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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誕生 第二十一章 盜賊的通病

第四篇 誕生

第二十一章 盜賊的通病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沃夫加的意識並沒有待在他的牢房裡,而是回到了世界之脊,那是一道分界線,一道劃分他的過去和現在的分界線,在他看來,既是地理的界線,有時自己心理、精神上的界線,這座聳立在費倫大陸上的巨大的牆同時也曾是守護他內心的一堵情感之牆,守護著他不被來自厄圖的那些回憶所侵蝕、所傷害。但是現在他已經失去了它。
落地之後的沃夫加翻滾咒罵著,頑強地爬起身時,兩手已經各握一塊石頭。「你到底還能打多少下?」他衝著法師吼叫著,第一塊石頭險些擊中目標,而第二塊則旋轉著命中了顯然很開心的法師的手臂,當然,它也被彈開了,看起來就像擊中了一塊堅固的岩石。
通過對野蠻人的觀察,泰米格斯特無法認同這樣的猜測。
因此,一天就這樣過去了。第二天的某個時間,野蠻人被火炬的光芒和守衛從一個小縫隙中遞進來一盤腐爛食物的聲音喚醒了。那個縫隙開在地牢唯一的一扇半木半金屬的門上,透過那裡可以看到地牢的門外就是一條潮濕的通道。沃夫加開始吃了一口,但是馬上吐掉了,他發現與其吃這種食物還不如試著直接抓一隻老鼠剝了皮生吃了事。
這個長袍男舉起法杖開始詠唱。沃夫加的動作要比他快得多,他迅速彎腰搬起一塊大石頭,然後大踏步上前投了出去。野蠻人的目標鎖定得很準確,那塊石頭狠狠地砸中了法師的胸口,但是卻像一團棉絮一樣彈了開來,沒有造成一絲傷害。那個男人好像都沒有注意到這一擊,他顯得一點事都沒有。
在會客廳的角落裡,管家泰米格斯特非常仔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老練的視線從沃夫加轉到瑪蘿達,又從瑪蘿達轉回到沃夫加。隨後老傢伙注意到普里西拉正安靜地坐在那裡,不可否認,她也看到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就像我承諾的,」法師說道,對這面前的男子鞠了一躬,「現在,如果您願意,我希望能拿到應屬於自己的報酬。」
「那也有可能她所說的是對的。」
「你到底還能打多少下?」沃夫加再次吼道,隨即擲出的另一塊石頭也錯失了目標。
在野蠻人的心眼中,他已經不在眼下這個地方了,沃夫加正坐在世界之脊上,俯視著冰風谷和自己曾經熟識無比的生活,隨後他將臉轉向南方,和自己現在正經歷著的痛苦現實。他徒勞無功地試著閉上眼睛,儘管實際在黑暗中什麼也不可能看到;他想忽略掉正襲擊著他的那些髒東西,以及由於自己的疏忽而被蜘蛛咬到的痛楚。
幹完這些后老傢伙轉過身快步離開了,只留下沃夫加獨自坐在黑暗中,腦子裡不斷盤旋著某些令他感到非常吃驚的想法。
「恐怕不行,我在賀斯塔特(路斯坎城的巫師公會,也是該城實質上的統治者——譯者注)還有一些積壓著的事務要處理,」法師回答道,「那麼再見了,弗林戈領主。」他再一次鞠躬之後走了出去,經過倒在地上的野蠻人身邊時還故意發出了吃吃的笑聲。
那個小生物狼狽地攀爬過岩石堆、跳下懸崖,就好似是死神本身追在它身後一樣。憤怒的沃夫加緊跟在後面,肩膀上重新裂開的傷口同他一起發出陣陣咆哮,那個地精除了死應該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再看一次,瑪蘿達,」弗林戈急促九*九*藏*書地命令道,「是不是他?」
「很長一段時間,」法師保證道,「足夠您對他進行審問、發落了,當然,之後還可以將他拖到你的地牢或者就直接在這傢伙所躺的地方將他殺死。」
在這第二天,一種焦躁的情緒找上了野蠻人。這種情緒的主要作用結果就是使他痛恨著整個世界。或許這是他為自己的強盜行徑所必須付出的代價——這種解釋倒是可以為沃夫加所接受——但是他對弗林戈的馬車採取的行為也並不都是罪不可赦的啊。
相比較而言,這個地牢看起來是比路斯坎的監獄下水道都要遭上很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帶給人格外純粹的空虛和孤獨,但是沃夫加所害怕的既不是蜘蛛也不是老鼠。他那段為時六年的經歷所帶來的恐懼自然要比這些更為可怕,而在這裏,野蠻人發現他可以利用黑暗稍微地擋格開那些驚恐的感覺。
同時,沃夫加也在生自己的氣。也許莫里克一直是對的。也許他並沒有真正用心去嘗試著過這種強盜的生活。一個真正的強盜一定會把那侏儒宰掉,或者至少會快速地結束他的生命。一個真正的強盜會對那個女子進行隨心所欲的玩弄,然後就把她帶走,可以賣作奴隸,亦或留給自己當奴隸。
「你會發現我答應的金子正在它該在的地方等著你的,」那男子回答,「我從沒有懷疑過你的能力,強大的法師。你的主人葛維給了你很高的評價。」
在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老男人,一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則端坐著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胖夫人。沃夫加同時也注意到了大廳里還列隊站著一些士兵,都陰沉著臉全副武裝。
莫里克憤恨地將那一點點「財富」擲到地上,「我們本來還是有機會從那些西邊來的馬車上得到些金幣的。」他說道。
「你還有什麼要為自己辯護的嗎?」弗林戈領主沖沃夫加問道,但就在野蠻人能夠開始回答之前,年輕的領主便衝上前去,掠過萊恩站到他面前,靠地非常近非常近。「我為你準備了一間地牢,」他狠狠地耳語道,「一個黑暗地地方,充斥著垃圾和以前那些居住者們的骨頭。那裡滿是老鼠和咬人的蜘蛛。是的,傻瓜,我為你準備了這麼個地方,你就待在那裡吧,直到我決定下來以哪種最可怕的方法、在哪個最合適的時間來殺死你。」
「她不是這麼說的?」沃夫加退了回去,歪著腦袋開始尋找頭緒,開始逐漸明白為什麼那個年輕的領主會顯得如此的憤怒。畢竟一開始,他還以為那只是出於男人沒能完全保護好自己妻子的憤怒情感——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裡面有某種更為原始的怒火。他回憶起了弗林戈領主最開始時對他所說的話,一句關於閹割的威脅之語。
「你跑下來到這裏就是為了陳述這些東西?」沃夫加辛辣地諷刺道。泰米格斯特用火把點燃的一端去敲擊他的手,迫使沃夫加不得不迅速將胳膊縮回去。
「一次!」法師回答,「我可以,但是就一次。」
「我可不會留下其他活口!」法師旁若無人地喊道。他攥緊拳頭,手上的戒指開始閃閃發光,同時他將手杖往所站的岩石上重重頓去。一道炫目的光芒和一陣嗆人的煙霧之後,沃夫加和施法者都消失在了閃電之中,唯有隆隆聲依然響徹岩頂。
沃夫加一口唾沫射https://read.99csw.com在了這個傢伙的臉上,「你要殺多少次?」他問道。
沃夫加兩眼盯著他一眨不眨,但是他的表情再明白不過地告訴了管家:他沒有否認自己作為襲擊者的事實。
弗林戈領主看向那個坐在他身邊的年輕女人,「是不是這個男人?」他問道,每個詞中都充斥著怨毒。
同一天的晚些時候,一些嘈雜的聲音將他從恍惚中帶回到了現實。野蠻人掙開眼睛看到了門外閃動著的火炬的光芒。
儘管回到那裡只花了很短的一點時間,但是野蠻人發現戰鬥已經結束了。莫里克正坐在一堆壘成馬鞍狀的石頭堆中吹鬍子瞪眼地喘氣歇息著。「那些小老鼠跑得太快了。」莫里克描述著。
法師再次鞠了一躬,「請問您還有什麼需求嗎?」他問道。
「不!」女孩開始哭泣,拒絕著周圍的一切凝視。
「我猜,是還在為被抓住而生氣憤怒吧。」那個叫泰米格斯特的男人回答道。
沃夫加艱難地看向那名女子,看向這個他在路邊從莫里克手中救出來的女子,看著這個從他手中安然無事離開的女人。在她那深沉的綠眼睛中,野蠻人看到了某些東西,某些他不是很能了解的感情。或許是......悲哀?不過肯定不是憤怒。
「還活著?」一個老人的聲音。
「是錯誤的囚禁!而且還是兩次!」沃夫加回答。
普里西拉應該錯了。這一點泰米格斯特是知道的,因為他認為女士的想法是:瑪蘿達是自願被強|暴的。「荒謬,」管家咕噥著,這就是他對這種想法的感覺,「絕對的、完全的無稽之談。」
野蠻人用他的雙臂阻止著藤蔓繞向他的脖頸,當他最後確信這個魔法的事物確實不會再進一步傷害他之後,才將更多的注意力轉向了周圍的情況。那個法師正站在兩把椅子前面,上面坐著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二十多歲,女的顯得更年輕,不可否認,她也很漂亮——這個女人沃夫加很清楚自己是見過的。
「難道費倫的每一個人都能成為法師嗎?」
「那麼為什麼她所說的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呢?」泰米格斯特冷冷地問道。
「法師!」才衝到一半距離的莫里克在崖頂前恨恨地轉身,但是突然間他腳下的岩石卻因為那個法師施以的手腳,崩塌掉了。
問題的答案在一副回憶畫面中露出端倪,極大的震懾了泰米格斯特——那幅畫面是: 一個白痴青年從懸崖上飛身而下。
「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法師,你還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止我呢?」頑強的沃夫加咆哮道。
這句話吸引了沃夫加的注意力。他開始作出一些反應,但是一個衛兵狠狠地給了他一棍子,讓他安靜了下來。
「你的車夫,萊恩,他受傷了,」沃夫加回答,他的聲音中夾雜著咆哮,「如果不是偶爾的想法,我本可以讓他就這樣死在路上的。但是不管怎麼講,那個姑娘並沒有被傷害。」
儘管他最終時刻的憤怒爆發確實是出於自己真實的情感,但泰米格斯特並沒有隨著腳步的走開就不去整合拼湊所有的這些事了。他跑去見沃夫加是因為看到了瑪蘿達在會客廳時對野蠻人的反應,因為他已經漸漸掌握到了事實真相。現在的真相看起來好像很不可思議,為什麼瑪蘿達沒有辨認出沃夫加,假設,她當時就已經認出他來了呢?她read.99csw•com為什麼不說出來?這個男人明顯很不尋常,畢竟,看上去足足有七英尺高,肩膀寬得就像一個年幼的巨人。
「這件事可以讓你付出一雙手的代價,並在這裏被關上好幾年,知道弗林戈領主決定什麼時候殺了你,」泰米格斯特解釋道,「或者光襲擊馬車這一件事就可以讓你丟掉小命了。」
「那個姑娘說了,不是我。」
沒有回答,現在沃夫加能夠清楚地從姑娘的眼神中看出痛苦。
弗林戈盯著身邊的姑娘,很長很長時間。「你確定?」他問萊恩,眼睛則仍然鎖定在瑪蘿達身上。
「我可不常有這樣的遭遇,我的領主,」萊恩回答道,「當你委託我護送您的女士的時候,就意味著您已經指定我為奧克尼最棒的戰士了。我卻辜負了您的期望,這麼說我一點都不覺得輕鬆。他就是那個傢伙,這就是我想說的,而且,噢,我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頓,給您多少錢都可以,但是我知道,對這傢伙現在的樣子來說,這不公平。」
沃夫加大聲地笑了起來。使得,事實上莫里克就是對的。野蠻人根本就沒有真心想成為一個強盜,真心想去做以上的任何一件事。現在他來到了這裏,成為了一個比最不幸的人還要不幸的傢伙,一個文明社會最低層的失敗者,一個連強盜都當不好的傻瓜。
「回答我!」奧克尼的領主大聲要求道。
他轉回來緊盯著沃夫加的眼睛。沃夫加也好不客氣地回敬著,儘管他毫無疑問地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將這個侏儒掰成兩半,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出口。沃夫加無法逃避自己確實傷害過這個小矮子的殘酷事實。
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沃夫加雙手緊握藤蔓一聲大吼,將腳上的束縛物一撕兩半,成功地脫出了一半身軀,此時數個尖叫聲響徹在他身邊,整整一打士兵沖了過來,用帶鎖甲的拳頭和棍子向他身上招呼著。仍在與上半身的藤蔓搏鬥著的沃夫加只能騰出一隻自由的手,一拳將一個士兵送飛,之後又揪住了另一個傢伙的脖子把他臉朝下按到了地板上。但是,那個法師又在詠唱了......沃夫加再次頭昏眼花地摔倒在地,只感到無數拳腳噼里啪啦地落在身上......當法師神奇地將藤蔓驅散之時,野蠻人的雙臂已經被一把大鎖綁在了背後。
當女主人的視線投向瑪蘿達時,管家在其中發現了深深的惡意。泰米格斯特認為:她一定在猜測,那姑娘是自願被野蠻人侵犯的。她應該正在這麼想吧?如果是這樣,那就不能稱之為強|奸了。
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座城堡的會客廳中。那不停蠕動的黑色藤蔓仍繼續頑強地緊纏著,在身子上繞了好幾圈,一直在限制著他那強有力地臂膀作出的種種掙扎。沃夫加用可以活動的拳頭猛砸,但是那種柔軟的東西只不過在巨力下稍稍彎曲了一下,便將所有的衝擊都化解了。野蠻人抓住藤蔓試著拉扯,想要把它折彎撕斷,但是才剛動手,另一端的法師就動了動手指,指揮藤蔓迅速纏上沃夫加的雙腳,將他摔在了堅硬的地板上。沃夫加毫無效果地翻滾蠕動著,毫無疑問,他已經被抓住了。
小道在一處十五英尺高的峭壁出結束了,但是地精的逃跑卻並沒有完結——它想也沒想便跳了出去。在重重的「砰」的一聲之後,地精以一個幾乎無法被形read.99csw.com容為翻滾的動作緩衝了落地之後的一部分傷害,鮮血淋漓,但是卻還能夠行動。
沃夫加噴著鼻息從柵欄出擠出一隻手,「把火把拿走,」他命令道,「還有你的幸災樂禍,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我......不那麼認為。」姑娘說著將視線轉移開來。
其實沃夫加對這一系列程序已經是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這樣的際遇在他的生命中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野蠻人之來得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被迅速地帶了下去。
「那個能持續多久?」男子問,他指的是綁住沃夫加的藤蔓。
一時間,弗林戈領主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那個老男人站在他身邊大口地喘著氣,另一邊那名夫人也是同一副模樣。
沃夫加點點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們早先去對通商小路進行了偵察,回來時卻發現有整整一打地精正準備把山洞當成家搬進去,就像這個地方從一開始就屬於自己一樣。十二對二——地精們並沒有得到什麼好機會。
「那麼你可以走了。不過,你願意與我們一起共進晚餐嗎?」
莫里克喊道,他一直都在試圖衝上法師所站的岩石頂部。盜賊曾經堅信,面對任何賞金獵人或者這片區域中那些領主們的雇傭兵,他都可以在智取或者力戰之後全身而退(特別是當有沃夫加在身邊時)。但是,法師卻是完全不同的一種戰鬥方式,而且他也已經得到過了太多次的痛苦經驗和教訓,尤其是在路斯坎街道的那次被俘經歷中。
那個牢房中的每一樣東西都確實如弗林戈領主所承諾的那樣,一間骯髒、黑暗、潮濕的地牢,遍地都是冒著臭氣的屍體。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地方沃夫加什麼都看不見,就算他把手放到離眼睛只有一英寸的地方。他在污泥以及一些更糟糕的東西中胡亂摸索著,想要找到一塊乾燥的可供坐下的地面,但是除了雙手被鋒利的骨頭劃破外別無所獲。最後他所能做的一切拍打敲擊僅僅只是提醒了四處亂竄的蜘蛛等滑溜溜的鄰居們一個事實:它們即將迎來一頓新的腐肉大餐。
「很高興聽到你說出這樣的事實,」一個未曾預料的聲音突然從天而降。兩人從馬鞍岩上同時抬頭看,發現一個穿著隨風飄蕩的藍色長袍、手持一根長長的橡木手杖的男人正站在岩石高處居高臨下盯著他們看,「畢竟,我開始還是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找錯了盜賊了。」
「我們的運氣不錯,一個商人都沒碰到,」沃夫加以諷刺的語氣咕噥著,「因此到目前為止這可是最大的一筆財富了。」
沃夫加挪動著膝蓋爬到門邊,不斷地調整著眼睛的位置以適應光線。不一會兒他就認出來了,舉著火把的這個人就是沃夫加曾在會客廳見過的那個旁聽者,一個從樣子上看使沃夫加回憶起了路斯坎那個叫賈克海爾德的地方官的人。
但是,只有一隻地精死了,因為沃夫加在一開始就抓住了它的喉嚨,把它活活掐死了。其他的此時正在四散而逃,兩個山洞的主人心裏很清楚:這些膽怯的小生物沒有一隻會回來,起碼很長很長時間里不會。
「但是瑪蘿達會否保護強|暴自己的人呢?」他在內心靜靜地問自己。
「我想我拿到了它的錢包,如果這不是它的心髒的話。」莫里克從屍體上舉起手中的一個小布包。他在手心中呵了呵氣以召喚運氣之神的降臨(當https://read.99csw.com然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今天群山間呼嘯著的寒風尤其凜冽)隨後掏空了布袋,盜賊的眼睛掙得大大的,同時沃夫加也激動地靠了過來。翻滾在手心有兩枚銀幣、幾個銅幣,和三塊閃閃發光的石頭——不是精雕細琢的寶石,只是石頭。
「那個姑娘傷得太嚴重了,」泰米格斯特反駁道,「或許她是無法直面現實。」
被激怒的法師又開始揮動他的手指,但是還沒等他拉開和沃夫加的距離,野蠻人便掙脫了士兵們的控制,肩膀狠狠地撞中了他,法師就像自己杖端射出的一道纖細的閃電一樣飛了出去。幾乎是立刻地,野蠻人便又被壓住了,但是驚恐的法師從地板上爬起來之後卻立刻像兔子一般逃出了大廳。
「那麼扁他!」莫里克衝著野蠻人喊道,實際上盜賊誤解了法師的意思:他並不是在討論自己的魔法皮膚還能承受幾次攻擊,而是指對這些囚徒們所需要進行的打擊次數。幾乎就在莫里克喊叫的同時,長袍男子用他的那隻空手指向了沃夫加。一條黑色的卷鬚狀物質從指尖蔓延出來,沿著山崖以恐怖的速度蛇行而下,纏住了野蠻人,將他迅速地拉到了施法者身邊。
「我會祈求弗林戈領主為你準備一種最讓人不愉快的死亡方式的,野蠻人。」泰米格斯特說道,「你不可能明天自己的行為所帶給他的痛苦有多大,同樣,還有帶給瑪蘿達女士的,以及奧克尼的鄉親們的。你這個惡棍、狗雜種,你死之後正義就會得到聲張,不論是公開行刑還是就這樣讓你爛死在這對污穢中。」
「我本該在山裡就殺了你。」施法者變得咬牙切齒,顯然他對於自己法術的失敗仍然在耿耿於懷。
「我討厭法師!」莫里克再次大叫道,迅速拔腿開溜。沃夫加也開始移動,但是他太慢了,因為一道閃電箭從杖頭射出擊中了他,把他打得高高飛起。
「難道你認為被囚禁的人只要說自己是無辜的,他們就都真的是無辜的嗎、」管家問道。
「一個法師!」莫里克的嘀咕中充斥著厭惡,與緊張,「我討厭法師。」
沃夫加並沒有跟下去,他無法使自己離開洞口太遠,因為莫里克現在仍在那邊戰鬥著。野蠻人剎住腳步停下身來,開始嘗試著尋找一塊合適的石頭,合適到足以讓他可以朝著那正在繼續逃跑的地精扔過去。但是野蠻人沒有找到,而地精也已經跑得太遠,唯一可以讓沃夫加滿意的是它應該不會再回來了。他迴轉身迅速跑回山洞。
「印象深刻的退場方式,」弗林戈領主無不諷刺地說道,隨後臉色陰沉下來,「那麼在我閹掉你之前是否應該喝采呢?」
「不,」泰米格斯特立即搖著頭說道,「萊恩清楚地記起了你,而且他說的話中沒有一絲錯誤。」沃夫加再次表示嗤之以鼻。「你仍然拒絕承認自己是那個襲擊了馬車的盜賊嗎?」
「把萊恩帶來!」弗林戈領主大喊道。沃夫加身後的一個士兵衝出大廳,過了一會兒,他帶著一名老侏儒回來了。
「噢,肯定是他,」那個侏儒說道,他跑上來盯著沃夫加細細地看,「你以為我不記得你了?」他問道,「你待我可真不錯啊,當你那個小老鼠朋友轉移了我的視線后就是你,將我打下了馬車。我記得你,狗強盜,因為在你打昏我之前我就看到你了!」他轉向弗林戈領主,「是的,」侏儒說道,「他就是那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