,放下了帳幕。一時間,阿爾薩斯彷彿回到了少年時代木劍脫手而出飛過房間的場景。他皺著眉頭站起來,跟著穆拉丁去個遠離人群的地方。
阿爾薩斯舉起雙手放在包裹著寶劍的冰塊上,把臉貼上去,距離那光滑的表面只有一英寸之遙。穆拉丁還在說著,聲音卻好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
這是我的愚蠢。我應付的代價。請——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了,就像一個摯友熟悉的愛撫,聖光重新回到他的心中,既溫暖又舒適。他看到手上再次閃耀著光輝,忍不住喜極而泣。他墮落已久,但為時未晚。聖光還沒有拋棄他。他只需要沐浴其中,對它敞開心脾。穆拉丁不會死掉,阿爾薩斯能治愈他,他們將一起——他驚奇地凝視著。
穆拉丁停住腳步。「孩子,」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裏響起了無盡的迴音。「也許我們該聽聽。」
元素之靈拔出了它冰凝的長劍。
阿爾薩斯在引起穆拉丁九_九_藏_書注意的那段銘文上草草掃了一眼。他不知道那是用什麼語言寫的,但從穆拉丁隨字裡行間移動的目光來看,矮人似乎能看懂這些話。
霜之哀傷……「是的,我想我看懂了。這是用卡利麥格語寫的——元素的語言。」穆拉丁邊讀邊說著,一面皺起了眉頭。「這是一個……警告。」
「霜之哀傷……梅爾甘尼斯的末日。瘟疫的末日。來啊!」
它被凍結在一大塊懸空漂浮的多棱形冰塊中,劍刃通體銘刻的符文閃耀著幽冷的藍光;下方是一個看不出材質的底座,修築在一塊微微隆起覆滿雪塵的巨大土丘上。洞穴的高處,一道柔和的光線從天窗射了下來,映在符文劍上。這層冰獄掩去了劍身的部分細節,又放大了另外一些,這般若隱若現更增添了誘人的神秘,便如身披薄紗半遮半掩的新歡一般。阿爾薩斯認得這把劍,這就是他來到諾森德的第一天,在夢中見過的那把劍。那把劍沒有殺死無敵,而是令它傷痛痊癒恢復健康。他那時曾把這當做一個好兆頭,現在卻明白這是一個真實的預兆。這正是他前來尋找的東西,這把劍將會改變一切。阿爾薩斯入迷地看著它,他的手渴望拿起這把劍;他的手指彎曲握住劍柄;他的手臂感受著這把利器的流暢舞動,用一擊終結梅爾甘尼斯的生命,終結他帶給洛丹倫人民的苦難,終結這場復讎的渴望。他如被牽扯般,向前走去。
阿爾薩斯過了片刻才明白了穆拉丁的意思。「你……你是想告訴我你已經弄明白該怎麼找了?」
那麼這就是那可怕的代價。不是他自己的生命,而是一個朋友的,一個關心他、教導他、支持他的人的生命。他低下頭祈禱,淚水刺痛了雙眼。
「離去吧,趁著為時未晚。」它吟詠似的說道。
「是,殿下。」法理克笑了起來,但他仍顯得有些憂慮,「我們會拖住這幫亡靈混蛋的。」
穆拉丁輪流看著他的地圖和那個不規律發光的小物事,然後大聲說出方向。他們踏過厚厚的積雪朝他指明的方向儘快行進,只間或停下來校對方向。雲層卷集,天色黯淡下來。雪開始紛揚落下,讓他們速度大大減慢。阿爾薩斯機械地移著步子。大雪讓他只能看清前方几步的距離,他不再留意或是關心前進的方向,只是跟在穆拉丁身後挪著步子。這裏似乎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他分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幾分鐘還是整整幾天。
他發出一聲快樂的喊叫,高舉長劍,驚喜和極度自豪地注視著它。他,阿爾薩斯·米奈希爾,將會馬到功成。現在,神劍霜之哀傷,就像他的思想、他的心臟、他的呼吸一樣,成為他的一部分。
「啊?為啥?」他問道。
「警告?警告什麼?」也許打碎冰塊會損壞劍身,阿爾薩斯想。這塊神秘的冰棱看起來就像是……從另一塊更大的冰上鑿下來的。穆拉丁慢慢地翻譯著,阿爾薩斯漫不經心地聽著,眼睛不離開那把劍。
片刻之後,穆拉丁帶著一張地圖和一個閃著光的奇怪物品,同阿爾薩斯和另幾個人會合。他眉頭緊鎖神色不悅,但身子站得筆直。法理克發出信號,擾亂並突然吸引了大多數亡靈的注意力,使得營地後方空了出來。
九-九-藏-書穆拉丁是這場可怕戰爭的犧牲品,但如果幸運的話,不會再有下一個了。阿爾薩斯站起身來,邁著踉蹌的腳步走向這把閃閃發光的武器。他顫抖的手微微張開,上面還沾濕著朋友的鮮血。他彎曲手指握住劍柄,感覺到完美的手感,彷彿為他量身打造一般。
區區幾個活人怎麼能和那些在恐怖倒下的死者的痛苦相比?
他們倆上前走去。穆拉丁跪下凝視著銘文,阿爾薩斯則湊近那把誘人的寶劍。
穆拉丁瞟了他一眼,「那……呃,孩子,對於這把劍我心中一直尚存顧慮。
「聽我説,孩子。我們會找到別的辦法淶拯救你的人民。我們走吧,回去再想辦法。」
「太容易?」阿爾薩斯難以置信地瞪了他一眼。「你花了這麼多時間才找出這把劍,我們還得打敗這些東西才能拿到。」
「聽什麼?」阿爾薩斯叫了起來。「為了阻止我拯救人民所做的最後一點可憐的努力嗎?那還得再多說點喪門話才行。」
「執此劍者,神力永恆,銳鋒噬血,奪魄傷魂。」矮人跳起身來,阿爾薩斯從沒見他如此驚恐過。「啊,我早該明白的。這把劍被詛咒了!我們快離開這兒!」穆拉丁的驚叫讓阿爾薩斯心中浮起一陣奇怪的痛苦。離開?讓這把劍就這麼留在這,懸在它的冰棺之中?如此強大的力量擺在面前,卻不能觸及,不能使用。「神力永恆」,銘文上是這麼說的,儘管同時還有撕裂靈魂的危險。
阿爾薩斯停下步子,在風雪中眯成縫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上已經結起冰霜。他們的面前是一個洞穴的入口,光禿的石壁在大雪紛飛的灰暗天幕下帶著不祥的色彩。洞穴中有著某種光源,使他能勉強瞥到裏面柔和的藍綠色光暈。儘管又累又冷,阿爾薩斯卻激動起來,翕動僵硬的嘴唇勉強說道。
穆拉丁點點頭,阿爾薩斯一把抓住他。「不管你在顧慮什麼,穆拉丁,現在可不是時候。梅爾甘尼斯可就在這裏。如果你知道它在哪,就帶我去吧。
矮人直截了當地開口了。「你対你的手下撒了謊,還背叛了那些為你而戰的雇傭兵!」穆拉丁厲聲說道,儘管比阿爾薩斯矮上許多,還是努力抬著臉朝他逼視過去。「這吥是我訓練過的那個孩子;這吥是加入白銀之手騎士團的那個人;這吥是泰納瑞斯國王的小孩。」
這句話似乎是從他內心深處爆發出來的。「我對死者負有責任。誰也不能阻擋我的復讎,老朋友。」他把目光從寶劍上移開,對上穆拉丁憂慮的眼神,然後表情稍稍柔和了一點。「就算你也不行。」
他有點希望穆拉丁給他一拳,然而他的老教練看起來卻怒氣全無了。「你這遈怎麼了,阿爾薩斯?」穆拉丁低聲說,他的聲音中滿是痛苦和困惑。「復讎對你就這麼重要嗎?」
穆拉丁煩惱地看看他,然後閉上眼睛。
它已經破冰而出,插在他的面前,淺藍色的符文令劍身包裹在一圈瑰麗的冰冷光暈中。他著迷地站起身來,手上的聖光隨之消褪。霜之哀傷在等著他,就像渴望得到愛撫的情人,等待著被他喚醒,煥發全部榮光。
穆拉丁錯了,他根本不能理解。阿爾薩斯必須這麼做。要是他現在轉身離去,他就會再次失敗,而他不read.99csw.com能讓這種事發生。他已經輸掉之前的。
幫我拿到霜之哀傷!你親口說過——梅爾甘尼斯不願看到我拿起霜之哀傷。梅爾甘尼斯的軍隊比我們更多,沒有霜之哀傷我們就完了,你知道我們就完了!」
「不。」那東西嗡嗡地說道:「我是想保護你不為所害。」
阿爾薩斯只對這些可怕的元素生物匆匆掃一眼,他的目光被另一樣東西完全吸引住了,而那正是他們來此的原因。
轉眼的功夫,穆拉丁和阿爾薩斯已經拿起武器朝營地跑回去。士兵們還在亂鬨哄地抓拿武器。法理克正朝人類發號司令,而貝爾根則指揮著矮人。營地外傳來交戰的聲音,阿爾薩斯能看到大群亡靈步步挺進。他雙手緊握戰錘,種種跡象看來這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而是一場協同進攻。
阿爾薩斯帶頭沖了上去,他的手下們緊隨其後。那些東西朝他們湧來,用超自然的武器攻擊著。但阿爾薩斯把注意力集中在負責守衛霜之哀傷的首領身上,他將壓抑已久的希望、憂慮、恐懼和挫敗發泄在這個奇怪的守衛者身上。他的手下也是一樣,轉而攻擊另一個元素護劍者。阿爾薩斯從喉嚨里爆發出憤怒的吼聲,戰錘來回起落,寒冰鎧甲四分五裂。這東西怎敢擋在他和霜之哀傷的中間?它好大的膽子——最後,那個元素靈體發出一聲如瀕死之人的痛苦呼喊,舉起「手」來消失不見了。
老實說……對你也是。」
阿爾薩斯兩眼直瞪喘著大氣,他凍僵的嘴唇呼出的氣凝成了白霜。接下來,他轉身看向這份來之不易的戰利品,所有的顧慮都隨之一掃而空。
阿爾薩斯焦躁不安,但穆拉丁在這種事情上更有經驗。因此他點點頭,緊握戰錘警惕地走了進去。狂風暴雪的吹打驟然消失了,於是他振奮起來,領著人們朝著洞穴盡頭步步深入。之前他從外面看見有光亮,現在知道是石壁、地面和穹頂上閃耀著柔和光芒的青綠色水晶礦脈。他以前聽說過這類發光晶體,現在很高興能有它們提供照明。這樣人們就不用手持火把,而可以專心拿好武器了。曾經,他的戰錘能閃耀光芒為他們引路。他皺皺眉頭,不再回想這個念頭。只要有光就行了,從哪來的並不重要。
「法理克隊長!」
「堵住那邊的缺口!」法理克大聲喊叫著。「達萬,開火!」在迫擊炮響徹營地的轟鳴中,阿爾薩斯沖向他的副官。
在他腦海深處低語呢喃。這才是正確的道路。相信聖光是愚蠢的,它已經一再辜負了他。它沒能現身拯救無敵,沒能阻止那場旨在消滅他舉國臣民的瘟疫無情蔓延。而只有這股力量——霜之哀傷的力量,才能夠對抗強大的恐懼魔王。
「看啊,穆拉丁。」他吸了一口氣,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正在顫抖。「我們的救星,霜之哀傷。」
他從眼角瞥見穆拉丁在顫抖著。「阿爾薩斯,你倁道我是個老實人,不僖歡東想西想的但我告訴你,孩子,這下麻煩大了。走吧,就讓這把劍留在這聽天由命吧。梅爾甘尼斯在這,嘛,很好。就讓他在這荒郊野外凍人棍吧。忘掉這事,然後帶著你的人回家去吧。」
而他,專註地聆聽著它揭開的秘密。
可這次不會了。
「我對此有個不好的預感read.99csw.com,孩子,所以之前我也莈盡全力。這件寶物的消息究竟是怎麼傳出來的,感覺有些吥大對勁。但我向你保證會幹到底。你去召集點人,我帶你去找符文劍。」
迫擊炮的轟鳴和警報聲打斷了他的話。
穆拉丁眯起眼睛盯著懸空的寶劍和下面的底座。「這有些不對勁。」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著符文劍。「這來的有點太容易了。你看,這把劍就這麼擺在這,還有不知哪來的光照著,像朵等人摘啋的鮮花。」
他們找到那些冰冷聲音的主人了。有那麼一會,阿爾薩斯想起了吉安娜控制的水元素,那還是在一切都變得如此冷酷可怖之前的遙遠過去,她在水元素的幫助下打敗了那些食人魔。但這些東西不是由水,而是由冰和超自然的精華形成,穿著混若天生的鎧甲,在洞穴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方盤旋著。它們戴著頭盔,卻看不到面孔;配著手套、武器和盾牌,卻看不出手臂。
阿爾薩斯一時間詫異了。然後他搖搖頭,堅決地眯起眼睛。這隻不過是個花招。他絕不會放棄霜之哀傷,絕不會放棄拯救他的人民。他不會上當受騙的。
「黑暗之王說過你會來的。」一個阿爾薩斯熟悉的聲音傳來,他一下子激動起來。梅爾甘尼斯果然在這!他總算沒有白費心機。「這是你旅程的終點了,孩子。被困在這冰封的世界之脊,只有死亡唱響你毀滅的輓歌。」
他緊握戰錘快步向前,轉過一個拐角之後,他猛然停住腳步,一時難以理解眼前的一幕。
「我的心早已破碎了。」阿爾薩斯說。實際上也是這樣。他心碎,因為心愛戰馬的無謂死去,因為眼看亡者復生的恐怖,因為愛人的無情背叛——是的,此刻他的靈魂赤|裸裸地面對著霜之哀傷的審判,他終於可以確定地說自己愛著吉安娜·普勞德摩爾了。他心碎,因為被迫殺死數以百計的生命,因為被迫對自己的手下撒謊,並且讓那些質疑和抗命的人永遠沉默。他的心早已殘缺不全,為了這能夠撥亂反正的力量,再添幾道傷痕又算得了什麼。
碎裂的冰塊把矮人往後撞出了好幾步遠。現在他緊閉雙眼毫無生氣地躺倒在冰冷的石地上,上腹插著一支矛狀冰棱,鮮血慢慢從傷口周圍流了出來。阿爾薩斯爬起身來,扯下護手飛快地朝他的老朋友和教練衝去。他把手放在矮人的傷口上,專註地凝視著,祈求聖光降臨賜予他治愈的能量。負罪感讓他感到痛苦。
阿爾薩斯拍拍老朋友的肩膀。這就對了,我要拿到那把該死的符文劍,然後用它刺穿你的黑心,恐懼魔王。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詛咒?」阿爾薩斯苦笑道,「為了拯救我的祖國,我甘願承受任何詛咒。」
「孩子!」穆拉丁的聲音讓他猛地停住。「這麼珍貴的寶貝不可能就那麼丟在那隨你嗱。我們必須得小伈前進。」
「去他們的!」
「我不是小孩了!」阿爾薩斯一把推開穆拉丁,反駁道。「這都是我必須做的。」
霜之哀傷。
阿爾薩斯抬起手撫摸著擋在他們之間的冰層——光滑如鏡、冷得要命。冰,是的,但還有種異樣的感覺,它不僅僅是凍結的水那麼簡單。阿爾薩斯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就是有這種感覺。有一種強大到幾近可怕的力量蘊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