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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不到我這裏來了?」
「我覺得不可能,他那時又沒真的追我……」
「不是。」
他思忖了一會兒,說:「嗯,你說得有道理。如果兩個人對愛的定義不同,那就不叫相愛,叫……雞同鴨講。」
「哇,這麼霸道?」
音樂會七點鐘開始,但band(管樂隊)的成員六點半就要到校,Kevin只好先把小龍送到學校,再回來接她,而她還沒打扮好,正光著上身,沮喪地坐在一堆衣裙里發愁。
他檢討說:「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去concert的。」
「我就跟我老爸說了一下,才三百萬……」小宓聲明說,「但是你別以為他是為了錢才跟我好的,他是真心愛我的,他說他直到認識我,才知道愛情是什麼,以前跟你在一起都是……湊合……」
「當然可以啊,等我去叫他來。」她走到音樂室外,對著廚房叫道,「Kevin,把碗放那裡我來洗,你來教小龍吹薩克斯……」
「你忘得了?」
「小宓不是你的小三?」
自從Kevin在這裏住下之後,王莙就再沒用手機上的鬧鐘了,怕把他吵醒。但她基本都能按時醒來,好像她體內有個生物鬧鐘一樣。
「我怎麼會把你單位的信箱告訴她?」
兒子衝到Kevin的薩克斯跟前:「媽媽,他的是彎管的!我可不可以看看?」
兒子歡呼起來:「我喜歡打檯球!媽媽,現在我們在家裡就能打檯球了!」
「他只問你回來了沒有。」
那邊馬上警惕了:「什麼條件?別又對我說離婚什麼的。」
「人家投那麼多,是因為人家有錢啊。你又沒錢,你投什麼投?」
「一時還賺不到這麼多錢嘛。」
「你才搞錯了行情!你以為那個姓許的是真的愛你?你以為你離了婚他會跟你結婚?別做夢了!他自己那奔四的結髮老婆都扔掉了,娶了二十多歲的小女生,他會為了你跟他的小愛人離婚?」
兒子扭捏了一陣,也開始演奏,也是《Going Home》,雖然連她這個外行都能聽出其中的生澀,但仍然贏得了Kevin的喝彩。
他大笑起來:「好,就這麼說定了!」
「你先別管出了什麼事,請你幫我匯一筆錢過來!」
她馬上給大姐大打電話:「你有沒有拷貝小宓微博里那些關於s君……我的意思是小s君……的博文?」
「你有他出軌的證據嗎?」
她諷刺地說:「你搞錯行情了吧?」
「有啊,怎麼會沒證據呢,我沒證據會對你瞎說?」
他往往還才半醒,像個跟路的小孩子一樣抓住她不放。
她敗下陣來,打電話向大姐大討主意。
大姐大勸道:「算了吧,別離婚了,我覺得王帥哥還真是不錯,現在這樣的男人到哪裡去找?真的像他說的一樣,我們這些中年婦女,都到了『不活』的年紀了,成天擔心丈夫有外遇,生怕丈夫提出離婚,既然他這麼堅定地不離婚,那就是愛你了,你也別生在福中不知福……」
但兒子說:「他踢那麼好,肯定不願意跟我一起踢了。」
「別人才不會這麼沒眼光呢!」
他恍然大悟:「你在說宓老闆?」
「我把他甩了。」
「行啊,反正我這條命在你眼裡也不值什麼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想把你從你丈夫那裡搶過來?」
那邊好像發覺說漏了嘴,趕快補救:「都是鬧著玩的……」
她讓大姐大從老穆那裡側面打聽一下,看小宓的老爸有沒有向F大捐款。
「我不能遇到個愛我的人就愛他呀,要那樣愛的話,我早就愛了別人了,還輪得到他?」
第三天,她對家人說,她得到外地去一趟,一個朋友托她帶東西過來給父母,她得幫忙送過去。
Kevin說:「媽媽沒告訴你?我還是你的maid(女僕)。」
他不屑地一笑:「誰說你不愛我了?」
她向他們許諾:「等我們有了孩子,一定接你們去美國幫忙帶孩子。」
許濤慢悠悠地說:「我本來是『寧拆一座橋,不拆一台轎』的,但是他……這麼欺騙你,也太令人氣憤了,怎麼說我們都還是老同學吧?我不能……讓人家看你笑話……」
他開導說:「你怎麼不想想啊,如果我跟她有……那種關係,她幹嘛要把我往死里整?」
「還真沒注意,只知道她是D市著名的……『鍍金馬桶』……」
「你又沒交待我們一句……」
「張老師?她老公salary(工資)很高的。」
「你是沒叫我投資,但如果不是你去找那個婊子的麻煩,她爸怎麼會突然催促這筆捐款到賬呢?」
「不會的,他爸爸從來不關心他,就會吼人罵人……」
她又照著宗家瑛的情況編造說:「我從那個女人的微博里發現的。」
「我沒嚇你呀!是你自己在胡思亂想……」
兩個大人又同聲說:「賺錢幹什麼呀?你想要什麼,告訴我,我給你買就行了。」
「我沒說過,但我心裏是愛你的呀!」
「我沒想逼死你。兩個人過不好,就離婚,很簡單的事。」
「我覺得我們對愛情的定義是一樣的,不然怎麼會隔著那麼遠還搞到一塊去了?而且還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
「是啊!」
「什麼意思?」
「怎麼了?」
「坐牢就坐牢吧,怎麼也不當死罪,總比離婚強。」
「但是離了……就生分了嘛。」
媽媽說:「他這是一時的衝動,等過了這陣,新鮮勁下去了,他會回到你和孩子身邊來的。」
嫂嫂關心地問:「他到底找了個什麼樣的小三?」
「因為我……愛你呀!」
「他很喜歡你。」
她馬上給小宓打電話,開門見山地說:「我是王世偉的妻子,我想跟他離婚,但他不肯,希望你能提供他出軌的證據。」
她倉皇逃竄。
「那老穆有沒有說是誰拉到的這筆贊助?」
張老師膚色暗沉,一直都想怎麼給改變一下,很感興趣地問:「什麼BB霜?」
「不會的,別瞎擔心了。」
「寫了些什麼?」
「你一個人?」
晚上,兒子在樓上卧室睡熟了,她和Kevin才敢關上門親熱,纏綿了好一陣,才覺得把一個多星期的損失補回來了。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不能登大雅之堂的話,才戀戀不捨地掛掉。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還是很給她面子的,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這事,但她也太……變態了,居然以怨報德,想搞散我的婚姻,那麼我也不給她什麼面子了,她做初一,就不怪我做十五,直說了吧,她是想跟我……有一腿來著,但我沒答應,想不到她有那麼多男人,還會計較我這麼一個,竟然親自下手報復我……」
她媽媽覺得這個決定不大好:「你回來一趟,都不到世偉那裡去?」
「我要你也到美國去,那裡沒這麼多作業,開了學還是可以一起玩!」
他懊惱地說:「如果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就好了。」
她開導了半天,兒子還是不開心。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舅舅帶著兩個男孩子出去踢球了,兒子才算暫時忘了回美國的事。
「當然敢!我是young man了嘛。」
她跟他講不清楚了,乾脆說:「你把賬號給我,我把錢轉到你賬上,你先把帳還上。」
「為什麼?」
大姐大很快就打聽到了:「捐了的!分三期,第一期一百萬已經到位了……」
媽媽擔心地問女兒:「那你……怎麼辦?」
「如果他們抓你坐牢呢?」
「是啊,你敢不敢?」
她隱約想起那幾天跟許濤套近乎的時候,他是提起過同學會,但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參加,連時間地點都沒注意,沒想到剛好是這個時候。她支吾說:「哦,那個……你們那個……同學會……搞得很熱鬧吧?」
「不管他們了,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她也以Kevin肯定聽得見的耳語說:「嗯,他是音樂學院畢業的,專門學薩克斯的。」
家裡人聽說王世偉有了小三,都很受打擊,但都咬著牙裝不在乎,還安慰王莙。
「但是我有活要干呀。」
小龍很快就成了Kevin(凱文)的應聲蟲和跟屁蟲,滿口都是「Kevin說」,一會兒不見就到處找:「媽媽,Kevin呢?」
「是啊,是你們A所的,正準備給你們介紹一下,結果卻發現你溜走了……」
「你要開學了啊,怎麼能不回去呢?」
「那就一個人過唄。」
「你反正也沒準備去么。」
「不來了吧,太麻煩,還得你找車去機場接我們,然後又得找車送我們去機場……」
「你在中國待了那麼久,一點也不……想媽媽?」
「都更好!」
三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午飯是昨晚就裝好了放在冰箱里的,她一盒,他一盒。
「那你怎麼要說……他是……愛我的,只是方式不是我想要的?」
過了一會兒,兩個男人汗流浹背地回到屋子裡,她問:「小龍,你也割草了?」
「哇,你知道啊?」
他痛心地說:「你還沒忘掉這事?」
「但他爸爸球踢得好啊!」
「我媽說你好漂亮呢。」
「你哪來這麼多錢投資?」
一旦想到了這個路子上,很多蛛絲馬跡就都串起來了。小宓微博里的那個小s,說不定就是王世偉,「世」不也是s開頭的嗎?王世偉比老穆年輕,而老穆是大S,那王世偉就是小s了。
「賭什麼?」
「還有幾個月才寒假啊?」
她心說「你這樣的女人還有什麼名譽?」但她知道現在不是開道德法庭的時候,遂耐心地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需要證據……」
「是我就不接受。」
他還在啰嗦:「我給你賬號可以,但我要把話說清楚了,你不能用離婚作為前提……」
「有!肯定有!」
「嗯,難怪你愛他像愛你的命一樣。」
「嗯。」
「我跟他沒關係!」
她的機票是到D市的,但她叫她哥哥開車到機場去接,她一下飛機就乘哥哥的車去了E市。
「誰知道?也許他想報復你丈夫?」
她知道兒子班上就有這麼一個同學,是從墨西哥來的,也在學校的band(管樂隊)里,所以和兒子比較熟,上家裡來玩過,是個https://read.99csw.com很聰明很可愛的孩子。
「那我就去打聽了。」
「他在後院割草呢。」
「那你喜歡什麼呢?」
「怎麼,怕我去問他們你到底是哪年生的?」
「別這樣,你在這裏乖乖的,別跟女客戶……有一腿就行了。」
「嗯,我也是。」他擔心地說,「會不會今後什麼時候,你遇到了什麼人,才發現你現在對我的感覺……也不是愛情?」
「但是血緣的力量也是很強大的。」
她冷冷地說:「我也是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想和平地跟你離婚,如果協議不成,我會向法院提。」
「這種事情,如果還要人告訴,那還有什麼意思?」
「取退休金幹嘛?」他拿出手機,「我還有點錢,但都存在Jimmy(吉米)那裡。等我問問他,看一下能拿出多少來。」
她真是鬱悶透頂:「你怎麼要等到離婚的關頭才來說愛我?這麼多年了,你什麼時候說過愛我?」
她輕鬆地說:「沒事,一個老同學,在談同學會的事……」
「我懷疑小s君是王世偉。」
「幹嘛要離婚?」
「賭就賭。」
「我這是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好心勸你,你不要執迷不悟……」
「這就說明他沒小三了?越是有小三的人,越是把這些面子工程做得天衣無縫。」
「瞎說!別人肯定認為我們是夫妻。」
他回美國時打的那些溫柔電話,一定是打給小宓的。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宓勁松的女兒,你裝什麼傻?」
「你投資就用自己的錢投投就算了,虧也是虧自己的錢,你幹嘛要用人家贊助的錢去投資呢?這不成了挪用公款了嗎?而且你一下挪用這麼多,十萬美元,我到哪裡找這麼大一筆錢匯給你?」
第二天是周末,Kevin上班去了,就剩她和兒子在家,她問:「小龍,Kevin的薩克斯吹得好嗎?」
「是啊,但我們可以從E市直接去機場,我哥哥有車,他可以接送我們。」
她有點糊塗了:「你別把自己說得這麼……乾淨……」
她氣得一哼,但很快就意識到這是虛榮心在作怪,儘力平靜地說:「那很好啊,你幹嘛甩他呢?」
「真的?你……是動真格的呀?」
小龍馬上跑到後院去了。
「你哪裡老?」
王莙驚恐地說:「你……別嚇我!」
「我給你當性|奴。」
她一聲斷喝:「你還有完沒完?再啰嗦我不給你匯錢了!」
「他已經開始崇拜你了。」
「是不是我接受了你的錢,你就當我答應離婚了?」
「但你是70后里的尾巴!」
「你覺得好好的?我覺得一點也不好。」
「這筆錢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沒什麼,離婚啰。」
「為什麼你要這樣?你是存心逼死我啊?」
「你不知道就算了。」他關了機。
她說干就干,從網上找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的樣板,照著寫好了,用電子郵件傳給王世偉簽字。
她見他這樣堅決,差點被感動了,愣了一陣才說:「你不把帳還上,難道想受處分?」
「你是不是這樣的?」
她往小宓的校內郵箱發了個信,還是自稱s君。
「也不一定是搶你去做……壓寨夫人,就是出出以前那口氣?」
大姐大說了個時間,是在王世偉海歸之後。
她把王世偉欠債的事對Kevin講了,坦白說:「我本來還想從退休金里取錢出來讓他還債,但他還是不肯離婚……」
「我還真不敢說呢,怕他們會嫌我老。」
「切,女人嘛,我還不知道?如果她們不以為自己找好了後路,會這麼大胆要跟丈夫離婚?當心點,你把許濤這樣的人當後路,會死得很慘的!」
「到底是誰呀?」
「可以嗎?」
她特意避開了,到廚房去洗碗,聽見Kevin在演奏《Going Home(回家)》,曲調很簡單,但卻把她的眼淚都聽出來了,彷彿看到兒子在曠野里行走,四處張望,找尋著自己的家,而Kevin站在前面的山頂上,吹奏著這支曲子。兒子尋找著樂聲的來源,找啊找啊,終於找到了,然後就追蹤著音樂聲,向家走去。
但小宓沒回她的信,不知道是識破了她的真面目,還是徹底告別了那個賬號,不光關了微博,連簡訊也不查了。
小龍羞赧地看著Kevin,不好意思叫。
她生氣地說:「別裝了!誰在跟你說……配備秘書的事?我說的是宓允麗!」
她笑了,不逼迫兒子做比較了,只要兒子不再殷殷地想回中國就行。
她高興極了:「你有他教你,肯定能吹那麼好的!」
她還是沒徹底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她也不想多問了,咬咬牙說:「我可以幫你籌措這十萬美元,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那才怪呢,我又沒叫你投資!」
她攻不破小宓這個堡壘,只好直接對王世偉下手:「我要離婚。」
「你們連BB霜都不知道啊?網上可是鬧吼了,那些護膚達人都在誇這玩意呢。」
「那隻能是對你來說很簡單,但對我來說就不簡單!」
Kevin跟Eric寒暄了一陣,也告辭上了車。
「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你最喜歡……薩克斯的?」
她也不關心王世偉得多少好處,只問:「你有沒有證據?」
他笑起來:「我躲避你幹什麼?」
「今天的飛機?」
哥哥說:「我覺得世偉不像有……小三的樣子,上次來看小龍,還蠻貼心的,陪小龍踢球啊,還給了一千塊錢小龍零花……」
「呵呵,難怪他們都沒得小兒麻痹症。」
「我們想直接從E市去D市機場。」
「如果他起了疑心……搶你兒子怎麼辦?」
他輕蔑地一笑:「『鍍金馬桶』都不懂?我這是揀比較文明的、你能接受的說法說給你的,如果你不怕髒了你的耳朵,那我就直接告訴你,她在D市的花名多得很,說白了就是一個……小便器……」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拉著他的胳膊走進音樂室,對兒子說:「來,小龍,叫老師。」
「我告訴宗家瑛,是為了讓她向你澄清一下。我幹嘛要把你的信箱告訴那個姓宓的臭婊子?難道我想讓她到你面前去造謠?」
兒子沮喪極了。
「你!還有誰?」
他樂了:「怎麼了?跳脫衣舞啊?」
她終於見到了兒子!長高了,晒黑了,還滿口的E市話,她差點認不出來。
兒子很興奮,跟媽媽坐在後座上,一路上都在悄聲談論Kevin:「媽媽,他是我的薩克斯tutor(家教)?」
他檢討說:「我那時是簡單粗暴了一點,但我……出發點還是好的,你就原諒一下我望子成龍心太切了吧。再說那不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嗎?我後來還那樣逼過小龍嗎?你不能老把一點舊賬揪住不放啊!看人要看進步看發展不是?」
爸爸生氣地說:「都是現在這種社會風氣!世偉挺老實的孩子,也學壞了。」
他誠懇地說:「莙兒,你說我別的,我承認,但你說我不愛你,那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因為那不是事實。」
等車開動了,她問:「這就是那個……你幫他做過地板的Eric?」
「別開玩笑了,他老婆年輕漂亮,怎麼會想到……搶我?」
「匯……匯多少?」
「那就快穿衣服啊!」
「你一點都不知道吧?」
很快就到了小龍的mid-term concert(期中音樂會),她和Kevin都前往捧場。她第一次看見他穿西服,覺得他真是帥得驚動黨中央,生怕自己配不上他,換了好多套衣服,都不合意。
「我想得很開,正愁沒法子跟他離婚呢。」
「那我們寒假又回中國玩,好不好?」
小龍從中國回來后不久,Kevin周末就不再上班了,因為小龍想跟他有quality time(高質量時光,好時光)。到了周末,兩個young men(小夥子)一起練薩克斯,打籃球,割草,清理游泳池。到了晚上,三個人一起游泳,打檯球,玩得很開心。
「到底怎麼了?」
Kevin誇獎說:「不簡單,一下就學會了,以後可以給人割草賺錢了。」
「行啊,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幹嘛要看這個,我們老穆……」
「太好了,他怎麼可以吹那麼好啊?我也想吹那麼好!」
她越來糊塗了,草草收兵:「不管怎麼說,還是請你把離婚協議書籤了字給我寄過來。」
「我……把宓老闆贊助的第二期款項……用來……搞了點個人投資……」
他吞吞吐吐地說:「我……投資……」
「我不想讓他……認出我……」
小宓驚嘆道:「阿姨,你真彪悍!奔四的人了,還追著丈夫要離婚。我表示佩服!」
等她穿好衣裙,吃完早餐之後,她才到卧室去跟他說bye-bye(再見)。
他沉默了一會,說:「那你是要逼死我了?」
「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一種猜測。」
她感覺兒子對回美國有抵觸情緒,連帶對Kevin也有抵觸情緒了,心裏越發著急。
快樂的日子,過得像風一樣快。
他要到九點左右才去上班,下午五點多就回來了。她也盡量把工作都安排在白天完成,晚上就不用加班,可以跟他待在一起。
「可以呀,你把頭髮留起來,等長長了,就讓他給你燙,好不好?」
「還是先籌錢讓他還債再說吧,免得受處分坐牢什麼的。」
「是有這種可能么。」
「我……那時不是一直在讀書嗎?我這個人,頭腦又不是太靈光,碩士都是你找大姐大幫我搞題才考上的,如果我不用別人兩倍三倍的時間讀書,哪能拿得下碩士博士?再說家裡又有小龍的外公外婆幫忙,我……就把主要精力放在學習上了。你嫌我沒做家務,怎麼不早告訴我呢?你那時告訴我了,我肯定會抽出時間幫你做家務……」
她安慰他說:「我兒子現在正是『英雄崇拜』的年齡,你的薩克斯吹得那麼好,他崇拜你都來不及呢,怎麼會不接受你?」
「我本來就跟她沒一腿,你相信不相信都是這麼回事。」
她格格笑著,https://read•99csw•com說:「快放開呀,我要遲到了。」
她安慰他:「我根本不去他那裡。」
「要不要打個賭?」
「我沒護照簽證,怎麼去?」
「裝不下去了吧?」
「你不是有我拷貝的那些博文嗎?」
她開心了:「你真會……哄人。」
「嗯。」
他抓到理了:「你看,我叫你告訴我你喜歡我怎麼愛你,你又不說,過兩天又說我不按你喜歡的方式愛你,你們女人怎麼這麼……難懂呢?」
Kevin也看見了他們,大步迎上來,跟兒子打招呼:「Hi,young man,welcome back!(嗨,小夥子,歡迎歸來!)」
這正是她擔心的地方。
他狡猾地一笑:「現在明白了?再不許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了。我們的靈魂是一個版本的,我們對愛情的定義是一樣的。如果你知道自己是愛我的,你就應該相信我是愛你的。如果你知道自己不會變心,那你就應該相信我也不會變心。」
兒子看到了,悄聲對媽媽說:「媽媽,他真的很像Kenny G!」
「不是你不想離……」
「你發那個給我幹嘛?」
Kevin說:「Eric!你也來了?這是你的女兒?」
「也不是什麼先下手為強,就是覺得女人不管到了那個年紀,都有……被愛的權利,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他一定給他父母打過預防針了,因為他們一口咬定Kevin是70后,算起來只比她的真實年齡小五歲,比她的虛假年齡自然是大多了。
她仍然存著一線希望,想用這筆錢換來王世偉離婚的承諾。
「離婚不離婚有什麼關係?」
「真的,不信你問她。」
晚上,她把白天和小龍的對話告訴了Kevin,他沉思著說:「現在他想燙頭髮,所以怕爸爸反對。但真到了離婚的時候,他還是會捨不得爸爸的……」
這個她還沒聽說過:「她把你往死里整?」
他家不是很富裕,但也不寒酸,很可能他這些年寄了不少錢回家。
「當然會!難道我還怕他不成?」
「這跟老穆沒關係,我知道小s君不是老穆……」
「美元?」
「肯定是你告訴她的。」
「誰說我不愛你?」
他用紙巾擦著手走過來。
「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如果我輸了……就給你當性|奴……」
兒子得了錢,開心地對Kevin說:「下次不許你割了,全都讓我割!」
「離婚協議書。」
飛機就在她越來越重的擔心中飛到了A市,Kevin在機場接他們母子倆。遠遠的,她就看見了他,悄悄指給兒子看:「那就是Kevin,是不是很像KennyG?」
「你是young man么,幾十天沒見,你長高了很多,再過幾天,都要長鬍子了。」
「我叫你告訴我你喜歡我怎麼愛你,你又不肯告訴,你要我自己猜,但我……猜不出來啊!我從小在鄉下生鄉下長,也沒像你那樣看過那麼多……瓊瑤的書,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喜歡我怎麼愛你呢?但我一直是盡心儘力地愛你的呀!」
她心急如焚,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兒子高興起來,如果兒子就以這幅面孔見Kevin,他一定會很傷心,說不定會真的從家裡搬出去。
「為什麼?」
「如果你這一去……」
「鄉鎮企業你也敢投?到時候那些人攜款逃跑了,看你到哪裡去收回本金!」
「那他回來的時候怎麼辦呢?他不是就看見我的頭髮了嗎?」
她只好讓大姐大幫她查找小宓的校內郵箱地址或者電話號碼。
「那我也得離婚呀!不然怎麼能安安穩穩……」
他譏諷說:「十萬也算多?真是沒見過世面,這裏誰不是幾十萬幾百萬地投的?我投這麼少,都不好意思出手。」
「為什麼後悔一輩子?」
她幾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小s就是王世偉了,但她決定不從王世偉這邊突破,免得他跟小宓串通好了,讓小宓來向她「澄清」,搞成「宗家瑛第二案」。
「好啊,只要你有那麼大力氣。」
她平靜地說:「那時年輕不懂事……」
「你們現在……吹了?」
她想想也是,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不管那些烏七八糟的人的烏七八糟的事。
「沒轉什麼念頭。我覺得他的確是愛你的,可能方式方法不合你的意,但每個人的愛法不一樣……」
「我不是已經對你解釋過了嗎?我一直都是好好愛你的,只不過不合你的心意而已。你告訴我,你想要我怎麼愛你,我會照著做的……」
兒子小聲問:「媽媽,你說他是我的tutor(家教),為什麼他還給我們做飯啊?」
「我這麼個大活人還不算證據嗎?」
「孩子怎麼會沒爸爸呢?只是離婚,又不是死人,他爸爸不是還在嗎?」
Kevin演奏完了,對兒子說:「Now it's your turn(現在該你了)!」
「是誰呀?你快告訴我啊!」
「我也……忘不了。」
她的血液都快停止流動了,面前是一對中年華人夫婦,男的肯定是A所的,應該是個台灣人,她叫不上他的名字,但肯定見過,面孔不陌生,好像還是個PI(科研項目帶頭人)。
她只能祈禱上蒼,讓這兩人彼此喜歡上對方。
嫂嫂說:「那不能這麼說,守著和不守著還是不一樣的。像我們王斌吧,我守得緊,他就沒機會找小三。」
她住的那個小區,有個足球場,但沒什麼人用。旁邊的網球場棒球場都經常爆滿,但足球場卻經常空在那裡。
「嗯,我割了好大一片呢!」
她哪有心思聽他講古,急不可耐地說:「是不是一個姓宓的女生?」
「別著急啊,聽我慢慢說嘛……」
她知道他又自作多情了,但也不想現在就揭穿他,搞證據要緊:「當然是動真格的,快把證據告訴我吧。」
「那怎麼證明他跟你……有那事?」
「當然啦!我們兩個人的靈魂是一個版本的嘛。」
她把談話結果告訴了Kevin,他也不相信小宓:「我也覺得小宓的話不可信,按她說的,他們吹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現在才想起告狀呢?很可能真的是那個許濤在中間搗鬼……」
「怎麼說?」
她興奮極了:「拷貝了就好!可不可以傳給我看看?」
「我又沒問她拉贊助……」
「因為他現在有……小三。」
「什麼條件?你可別趁人之危,如果你以離婚為條件,我是不會要你籌來的錢的……」
「別說這種破口話,我投的這一家很賺錢的。」
舅媽說:「那不行的,我捨不得我兒子,要去也要等到讀大學的時候才能去。」
她眼看快到音樂會開始的時間了,急得直叫:「幹什麼呀,幹什麼呀!concert快開始了,我們要遲到了!」
她爽快地說:「我再不自己嚇自己了,你也不許自己嚇自己。」
「拷貝了,怎麼啦?」
正在那裡著急呢,許濤給她打電話了:「呵呵,王莙啊,你真是蒙在鼓裡啊!」
「你難道忘了我們曾經的約定?我們早就講好了,永遠都不說分手的話,如果你要跟我分手,我會……不吃不喝,餓死自己……」
「你把我單位的信箱告訴宗家瑛了,怎麼就不會告訴她呢?」
「我在哪兒找小三了?」
「在哪裡?」
但突然有一天,那孩子就離家出走了,家長急死,到處尋找,學校師生也幫著尋找打聽,尋人啟事都貼到wal-mart(沃爾瑪)的牆上去了,但一直沒找到。那孩子的父親拋棄了他們母子倆,母親有了新男朋友,那孩子就離家出走了。
「你賺錢幹嘛還要我匯錢你還賬呢?你就拿賺的錢還賬不就得了?」
他好像沒什麼意見,只問:「那你們什麼時候來D市?」
「我已經打定主意了,你怎麼解釋都沒用的。」
「就是離婚。」
「怎麼沒關係呢?離了婚我才能跟你結婚。」她把自己的遠大計劃向他描繪了一番,發誓說,「我要讓你像Kenny G那樣成功!」
「那我對他們說你二十五歲?」
她急了:「怎麼能怪你?要怪也應該怪我,到現在還沒把婚離掉。」
「我再不胡思亂想了,我把精力用在離婚上。」
她不想連累許濤:「你別瞎扯八道了!這事跟許濤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小宓自己找上門來的,她寫電郵到我單位的信箱里……」
「我沒誣衊你。」
「但是孩子沒爸爸……」
她控訴了半天,他一條一條都為自己找到了理由,最後還埋怨說:「你看你,這麼多年了,這些話都悶在心裡不告訴我,你叫我怎麼改進自己呢?」
「不是霸道,而是事實!兩個相愛的人對愛情必須有相同的定義,不然……不然就不叫……相愛。『福臨門』的老闆娘還說她那就是愛你呢,但是你……覺得她那是愛你嗎?」
「是這樣的,我雖然回了H市,但我在D市還是很有人脈的,很多以前的同學都在D市工作。我就覺得好奇,王世偉海龜了,把你丟在美國,他會規規矩矩在國內做苦行僧?不可能的嘛!如果要做苦行僧,還回國幹嘛?誰都知道男海龜圖的是什麼……」
哥哥說:「哪裡是你守得緊呢?根本就是我不找小三。」
「能不能請人帶過來?」
她好奇地問:「他算是混得……好的還是……混得不好的?」
「是啊,我就是這麼想的。」
「不是那個哄,是這個哄,我的意思是……不是騙人,是……開解。」
「問題是哪裡有人愛我們中年婦女呢?你那個帥弟……也是一時的熱情,過幾天熱情消耗完了,屁股一拍走人,你怎麼辦?」
「誰踢得更好呢?」
「這個姓宓的女生可不是簡單人物,家裡老有錢了,你老公和她搞上,可得了不少好處。」
他就做些小裝修小整理的活,整理花壇啊,打理草坪啊,清掃游泳池啊,給車庫和前門刷新漆啊,等等,鄰居都以為他們是兩口子。
她在小宓開微博的那個網站開了個微博,ID就叫「s君」,然後她給小宓發了個站內簡訊:「我也開博了。」
「你九九藏書是想先下手為強?」
「有沒有舅舅和爸爸踢得好?」
「在電子郵件里呀!」
「不是這樣的!如果方式……不是我想要的,那就……不叫愛我!」
他又念叨:「也許這是個徵兆,說明你不應該回去……」
她跟他說不清了,也不想說了,只堅定地說:「隨你怎麼說吧,反正我是要離婚的。」
她忍不住了,直接問:「小龍,是不是很捨不得……小斌哥哥他們呀?」
「那你丈夫不會懷疑?」
「上中學了吧。我不愛讀書,只愛玩,成績不好。我爸媽沒辦法,只好給我找歪門邪道進大學,他們給我請過很多家教,我什麼都學了一下,但最終認定了薩克斯。」
「那又是何必呢?有個王世偉,總強過一個男人都沒有……」
她不知道如果兒子不接受Kevin,她該怎麼辦。她沒理由要求Kevin順著她兒子,哄著她兒子,在兒子面前忍氣吞聲。她也不能強迫兒子為了媽媽就喜歡Kevin,接受Kevin。
「我還想要他那樣的頭髮,太cool(酷)了!」
兒子小心翼翼地問:「爸爸他……什麼時候回來?」
「是你在中間起了作用吧?」
她聽出是許濤的聲音,驚得話都說不通順了:「你……你……在說……說些什麼呀?」
她生氣地說:「為什麼說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媽媽在旁邊全程陪聽,貌似聽出了一點眉目,擔心地說:「你去H市的時候,也不給我們透點口風,害得我們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世偉……」
「但是……我都給你找好薩克斯老師和足球教練了……」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那你怎麼搞到贊助的?」
「她怎麼會知道你單位的郵箱呢?」
「現在已經晚了!」
她心裏嘔出一個大包來,她受了這麼些年的苦,到頭來還搞成了她的責任!
「那你準備怎麼拿到……確鑿證據?」
「你也不是不愛他,只不過在一起時間久了,彼此厭倦了。」
他左右為難:「嗯……你是一個小young man。」
有時他會放她去幹活,但有時就不講理地把她抓上床去。
許濤熱切地說:「真的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會去H市找我,我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在那邊等你。要不你到D市來,我們找個高級賓館見個面,敘敘舊?」
「不是,我怕他看見我燙了頭髮會……罵我。」
「王世偉沒……找你的麻煩吧?」
她試探地問:「那媽媽跟爸爸離婚,好不好?」
「下午的……」
她無語了,只怪自己沒有事先囑咐一下,但她哪裡想到王世偉會把電話打到家裡來呢?
「他即使崇拜我,也是當一個薩克斯老師來崇拜,而不是當做……」他聲明說,「我不是要他叫我『爸爸』,我只是怕他不願意看到我住在這裏……」
「你……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有時他們到餐館去吃飯,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家裡吃。他也能做點菜,但做得不好,她怕他把自己切傷了燙傷了,不讓他做。
小龍躍躍欲試:「我去問我們的neighbor(鄰居)要不要我幫他們割草。」
她靈機一動:「那你有沒有小宓的聯繫方式呢?我的意思是,怎麼才能跟小宓聯繫上?」
現在她只擔心一點,就是怕王世偉知道了這事會大鬧天宮。而Kevin比她多一層擔心:「如果你兒子不接受我怎麼辦?」
「我怕啥?絕對經得起打聽。」
兒子躊躇一下,說:「我隨便你。」
幾天後,她帶著兒子啟程回美國。兒子的情緒很低落,一直望著窗外,背對著她,大概在流淚。
她想了半天,也沒搞明白這其中的糾葛,但有一點是搞明白了的,那就是他欠了十萬美元的債,現在急著還清。雖然她知道趁人之危不厚道,但還是忍不住想利用一下這個機會,於是給他打電話:「你那個欠債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楚了我好給你……籌款。」
她知道他這句話背後的推理是什麼,但她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這麼懼怕離婚。以他這些年的表現,她是一點都看不出他怕離婚的。
「你……為什麼這麼猜測?是不是……想躲避我?」
「證據嘛……你要什麼樣的證據?」
「就是!」她得寸進尺,「我不許你說他愛我,也不許你說我愛他,因為那不是事實,他從來就不愛我,我也從來就不愛他,我那時……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情。如果我不認識你,永遠都不知道什麼是愛情。」
「還沒想好呢,一步一步來吧。」
「想啊。」
「當然可以。」
「嗯。」
他說:「你回來了?」
「具體的細節他不知道,只知道小宓的老爹向F大捐過款,那事上過報紙和電視台。」
她不好意思都帶走,就跑去買了個掃描機,把照片都掃描了,存在了軟盤上。
她正在絞盡腦汁地猜想王世偉要順著什麼樣的藤才能摸出Kevin這個瓜來,一個與「瓜」毫無關係的「果」找上門來了:「老同學啊,我真沒想到你會偷偷摸摸跑回來看我!」
「你父親向他們學校捐款了?」
「還不老?」
「先拜個師嘛……」
王世偉好像剛知道世界上還有協議書這回事一樣:「協議書?什麼協議書?」
「你怎麼會欠這麼多錢?」
「我掙的呀。我做一單,就是好幾千,生意好的時候,我一個月可以做六七單……不過這也不全是我的錢,有些是Jimmy的,我以後用工錢還他……」
她心一緊:「怎麼了?你想爸爸了?」
「宓允麗是誰?」
「我才不自己嚇自己呢。」
「好吧,隨你便。」
「Kevin也會踢球啊!」
她聽到「幫你做家務」幾個字,就是一肚子的火,但覺得這個問題扯不出什麼結果來,乾脆放過,重點控訴他對孩子的粗暴和冷漠。
「都好!」
那邊盤算了一下,大概發現無利可圖,沒再力邀:「哎,這次真是……錯過機會了,下次吧。下次回國一定記得事先通知我,我派車去接你。」
「我就是這麼乾淨啊!別的海歸,誰不是背著老婆在國內花天酒地?只有我,一心撲在工作上,連洗腳按摩這樣的場合都很少去,更別說……找小三了……」
「I see(我明白了)。」
「因為我不想離婚!」
「呃……我以為就……你們一個班呢……」
「你真搞笑!我問她爸爸拉贊助,就證明我跟她有一腿?他爸爸是有名的慈善家,贊助的對象多得很,難道那些人都跟他女兒有一腿?」
「那我們說你去了哪裡?」
他送她去機場的時候,一直在念叨:「但願這事不會讓我後悔一輩子……」
「他是young man(年輕人,小夥子),我也是。是不是啊,Kevin?」
「還才剛見面呢……」
「我又沒說不願意……」
兩個老人都很高興:「我們可得好好鍛煉身體,可別到時候連孫子都抱不動,成了你們的負擔。」
「是有么,你還不相信?難道我會拿自己的名譽開玩笑?」
她只好打電話去催問:「我發給你的《離婚協議書》你看見了沒有?」
「到底是哪裡不好?」
那三個都決定要買BB霜來抹。
「那還能是誰?魏老師?」
不可能的嘛!
第二天,Jimmy轉賬的十萬美元到了她的戶頭上,她打電話給王世偉:「我幫你借到錢了。」
「別別別!別對我作太大指望了,我要那麼成功幹嘛?我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野心,我就想安安穩穩地跟你和小龍一起生活,白頭到老……」
「現在就教?讓他休息一下嘛……」
「但你聽信了人家的誣衊啊!」他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這事要不是那個姓許的在中間攛掇,我真的不姓王了!」
「說不上找麻煩,不過他問我為什麼沒在H市等你,說你到H市找我去了。我對他說,你放心,我不會挖老同學的牆角的。呵呵,他就相信了,真拿我當老同學,推心置腹起來。他叫我別給你在H市找工作,說你不能海歸,因為國內的學校學習負擔太重,你們兒子得在美國念書……」
但過了幾天,王世偉找上門來要她管了:「莙兒,你得救救我!」
「你也不許嚇我。」
「隨便哪裡都行……」
她慌忙說:「不了,不了,我……馬上就回美國了。」
她私下問兒子:「Kevin的球踢得好不好?」
她急了:「為什麼?我不許你搬出去!」
「還有我兒子。」
她又換了幾個郵箱和名字,再給小宓發信,小宓還是沒回。
他聽說她能籌款,態度就好多了:「我不是對你說過了嗎?我用拉來的贊助投了資,現在贊助人向學校彙報了贊助款到位情況,學校就逼著問我要錢,我本來是準備等年底分紅拿利息的時候,就把這筆款子還上的……」
他爸媽都比她想象的要老,可能這些年見不到兒子,心情不暢快。
她悲憤地嚷道:「你這人怎麼這樣?該愛的時候,不好好愛;臨到要分手了,卻要死要活的……」
「不為什麼,太老了,又不解風情,沒意思……」
她笑了:「到哪都忘不了那話兒。」
「呵呵,難怪你去H市找我,是想讓我帶你去?」
還有小宓突然關微博,也許並不是老穆去說了什麼,而是王世偉說了什麼,因為她曾經把小宓在微博嘲笑老穆的事告訴過王世偉。但他心裏明白那不是嘲笑老穆,是在嘲笑他,所以他去對小宓發火了,而小宓就把微博關了。
她出來解圍:「你剛才不是幫我們家割草了嗎?我應該付你工錢。割一次草是$25美元,你割了五分之一,我付給你五塊錢。」
「喂,你可要想開點,現在這種事不要太多,王世偉要是沒這事,那才真是不正常了……」
「為什麼一提跟你離婚就是瘋了?」
「那你在想什麼?」
嫂嫂問:「那你是怎麼發現的呢?」
「你這麼年輕,這麼帥,我穿什麼都配不上你。」
他半天沒說話,她嚇壞了:「你……別是又在轉……什麼……回國的念頭吧?」
「是一個鄉鎮企業的……高利息……集https://read.99csw.com資……」
他委屈地說:「怎麼還在說我是哄人呢?」
她馬上打了個電話給丈夫。
她撒謊說:「不是我不到那裡去,是他不想我去。」
「是啊,她這不是在把我往死里整嗎?她無中生有造出這些事來,不就是想讓你跟我離婚嗎?」
「快來看,我們還買了個檯球桌子。本來是想買乒乓球桌的,但這個房間有點小,還有一面只半截牆,打乒乓球不方便,跑不開,又容易把球打到樓下去,所以就買了檯球桌……」
她愣在那裡,傻獃獃地看他給Jimmy打電話。
她死馬當做活馬醫,耐心解釋說:「愛情這事,靠別人教你是沒用的,你得自己悟,如果悟不出來,就說明你和我對愛情的定義不一樣……」
「你快告訴我吧!」
「孩子當然是跟我。」
她提醒說:「他沒答應離婚。」
「他幹嘛要報復王世偉?」
「我看你是在你那個實驗室里封閉太久,與外界脫節了。你到大姐大她們那裡打聽一下,看看現在奔四的女人還有誰敢提離婚的,防著丈夫提離婚還來不及呢!」
「不管什麼,只要能證明他出軌就行,艷照啊,情書啊,簡訊啊,通話記錄啊,什麼都行。」
「誰把小三找好了?」
這剛好是她最沒底氣的地方,但她強硬地說:「你這麼狡猾的人,怎麼會留下證據?」
「捐了。」
過了幾天,Kevin買了個籃球架回來,豎在她家門前,兩個男人就不再去踢足球了,而是在門前打籃球。兒子打得歡天喜地,還和Kevin一起看電視上的NBA球賽,很快就把足球忘到了腦後。
「離婚呀!」
她呵呵笑著說:「你擔什麼心啊?我又沒去參加同學會。」
「嗯……他很狡猾的,從來不讓照相,也不寫情書,簡訊都很少發……」
許濤果然有能耐,不知道是想的什麼辦法,反正小宓自己找上門來了,寫了封電郵到她單位的信箱里,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說可以打這個號碼聯繫。
「什麼小秘?我一個副系主任,誰會給我配個小秘?」
「你別演苦肉計了,小三都找好了,還抓住大奶不放幹嘛?」
兒子又悄聲對她說:「媽媽,他叫我young man!」
他傲氣地說:「你怎麼能把我跟老穆相提並論呢?」
小斌用他那變了聲的嗓子說:「小龍,跟你媽媽回美國去吧,我開了學就沒時間跟你玩了。」
「我……還賬。」
「那是你給他們打了預防針的。」
他煩了:「你沒錢就說沒錢,哪來那麼多廢話?我搞到今天這一步,也是因為你!」
「我不會,你就不會?」
「不是這樣的!我從一開始就……對他……沒感覺。」她把自己跟王世偉這些年的性生活都講了一下,強調說,「真的,我對他從來沒有像對你那樣的感覺!」
「他離婚不離婚關我什麼事?」
她等了好幾天,一直沒等到迴音,又到各個網站去查詢,看能不能找到小宓這個狡兔的別的窟,但她再也沒碰到上次那麼好的運氣,查來查去都沒查到一個哪怕像是小宓的微博。
「那怎麼不願意跟媽媽回美國呢?」
「我是70后的XX。」
三個人回到家,Kevin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馬上擺桌子吃飯。
「是啊。」
「許濤幹嘛要搗鬼?」
但小宓沒回信。
「這個嘛……我去搞搞看,不知道能不能搞到,但他出軌是千真萬確的,很多人都知道,姓宓的女生從來不隱瞞這些事……」
「也許你說那話的時候是年輕不懂事,但我不是,我說話是算數的……」
「艷照,情書,簡訊,通話記錄,凡是能證明……他出軌的東西都行。」
「你真是豬頭煮熟了牙齒還是硬的,你不要我籌的款子,你拿什麼還人家?」
「如果你輸了呢?」
「那你一定要小心。」
「這些事,我防得住?他要找小三,我天天守在身邊他還是會找。」
「什麼時候捐的?」
「誰說我沒準備去?」
「那麼久啊?我現在就想去中國……」
她嘲諷說:「你裝過頭了吧?你不認識宓勁松,那你從哪兒給你們系拉到贊助的?」
她順著說:「是啊,是啊,是抹了BB霜。」
「為什麼不簡單?」
但現在看來躲避是沒有用的,王世偉遲早會知道她和Kevin的事,必須儘快把婚離掉,最好能抓到王世偉出軌的證據,那樣就比較好離。但小冉和宗家瑛都被他解釋掉了,同學會上他也是天馬行空,難道他真的沒出軌?
「跟我結婚生孩子就說明你愛我?難道你沒聽說過『無愛的婚姻』這個說法?」
「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你那個海龜丈夫,背著你在國內風流快活呢!」
「他還能教我踢足球?」
「回來了,有點不舒服,就沒去你那裡,直接坐我哥哥的車到E市來了。」
「明擺著是她陷害我嘛。」
「但是我不愛他呀!」
她說:「別這樣,再這樣我都……上不了飛機了。」
「沒證據你誣衊我幹啥?」
「我們……夫妻好好的,你怎麼想到要離婚?」
「你怎麼知道我去H市……」
「我都說到不吃不喝餓死自己的地步了,你還在提這事,你的心……是鐵打的呀?」
她飛到H市,按Kevin給的地址找到了他父母家。
大姐大愣了一會兒,說:「哇,還真有這種可能呢!王世偉的名字里不也有一個『s』嗎?」
嫂嫂有點借古諷今:「對這種男人堅決不能手軟,離婚!孩子帶走!存摺拿走!讓他凈身出戶!」
她心裏喜滋滋的:「又在糊弄我!」
「十萬。」
Kevin特地休假一天,帶小龍去球場踢球。她也跟去觀戰,以她足球外行+外貌協會會長的眼光來看,Kevin比王世偉踢得好。
「他當然算混得不好的啦!教授都沒混上,說起來當了個主任,但還是個副的,手裡既沒權又沒錢,誰拿正眼瞧他呀?呵呵,這次就他一個是天馬行空獨往獨來,連個情人都沒鬧上一個……」
兒子不吭聲,但情緒明顯的比在飛機上時好多了。
她對Kevin感嘆說:「小孩子的注意力真是太容易轉移了!」
「難道我們中年女人就該等著丈夫來甩我們?」
「他和爸爸誰踢得好?」
「難道你知道嗎?」
「沒有啊,我真的是70后。」
「那就不|穿吧。走,就這樣去concert,肯定吸引大把眼球。」
她照著小冉小宓的混合體編造說:「是他一個系裡的,家裡很有錢,他現在負責系裡的創收,得弄到錢才行,開始可能是為了工作,後來就……搞到一塊去了……」
「我當然知道。」
她不吭聲,隨他們去說,只擔心王世偉知道她去過H市,會順藤摸瓜,翻出Kevin的事來,不由得責怪說:「他打電話來的時候,你們幹嘛說我去H市了呢?」
「你會嗎?」
「那些博文也都說得模模糊糊,沒有確鑿的證據,他肯定不會認賬。」
「同學會,同學會,搞散一對是一對……現在的人都不老實,說是去參加同學會,其實都是去……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他跟Jimmy談了一會兒,掛了電話,對她說:「他說能拿出十萬,你把你銀行賬號和routing number(轉賬號)什麼的給他,他明天就匯到你賬上去,你再匯給你丈夫。」
她生怕Eric認出她是A所的人,急忙溜進車裡。
她想起大姐大說過,王世偉曾經向老穆打聽搞錢的事,而老穆曾經從小宓的老爹那裡拉到過贊助,還因此跟小宓有一腿,那老穆會不會把這個路子告訴王世偉呢?
「你……你你真的要逼死我啊?」
「本來就沒指望他還。」
「等他回來了,我就……搬出去吧……」
「離婚協議書。」
「是又怎麼樣?」
他站起身,讓她穿衣服。她胡亂找了一件,穿上了,跟他一起去兒子的音樂會,咕嚕說:「我這麼老,你這麼年輕,別人肯定以為你是我兒子。」
不是說海歸男人百分之百出軌嗎?難道剛好王世偉是個例外?
兩個男人各伸出一隻手,啪地一拍,表示成交。
「行。沒問題。」
「我們就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我……不會。」
「哦……那還差不多。」他誠懇地說,「我們這份愛情,本來就有很多阻力,如果我們還彼此懷疑擔心,自己嚇自己,那就……沒法活了……」
但王世偉好幾天都沒動靜。
王莙打了幾次電話,才逮住王世偉。她先不提小宓的事,只催問道:「那個……協議書,你簽字了沒有?」
「還不出就不還,大不了我回美國……」
「真的?」
「是啊,我想從小宓這邊突破,不然他們兩個肯定會串通好了,死不認賬。」
Kevin不解:「怎麼了?」
「我去想辦法。」
她很感謝他的理解,但心裏明白自己潛意識裡是害怕跟王世偉提離婚的事,怕王世偉一怒之下做出危害Kevin的事來。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了,兒子才把視線從窗口移開,但馬上就低頭玩起iPAD來,好像在躲避她的視線,也躲避和她說話。
「呃,今天的飛機。」
「你肯定比他爸爸踢得好。」
夜晚,他又打電話回來,這次主要是跟她說話:「今天一天過得怎麼樣?」
但她的底氣已經不足了:「照你這麼說,你是清白的,是人家小宓在陷害你?」
「你瘋了?」
她擂他一拳:「你那樣說,你爸媽看到我不把眼珠子都驚得掉出來了?」
她把這次對話全盤告訴了Kevin,他半天沒說話,她嚇壞了:「你……在轉什麼念頭?」
「你騙我,你又不用打卡,什麼時候去上班都行,哪有什麼遲到?」
她想了想,說:「你從來都不愛我……」
晚上,等兒子終於放開Kevin,在自己卧室睡覺了,她才有機會跟他談這事:「我……主要是怕……A所人知道了會……說些閑言碎語,傳到中國去……」
「出了什麼事?」
「呃,三四個月?」
「好!」
「他都不肯離婚,咱們籌這筆錢幹嘛?」
「但是我提前取出退休金,不光九-九-藏-書要交稅,還要罰款……」
兩個大人同聲說:「算了吧,多熱啊!」
他也一定把他們的關係告訴他父母了,但一定沒說她的已婚身份,因為他父母都把她當兒媳看待,很感謝她照顧他們孤孤單單在海外漂泊的兒子,還一直叮囑他們早點生孩子,說二十八了,又讀完博士了,該生孩子了,生了就送回國給爺爺奶奶帶。
「你為什麼不想離婚?」
她本來就沒準備回中國了,所以也不在乎王世偉在背後壞她的事,只要他不知道Kevin的事就行,哪怕他把許濤當她情人給殺了,也不關她的事。
「你喜歡我以什麼方式愛你呢?你說啊,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呢?」
「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兩人又來到樓下,她介紹說:「這是音樂室,Kevin和你的薩克斯都放在這裏……」
「這要看你說的證據是指什麼了。」
她一路上都在想辦法讓兒子開心起來,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賺得兒子一個笑臉。
「這還用人說?自己就能感覺到。」
「根本就沒什麼要裝的,平時都是叫他宓老闆,沒注意他的大名是什麼。」
很快就到了接兒子回美國的時間了,Kevin買了很多東西,請她帶給兩邊的父母,交代說:「我爸媽那份,你寄給他們就行了。」
Kevin說:「不用叫老師,就叫我Kevin。我先演奏一曲,你看我夠不夠格做你的tutor(導師,家教)……」
大姐大給她找來了小宓的校內電郵地址:「你要親自給她寫信啊?」
「那我要小斌哥哥也到美國去。」
「我不相信。」
吃完飯,Kevin洗碗,她帶兒子上樓看自己的卧室。兒子好開心:「媽媽,我一個人在這裏睡呀?」
「不晚!我又沒老沒死,怎麼會晚了呢?」
「但是你和兒子的機票,不是買到D市的嗎?」
「難道現在不離,小龍和他爸爸就不生分?」
「至少你不是以我喜歡的方式愛我。」
「但願如此。」
兒子看見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我不回美國可以不可以?」
「那你……離吧,我在背後支持你。」
「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在想怎麼籌這筆錢。」
「我還怕他懷疑不成?」
「什麼時候的?」
「她幹嘛要陷害你?」
「不會的……」
「你們……在同學會上……遇到了?」
「孩子呢?」
「不熱,我想賺錢。」
然後她躡手躡腳地下床,到廚房去準備早點,把東方店買來的饅頭包子放在蒸籠里蒸上,再用微波爐熱兩碗稀粥,或者用麵包機烤幾塊麵包,再配上兩杯牛奶,煎兩個蛋。
「我幹嘛要忘掉這事?」
她有點慌了,但仍然強作鎮定地說:「別瞎扯了。」
「他還在摸索階段嘛,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什麼,等他摸索出來了,他就會認定一門,那時你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就很難了。」
「當然是……關於離婚的事了。孩子跟著我,你有探視權,我不問你要撫養費……」
她氣昏了:「你投給誰呀?」
「那還能不遇到?他要不是為了找我興師問罪,哪裡會去參加同學會?說實話,我們那一屆混成他那樣的,還不多……」
「我現在補還不行嗎?莙兒,我愛你。」
她無可奈何:「你先把帳還了再說吧。」
「但你問她爸爸拉贊助了啊!」
哥哥還是堅持認為王世偉沒小三:「別疑神疑鬼的了,微博里寫的東西,那能當真的?要是有人恨上他,跑網上去胡寫一通,你也相信?」
「你別管是誰了。我只要你答應一個條件就行。」
「我喜歡踢球。」
「一點都不糊弄。」他擔心地說,「我就怕你丈夫會……」
幾本影集,她看了幾個小時,看得笑眯眯的,捨不得放下。他父母見她這麼喜歡這幾本影集,就大方地說:「你都帶去吧,給我們留幾張就行了。」
「問一個朋友借的。」
「那為什麼我就會呢?」
「但是不回去怎麼能把我兒子接回來呢?」
「至少老穆就是這樣。」
他打量她一番:「嗯,說二十五是有點問題,但說二十八一點問題都沒有。」
然後她到樓上的衛生間去漱洗打扮,怕吵醒他。
「也許是因為你那時還……年輕,身體還沒覺醒?」
「從這個房子里搬出去也不行!我保證他會喜歡你。」
她在Kevin家看到了很多他小時候的照片,從小就是一個帥哥。她看著那些照片,想象當他這麼大的時候,她多大,在哪裡,就感到生活真奇妙。當他上幼兒園的時候,她已經上中學了,如果在路上碰見他,肯定覺得他是小屁孩,根本不會拿正眼瞧他。那時肯定不會想到,十多年後,她會跟他睡在一個床上。
她雖然這樣保證,但其實心裏也沒底。兒子不小了,快十歲了,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見和立場,也知道一些「人事」,如果看見Kevin住在這裏,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會有抵觸情緒,也許會覺得媽媽不正派,也許會……離家出走。
「那我們……」
她無話可說。
大姐大馬上把小宓的博文打包了用電子郵件傳給她,她一條一條仔細看了,覺得小s君可以是任何男人,因為沒有任何特殊細節,全都是男女間的那一套,那篇嘲笑s君床上功夫不行的博文,還有那篇嘲笑s君老婆沒調|教好老公的博文,都不在其中,很可能在大姐大拷貝之前就刪掉了。
「那你們都鬧上情人了?」
她不想逼著兒子承認不願意跟媽媽回美國,只對兒子描述Kevin多麼像Kenny G,薩克斯吹得多麼好。但兒子淡淡地說:「我都不喜歡吹薩克斯了……」
「我說的。」
「那你……」
她回到E市,家裡人說小龍爸打過電話來,她心一沉:「他說沒說什麼事?」
她想那倒也是:「如果他不承認,你會出來做證明嗎?」
媽媽吃了一驚:「怎麼會這樣?你當初還是應該跟他一起海歸的……」
令她寬慰的是,兒子從來沒問過「Kevin為什麼在我們家住」之類的問題,好像天經地義地把他當成自家的一員,到後來,連下午放學都是Kevin去接,因為她下班時間沒個定數,實驗沒做完,就不能離開,而Kevin下班時間掌握在自己手裡,比較靈活。
她舉了一些他不愛她的例子,但他覺得天大的冤枉:「那就說明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會跟你做這麼久的夫妻?我不愛你會跟你生孩子?」
「嗯,好不好?」
魏老師說:「小王啊,你這段時間臉色真好!肯定是抹了那什麼BB霜。」
「他不會的。」
「我知道。你也別逼著他離婚了吧,別真的搞得他不吃不喝,餓死自己。」
「你是不是讓他們對你的年齡撒謊?」
「請人帶我不放心。」
他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過她?可別是在轉什麼壞主意。
「離了婚他就……不回來了?」
「我只是從這個房子里搬出去,但我不會從你生活里搬出去的。」
「呵呵,生氣了?別怪我哈,你上次又沒說你會回來參加同學會……」
「你嘴裏不說,又沒行動,就是心裏愛我,我怎麼知道呢?」
兩人在機場吻別,纏纏綿綿,他捨不得放開她。
「你大概還沒聽說過國內是怎麼說同學會的……」
田彬猜測說:「可能是baby(嬰兒)用的護膚品吧?」
她有點明白「鍍金馬桶」的意思了,但不明白為什麼他用這麼惡毒的話來說小宓:「你以為你用髒話說她,我就相信你跟她沒一腿了?」
她慌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單位同事都看出苗頭來了。
「他一時不會回來的。」
那個賭,她輸掉了,因為音樂會結束后,在停車場里有人跟Kevin打招呼:「嗨,Kevin,想不到在這裏碰見你!」
「我……有些耳聞……」
「那不行的,我要像Kevin一樣,自己養活自己!」
「他女兒的大名也沒注意?」
她當然記得這句話,但早就不願意回想具體細節了,因為想起那時的情景,她就有種臉紅的感覺,那時真傻啊!
「醜媳婦見公婆,你說會怎麼樣?」
「你愛信不信!但如果你因為幾句流言蜚語就要跟我離婚,那就沒道理了,你總得有個真憑實據才行吧?怎麼能聽風就是雨呢?那個姓宓的『公廁』說我跟她有一腿,她有證據嗎?」
她問:「我兒子……可愛嗎?」
「當然是真的。」
「怎麼是我們的同學會呢?難道你不是D大XX系XX屆的畢業生?」
「不管你承認不承認,反正這是個事實,小宓本人都承認了。」
「我有!我只要你幫我start mower(啟動割草機)就行了。」
肯定是這樣!
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大姐大的看法,乾脆不說了。
「我不信!」
他十分驚喜:「真的?這麼快?在哪兒借的?」
「他是大人啊。」
「把證據給我吧。」
「就怕你不敢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找誰的麻煩。」
她不想繼續探討那兩人的愛情,簡單地說:「謝謝你,我這就找他談。」
「我怎麼會轉回國的念頭呢?你在這裏,我不會回國的,這點你放心。」
「他們處分我,我就回美國。」
她把他婚後那些劣跡曆數一番,質問道:「你那叫愛我?」
「切,你那個海龜老公差點為這揍我的人,我還不知道?」
他愣了一會兒,說:「你真的要和我離婚?」
每天清晨,她醒來后,總會獃獃地看一陣身邊仍在熟睡的他,看他那帥氣的臉龐,年輕的軀體,不敢相信幸福就這樣降臨到她的頭上。
「是啊,這是你的兒子?」
「但是我可以在這裏上學啊!」
「好的,好的,太謝謝你了。」
「你哪來這麼多錢?」
「什麼協議書?」
「我去對他們說,我是你們兒子的女朋友。」
她得意地說:「我沒騙你吧?等你聽到他演奏薩克斯,你就會覺得他更像了。」
他哀嚎起來:「什麼?……你還在想離婚的事?我那天不是已經對你做了那麼多解釋了嗎?」
「他真的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