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可是……」劉隊長蹲下來，在地板上不知道摸了摸什麼，抬鼻子聞聞，「這像是油脂，說明有人清理過現場，把東西收拾走了。」

如果在金潔死後，再拖著她的屍體去打電話，那麼屍體身上的屍斑就會發生變化，從而引起警方的懷疑。而緩慢毒死金潔，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去按動電話，由於人還沒死，自然也沒有屍斑，這個破綻也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麥濤從枕頭邊，將根根頭髮也都收集好了，視線掃了一圈，說：「這屋裡除了水瓶子，沒什麼死者的東西。」

可兇手這麼做的理由，耐人尋味，這不是給趙漢卿提供了一個不在場證明嗎？

劉隊點點頭，心想，為難一個小小的經理也沒什麼意思，便打發他走了，隨後與麥濤兩人戴上手套，進了屋。

金潔被送到醫院不久后死亡，可見她的服藥時間不可能太長，粗略推斷，她應該是12點前後服藥。但是趙漢卿卻是在晚上9點前，就收到了金潔的自殺簡訊。也就是說，在這個時間段里，她就有自殺的念頭了。

搜查了半天，遺書是沒有的，只在柜子里找到死者的提包，GUCCI的，看起來是真品。用這種背包的女人，當然也不可能自己到如此檔次的賓館來入住。可見，她確實是被某人帶來的。

一連四起命案，前三人都是E公司原人力資源部的同事，后一人是原人力總監的前妻，如果這也算巧合，那隻怕是空前絕後了。

這油脂可能是什麼菜肴附帶的，但房間里並沒有找到廢棄的餐盒，垃圾箱里非常乾淨，必然是有人已經清理過現場了。

「那倒不必，你告訴他們就行。貼了封條，你這買賣就不好做了。」

九九藏書這種藥劑的一個重要副作用是，受害者在恢復意識之後，會出現部分失憶。也就是說，就算金潔不死，也不可能回憶起是誰害了自己。

「這……」經理為難了，倒不是不願意，也不敢不願意，「隊長大人，不是我不給您，我們這裏的硬碟壞了一個多月了。老闆說省錢，也沒送去修，我們這，您看，我……」

也就是說，拿這照片來要挾金潔是沒有價值的，因為金潔兩年前已經離了婚，她等於是個自由人，願意和誰好，別人是無權干涉的。假如有日期，證明金潔偷情在先，那還好說，趙漢卿作為前夫，可以將前妻告上法庭，索回自己當初給妻子的補償金。但現在日期不在，這可能性也就消失了。

麥濤壓低了身子，湊在電話前仔細觀察，隱約間可以看到按鍵上粘著模模糊糊的指紋，不用說，大概是兇手拖著金潔的手指頭按的。

以假自殺脅迫，再次利用親情牌，索要錢財，沒想到假戲真做，落得個香消玉殞。

毫無疑問，那時候的金潔已經服藥了，自己不可能打電話，必然是兇手做的。

這件事實在令人捉摸不透。麥濤最初判斷失誤，認為兇手是報復社會的連環殺手。可四位死者之間的關聯，似乎否認了這一點，兇手似乎是鎖定目標報復讎殺，可殺人動機，依舊覆蓋著重重迷霧。

她偽裝自殺有什麼意義？

這麼說來，她是被兇手利用了。

照片都是從一個角度拍的，看房間的格局，應該是樓房。但畫面中卻並沒有出現窗戶、窗棱或窗帘的樣子，也就是說，照片不是在屋外而是在屋內拍攝的。

環顧四周，兩個人在這小房間里轉身都有些彆扭。https://read.99csw.com

真是高明的伎倆啊！麥濤笑了，可惜，還是沒能騙過我。他順手抄起了話筒……

「你怎麼看？」

劉隊長瞧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想了想，也許犯罪心理師有他們自己獨特的辦法吧？

眾目睽睽之下，趙漢卿接到了「金潔」打來的電話，金潔在賓館里自殺，自己當然不可能一分為二，也就排除了謀殺她的嫌疑！

院方正是發現了這一藥劑的存在，才及時聯繫了警方。

經理心裏納悶，今天這是怎麼了？領導前來私訪？也不至於呀！他心裏猶豫，嘴上可不能怠慢了，「喲，這位老闆，您來是要住店嗎？」

「那好吧，一會兒你自己打車回去，我就不等你了。」

劉隊長剛一進賓館的時候，經理就看出來有些不對頭。這位50多歲的老警官雖然穿著便衣，但氣宇軒昂，眉眼之間一團不可冒犯的光芒，讓人退避三舍。

該取樣的取了樣，該拍照的拍了照，劉隊長站在門口，「走吧，薛蓉蓉應該快要審問趙漢卿了，我們回去看看。」

劉隊長走後，麥濤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若有所思。

麥濤很想說：「不，我吃面！」可是沒敢。

在賓館工作多年，經理可謂見多識廣，一般的大老闆，身後跟著的秘書，多為年輕漂亮的白領女孩，只有政府衙門裡的官員，才會用男秘書。

原來如此！離婚後的金潔，為了維持不勞而獲的生活方式，心生一計，要挾自己的情人續建國。從續建國死前還曾和她發生性關係來看，他對此事應該一無所知。要說這續建國也真是色膽包天，受到了要挾還敢亂來……

警方早晚會來問話，對九-九-藏-書這一點，值班經理是心知肚明的，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警方居然會來得這麼快，而且，來的還是一位重量級人物。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從種種跡象來看，金潔是被偽裝成自殺！但難以理解的是，莫非兇手在9點前，就已經使用如非林控制了金潔？那麼他這三個小時里在等什麼？

經理馬上就明白了，「哦，我知道，您來是為了二樓那個……」

「沒事，你回去休息吧。」劉隊挺和氣，「不過這間客房，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再租給其他的客人了，明白嗎？」

劉隊長點點頭。

即便如此，還有個疑問難以解釋：金潔為什麼那麼順從，乖乖地就跟著來了？

這情況也算是屢見不鮮，除高檔賓館外，有不少賓館的監控設備都有問題。當然，黑洞洞的攝像頭高懸，一般人看見了，也不可能去做什麼非法的勾當。攝像頭權當作是威懾之物，並沒什麼實際的使用價值。

但為什麼前三人是他殺，死狀慘不忍睹，而最後一人卻偽裝成自殺的模樣呢？

如果我是兇手，對，我是兇手，我已經取得了金潔的信任，接下來我該怎麼做，才能將謀殺偽裝成為自殺。

為了便於控制，我當然要使用某種藥劑。醫院方面檢測到了如非林，正是一種很好的控制手段。

既然不會是巧合，那麼金潔之死，也必然與前面的案件形成聯繫，系兇手所害，或另有原委。

如果金潔9點前是清醒的，她為什麼要給前夫發簡訊？莫非金潔自己也知道她要被偽裝自殺……

這他媽的是自|拍，而不是偷|拍！

「是，我懂，您……要貼封條嗎？」

床上，照例是一些嘔吐物，劉隊小心翼翼地用刮刀刮下一些，連同地上reaｄ.９９ｃsw.ｃｏｍ的瓶子，裝好。瓶子上貼著標籤——地西泮，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安定。

經理帶著兩人上了樓，打開213房門。心想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也不敢問，侍立在一旁。

金潔一方面從情人那裡榨取錢財，一方面回過頭來要挾自己的前夫。

劉隊很通情理，經理千恩萬謝，正要告辭，又被叫住了，「對了，你去把這一層的監控錄像給我拿來。」

房間的布置和趙漢卿他們走的時候一樣，開了燈，更顯得憋屈。除了靠牆擺放的那張大床之外，沒留下多少空間，電視桌緊巴巴的，弄得不大的電視屏幕都往外凸起，靠窗的位置還有一張硬塑料為面的矮桌，上面擺了只礦泉水瓶子，配套的座椅甩在一邊，七扭八歪。

老爺子也不答話，走過來，把證件往前台上輕輕一放。

在第三名被害人車子的後備箱里，警方發現了男女偷情的照片。男人已死，就是第三名被害人續建國。現在照片里的女人已經找到，就是所謂自殺身亡的金潔。

首先，我要讓她自願服藥，而不是強迫，否則食道會留下撕裂的痕迹，或在死者身上留下其他的傷痕。即使我口若懸河說得天花亂墜，金潔也不可能自願服下300片安定——這個計量足以放倒一頭大象。

「您先走吧，我在這裏呆會兒。」

這說不通啊！

他的身後跟著一位像是秘書或助理之類的年輕人，正是麥濤。

等等！麥濤猛然睜開眼，從衣兜里掏出偷情的照片，仔細看了又看。

哎呀！這一招棋真是巧妙！兇手把一切都算計到了。

麥濤很快聯想到打給趙漢卿的那通電話。

「行，您跟我來。」經理好奇地又打量了麥濤一眼，知道他不是秘書了，可又不像警察https://read.99csw.com，會是什麼人呢？

假如房間里鋪的是地毯，那麼油劑滲透下去，不知道是哪天，什麼客人弄的。可這裏用的是黃色的條狀地板，上面殘留的油脂，說明是最近一天才發生的事情。

金潔自|拍與續建國的偷情照，莫非反過頭來，是要要挾續建國。

如非林又稱為「飛魂」，還有個不太雅緻的別稱，叫做約會強|奸葯。正常的渠道無法搞到，但一些非法夜總會和迪廳，總有毒販偷偷販售。

既然不是為了金潔，那麼拍照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挾續建國。從警方查到的情況來看，續建國的賬戶，並沒有明顯的現金外流。當然，不排除他還有小金庫的可能，照片也確實是寄給續建國的，可既然要挾成立，那麼偷|拍者可以源源不斷地從他手裡榨取錢財，為什麼續建國又會死呢？

麥濤遲疑了一下，說：「既然房間里還有別人，那麼金潔不見得是自殺。金潔用的是朋友的身份證入住，當然，那個人也不可能是這位朋友，否則就等於暴露了自己。依我看，那人很可能就是本案的兇手。」

而這個兇手又是誰呢？

偷|拍的男女交媾照片，則把這個問題的複雜程度大大地加深了。通常來說，偷|拍這一類的照片，意在要挾勒索，無非是為錢為利。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照片的日期卻被剪輯掉了。也就是說，只能證明金潔和續建國有性關係，卻無法證明，是什麼時候形成的這種性關係。

既然金潔沒有受到威脅，不論是她的財產還是名聲，也都沒有損失，那麼她就實在沒有自殺的理由。何況，雖然未經檢驗，只怕和續建國在死前發生性關係的那個女人，就是金潔。一個頭天還在和人交歡的女人，轉天就自殺，這也有些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