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七年前的那件事不是一個錯誤,他從來就沒錯過。那時沒有,現在也沒有。
「繼承大統……父王。」
阿爾薩斯站起身來,鎧甲隨著動作鏗鏘作響。他抬起一隻手掀開遮住臉孔的兜帽,看著他父王的反應。看到他獨子身上發生的改變,泰納瑞斯瞪大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的確,我的女王。
希爾瓦娜斯略微有些激動,她朝藥劑師露出一個少見的美麗微笑。「這讓我很高興。」她說。亡靈博士欣喜地顫抖著,朝他的助手基佛打了個手勢。這個被遺忘者在之前死去的時候腦子受了點損壞,他在準備兩個實驗樣本的時候,一直對自己喃喃說著什麼。
「你知道現在還不能騎他。」
他一直對此事心懷愧疚,但現在他明白了,這不過是他命運的一部分。要是他當時沒有殺掉這匹戰馬,那麼現在就會失去它。活著的馬都會懼怕他,但亡靈卻不同。它的眼睛冒著火焰,全身骨骼由通靈術連接在一起,阿爾薩斯衷心感謝那位神秘巫妖王贈予的禮物。現在,戰馬和騎手最終破鏡重圓,如同他們天生註定一般。
悄語再次響起,這一次輪到阿爾薩斯露出笑臉,和恐懼魔王方才的表情一模一樣。現在是他眼看著梅爾甘尼斯蒙在鼓裡了。阿爾薩斯把霜之哀傷高舉過頭擺出攻擊的姿勢,巨大的劍鋒在他手裡優雅的閃著光芒。「他告訴我,現在是復讎的時候了。」
藥效來的很快。那個人類女孩停止了掙扎,她身體緊繃,然後開始七竅流血。
阿爾薩斯感覺到霜之哀傷的強烈渴望,他高喊著,符文劍劃過一道藍色的光弧,在梅爾甘尼斯的上腹切開一道致命的傷口。
希爾瓦娜斯穿著生前那套巧工精製的皮甲,顯露出她修長而矯健的身軀。她的耳朵輕輕抖動,聆聽著周圍的竊語。平日里她很少走出自己的房間,作為這座城市的統治者,她通常是等待別人前來覲見。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對墓中死者的悲痛更甚於他親手殺死的父王。
那是一個黑髮王子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上輩子的事了……「他被刺殺了。一個被信任的朋友……她殺了他。一劍穿心……」
希爾瓦娜斯冷眼看著那個女孩的掙扎。
基佛放開手好奇地觀看著,希爾瓦娜斯把目光轉向那個被遺忘者,他仍然沉默而堅定地看著她。黑暗女王皺起了眉頭。
否則後果將會是……災難性的。」
「真高興能看到有人如此喜愛他的工作。」她有些調皮地笑了笑。那個學徒有些吃驚,然後深深埋下頭去。
阿爾薩斯感覺這能量與地下的骷髏相聯結。他心中一陣狂喜,淚水刺痛了眼睛。他舉起手,將冰冷黑暗的大地之下,那已經告別死亡的東西從七年的沉睡中喚起。
的確如此。」
阿爾薩斯一時間面無血色。恐懼魔王的主人……通過霜之哀傷對他說話?但是……這怎麼可能?這是最後的圈套嗎?他被欺騙了,被直接送進了梅爾甘尼斯的手中?
被遺忘者突然顫抖起來,他掙扎著想要站穩腳跟,但急劇衰竭的身體已經無力支撐,於是踉蹌著重重摔倒在地。所有人都往後退開,希爾瓦娜斯全神貫注地看著,興奮地微啟嘴唇。
「我對自己的話當然記得很清楚,博士。」他們順著一條彎曲的通道朝幽暗城深處走去的時候,希爾瓦娜斯厲聲說道。
「確實如此。」希爾瓦娜斯說道,難
https://read.99csw•com以掩飾自己的歡喜。「滿意」這個詞簡直太蒼白了。「一種能夠同時殺死人類和天災的瘟疫。而且,這顯然也對我的人民有效,因為他們也是亡靈。」「當然,當然。我們到了。」他們現在走入的房間,對一個意志薄弱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恐懼之屋。在一張大方桌上,一個駝背的亡靈低聲哼著歌,一面忙於把不同屍體的碎塊縫合在一起。希爾瓦娜斯微微一笑。
她銀色的眼睛閃亮著看了他一眼。「我們必須小心確保它永遠不會落入敵手。
法理克的盔甲上濺滿鮮血,他高聲呼喊道:「阿爾薩斯王子!我們已經竭盡全力了——穆拉丁在哪?我們已經頂不住了!」
「起來!」他一聲號令。
當清理完庭院中所有屍體之後,他突然狂奔起來。現在沒有馬能夠負載他,動物們懼怕他和亡者軍團的氣息。但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疲累,只要霜之哀傷在對他輕語,只要巫妖王通過符文劍與他交談。他箭步如飛,很快來到一個多年未曾來過的地方。
戰馬長嘶。
吉安娜……他心中一動,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接住一片紅色的花瓣用拇指輕輕摩挲,一時間思緒萬千。花瓣在他掌中黯淡褪色,干皺凋零,最後眼看著變為棕色。阿爾薩斯皺起眉頭,輕蔑地丟掉這枯死的花瓣,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話傳入耳中,然而還有別的聲音,如絲般柔滑地在他腦中輕語。阿爾薩斯聆聽著,然後冷酷地笑了。
阿爾薩斯帶著他的手下朝營地衝去,希望戰鬥沒有因為缺少他而陷入劣勢。他的士兵數量減少了,但地上沒有屍體。
「您可以想象,我的女王。」法拉尼爾說道:「要把天災作為實驗樣本運輸相當困難。當然,從試驗角度來說,被遺忘者和天災是一樣的。但我也很高興能向您稟報,我們的戰地試驗很好地證明了試驗的成功。」
「那是當然,」他說,「您可以想象,我們對——」
「犯人?」
這不重要。他,阿爾薩斯渴望著復讎,而他將要得償所願。每當梅爾甘尼斯試圖施放一個魔咒,霜之哀傷都迫使他挪動腳步,毫不停頓的攻擊讓他傷痕纍纍,直到最後致命一擊的時刻來臨。
「那麼,正如黑暗之主說的那樣,你以自己戰友們的生命為代價拿到了霜之哀傷。你比我想象的更為強大。」
阿爾薩斯走向癱在王座上瞠目結舌不知所措的父王。大殿中有幾名衛兵,但在他、霜之哀傷以及兩名隨從的面前,他們不是對手。阿爾薩斯大步踏過鋪著地毯的台階,一把抓住他的父王。
永遠不會。
微弱的抽泣聲傳入耳中,希爾瓦娜斯走進房間,看到幾個裝著實驗樣本的籠子放在地板上,或是掛在鐵鏈上搖晃著。
他不是來看花的。
阿爾薩斯記得,他曾設想過在自己的婚禮上,吉安娜站在身邊,她的笑顏沐浴在花瓣雨中,抬起頭向他吻來。
「你在白費口舌,梅爾甘尼斯。我現在只聽從霜之哀傷的聲音。」
一個樣本是女性人類,她顯然還沒在恐懼和絕望中迷失自我,當基佛把她拉出籠子時開始低聲抽泣起來。而另一個男性被遺忘者則完全面無表情地沉默站著。希爾瓦娜斯注視著他。
我看著你降生,他回憶起那個濕漉漉包在膜中蠕動著的小生命。我親手將你帶到這個世界,又親手送你離開……現九_九_藏_書在,由我之手,你重獲新生。
阿爾薩斯緊緊握住霜之哀傷,另一隻手往前伸出,黑暗的光輝在他的手周圍流轉,速度逐漸加快,然後順著他的手指如蛇一般翻滾著蜿蜒射出,一頭扎進大地。
皇家藥劑師學會的頭目大藥劑師法拉尼爾在她身邊快步走著,殷勤地笑著說道:「女王陛下屈尊降臨,小人感激不盡。」他一面點頭哈腰,邊走邊說道,「您以前說過,試驗一旦成功就要通知您;而您想要親眼觀看我們的——」
他原以為自己擅使那柄受過祝福的戰錘,然而和現在他的殺傷力比起來,那柄被丟棄和遺忘在封印霜之哀傷的冰封洞穴中的武器已經不值一提了。霜之哀傷不只是把武器,更像是他身體的延伸。他很快就找到了節奏,開始把成群亡靈砍倒在地,就像鐮刀下的茬茬麥穗。這把武器在他手中多麼的完美和平衡。劍鋒劃過圓弧,齊肩砍掉了一個食屍鬼的腦袋;霜之哀傷橫掃過來,把一具骷髏打得四分五裂;接著又是優雅的一擊放倒了第三個敵人。他殺出一條血路,敵人在他身邊紛紛倒下,腐爛的屍體開始堆積起來。霜之哀傷幾乎像是在他手裡歡唱。當他尋找下一個敵人之時,偶然看到法理克正注視著他,熟悉的臉上既有敬畏,還有震驚和……恐懼?想必只是懾於他正在實施的大屠殺而已。
他在農場前放慢腳步。他的奴僕們已經先到一步,現在這裏只有屍體僵硬地躺在地上。阿爾薩斯認出了他們: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和他年紀相若的年輕人;他極力抑制心中的悲痛,能夠就這麼死去,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幸運。
「這是怎麼回事?你在幹什麼,王兒?」
對你的這段旅途而言,是的,年輕的王子。霜之哀傷輕語著——或者真的是梅爾甘尼斯所說的黑暗之主在說話?他不知道,也不關心。阿爾薩斯彎下腰,小心地用雪擦乾淨寶劍。但還有更多。如此之多。如此之多的力量,如此之多的知識和權力,它們都將屬於你。
恐懼魔王仰起長角的頭顱大笑起來。「你聽到的是黑暗之主的聲音。」他伸出一隻長著鋒利黑指甲的手指,指著那把強大的符文劍反駁道:「他通過你手中的劍對你說話。」
阿爾薩斯搖搖頭,那個聲音消失了。
可是他們都看不見,懂不了。吉安娜……烏瑟爾……泰納瑞斯……穆拉丁。他們都曾想用語言或是表情,告訴他他錯了。
這力量屬於你。那個聲音響起。隨心所欲去做吧。
阿爾薩斯推開大門,大步向前走進他再熟悉不過的王座廳。他飛快地瞥了泰納瑞斯一眼,在斗篷下朝他的父王笑了笑。他把霜之哀傷拄在面前單膝跪下,劍尖觸著石板地面上蝕刻的圖章。
所向無敵。插曲前奎爾薩拉斯遊俠將軍、女妖、被遺忘者的黑暗女王,希爾瓦娜斯·風行者一如生前邁著輕快的步伐從皇家區走來。
狂歡變成了狂亂;慶典變成了逃亡。倖存者寥寥,那些列隊等了幾個小時歡迎王子歸來的人,現在大多橫死當場、可怕的傷口中流出的血液已經凝結,斷肢殘軀灑滿一地。不分貴賤,不分男女,不分長幼,在死亡面前一切都平等得可怕。
當她返回皇家區的路上,盡量作出平常的表情,而心中卻閃過萬千思緒。而這其中一個念頭最為醒目,如每個萬聖節她點燃的藤人一樣狂野而明亮九*九*藏*書地燃燒著。
它在渴望什麼?
而冬天會教會他一切。
房間里有某種能量在低聲噼啪作響。其他鍊金師各自忙碌著,混合藥劑、稱量原料、填寫記錄。空氣中混合著腐臭和化學藥劑的味道,還不甚協調地帶著某種草藥清新的甜香味。希爾瓦娜斯對自己的反應有些震驚。這草藥的芬芳讓她奇怪地有些……思鄉。幸運的是,這份柔情並沒有持續多久。這種感情從不會持久。
最終,阿爾薩斯,你將為你的所為付出代價。人類生出了你這樣的混賬東西,他們將被屠戮殆盡。你的天災將戛然而止。你再也別想躲在那些無腦的亡靈傀儡軍隊之後。你曾向我們展現過仁慈和憐憫,而我們將會投桃報李。
在他身後,隨行的將士們把臉遮罩在斗篷帽下,與他同樣沉默。人們狂熱地歡慶大軍凱旋,看起來並沒在意他們的冷漠。巨大的弔橋放了下來,阿爾薩斯大步踏入。這裏也有歡呼的人群,但不是平民百姓,而是由外交使節,小貴族和精靈、矮人、侏儒各族的貴賓組成。他們不只站在庭院當中,還在高處的觀禮台上。粉紅、雪白、嫣紅的玫瑰花瓣如雨般落下,灑向凱旋而歸的英雄。
今年的金魚草……長得跟瘋了一樣。阿爾薩斯走近前去,伸出一隻手想要撫摸那美麗高挑的藍紫色花朵。然後,他想起了那片玫瑰花瓣,猶豫地停住了。
「……這可不是一棵枯萎的蘋果樹,這是一座住滿人的城市!……」
風聲漸起,大雪紛揚。霜之哀傷似無異議,因為飄落的雪花絲毫也未妨礙阿爾薩斯的動作。一次又一次,劍鋒直取目標,亡靈生物接連倒下。最後,嘍啰們都被料理妥當,該輪到它們的主人了。
霜之哀傷尚帶著父王鮮血的殷紅,而他現在統治著這個國度。死亡將臨,天下大變。
其中有些是人類,有些是被遺忘者,全都目光獃滯,在深徹漫長的恐懼中變得麻木起來。
你不必再為你的人民付出犧牲。你不必再負擔這王冠的沉重。我已經將一切處理妥當。
阿爾薩斯顫抖著,把手伸向這匹亡靈生物,它嘶叫一聲,用只剩下骨頭的口鼻蹭著他的手。七年前,他造成了這匹馬的死亡;七年前,他擦乾臉上凍結的淚珠,舉劍刺穿這匹心愛戰馬的心臟。
他也沒指望能看到屍體,倒下的人都被複生為亡靈,納入恐懼魔王麾下。
他轉身朝一座幾乎有七年歷史的墳墓走去。野草已經覆蓋其上,但墓碑依然清晰可辨。實際上,他就算不去看也知道裏面埋著什麼。
阿爾薩斯讓他忠順的新臣民們自由活動。在他的父王死後,幹掉那些衝上來的衛兵不過是小菜一碟,現在他冷酷地殺回了外面的庭院。
而這就是明證。
「你又逃課了……」無敵痛苦地發出可怖的尖叫,在他的腦海中久久迴響。聖光在那一刻停頓了,似乎在決定他是否配得上它的恩澤。當他斷絕兩人關係的時候吉安娜的表情。
接著霜之哀傷的渴望滿足了——暫時而已。
骷髏軍馬掙扎著破土而出,它踏穩前腿撐起身來,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紅色的火焰。它晃動著頭顱騰躍起來,儘管軟組織早已腐爛不復存在,骷髏軍馬還是發出一聲嘶鳴。
「讓我看看。」她要求道。法拉尼爾鞠了一躬,引領著她穿過主實驗區,從懸在鐵鉤上的屍塊旁走過,進入了一間側室。
阿爾薩斯往後舉起寶劍
https://read.99csw.com,霜之哀傷的符文急切地閃耀著。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並非來自霜之哀傷,而是自己的一段記憶。有那麼一會兒,阿爾薩斯站在卷涌飛揚的風雪中,沾滿惡魔黑血的霜之哀傷劍鋒上,符文的閃亮映出這光榮輝煌的一幕。
阿爾薩斯知道他今生永不會忘記這鐘聲。它們只在國事大典的場合敲響,諸如皇家婚禮、王儲降生、先王大葬等等,都是記錄一個王朝歷程的大事。但是今天,他們因慶祝而敲響,因為他,阿爾薩斯·米奈希爾回來了。
這不會持續太久了。
而他心中某處回應起一陣恐懼的戰慄:
「我要和您私下會談,父王,稟奏我所學到和看到的一切。」他在信中這樣寫道,派一個信使提前幾天送出。「我知道,您已經和吉安娜和烏瑟爾談過。我能想象出他們說了些什麼——都是不利於我的話。但我向您保證,我所做的一切無不出於對洛丹倫人民最大福祉的考慮。最終,我消滅了那個降瘟疫於我國民之人凱旋而歸,期待著為我們的王國書寫新的篇章。」
但現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暴風雪越來越大,他開始驚訝地意識到自己一點兒也不冷。他站直身子,手執霜之哀傷四下環顧。惡魔僵硬地倒在他的腳下。那個聲音——霜之哀傷或者那個神秘的黑暗之主——說的對。
儘管儘力控制著自己,她還是面露出微笑。
亡靈抽搐著,他的皮膚到處綻裂開來,流出黑色的膿液,然後也不再動彈了。
「——對這結果很滿意。」
「啊,我的孩子。我真高興能看到你安全回家。」泰納瑞斯一面說著,有些搖晃地抬起身來。
「這個王國將會隕落,」他一甩斗篷騎上馬背,向他心愛的戰馬允諾道:「而從這殘垣之上將誕生一個全新的秩序,它將震撼整個世界!」
泰納瑞斯看起來健康不佳,阿爾薩斯想道。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讓這位國王蒼老了不少,他如今更添白髮,眼中帶著疲憊。
她喜歡以這個實體形態從事日常的活動。她的皮靴走在幽暗城的石砌地板上悄無聲息,然而所有人都轉過頭來注目著他們的女王,獨一無二、永遠正確的女王。
阿爾薩斯往昔小麥般金黃的頭髮如今慘白如骨。他知道自己的臉也同樣蒼白,不帶半點血色。
強大的符文劍高舉又落下。恐懼魔王一時措手不及,勉強舉起手裡的權杖架開了這一擊。他往一旁跳開,巨大的蝙蝠翅膀拍起一陣狂風,猛烈地吹動著阿爾薩斯的金髮,卻對他的平衡和速度毫無影響。他接連發起猛攻,冷靜如冰,卻又像毒蛇般迅捷而致命。劍鋒急切地閃著光芒,一個短暫的想法掠過他的腦海:霜之哀傷在渴望著。
那對閃耀的綠眼睛瞪大了「什麼?他不可能想——」
是時候了。霜之哀傷在腦海中輕語著。
「結束了。」他輕聲說道。
墳地迸裂開來,土塊四散濺落。白骨的長腿踢蹬著,馬蹄在涌動的泥土上尋找著支撐,它的頭骨穿透泥土往前探出。
「你対你的手下撒了謊,還背叛了那些為你而戰的雇傭兵!……這吥是泰納瑞斯國王的小孩。」
「……我們知道的太少了,不能僅僅出於自己的恐懼就把他們當成動物一樣屠戮殆盡!」
太瘋狂了。
「他說了什麼,年輕的人類?」恐懼魔王狂笑著,這是一種看到別人蒙在鼓裡的洋洋自得。「掌控死亡的黑暗之主對你說了什麼?九_九_藏_書」
「穆拉丁死了。」阿爾薩斯說。霜之哀傷冰寒但令人愉悅的感覺減弱了少許,痛苦充盈他的內心。穆拉丁付出了代價,但如果能打倒梅爾甘尼斯,這就是值得的。相信矮人也會同意的,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明白,正如阿爾薩斯自己一樣。穆拉丁的手下面露悲痛,但他們繼續朝著蜂擁而來的亡靈接連開火。「他的死沒有白費。鼓起勇氣,隊長。敵人無從對抗霜之哀傷的力量!」
「也許這並不像你所說的那麼有效——」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滴落在雪地之上,恐懼魔王仆倒在地,臉上帶著震驚的表情。直到最後他還不敢相信自己被打敗了。
這次阿爾薩斯早有準備,恐懼魔王令人畏懼的出場並沒能嚇到他。他注視著敵人,一言不發地舉起霜之哀傷,劍身上銘刻的符文閃耀著光芒。梅爾甘尼斯認出了這把劍,藍色的嘴唇不由勾了起來。
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緊握符文劍舉目遠望,然後大步衝進了暴風雪深處。
阿爾薩斯沖了上去。
曾幾何時,她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和蔚藍的眼眸,膚色美如鮮桃。那時,她還活著。可是現在,她的頭髮烏黑如夜略帶銀痕,總是籠在藍黑色的斗篷下;她桃色的皮膚變為黯淡無光的青灰色。
「梅爾甘尼斯,你這個懦夫!」阿爾薩斯喊著,聲音輕易穿透了凜冽的寒風,就連他自己聽起來嗓音也有些異樣。「站出來啊!你激我前來此地,現在就出來面對我吧!」
「同一品種?」她朝法拉尼爾問道。那個女性人類嗚咽了一聲,兩眼張大不再動彈。藥劑師高興地點著頭。
他已經派人事先通報了他的凱旋。他,發現了瘟疫幕後的主使,把他揪了出來,就地正法,然後在榮耀中返回故鄉。當他徒步走上前往王都的大道時,人們用歡呼和掌聲向他們愛戴的王子致意,感謝他拯萬民于災難之中。他理所應當地欣然接受,心中卻只想著見到父王。
「那是當然,我的女王。」她想知道這句話是否屬實,但說到底這無足輕重。即便如此,他也是在為被遺忘者服務。那個人類女孩跪倒在地,基佛彎下腰扯住她的頭髮,當她張嘴呼痛的時候把一杯什麼東西灌進她嘴裏,然後合上她的嘴,強迫她咽了下去。
接下來惡魔領主現身了。他比阿爾薩斯印象中的更為巨大,居高臨下朝王子笑著。他挺身矗立著,拍打著翅膀甩動尾巴。他隨便動了動指頭,麾下亡靈士兵就全都一動不動。
他們看著他,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而阿爾薩斯已經殺入戰場。
阿爾薩斯記起了穆拉丁解讀的銘文,他的手無意識地摸向了心口。現在這把劍已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而他也是它的一部分。
而就在一旁,那個男性被遺忘者毫無反抗地從法拉尼爾手中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聽我說,孩子……陰影已經降臨,不管你做什麼都無可挽回……你越急著消滅你的敵人,就越快把你的人民送入他們的毒手……」
阿爾薩斯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蒼白的臉上漾起笑意。
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響,那是記憶中的片語只言。
阿爾薩斯並不在乎他們最終的命運,是為烏鴉果腹還是成為他的新臣民,這都交給他的兩位隊長來打理。法理克和馬雯,他們和阿爾薩斯一樣蒼白,卻比他更加心狠手辣。阿爾薩斯順著來時的道路大步前進,心中只有一個目標。
但還有更多。如此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