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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哥 二十二、制服誘惑

第二十六章 大哥

二十二、制服誘惑

「我真控制不住了!」
「那你說是為什麼?」
摧毀對方的信心和心理防線,是趙紅兵常用的策略。
「……」趙紅兵繼續沉默。
「權力大一點點吧,級別一樣的。」
趙紅兵回到公司,路過沈公子的辦公室時,沈公子正開著門坐在辦公桌上,操著一口正宗的北京腔大聲打電話。
「……」
「……」趙紅兵看看沈公子,沒說話。
「……」
「找你要錢。」
九哥說過:「你要適應這個社會,而不是讓社會來適應你。」
「那你也不應該請人吃頓飯還那麼不正經。」
「來我的車裡吧,安靜點兒。」
「隨便你。」
趙紅兵和沈公子都鬆開了對方。
「好,就算是一樣。那我問你一句,為什麼你爸除了我騎摩托太快以外從來沒批評過我,但一見到小紀就習慣性地抬腿就踢。四兒啊什麼的,一見你爸就哆嗦。這是為什麼?」
「操!」趙紅兵不跟沈公子說話了。
「那是,那是,晚上,能賞光來吃頓飯嗎?」
「……」
「找我要錢?要多少?」
「我弟弟昨天夜裡被人黑了,你肯定知道吧?」
「……」趙紅兵不置可否。
「大虎吧?」
「人家馮檢是個副地級幹部。我真納悶兒,你沒一句正經的怎麼就把人請來了。」
「下樓吧。」打電話的是大虎。
「給誰打電話呢?」沈公子問。
兩人剛進入對戰狀態,趙紅兵的手機響了。
趙紅兵、沈公子當然懂,他倆在當地有點兒厚積薄發的意思,多年開飯店積累下的人脈,現在都派上了用場。這也是趙紅兵團伙始終能在當地能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原因。
2000年以後,趙紅兵等人有錢有地位,每天晚上和政府腐敗官員吃飯,和司法部門的腐敗領導稱兄道弟,所以,他們是——黑社會。
「事情到了現在,咱們也別討論誰對誰錯了。我就想問你,你究竟想怎麼著?」
「紅兵,問你件事兒唄。」
「……」
「哎呀馮檢,我想死你啦……我小申啊!」
「……」九*九*藏*書趙紅兵沒說話。
如果趙紅兵等人現在再去拿片兒刀砍人、拿噴子轟人,那他們的確是太不長進了,越活越抽抽兒了。街頭打架鬥毆,不可能再是趙紅兵等人做的事兒了。
「我現在老騷了。」沈公子坐在桌子上,學著趙紅兵的口音,還對趙紅兵拋了個媚眼。
「不用,我自己下去。」
「沒事兒。」
「你不是我的對手。」趙紅兵沒有回答是否敢的問題。
兩人一路沉默,下了三樓。趙紅兵也許在想:或許今天,他也會變成第二個二虎。
「我肯定要跟你一起下去。」沈公子有點兒急。
「人家現在是檢察長了,身份不一樣了,你就不能那樣跟人家說話了。」
「你知道我現在想怎麼樣嗎?」
「你不敢。」趙紅兵終於說出了三個字,堅定有力。
「滾遠點兒。」
「談吧。」
「紅兵我告訴你,現在城管的制服都能誘惑我。只要穿制服的,都能誘惑我。」
「……」
「對,我不敢,但你也不敢殺了我。」大虎的語氣中帶著嘲諷。
「真的,真能誘惑我。」
「你懂,你最懂。」
「我現在就想殺了你。」
趙紅兵和沈公子開始肉搏了,他倆之間肉搏,從來都不是鬧著玩兒,從來都是下「死手」。肉搏的結果通常是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那下手是真狠。
「誰能把你怎麼著?」
「你覺得今天我來找你,是要找你打下去?」
20世紀80年代沒錢沒地位的劉海柱等人每天晚上和一群混子吃飯,是個警察就能管他們,是個警察就能收拾他們,因為他們是地痞流氓。
「我小時候……那什麼啊,我小時候,最敬畏的啊,就是……哎呀,我不自幼體弱多病嗎?小時候,我去南禮士路那邊兒的一個醫院的次數比較多,成天有大夫護士拿大針管兒欺負我。」
「我跟你一起下去。」
「咱剛複員那會兒,你爸的官兒比馮檢大嗎?」
20世紀90年代的有點兒錢但在主流社會中沒什麼地位的張read.99csw.com岳、李老棍子等人每天晚上跟一群有錢人吃飯,有錢有底氣,敢於跟警察叫板,但都敗了,所以他們只能稱得上是黑社會性質的團伙。
「我說『隨便』的意思是:打還是談,隨便你,我奉陪。」趙紅兵肯定不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我要是跟老娘們兒這麼騷,我媳婦不得扒我的皮啊?」
「只想和你一個人談。」
「就算21,那也不小了。我爸那是不好意思訓你。」
「就算不是你,那也是李四。是個人就知道,你們都是一夥兒的。我該跟你要錢嗎?」大虎雖然語氣還算平靜,但眼睛已經紅了。
「……」
「我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小紀、四兒,他們幾個從小我爸就認識,收拾他們收拾習慣了。你不同,我爸認識你的時候,你至少23歲了。」
「副地級幹部怎麼了?副地級幹部就不是人啊,檢察長就不是人啊?說不定人家比我流氓多了。再說,你把他當副地級幹部,我可沒有。當年,咱們開亞運飯店時,馮檢就是個研究生畢業沒幾年的小伙兒,沒少在咱們飯店賒賬。你不管錢當然不知道,我要是把以前開飯店那堆欠條兒找出來,說不定裏面還有他簽的條子呢。」
「我為什麼要給你200萬?」
沈公子太多年沒打過架了,如今有人找上門來,真是求之不得。
「21。」
「操!」趙紅兵肯定起了雞皮疙瘩。
「……」
「200萬。」
「扯。」
沈公子沒說話,轉身上了樓。沈公子明白了,大虎來,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談的。架打到這份兒上,下一步肯定就是殺人了。黑社會殺人也是暗殺,誰還敢明殺?剛才沈公子跟趙紅兵一起下來,是怕趙紅兵被大虎綁走。但顯然,大虎這次是一個人來的。
「沒事兒,啥事兒都沒有。就是想請你吃飯!這不是想你了嗎?」
「等下,我打個電話。」
「我就這一套說辭啊,要麼你教我點兒新的?」
「哈哈,那好,就知九-九-藏-書道你肯定來。要麼,把劉檢和謝科也叫上?」
「趙紅兵,以前我們算得上半個朋友吧?我今天自己一個人來找你,就是想和你談談。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究竟想怎麼辦?如果你像現在這個態度,那你下車吧。」
「你在哪兒?」
「……」
大虎和趙紅兵上了車。大虎坐在駕駛位上,趙紅兵坐在副駕駛位上,兩人都很沉得住氣,都不看對方,只是靜靜地目視前方。根據後來事情的發展,那天的對話應該如下:
「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然後穿制服的就能誘惑你?」
趙紅兵看了手機屏幕至少10秒,接了電話。
「那什麼,長大了以後就想欺負她們唄。要麼我以前怎麼喜歡你三姐呢?白大褂嘛。」
「別人怕你那是因為不了解你,但我大虎可沒怕過你。我從來就不信你真敢殺了誰!」
「啥事兒?」沒等趙紅兵說話,沈公子先斜著眼睛朝大虎來了一嗓子。
看到這個局面,沈公子也平靜了下來。
今天,終於到了這兩個江湖大哥面對面的時候。或許,他倆早就該見,這一刻如果早點兒到來,事情遠不會如此糟糕。
沈公子說得對,只要是穿制服的就能誘惑他。
「……」
「不服比劃比劃唄。」
「是啊,我從小就對能管住我的穿制服的人心存敬畏。然後,我對穿制服的就特別地感興趣。」沈公子還故作羞澀地低下了頭。
大虎一個人來的。
「不正經是我的特點啊,是個人就知道我沒正經。你說說,倆人兒坐一起正襟危坐,談論國家大事人生理想,能成為朋友嗎?不可能啊!必須得不正經,兩個人必須得說點兒不正經的,才能真正成為朋友。」
「你公司樓下!」
「我不正經三十多年了,你第一天知道嗎?」
「對,是我讓你請吃飯,但我讓你這麼騷了嗎?」
「那你來找我是幹嗎?」趙紅兵明知故問。
「你看看,是你問我的,現在又不讓我說。」沈公子看樣子挺委屈。
「對!」
「馮檢,咱倆多久沒喝酒九九藏書了?」
「……」
「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趙紅兵不理會大虎說些什麼,自言自語重複著同一句話。
「等著!」
「我不會,我請人家吃飯從來沒像你這麼騷過。還有,檢察院和稅務局的制服真能誘惑你啊?你咋說得那麼逼真呢?」
「快打!」
「……」
樓門口,停著一輛車,車前站著一個人,大虎。
「認識你這麼多年,以前咋不知道你有這癖好呢?」
兩個江湖大哥長時間地沉默。
「我咋不想你呢,我一想起你那檢察官的制服,我就受不了。」
「我第一天知道你這麼騷。」
「你他媽的現在是真騷啊!跟個老爺們兒打電話你也能騷成這樣?」
「叫些人跟咱們下去吧?」
「嗯那,老衝動了,根本抵制不住你那身制服的誘惑。」沈公子還來了兩句東北口音。
「……」趙紅兵還是沒說話。
「你是要教育我?這道理我能不懂?」
「真的,只要穿身制服,就能管到咱們,就能誘惑我。紅兵你說說,稅務管咱們嗎?工商管咱們嗎?消防隊管咱們嗎?就連城管,都管咱們,說咱們建築垃圾亂扔。你看,哪座廟不拜行啊?」
「可以。」
車裡沒有開燈,車窗外,天已經黑了。
「不行了,我控制不住了,你快來……」
「跟個老爺們兒打電話這麼騷,噁心人嘛!」
「因為,我從來就沒怕過你爸,從來就沒因為你爸的地位而對他有什麼畏懼。我和他聊天的時候,我倆地位平等,我把他當成朋友。你爸爸在我眼中,不是市委常委,只是個和我比較談得來,而且懂得比較多的慈祥老人。久而久之,你爸爸也把我當朋友了。小紀他們一見到你爸爸就是一副要挨踢的熊樣兒,換了我,我也踢他們。」
「那你至於這樣嗎?」
「你弟弟的腿折了,你憑什麼找我要錢?!」
「我真沒事兒,我一守法良民,能有什麼事兒啊?就是想你了,就是想跟你喝酒了。」
「我弟弟兩條腿都折了,下半輩子得坐輪椅了。我弟的兩條腳值不值https://read.99csw.com200萬?」
「就想什麼?」
「走!下去!」沈公子又躍躍欲試了。
「哎呀,紅兵啊,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只要是個穿制服的,肯定就能找到借口處理你。我現在一見穿制服的就哆嗦。」
趙紅兵看著沈公子在那兒擠眉弄眼打電話,樂了。
「好嘞,那一會兒見!」
「趙紅兵,有些事兒想跟你談談。」半晌,大虎說話了。
兩人見面的情景,一點兒都不劍拔弩張,反而很平靜。儘管,他們上一次通話是以「操你媽」結束。
「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行嗎?」
「然後呢?」
無論沈公子有多少錢,見到這些管事兒的人,都得恭敬著點兒。自古以來,社會的各階層無論怎麼劃分,官都在商之上。經商的想做大,沒「官」的支持挺難。尤其對於趙紅兵、沈公子這樣的從事房產開發的來講,沒有官員的支持,想成功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後我就對穿白大褂的特別敬畏,特別有興趣。長大了以後,就想……」沈公子笑得有點兒不懷好意。
「……」趙紅兵還是不說話,繼續目視前方。
趙紅兵打了個電話,只說了一句:「過來吧,有點兒事兒。」
「我是說你別那麼不正經,操!」
「我不騷能請到人家嗎?這不就是跟人家拼面子嗎?」沈公子有點兒憤憤不平。
「……」
「不用。」
「你小時候都有什麼樣穿制服的管你?」
趙紅兵也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大虎。
「你是對手嗎?」
「操啥?不是你要我請人家吃飯嗎?」
「問題是,你不能總這麼騷啊。上次你給稅務局的打電話,你也說什麼稅務局的制服,你一看就控制不住,太衝動了,你太想人家了,你必須要看到,讓人家過來。」
大虎沒說話,也沒看沈公子。他看起來有些消沉。或許,他的內心比趙紅兵還要痛苦。
「我現在想殺了你。」大虎說這句話時,也目視前方。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惡狠狠的。
「好。」
趙紅兵明白了,大虎是找他來私了這件事兒了。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