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很多時間觀察你的同類。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當他們再也不用裝得和人類一樣時，他們身上會有什麼變化，因為那時他們再也不用演戲給誰看了。我一直在觀察，一直在等待，但是他們表現得和人類一樣。他們依然和宿主的家人在一起，天氣晴朗的時候，出外踏青，種種花，畫幾幅畫，諸如此類。我一直不知道，是否你們正在往人類的方向靠攏，是否人類最後還是不能對你們真正產生影響。」

我沒有意識到，但是我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我沒有回答他——我的喉嚨感覺被堵住了。

但是他就坐在了我的旁邊，在我和傑布中間，盤起腿，把托盤放在我們三個中間。我餓了，剛才一直在講話，我口渴得很。我端起一碗湯，咕咚咕咚幾口就把湯喝個精光。

我點點頭。

我沒精打采地靠牆而坐，調整好姿勢準備長時間的談話。

醫生像傑萊德那樣，在洞穴的入口處鋪了張席子。

醫生笑了笑，他困了：「我不會傷害你的…小漫，是嗎？我保證，我只是在你睡覺的時候幫你守門。」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原因嗎？」他繼續說，根本沒有在意我的反應，或者是對我的反應視而不見，「但是，我想他們堅持固有的想法。我是唯一一個有疑問的人我是說為什麼你要遊盪到沙漠里來，這裏沒有回去的路？」他咯咯地笑了起來，「遊盪——我想這是你的特長吧？！呃，小漫？」

「謝謝，孩子。」傑布站起來的時候，咕噥了一句，「也謝謝你，」他對著我補充道，「這是我最有趣的一次談話嗯，可能是永遠最有趣的談話。小漫，休息休息你的嗓子，因為我的好奇心很大的。呃，他來了！早該來了。」

「在我看來，那段路程差點讓你的命也丟了。這絕對不是獵人的慣用伎倆，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話。我試著做了推理，用邏輯進行推理，對嗎？所以，我認為如果你沒有後援，我也沒看到有跡象顯示你有後援，同時，你又沒有回頭路，那麼你一定另有目的。自從你來到這裏，除了剛才你和傑米在一起的時候，你會滔滔不絕之外，其他時候你一直沉默寡言。可是，我也聽到過你曾經說過的一些話。對我來說，那個差點要了你的命的原因就是你一心想找到那孩子和傑萊德。」

我很驚訝，這是整個晚上第一個出現的人，走廊里好像可以容得下許多人。

傑米猶豫著，擔憂地看著我。「醫生是好人。」他悄悄地向我保證。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認為你是來抓我們的，抓住我們之後，就會把我們交給獵人。」

她想起其他人看著傑布的樣子。沒錯，她嘆了口氣，但是我想傑米好吧，他不知道或者他沒有猜到，但是我認為他感覺到了事實的真相。

「那地球呢？你覺得你會想留在這裏嗎？」

雖然我還低著頭，但是我感到現在他在看著我。我沒有動，只是慢慢地呼氣、吸氣，我很努力地讓呼吸的節奏變得平穩。血還在我嘴裏含著，我必須要咽九-九-藏-書下去。

我皺了皺鼻子。折磨，不，那是人類的專長。

「老師！」傑布重複了一遍，很是興奮，「噢，那是不是太棒了？這一點倒是可以用在我們這裏。梅姬的女兒在教三個孩子讀書，但是有許多她也教不了，她最擅長的是數學，至於歷史」

我咬著嘴唇，顫抖還沒有停止。

「只是你為什麼會關心他們呢？」傑布問，預計我不會回答，他只是在沉思，「所以，我的看法是：要麼你的演技一流——就像是一名超級獵人，一種全新的獵人，比以前的獵人還要狡猾——你來這裡是有計劃的，只是我不知道罷了，要麼你沒有演戲。有時候，就你的表現來看，第一種解釋有點複雜，所以，我不相信第一種解釋。但是，如果你不是在演戲……」他頓了一下。

「顯然，你的記憶和行為，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但是你還有意識就好像有些人沒有鬥爭過絕不會倒下。天哪，我知道，我會試著留下的——我絕不會認輸的，大家都會對你這麼說。我是個鬥士，我們所有活下來的人都是鬥士，而且，你知道，我把梅兒也稱作鬥士。」

「看著這裏。」傑布說著，把槍放在了席子邊上。

所以我告訴他，那是最美麗最平和的星球。幾乎每次我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他都會有新的問題跟進來。他喜歡在我還沒有開口前就猜答案，似乎絲毫不介意自己會猜錯。

「哇，九個！」他低聲說道。

夜漸漸深了，傑米一點點地挪近我。直到我注意到傑布盯著我的手看，我才意識到我一邊說話，一邊在用手指撥弄傑米的頭髮。

他們走了以後，我看著醫生，等著看有什麼變化。可是，醫生表情依然很放鬆，他沒有碰槍。他躺在席子上，腿和腳都伸到了席子外邊。他躺下之後，看上去人小了許多，骨瘦如柴。

「小漫？」傑米問道。

「三個大腦，對嗎？」

聽了這話，我心裏為之一震。下巴突然僵住了，牙齒咬了舌頭，出血了。

他點點頭，眼睛發亮。

你可能是對的，我想最後我們會看到這是否會給他或是我們帶來好處的。

「就好像你們都用了某種麻醉劑，但那只是猜測。可是，沒有人痛苦地尖叫，或是有其他的事情，所以，那一定特別折磨人。」

我讓傑布詳細地說給傑米聽，我吃完我那份又吃了一點，還灌了一瓶水下去。等我嘴裏空了，傑布又開始問我問題了：「說到這酸性物質」

傑米帶著三人份的晚餐來找我們時，我們正要講龍之星球的故事。

這可能是在演戲，但是即使那是在演戲，我也做不了什麼。我悄悄地往房間裏面爬去，最後，我的背碰到了床墊的邊。我向自己承諾過不會弄亂這個地方，但是，如果我只是蜷縮在床角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地面又硬又糙。

「沒錯，」我小聲說道，「所有的感情我們都有。人類的感情，希望、痛苦和愛。」

在和她的鬥爭中，她更不願意開口說話，即便是和我說話。我明白髮現—九九藏書—有其他的人意識到她的存在——對她來說是多麼令人振奮的一件事。

「對啊，」傑布很興奮地對他說，「但說的不是蜥蜴一類的動物。它們都是由膠狀物質構成的，但是它們會飛有點會飛。空氣更加厚，也有點像膠狀物，所以，它們就好像是在游泳。它們呼吸的時候能噴出酸性物質——那差不多就是火，你不是這樣說的嗎？」

我一下子僵住了，他輕輕地笑了笑：「對啊，我也在聽。我承認，我是在偷聽，但我並不感到抱歉——故事真棒，你不會用給傑米講故事的方式和我談的。我真的很喜歡關於蝙蝠、各種植物和蜘蛛的那部分，能讓人浮想聯翩。我一直都喜歡讀科幻小說一類的帶有奇幻色彩的東西，如饑似渴。那孩子像我——他把我帶來的所有書都讀遍了，每一本都讀了兩三遍。對他來說有新的故事聽，一定是個極大的享受。當然，對我來說也是如此，你的故事講得非常精彩。」

好吧，也許這意味著我們不必再保持安靜了。他都知道了。她心裏滿心希望，最近，她一直很安靜，幾乎有一半時間都不在。她比較高興的時候，她的注意力不那麼容易集中。她已經贏得戰鬥的勝利，她把我們帶到了這裏。她的秘密不再危險，傑萊德和傑米永遠不會被她的記憶出賣。

我們為什麼會認為他瘋了呢？梅兒納悶，他明白所有的事，他是個天才，他既是瘋子又是天才。

「那麼你像捕蠅草一樣吃蒼蠅嗎？我相信你會的——也許你吃更大的動物，比如說小鳥——比如翼手龍！」

「幾年前，我看到一些事情，至今讓我記憶深刻。兩位老人，一男一女，當然，只是一男一女的軀體。他們在一起很久了，他們戴結婚戒指的手指上的皮膚都起了一道道褶子。他們手牽著手，老人在老婦人臉上親了一下，老婦人儘管滿臉皺紋，但是依然可以看到她兩頰緋紅。我想到人類所有的情感你們都有，因為你們就是我們，而不只是操縱木偶的那雙手。」

「那是我接下來想要問的，」傑布得意地說，「我們以後再討論你的教書經歷。現在——為什麼他們叫你漫遊者？我聽到過很多奇怪的名字，」枯水「德萊。沃特，」蒼穹之指「芬格斯·斯凱，」向上跌落「弗林阿普沃——所有的都混在一起，當然，還有帕姆斯和傑姆斯。你知道嗎？對一個充滿好奇心的人來說，這些東西會讓他發瘋的。」

傑米沒有像傑布那樣問很多問題。有傑米在，我回答的時候會更謹慎一些，但是，不知道是碰巧還是故意，這次傑布再也沒有問過任何敏感的問題，所以我的謹慎變得沒了必要。

有時候，我自己會和他一起笑起來。

「十二隻——身體和腿的每一個連接處都有一隻眼睛。我們沒有眼瞼，只有許多纖維組織——像鋼絲絨一樣的睫毛——保護眼睛。」

我等到確定他說完了，才開口：「哎，通常靈魂要嘗試一個或是兩個星球——一般是兩個——然後，他們才會待在read.99csw.com他們最喜歡的星球。只有當他們宿主的身體接近死亡時，他們才會在同一種物種間尋找新的宿主。從一種軀體搬移到另一種軀體上常常會讓人迷失方向。大多數靈魂真的很討厭這樣搬來搬去，有些靈魂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們出生的星球。偶爾，有人會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宿主，他們可能會嘗試去三個星球。我遇到過一個靈魂，他曾經去過五個星球，最後他留在廠蝙蝠星球。我喜歡那裡—我想那是我最可能選擇停留的星球，要不是那個星球一片漆黑的話」

「你在多少個星球上生活過？」傑米用很小的聲音問我。不知怎麼，我在說話的時候，他的手就拉住了我的手。

我有教訓了。她話語裡帶著諷刺地向我保證。我能感覺出她強烈地意識到主動權掌握在我這裏，她又慢慢積蓄出了一種情感，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有點像生氣，但又帶著一點渴望和一些絕望。

他的眼睛沒有從洞頂移開，但是我還是看著地面——盯著地面看，記住紫灰色塵土的圖案。

我想要對他的信任報以微笑——好像我會有機會再換一個宿主，好像我會有機會在這個宿主的身體再存活一個月。

「關於花之星球，你說得不詳細。」他提醒我。

「這有點適合她，你不覺得嗎？」傑布覺得很自豪，我詫異他沒有拍拍自己的背顯示一下自己的自豪感。

我筋疲力盡了，感覺好像這一天很長。從傑布的話聽起來，那好像並不是我的想象。

被襲擊。梅蘭妮嗤之以鼻。

傑米匆匆地跟在傑布後面走了。

但是，傑布似乎認為一切已經安排好了。

傑布並沒有因此而失望，我忘了，他問了我多少問題了。他想知道細節——蜘蛛長什麼樣，做什麼，它們怎樣對付地球。談到入侵的細節，他也沒有害怕退縮；相反，他似乎比聽其他的故事更加津津有味。他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我剛回答完一個，下一個就又來了。他常常會聽著聽著笑起來。幾個小時以後，關於蜘蛛星球的事，他終於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他又想了解更多有關花之星球的事了。

「為什麼你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留下來？」傑米問我。

不可能聽不出這個隨和、溫柔的聲音。我的胃在翻湧，我希望胃裡是空的。

我抱緊雙臂，交叉在胸前。

「你還好嗎，小漫？」傑米問，「你在發抖。」

最後一句我不同意，但是我忙著嚼嘴裏的麵包，沒空回答。

傑布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看著黑漆漆的洞頂，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看樣子，他還想聊天。

「他們是不是像有毒的大蜘蛛一樣渾身毛茸茸的？」

「晚安。」他睡意朦朧地說了一句。

「你告訴那孩子的故事真的很有意思。」

「你的故事講得很好，小漫。」傑布說的時候，我們都在伸懶腰。

他停了一下，想讓我回答他的問題，可是我沒有說話。

「你的歷史就是最好的知識。這些知識人類應當知曉，人類應當明白我們生活的這個宇宙的其他人口遠比我們知道得多。」

ｒｅａd.99ｃsｗ.coｍ「從星球本身來說，是的。」該怎麼解釋霧之星球只會從外部襲擊你——從內部被襲擊會更加難以應對。

我以為傑布會就那個新世界提問，或是我跳過那些問題，但是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玩弄他的鬍子。

我的手抱著頭，這種姿勢等於是承認了，但我不在乎，我沒法再撐下去了。

最後，傑布打了個大哈欠，我和傑米也跟著打了，個哈欠。

傑布只是安靜了幾秒鐘，就又開始了，他打斷了我們：「真是很有趣，不像我以前看的電影那樣，砰！砰！但還是很有意思的。我想聽到更多有關那些蜘蛛的事情，我真的很好奇真的很好奇，真的。」

「是的，我一直在想那個問題。」

「所以他們要我去教，任何人可以告訴他們我們在幾個星球待過，但是大多數被我們佔領的星球，我有自己獨特的經歷。」我猶豫了一下，才說出那個詞，但這好像並沒有讓傑米不開心，「只有三個星球我從來沒有去過——嗯，現在是四個，他們剛剛開放了一個新的世界。」

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他並沒有在看我。

「我從來沒有發現有任何地方讓我非常喜歡，非常想留下。」

「地球是很有趣，」我喃喃地說，「在這裏生活比在我以前生活過的任何星球都難。」

「但我不是真的老師，」我告訴他，感覺絕望。他真的認為有人會聽我的聲音嗎？更別說要聽我的故事了？「我有點像榮譽教授，差不多也就是客座教授。他們要我只是因為噢，因為故事與我的名字相符。」

他靠向我，用胳膊肘碰碰我。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只能睜大眼睛，一會兒看著地面，一會兒又看看他，一會兒又看著地面。他又笑開了。

「你好，傑米。」我回答他。我有點不好意思，不確定他是不是很遺憾和我走得這麼近。畢竟，我是個壞人。

我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盡量保持平靜。

「我覺得，有點適合她，」傑米說，「你們是不是在談龍之星球啊？」

「多少隻眼睛呢？」

嫉妒。她解開了我的疑問。

陽光漸漸地退去，最後走道里一片漆黑。眼睛適應了以後，少量昏暗的銀色月光就足以讓我看清坐在我身邊的兩個人。

我打了個哈欠。實際上，我並沒有想到你，我對她說，我只是在想這些不穩定的情感總是會出賣我，但是你確實襲擊過我。你就是那樣把你的回憶強加給我。

「晚安，小漫。晚安，醫生。」他說著就朝著走道走去。

「我本該知道你今天在亂鬨哄的走道里只是客氣而已。餓了就說，小漫，我不會猜別人的心思。」

直到那時，我才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不自覺地靠著牆，往房間後面縮，房間里被月光照得更亮了，我更加感覺到沒有安全感。

「好的，傑布叔叔。」傑米輕輕地跳了起來，伸手去拉傑布。

不管是生是死，我想我最好還是睡吧。就像梅蘭妮說的那樣，我疲倦極了，我閉上眼睛。床墊比我到這裏后摸到的任何東西都軟，我放鬆下來，漸漸睡著了一陣輕輕的ｒｅａd.9９csw.com腳步聲——就在這個房間里。我倏地睜開眼睛，在透進月光的洞頂和我之間，出現了一個影子。外面，醫生的鼾聲依然在繼續。

「比生活在空氣冰冷和帶爪子的野獸的星球還難嗎？」他問道。

他的笑容很溫暖，眼睛彎成了半月形。

我垂下眼睛，但是他的話感動了我，我有點放鬆了戒備。像任何一個生活在充滿情感的身體里的靈魂一樣，我也禁不住誇獎。

「這是我生活過的第九個星球。」我對他說，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你想知道什麼？」

傑布知道，沒錯，這真的會改變什麼嗎？

我驚奇地睜大了雙眼，但是他沒有看我一眼。

「醫生，我們並不在意，」傑布說，「我們在這裏過得很愉快。改天你一定要讓她講幾個故事給你聽聽——真的很棒，但是不是今天晚上。我相信，她已經很疲憊了，明天早上見。」

「噢，那這沒有我的想法有意思。」

「對不起，傑布，我去和莎倫聊天了，然後打了個盹兒。」

「現在，」傑布安慰我說，「我問醫生是否介意來值一下班。你不必擔心任何事情，醫生是個正直的人。」

「不是，有點他們有盔甲——身上長滿鱗片，就像爬行類動物，或者像魚。」

「這是我以前做的事。我以前是老師，在聖地亞哥的大學里教書，我教的是歷史。」

「我一直很納悶那到底是什麼樣——被抓住以後是什麼樣。我以前看到過很多次，有幾次我也差點被抓住。我不知道被抓住以後會怎樣，有東西放進你腦袋裡，會疼嗎？你知道，我看見過這樣的事情。」

我閉上了眼睛。

我點點頭，讓他知道我並不介意。

醫生的打鼾聲聽上去讓人覺得很安心，即便這鼾聲是故意的，想讓我平靜下來，至少在黑暗中我也知道他的位置。

「我只教我們的歷史，」我打斷了他的話，好像等他深吸一口氣不會有什麼作用，「在這裏我當不了老師，我沒有經過什麼訓練。」

「不，像地球上的許多植物一樣，我們以陽光為食物。」

「所以，那就是你，但是，我也想知道我侄女的情況。她現在是什麼感受，她將來又是什麼感受呢？當他們把某個人放在你的腦子，是不是你就消失了？被抹去了？就像死了一樣？或者是睡著了？你還會意識到外部的控制？你還能意識到自己嗎？你是不是被困在那裡，在身體里尖叫？」

「所以，如果你不是在演戲嗯，那麼我發誓你愛傑米和傑萊德。你愛他們，是小漫你自己，而不是梅兒的身體」。

當然我沒有回答。在朦朧的月光下，我看著他，根據我聽到的脈搏跳動的聲音，來計算他呼吸的節奏。他的呼吸慢了，下來，變得越來越沉，接著他輕輕地打起了呼嚕。

傑布又打了個哈欠：「我想，我十分不禮貌。你一定很累了——走了一整天，然後又被我霸佔了大半個晚上聊天，你應該是個更好的宿主。來吧，傑米，我們走吧，讓小漫睡一會兒吧。」

「你好，漫遊者。」他有點尷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