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聽到這樣的話,兩個大男人都沒有再說下去,絞盡腦汁說一些無傷大雅的話。
「你買還是不買呢?」女孩子有點奇怪地看著他。
想想心蕾身邊的男孩吧,尹尚東,孔彥祥,都是那種富家少爺,全都是溫柔多金的成功男人,都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幸運兒,但是自己又是什麼人呢?一個窮小子,什麼都沒有,給心蕾買上一件衣服就夠一個月的薪水了,這樣的自己拿什麼和人家爭?還是實際一點,乖乖地過好自己的日子,找一個一般人家的女孩子結婚來的實際。
沈娉婷最近倒霉透了,先是送來的花是染過色的,掉到了客人的衣服上,被人索賠洗衣費;之後掉了錢包;然後送花的小弟也不願意幹了,留下她自己,所以連她這個老闆都要親自出來送花。再這樣下去,她的下場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活活累死。
那是對命運的恐懼,因為知曉,所以恐懼——她是在害怕啊!但是即使是害怕,卻還是在堅強地生活,每天生活在這樣恐懼中,卻還是堅強地生活著。這樣的內心是生活在安逸生活中的自己沒有辦法了解的吧?所以她剛才才發了這樣大的火,是因為她害怕別人都看得見,但是自己什麼都看不見……
「心蕾,你不要著急,我有辦法。」他走進了房間,從柜子裏面拿出了那個購物袋,猶豫了一下,撕掉了標籤,「這個,是我上次從外面買來的,你看看你能不能穿。」
晚上關門以後,秦朗在阿強那憤怒的目光中跟著娉婷向前走,到她家去拿首飾。
不過只是這樣,僅僅是這樣而已。
是的,是家,雖然不是自己的家,但是這麼久以來,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一分子,當成了其中的一員。本來,她應該是很慎重的,但是為什麼自己會這樣欠考慮,就這樣把孔彥祥帶到家裡來呢?這可不是自己做事情的風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阿達當場揭穿他們,心蕾的臉紅得都能滴下血來。
秦朗衝進了衛生間,把臉埋進了冰涼的水裡,好半天,還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樣的人,把心蕾交到他的手上,也就放心了。
「嘿嘿,那你就不懂了,鏡子可是女人自信的源泉呢,你沒有聽說過那個笑話嗎?對付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給她一件新衣服,然後放在一間沒有任何一面鏡子和能當鏡子的東西的房間里,只要是這樣,她絕對就會瘋了。對了,我和你說的不是什麼鏡子,是這樣的,我家裡有一些祖傳的珠寶和晚裝手袋,反正我也用不上,就先借給你的心蕾,就算我因為說了她的壞話來向她賠罪的。」
「那他是君子,我就是小人了?」
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質問自己,很小,卻很堅定,而且一直在問,滔滔不絕地問,孜孜不倦地問,一直在問。
那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顯得十分的瀟洒,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身上帶著一種很優雅的味道,就好像是一個微服出巡的王子一樣。他走到她的跟前,嬌小的心蕾剛好到了男人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的地方,正是書上說的最適合戀愛的高度。
阿媽的話不是一點觸動都沒有的。
「我要是有的話就不會躺在這了。」秦朗沒好氣地回答,「我躺在這裏躺得好好的,誰知道被你這瘋婆子拿車來軋,還喊得那麼大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現實,一直都是這樣的殘酷。
不可否認,這些日子以來,秦朗幾乎是自己惟一的依靠,是自己能夠不垮下來的惟一原因,而且,自己還對他有一點動心。只是,這樣就足夠了嗎?只有這樣就足夠了?簡單到了這樣的程度嗎?愛情,真的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各懷著心事,卻都沒有說出口。
趁著這個機會,剛好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自己的情敵。
「好漂亮啊!」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雙包裹在綿紙裏面的鞋,因為這鞋實在是太漂亮了!連見多識廣的俞心蕾都沒有見過如此漂亮的鞋子。
先把嘴唇撅起來,做出一個接吻的樣子,然後咧開嘴,淡淡的微笑。之後笑容擴大,接吻,微笑,甜蜜的笑——就是這樣,這個名字就從你的齒縫自然地流淌了出來,就像秦朗此時的表情,如此的甜蜜而生動。
真的可以這樣自私嗎?可以給她所謂的幸福嗎?真的,可以嗎?
阿達趁機捏著鼻子問秦朗的銀行密碼,但是秦朗雖然是醉了,神志還是相當的清醒,誓死不吐露,令阿達白歡喜一場,倒是害得心蕾一晚上衣不解帶地照顧他。
穿女裝?秦朗猛地一震,自己,不是也有過那樣的時候嗎?為了心蕾穿過女裝,在大陸的時候,真的是很久以前了。原來,自己在還沒有發覺喜歡心蕾的時候,就已經在做了;原來,那麼久以前,自己就已經開始,開始沒有辦法自拔了。
看到阿強怒目而視的樣子,秦朗很是知趣的要離開了,但是心裏還是有些微微的歉意。
Lady lady one more try 再試著了解我的愛/發不出聲音的感慨選擇作朋友的無奈/lady lady one more try 提醒我何時該走開/只要你偶爾想起來我就住在那片海/等我轉過身看你眼神才知道自己想得太過天真傷得太深/愛來的時候劃破沉悶我早該知道你終究不是我該愛的人/黑暗中兩眼無神夜裡不再為我開盞燈/始終不敢將愛說出口當然沒有資格去競爭/戀愛和失戀同時發生怪自己枉費青春/我輸得徹底把臉深埋在水裡面卻還要演好這一場戲……
命中注定的,沒有辦法抗拒,只有這樣默默地等待著已知的結果,沒有辦法逃離,只能這樣等待著未來的某一天,那天到來的時候,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這一天,秦朗出去閑逛。
「你好。」秦朗苦笑了笑,和孔彥祥握了一下手。自己,在心蕾的心目中就是這樣的身份吧,好朋友,對自己幫助最大的人,也就是恩人,只有這樣的身份,而已吧。
只是說得更加赤|裸裸而已,比起別人的道貌岸然,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赤|裸裸地說出來,只是這樣而已。
「換鞋?」秦朗哭笑不得地看著面前的「流氓兔」拖鞋,「就算是讓我換也找雙合適我的好不好?這樣的拖鞋換上會笑死人的。」
「你都看到了?」秦朗想要走出去,但是娉婷倔強地擋在了門口,「你都知道了,那你來是來嘲笑我的吧。」
阿媽沒有理會她,依舊繼續說,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說給秦朗聽。
只是這個樣子!
「別喊啦!」秦朗大叫了一聲。這樣還真管用,馬上就鎮得那個女生停住了嘴巴。
「你們家這樣有錢,你為什麼要自己出來打工?」秦朗憋了半天,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一路上都有些躊躇,有一種想回頭的衝動,要不是昨天那一個吻,他實在是沒有勇氣這樣做的。
坐到車裡,他卻並沒有開車,而是點上了一根煙,回想起剛才的情形。
其實引誘得他的態度這樣大轉彎的是夾在書里的一張紙條,那是娉婷的病歷。上面的專業術語秦朗自然不懂,但是上面的結論他看得很清楚,他幾乎就在那一瞬間了解了娉婷的感受,和剛才她為什麼會那樣的失控。
心蕾。
酒吧?
全都是漂亮的黑珍珠,個個都是渾圓、顆粒飽滿的,看著就十分的珍貴,佩在心蕾雪白的皮膚上,可謂是相得益彰,就好像是為她專門量身打造的一樣。
透過櫥窗,看到裏面防護水幕中間是一架巨大的三腳鋼琴,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鋼琴的前面,彈奏著一首哀婉的歌曲。雖然只是在咖啡廳裏面,卻給人一種華麗的感覺,好像是正坐在維也納的金色音樂廳里,四下全是穿著晚禮服、衣冠楚楚的人們,四周是香檳、鮮花和美酒。
「外面?那是什麼地方?」心蕾狐疑地拿出了衣服,之後發出一聲夾雜著狂喜的尖叫,「天啊,是這件衣服!」
那樣的畫面太美,美得令人不忍觀看,但是在秦朗的眼裡,恐怕只有「慘烈」兩個字才能形容吧。
那個時候,屋子亂得簡直就像是一個豬圈,什麼都是亂放的,就像那個時候的心蕾,一切都是凌亂的。但她還是堅強地走了過來,現在的她總算是該苦盡甘來了,那個男人看起來好像很喜歡她的樣子,心蕾和他在一起的話,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好的,那麼自己,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不要這樣啊。」小惠有些不好意思,「我才不是幫你呢,我只是……」她只是了半天,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公司被查封了。
因為我真的好喜歡她,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喜歡她,喜歡她到了這樣,就沒有所謂的退路了,所以,寧可自己不開心、自己痛苦,也要讓她開心。
所有的首飾一應俱全,都是用珍貴的黃金、鑽石、翡翠、瑪瑙之類製成的,其中最上面放的是一個很精緻的王冠,王冠最中間鑲嵌著一顆藍色梨形鑽石,鑽石下面鑲嵌著碎鑽,就好像是璀璨的銀河。
當然了,當然只是這樣了,還能怎麼樣啊?
……
雖然說起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但是在自己遇到的時候,卻也一樣是束手無策,一樣的站在外面。
「那我也睡了。」阿達也站了起來。
原來,這家公司早就負債纍纍,現在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副空殼,已經沒有錢了。正因為如此,秦朗才被提升為了總經理,領導卷著錢跑了,剩下秦朗變成了替罪羊。
「因為我對你不放心。」
「謝謝你。」女孩子透過眼鏡看著他,樣子很可愛,像一隻大蜻蜓,「你是要買花嗎?」
「閉上你的嘴!」秦朗看到心蕾臉紅到這個樣子,真擔心心蕾會因為腦溢血住進醫院,只好斥責阿達,希望緩解心蕾的尷尬。
一時間,本來充盈得滿滿的心忽然到了最低點。
走到「心雨」的門口,他反而停下來。
這樣的放心讓秦朗有些感動。
這就是我的全部的願望,如此卑微的,惟一的,願望!
他不敢進去,只是站在門外面。
「呵呵,難道家裡有錢就不用出來打工了嗎?」娉婷笑得很自然。
就像是飛鳥和魚。你能想象到飛在天空的鳥兒愛上了魚是一種什麼樣的概念嗎?根本不是生活在一個地方的生命,要怎麼樣才能融合?也許只有那個男人才和她是一路的,他們才是一個國度的,但是,自己不是。
他是很好,但是……
「還有,我收回我剛才的話,剛才對不起。」秦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應該吧。」秦朗撓了撓頭,「我也不是很清楚,誰知道你們女孩子家參加舞會要什麼東西,只不過看她的樣子,天天都穿到身上到鏡子前面看呀看的,也不知道看個什麼。」
好像也只有這樣的地方,才和心蕾整個人,和她的氣質相配。她好像天生就應該如此,而不是坐在自己家低矮的房子里,吃自己做的蚵仔煎。
陽光下的小公園好像一個褪掉了濃妝的年老色衰的女子,露出了疲態:鞦韆上、轉椅上、還有滑梯上的漆已經掉得斑駁了,還長著紅色的鐵鏽;幾棵樹病病殃殃地站在那裡,無精打采地舒展著枝條;地上的read.99csw.com草皮也像是被剃了癩頭的孩子,露出一塊塊淺層的紅褐色的泥土。
「我為什麼要騙你?」秦朗微笑著反問,「難道你覺得自己值得可憐嗎?」
「回去吧,有點晚了。」孔彥祥對心蕾說。
「還不一定呢,要是你穿不上的話我才不想把它穿壞了,這可是我的嫁妝呢。」
但是問題隨之而來了,這個問題簡直和她去不去舞會有著直接的關係,她沒有合適的禮服。
「我知道。」娉婷顯然很不滿把話題扯到自己的身上,「但是我對他的感覺不好,他老是油嘴滑舌的。」
今天的倒霉都有些離譜了,先是腳踏車胎被扎爛,之後推著車走又踩到狗狗的便便,想起這裡有個公園算是個近路,於是跑了進來,希望可以早一點回到店裡,結束這倒霉的旅程。
「真是倒霉翻了。」沈娉婷邊走邊咒罵著,剛才走到路上,不知道哪一家人這樣沒有公德心,竟然沒清掃狗狗的排泄物,害得她一腳踩了上去。其實她也是千年難得出一個的怪胎,因為她暈一切交通工具,巴士什麼的根本不能坐,學機車死都學不會,好在最後勉強學會了腳踏車,才算是不用只靠腳走路。
「秦朗,心蕾真的那樣好嗎?」一天,當秦朗送完花回來,娉婷正坐在那個小凳上,漫不經心地抬起頭來,問了這樣一句話。
「不是,我只是覺得……」秦朗仔細地尋找合適的措辭,但是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猶豫了半天,只好笑了笑,笑得很尷尬。
「買啊,買一朵……」他向周圍看了一眼,隨手拿起一朵花來,「就要這個吧。」
不餓才怪呢,中午的便當還沒有吃就被搶走了,誰讓她今天失算,帶什麼不好,帶的是阿媽的蚵仔煎,全被搶光了不說,而且還被人埋怨根本不夠分」。
秦朗看著心蕾,沒有說話。
「是啊,我上次看到你很喜歡,然後有一個朋友在做服裝,他們剛好有一件這樣的衣服,是尾單貨,我覺得你喜歡,所以買下來了,你試試看。」
那一束鮮花,孤零零地躺在垃圾箱里哭泣。
「為什麼?」
「呵呵,不用和我客氣了,我們是好朋友,你在我這樣的時候還肯幫我,我當然要好好報答你啦。」心蕾十分的開心,看看坐在沙發上的秦朗,忽然玩心大起,提著裙子,一本正經地走到秦朗的面前,「先生,能請您賞臉跳支舞嗎?」
其實要是撇開自己,公正地說,他們確實是很般配的一對,一樣的性格,一樣的脾氣,就好像是一條藤蔓上長出的兩條相似的植物,連一些細微的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就像剛才坐在沙發上的時候,秦朗剝開一個橘子,遞到了心蕾手裡,心蕾接過來的樣子,簡直就是一氣呵成——那樣的默契不是一天兩天能培養出來的——其實,他們才是天生的一對。
穿著小鞋來到客廳,娉婷親手給秦朗泡上一杯香茶,自己回到屋裡,搗鼓了一陣,拿出來一個做工精緻的18世紀宮廷風格的首飾盒,像獻寶一樣地打開,放到了秦朗的面前:「你看吧,這就是我給你說的東西。」
「對啊,當然是十分十分的重要。」心蕾十分的焦急,「但是我沒有能穿的衣服,要我怎麼辦?」
秦朗自然不知道阿強想什麼,看到了阿強,隨便地打了個招呼,走到娉婷面前:「剛才你把這個掉了。」說著,把一本書送到她的眼前,是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你也喜歡村上?」
「因為寂寞吧。」娉婷笑了笑,那是從來沒有在她臉上出現過的那落寞的笑,「是因為寂寞啊,一個人,一個人住在一間冰冷的大房子里,爸爸媽媽都好忙,很多天見不到人的影子,就算回家來,也是形色匆匆的,不能陪我。家裡就只有我和傭人,但他們對我都是畢恭畢敬的,我沒有朋友。後來,爸爸媽媽因為飛機失事去世了,就更只剩我一個人了,所謂的監護人只是想霸佔我家的財產而已。我有能有什麼辦法呢?作為一個小孩子,我也就只能忍受而已。總算到了18歲,我把屬於我的財產搶了回來,但是視力卻開始一天天的下降,我這才知道,我們家有這樣的遺傳史。那天,我哭了一整天,然後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悲哀,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沒有自己的生活,什麼都沒有,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了,所以,我決定以後要為自己活著,於是我改名換姓,到世界各地流浪,忽然有一天,我來到了台灣,發覺自己喜歡上了這裏,於是留了下來,用自己的努力開了這家小小的花店,用自己的雙手賺錢養活自己。」
但是,自己要怎麼辦呢?君子成人之美,難道就這樣把心蕾拱手讓給秦朗?那自己怎麼辦?自己也真的很喜歡心蕾啊!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帶給自己這樣的感覺,全新的感覺,安定的感覺,讓出來的話,真的好不情願。
有些自私吧?但是,這是幸福啊,幸福不是別的東西,錯過了就不會再來的,所以一定要抓牢啊,就像是商機,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這是身為商人的孔彥祥在商場上得來的經驗。
用聽的話,就不能開花店了吧?這樣美麗的鮮花,一個盲人怎麼能感覺得到呢?同樣,有一樣東西是像自己這樣的人永遠不能碰觸的——愛情。有誰會喜歡一個瞎子呢?雖然現在不,但是將來會這樣,所以她拒絕了一切的追求。
就在這段時間,心蕾在幹什麼?
那天那個看似平常的晚安吻,觸動的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因為我真的好喜歡你,所以,我才願意隱忍,只要你幸福,我就開心了……
街上的人不多,年輕人就更少了,多數的年輕人在這個時間都在上班,只有自己還是這樣漫無目的地閑逛。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現在對於心蕾來說,是一件衣服難倒她。
「你不要著急,馬上就好了。」孔彥祥自己也很著急,但還是在安慰心蕾。
「你。」阿強還想說些什麼,就看到秦朗推門進來了。不禁有些奇怪,這個傢伙,不是說因為自己配不上心蕾,已經要放棄追求了嗎?但是為什麼又來花店,還要買花送誰嗎?還是他轉移了目標?想到這裏,他把目光投向了娉婷。
一時間,她的腦子亂極了。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從來沒有聽秦朗說過?但是看他們的樣子,如此之親昵,好像也不是在一起一天兩天的樣子了,難道是秦朗的女朋友?但是如果他有了女朋友的話,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呢?難道秦朗連自己也要隱瞞?
小人物就是小人物吧,無論怎麼樣,都是自己的命,人真的能和命運作鬥爭嗎?能和命運抗爭的,畢竟只是少數人吧,多數人還是跟隨著命運,在隨波逐流而已。
「好的。晚安。」
「當然不!」她說得很肯定,口氣里還有一絲的……驕傲?
和秦朗的溫柔不同,孔彥祥有點大男子主義,有的時候還有一點點的凶,但是在心蕾面前,卻總是好溫柔的樣子,笨手笨腳地替心蕾處理一些奇怪的麻煩,這樣的男子,溫柔起來更加讓人心動。
那一身的酒味兒熏得阿媽直搖頭,估計要是有一隻蚊子在這個時候吸了秦朗的血的話,肯定是要醉死在當場的。
她天天忙忙碌碌的,絲毫沒有意識到秦朗的異樣,雖然知道他失業了,但是沒有想到失業對於秦朗來說意味著什麼,也就沒有理會,還是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我送你。」心蕾和秦朗同時站起來說。
承認自己虛榮,也承認自己是想要過回原來的生活,但是,這有什麼錯嗎?難道不能吃苦也是一種錯誤?不願意過苦日子,不願意承受世間的冷暖,不願意就這樣過下去,還想要回到自己原來的生活,回到原來那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的生活,這樣的願望,難道錯了嗎?
「這個是我壓箱底的寶貝,你可要珍惜啊,要是弄丟了的話,你就不要來見我了。」老闆娘說得很是鄭重,但是還是掩蓋不了眼底的那一抹笑意,「還有,首飾的租金要從你的工資里扣啊。」
沒有錢的困難,在原來還是富家小姐時候,心蕾是絕對體會不到的。
自從上次以後,大家時時看到一個嶄新的心蕾,雖然還會有些脾氣,但是多數時候,都是在小心翼翼地收斂。大家也發現了,除去這樣的小姐脾氣不談,其實心蕾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聰明、漂亮,而且很善良,這樣的女孩子很是招人喜歡,大家也都漸漸和她打成了一片,連和她最不合的小惠也在私下說,其實這個俞心蕾也沒有那麼惡劣。
自己,真的有把握給心蕾這樣的幸福嗎?給她汽車洋房,周圍的一切,上流的酒會、舞會、奢華的生活、華麗的服裝……這樣的幸福嗎?給她以前那樣的生活,自己辦得到嗎?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沒有底氣吧。
「你不能去。」娉婷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
因為那一對璧人中的男孩,儼然就是秦朗!
吃完飯,心蕾站起來收碗,秦朗猶豫了一下:「心蕾。」
「因為你說對了,我就是一個瞎子,雖然不是現在,但是也不遙遠了。你是來憐憫我的吧?我不需要。」
不過,她應該不希罕鮮花吧,那個富家少爺送給她的花快把家裡堆成一個花店了,而且都是空運過來的珍貴品種,光是那白色的鬱金香就是專門從荷蘭運來的,那一束花就趕得上普通人家一個月的飯錢了,這樣的大手筆,是自己這樣的窮小子不能給的。
「你……」
破產的時候,家裡的鋼琴也拍賣了,自己好像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雖然咖啡廳有鋼琴,但是一直有請鋼琴師來彈奏,所以心蕾沒有能如願。
細細的鞋跟有8厘米左右,是純透明的,裏面有一朵百合花的樣子,幾根細帶子穿插著拉在腳面上,帶子上也像鑲嵌著小粒的水晶和珍珠,一根長長的帶子是用來纏繞腳踝的,上面也垂下流蘇,整個鞋都是透明的,通體顯出了一種幽幽的海水藍,只有上面鑲嵌的水晶和珍珠散發著柔而璀璨的光芒,兩種截然不同的材質相得益彰,整雙鞋好像是童話中灰姑娘穿的傾倒眾生的水晶鞋一般,好像再一般的女生穿上它,都會變成那個美麗的仙德瑞拉。
她快步進屋,把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換上了新衣服。
「勿忘我?這個名字很好聽呢。」阿強撓了撓頭,「我不懂花,但是這花很美麗,雖然它沒有別的花那樣醒目,但是很優雅,我喜歡。」
日子變成了一種無聊,每天的事情就是在打發這種無聊。生活就是看著太陽升到頭頂,然後在山邊落下,秦朗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馬上就該長出蘑菇來了。
「為什麼啊?」娉婷很少露出這樣嚴肅的表情,「我不是要玩玩而已的,我不能玩,也沒有這個資格玩感情遊戲,我想找一個真正肯照顧我的人,這是一份很重的責任,因為我會是一個拖累。本來我以為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會有人要的——原來也有人追過我,但是聽說了我的眼疾以後,一個比一個跑得快,你和阿強是惟一沒有被嚇走的人,我很珍惜你們這樣的友誼——如果是朋友,厭倦了可以不來往,九_九_藏_書但是愛人呢?要是愛人的話,厭倦了不是說不來往就能甩得掉的,我不想讓他因為和我在一起而後悔,以後他回憶起來的時候,哀嘆說『我這一輩子什麼都沒有干成,就是因為年少輕狂,害得要一輩子照顧一個瞎子』。我不要這樣,所以,我不想答應他。」
也許,就嫁給孔彥祥?
「阿媽,你聽你說的什麼嘛!好像人家對心蕾有所圖一樣,我困了,先睡覺了。」說完,他不再等阿媽說話,回到屋裡,關上了門。
怎麼會這樣?
「你說你買的禮服是白色的吧?」娉婷捧了一大堆手袋從房子里走了出來,「我想讓你自己挑,但是要以我的意見來看,我覺得還是這個銀白色的手袋比較合適。」
「孔先生您先隨便坐著,我先休息了,明天還要早早出來擺攤呢。」阿媽站起來說道。
「好啦,秦朗,你現在很像我爸爸啊。」聽到秦朗這樣細數自己的事情,心蕾有些害羞了,「都在說什麼啊?好像我馬上要嫁人了一樣,我還要住在這裏繼續騷擾你們呢。」
心蕾邀請自己到家裡來坐的時候,自己原本是很開心的,因為這樣也就表示心蕾已經確認了自己的准男友地位,甚至是未婚夫的身份,但是一家人的態度卻都是很奇怪,好像自己是一個闖入者,一個十分不受歡迎的客人。先開始不明白為什麼,直到後來,心蕾的好朋友,那個叫秦朗的男孩子出現的時候,才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不受歡迎了。
阿媽也打開自己的看了一眼,也是自己一直想要卻因為太貴而沒有捨得買的東西,但是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盒子:「秦朗,和我進屋來一下。」
「勿忘我?」女孩子笑了起來,「這是配花,你要它幹什麼呢?」
這些天,心蕾都在籌備著自己的酒會服,卻沒有發覺,秦朗最近幾天都是在早出晚歸,直到幾天後,心蕾才發覺秦朗的不對勁兒。
秦朗看了一眼,怏怏地坐了下來。
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阿媽打了個哈欠。
「不會吧?」大家的慘叫聲都很大。
「怎麼了?」
秦朗躺在草地上,嘴裏叼了一根細細的草葉,正在出神的琢磨。
秦朗捧著花往「心雨」趕。
「你……」秦朗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花店老闆竟會有這樣雄厚的身價,自己原來一直小瞧了她呢。
「有什麼關係?」娉婷反問,「不就是一些好看的石頭嗎?既不能吃也不能喝,這樣的東西放著也只有放著了,借給她又不會有什麼損失。就這樣說定了,晚上你來我家取。」
阿強哀怨地看了秦朗一眼,活像古代的怨婦。
「不用你傾家蕩產,只要把你賣給我就好啦。」娉婷隨口開了一句玩笑。但是開完以後才發覺這話說得有些曖昧,不禁羞紅了臉,好在秦朗一直在看手裡的珠寶,沒有注意到她的話。
……
「沒有想到,原來是這樣。」秦朗好半天都還沉浸在故事里,許久才說了這樣一句。實在是太震撼了!沒有想到,這個看來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女孩竟然有這樣的經歷和感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娉婷實在是比自己成熟了許多。
「當然了,因為他是君子。」
「好啊。」秦朗答應了一聲,換掉了自己腳上的運動鞋,把腳委委屈屈地塞進了那雙拖鞋裡。真沒有想到,為了心蕾,還要享受一下穿「小鞋」的滋味。
自己手裡,是有一套衣服,那樣的衣服,是自己花了幾個月的工資為她買的,是想作為禮物送給心蕾的,但是現在,卻為了一個如此荒謬的理由拿了出來,心有些酸,不是微微的酸楚,而是異常的難受和傷感,但是,要怎麼辦呢?難道就看著心蕾著急難過嗎?
總算心驚膽戰地回到了家門口,秦朗不禁鬆了一口氣,想到自己身上裝了差不多幾千萬的珠寶,就覺得能這樣安全有多麼美好了。看看自己的手裡,娉婷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大咧咧,竟然把這樣貴重的東西用一個買衣服的購物袋就給他裝了回家,都不害怕會掉出來。怎麼說這樣的東西也該裝在保險箱之類的地方吧。
「那我試一下。」心蕾站了起來,小心地把鞋捧出了盒子,套在了腳上,把細細的帶子繞在腳踝上,然後站了起來。雖然穿著普通的衣服,只是穿上了一雙漂亮的鞋而已,但是整個人的感覺全都變了,好像是站在紅地毯上的公主一樣。
那一大束心蕾喜歡的百合和藍色妖姬足有九十九朵。很大很大的一束花,美麗得就像夢境一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嫉妒、羡慕,那樣目光的交匯,隱隱約約讓心蕾好像覺得回到了原來,回到了那個還屬於俞心蕾的時光,那個自己還是公主、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時光。
他的出現,讓心蕾有回到了以前的感覺。
「我不是什麼瘋婆子,你才是呢!」女孩雙手叉腰,兇巴巴地說,「誰叫你躺在這裏,這又不是你們家的床。」
那個女孩子小心地摸了摸鞋面,小小的臉上全是幸福。
怎麼說呢?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屬於別人的,結婚或是其它,都是別人,和自己無關。
「我知道呢。」
並不是粗心,只是習慣了世界上只有自己,沒有為別人著想過。
「她想要的是什麼呢?要是想要的僅僅是汽車、洋房什麼的,那就由她去吧,為了這樣的女孩子不值得,好像就是她應該享福,別人就只有受苦一樣,自己一點能力都沒有,只想靠著別人過日子。」娉婷的話雖然難聽,但是很中肯。
「你當然有了。」娉婷雙手叉腰,也衝著阿強大喊。
衣服雖然解決了,但是別的東西依舊是沒有著落。
她想著想著,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之後微笑擴大,再擴大:「我想你說得沒有錯,交個朋友好嗎?我叫沈娉婷。」
「當然不是。」秦朗寬容地笑了笑,「我為什麼要憐憫你?你有什麼好可憐的嗎?還是你覺得自己可憐,可憐到了連我一個陌生人都要憐憫你的地步?」
「不老,不老,誰說你老了?」心蕾笑得很開懷。
「沒有關係的,我不餓。」
一般這樣的失意人會出現在哪裡?
「你真的能把這雙鞋借給我?」心蕾瞪大眼睛看著小惠,實在是沒有想到,小惠竟然會幫助自己。
一個手捧鮮花的男子站了起來,走到台上給心蕾獻上,那是一束好大的鮮花,自己的和人家的一比,簡直小得不能提。
「嗯。」心蕾點點頭,走進了房間。不一會兒,她走了出來,那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誤墜凡塵的仙子,如此的美麗且聖潔。這樣的女孩子,這樣的美麗,但是……秦朗有些心酸,自己要親手把這樣美麗的女孩子送上紅地毯,這樣的自己,是什麼樣的滋味?
「那就是了,你都沒有覺得自己可憐,那我為什麼要可憐你呢?」
沒有想到的是,回到公司,秦朗就體會到了什麼才是禍不單行。
因為我真的好喜歡你,那樣的喜歡,連我自己都在驚訝,想到要失去你,甚至只要想到不能再守護在你的身邊,就覺得世界空蕩蕩的,連呼吸都沒有力氣了。沒有你的世界,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秦朗,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心蕾的福氣,我想我們也能成為好朋友的。」孔彥祥這話是真心的,這樣的朋友如果有的話,是絕對值得交往的,「我聽心蕾說你喜歡插畫,我手裡有一家小出版公司,你看看有沒有興趣?」
「誰說我老了?」大家正在議論,就聽到腦後有人冷冷地來了一句,不由得一哆嗦,回頭就看到老闆娘正在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一群人。
我就是這樣的喜歡你,喜歡到了這樣,就沒有救贖了吧?只能這樣義無反顧地走下去,一直往下走。
心蕾越來越遙不可及了。
「為什麼呢?」
「你等等,秦朗。」還沒有走出去,娉婷忙叫住了他,「你說你那個心蕾要參加舞會,那麼她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本來就很不堅定的心,被孔彥祥的到來打擊得更加沒有振作的勇氣了。
世界上還有沒有比這更加殘酷的玩笑了?怕是沒有了吧。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子為了和別人的約會在自己面前為難,和自己訴苦,這樣的感覺,是那樣揪心的疼痛。
心蕾也在思考。
於是路上的人看到一個臉上掛著甜蜜微笑的男人,手捧著一束好美的鮮花,匆匆地向前。
秦朗的憂傷和心蕾夢幻般的笑容匯合到了一起。
「真是的,沒有想到在這個世上還有你這樣痴情的男孩子。」娉婷托著腮說,「要是我能找到一個像你這樣的男孩,我就不堅持獨身主義了。」
「是我借來的啊。」
距離,越來越遠了。
「你個混蛋!」那女孩子十分的生氣,狠狠一把把秦朗推倒在了地上,推起自行車就走。
「拜託!」所有的人一直向那個聲嗤之以鼻,「老闆娘多大的年齡啊?她的鞋就算是心蕾穿得上也不適合啊。」
「兒子大了。」阿媽搖頭嘆息,不知道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別的什麼人聽。
阿媽和阿達早早的就出去上班了,依舊是只剩下秦朗和心蕾吃早飯。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秦朗倒是幾次想要挑起話頭,但是不知道說什麼,只好作罷。
正想得投入,就覺得腿上有些異樣的感覺,他直接跳了起來,就聽到一個女生的尖叫:「天啊,有鬼!」那喊聲簡直可以和女高音媲美,要是周圍有玻璃的話,一定會有很多塊被震碎。
「看來你還不是一般的走運呢。」小惠留戀地看了一眼心蕾腳上的鞋,故作輕鬆地說道,「你可千萬小心,最好不到地方就先光著腳,要是鞋壞了,我會跟你拚命的。」
出來的時候,秦朗簡直是驚呆了。
「怎麼了?」
「喂,我哪裡有?」阿強覺得很冤枉,大聲地反駁,「我不過是脾氣好一點,喜歡開兩句玩笑而已,哪裡有油嘴滑舌啊?」
「沒有什麼。」心蕾發覺了自己的失態,忙衝著孔彥祥笑了笑,把手塞進了孔彥祥的手裡。
「這裏又沒有別人好不好?再說,我的房子里那會有男人穿的拖鞋啊?你就將就一下吧,還有的男人為了女朋友,連女裝都穿,你只是穿雙拖鞋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啊?」
就像是兩個世界,距離,不是有愛就可以磨滅的。自己難道真的忍心讓心蕾在這樣的小房子里,穿著廉價的衣服,吃著路邊攤過一輩子嗎?自己,可以嗎?
「呵呵,其實阿強很喜歡你啊,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他呢?其實他很不錯呢。」秦朗微笑著說。
「秦朗,謝謝你!」心蕾抱著首飾盒,開始輕輕地抽泣起來,「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願意這樣幫我,這些東西……」
「你倒不是小人,但也不是什麼好人。」
「不用啊,只要你自己過得好就是了。」秦朗的笑容很勉強。只是心蕾太興奮了,沒有注意到而已。
「呵呵,好好的說起這樣煞風景的話,真掃興。」娉婷笑了笑,巧妙地轉移開了話題,「你先挑首飾,我幫你找手袋去,我家的手袋可全部都是我媽媽收藏的古董手袋,都是很值錢的東西呢,拿出去絕對夠拉風的。」說著,就又回到屋裡,絲毫沒有防備地把秦朗和一大盒珠寶放在客廳。
「我招
九九藏書誰惹誰了?」秦朗實在是鬱悶。
「你喜歡她啊,那你為什麼不表白呢?至少要試一下啊,不然怎麼能甘心呢?」娉婷理所當然地說。
沒有鞋,沒有首飾,要怎麼參加這樣的舞會?要是身上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會讓人笑話的,「心雨」裏面的所有人聚到了一起,七嘴八舌地幫心蕾出主意。
「是嗎?」那「嗎」字拖了一道長長的尾音,來說明對方對這句話表示了多麼大的懷疑,「可是我記得某人在中學的時候就是全台少年國標舞大賽的冠軍呢,原來心蕾小姐可能還是世界冠軍啊,還真的是失敬了。」
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而已,憑著自己的喜惡過日子的小孩而已。
「嗯。」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欣賞,想來都是愛花之人,對於這樣的論斷更加珍視的緣故吧。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是不希望大家對自己憐憫,還是自私地想讓自己最完美的出現在關心自己的人的眼前。這一切的理由都不是理由,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寂寞,找一個完美的借口而已。
秦朗臉皮薄,不願意留在店裡,所以出去送花的任務都交給了他,每一次,他看到收到花的女孩子臉上甜蜜的笑容,都好像有一根尖銳的刺在胸口,要是心蕾收到自己送的花,會不會也露出這樣的笑容呢?
最積極的當然是阿強,他的目標可是美麗的花店老闆,但是沈娉婷卻希望秦朗能夠留下來幫自己,於是,本來不大的花店又多了兩個大男人,讓娉婷有了多餘的時間去休息一下眼睛。
回到花店,沈娉婷還是在生氣。
因為娉婷暈機車,所以秦朗也就步行送她回去。
看樣子,心蕾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對秦朗的感覺,那自己就還有機會,只要能和她結婚,把她帶出來,不能這樣天天見面的話,感情也就疏遠了,而且,自己也會努力,努力讓她愛上自己。
秦朗差點沒有摔倒,回過神來,目光立刻就瞄準了罪魁禍首。怒目而視了三四秒的時間,他尷尬地笑了笑:「沒有什麼啊,只是我……」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痴迷/卻不能說我愛你
兩個人正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心蕾的視線忽然被從小巷裡走出來的兩個人吸引住了。
「都拿走可不行,好多都是我的嫁妝,給你拿跑了怎麼辦?」娉婷開著玩笑,隨手從盒子里拿出了幾件,其中就有那個最漂亮的王冠,「就拿這幾個好了,都是和白色很相稱的顏色。」
「這些……」秦朗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些貴重的珠寶,冷汗都要下來了,「這樣貴重的東西,我都不太敢拿,要是給你丟了的話,就算是傾家蕩產我也賠不起啊。」
「為什麼不會?借東西付租金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不要告訴我你們要賴賬啊。」老闆娘開起玩笑來依舊是一本正經,但是大家都不害怕她了,因為大家也都摸清楚了,其實她是最心軟不過的人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但是引起這場戰爭的秦朗卻好像沒事人一樣地騎上機車,到下一戶人家送花去了。
有了這雙鞋,心蕾的一身全都是完美無瑕了。想到自己能穿著這樣光彩照人的一身衣服去出席孔彥祥的酒會,實在是很開心。
只是,真的,是這樣嗎?
「但是要買的話,鞋子也好貴,最好誰有能借上一雙。」另一個女孩說道。
「難道那個舞會對你真的這樣重要?還有那個孔彥祥,他是真正喜歡你的嗎?不會是什麼富家公子以誘拐少女為樂的吧?」
「我們到什麼地方吃飯啊?」孔彥祥邊開車邊問心蕾。
那天,秦朗和阿強認識了沈娉婷以後,聽說他們店裡的幫手都沒有了,所以決定留在花店幫忙。
有些慌恐,有些害怕,真的是很複雜的心情呢。因為重視,所以才害怕,害怕被拒絕。
男人把花送到了心蕾的手裡,然後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吻,那模樣簡直是般配極了。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球鞋和牛仔褲,秦朗苦笑了一下,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猶豫了一下,終於沒有推門進去,而是悄悄地轉頭離開了。
「怎麼辦呢?秦朗?」心蕾在房間里焦躁地踱步,「我根本沒有辦法啊。這樣子,難道要我穿這樣的衣服去參加舞會嗎?那不要人笑話死,我想去婚紗店租上一件晚禮服,但是裏面的衣服都好難看,而且還很臟,我要怎麼辦啊?這可是彥祥第一次帶我參加這樣正式的舞會,我不想給他丟臉,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穿些什麼了,難道我不能去了嗎?」
藉著這樣的機會,孔彥祥也在打量著秦朗。
「我能不能摸一下?」一個女孩子怯生生地說。
「那你就放心他。」
其實也不是就這樣一瞬間就想通了,之所以前後會有這樣大的變化,是因為她早就想明白了,只是有的時候還會有些賭氣的想法,今天的事情自己本身就不對,要是再接著小氣的話,那她就不是沈娉婷了。
他看到那個女孩帶著一副很大的、樣子很可笑的眼鏡,正在吃力地把一大箱東西往檯子上放,他猶豫了一下,大步地走進門去,接過東西,放到了上面。
想到這個荒謬的理由,連她自己也覺得好笑,只是朋友啊,有什麼好報復呢?再說了,自己能報復他什麼呢?報復他找了個女朋友?就算是這樣,那把孔彥祥帶回家來算是哪門子的報復呢?人家和自己又不是情人,只是好朋友,帶不帶回家來,和人家有什麼關係呢?
一邊的阿強好像是一條被遺棄的狗狗,哀怨地看著兩人。
「你真有眼光,這個可是這一盒中最貴的,上面鑲嵌的那顆鑽石有30多克拉,被稱為『回憶之星』。」
兩個人的臉一起不爭氣地紅了,還是秦朗的反應快,給了阿達一顆「爆栗子」:「你胡說什麼啊?人家心蕾在教我跳國際標準舞呢,就你想得複雜。」
我就是這樣喜歡你,喜歡到可以放棄整個世界。只有你。
「謝謝了,但是我不想這樣。」秦朗微笑著拒絕,「對我而言,生活就像是一場遊戲,只有付出了才有意義,要是讓別人幫我,雖然能很快地達到頂峰,但是也就失去了奮鬥的樂趣,我還是希望憑著自己的努力來向前。」
心蕾和孔彥祥站在門口。
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面前站的是那個說自己瞎的男人,娉婷有些生氣,但是人家好心好意給自己送書來,再大的火氣也不能這樣發泄在人家身上了吧?所以她只是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
想到這裏,有些奇怪的感覺,連嘴裏都有些發苦,好像是什麼東西哽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很難受很難受。又好像心都被生生地揪掉了一塊,火辣辣的疼,好悶,都不能呼吸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能去我就不能去?」
如果愛你是一種癮的話,我早已欲罷不能。
小惠矜持地點了點頭。
「我先回屋了。」心蕾說著跑回了房間。
「那個孔彥祥看起來很不錯,要抓緊啊,不要讓別人搶跑了。」
「是這樣啊。」秦朗什麼也沒有說,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他也承認娉婷的話說得十分有道理,阿強是一個很不定性的人,他的生活極為豐富多彩,這樣的人要是守在一個失明的女孩子的身邊,真的會不後悔嗎?連自己這樣的好朋友都不敢保證,還能怎麼樣呢?
「那就好。」老闆娘微微一笑,像變戲法一樣的從身上變出一個首飾盒,打開一看,赫然是一套珍珠首飾,項鏈、耳墜、手鐲一應俱全!
愛情在兩個人的時候,就是最為甜美的蜜糖,但是當第三個人出現,對於那第三個人來說,它就是最為傷人的毒藥。
那個死男人,竟然敢說她瞎?什麼嘛!下次要是見到他絕對饒不了他。自己不是瞎子,只是嚴重的近視而已。所有的東西在她的眼前都是霧蒙蒙的一片,但是她也十分知足了,很多人都沒有見過藍天白雲,相比之下,她還算是幸福的了,今天只不過是近視眼鏡不小心摔壞了而已。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此時的他和前些天秦朗的表現是一模一樣的。
「她不是那樣的人,只是她習慣了這樣而已。」秦朗根本容不得別人說心蕾的壞話,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的為心蕾辯解。
也許,這就是愛吧,寧可委屈自己,也要讓那個人快樂,就這樣微笑地看著,帶著淡淡的笑容,寧可心有些疼,和那個人的喜怒哀樂相比,自己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她,只有她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相較之下,自己也變得,無關緊要了。
……
阿強站在花店的門口。
「沒有我的事情了,我先走了。」
坐在轉椅上試著轉動一下,還發出難聽的、吱扭扭的響聲。原來,當自己月光下的回憶——那樣美麗的回憶,真實地擺在面前時,卻是這個樣子。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也許,這就是生活的背後。
「這……」秦朗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拿哪個比較好,都實在太漂亮了。」他乾脆實話實說。
有時候閑得無聊的時候,到阿媽的鋪子去幫忙,但是往往還沒有做什麼就被阿媽和阿達趕了出來,阿媽堅持說這樣的事情不是他應該做的。
所以,她寧可在秦朗面前裝糊塗,卻答應做孔彥祥的女朋友,因為孔彥祥對她實在是太好太好了。她敏感地覺得,要是不緊緊抓住孔彥祥的話,是一定會後悔的,也許,他會是她回到以前生活的最後的辦法了。
「你怎麼了?」孔彥祥看到心蕾明顯的陰晴不定的臉色,忙關切地問。
想到這些,秦朗自嘲地笑了笑。這樣想著的自己,就好像是一個老爸,看著自己年輕的女兒終於要出嫁的那種無奈,原來自己真的可以無私到如此呢。
「是這樣嗎?」娉婷若有所思地嘟囔,但是人還擋在門口。秦朗只能無奈地看著她。
「那就好。」老闆娘笑了一笑,「沒有人說我就好,要知道,我帶了東西來了,要是有人覺得我老了,我的東西自然也不合你們年輕人的口味,我就拿回去了。」
她現在的生活中再次出現了陽光,其實公正地說,與其說是所謂的陽光,倒不如說是救命稻草來得更加合適。
他拿出了盒子,放到心蕾的面前:「我朋友說參加像這樣的舞會需要有一些合適的首飾,要不然會讓人笑話的,所以她借了我幾件,還有手袋,我也不懂什麼,她就隨便給我拿了一個,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秦朗愣了一下,站了起來,看了看面前的心蕾,左手握住她的手,右手扶在她的腰上,跟著電視機里傳出的音樂,翩翩起舞。
兩個人的聲音就像是兩個小人一樣在自己的腦袋裡面交戰,一會兒是阿媽佔上風,一會又是娉婷佔上風。
「這個好漂亮啊!」秦朗驚呼,用手拿起來細細地觀賞,「這個東西好漂亮,真是難為怎麼做出來的。」
形成了一幅鮮明的畫面,交織在一起。
「我也要去!」聽到秦朗可以去娉婷家,阿強也在摻和。
「我從來不憐憫任何人。」秦朗看著天花板,上面掛著一串美麗的水晶大吊燈,「因為憐憫是這個世九_九_藏_書界上最沒有價值的東西,廉價到了極點,它不會有任何的作用,只會讓人覺得更加的絕望。事實上,我欣賞你的態度,因為只有像你這樣的人才是生活的強者,我問我自己,我能做到嗎?答案是不能。你做到的,是我這一輩子也許都做不到的事情。」
「喂,你怎麼這麼不講理啊?」秦朗也有些生氣了,「我躺在這裏好好的,這麼大一個活人你沒有看見,軋到了我連一聲對不起都不說,你是不是瞎子啊?還是你家裡人根本沒有教你什麼叫禮貌?」
有人說喜歡是淺淺的愛,愛,是濃濃的喜歡,那我這樣喜歡你又叫什麼呢?這是不是就叫做義無反顧?就像是飛蛾撲火,明明知道烈火中只有滅亡,但是卻還是這樣的執著,因為,是沒有退路的啊!
「沒有什麼,晚安。」
但是在心蕾看來,就算是腳底下裂開了一道深淵,也沒有比眼前看到的更讓她驚訝的了。
「好啊,我叫秦朗。」秦朗很欣賞這個落落大方的堅強女孩,所以很是爽快。
我在你身邊游來游去我不敢出聲看著他親吻你/眼不能閉看你的唇印還在那裡你隔著玻璃所以聽不見我在嘆息/說不出口的秘密永遠活在小小的世界里/僅存一點稀薄的氧氣是否夠我繼續撐下去/這件脫不下來的外衣還是你喜歡的嗎我不能確定/是否你曾經注意我的眼淚流在透明的水裡
心蕾思考過這樣的問題,但是覺得好像離自己很遙遠,結婚好像還是很遙遠的事情,雖然以前也曾幻想過自己的婚禮,但是現在經過了這樣多的事情以後,卻好像……
「心蕾是一個好女孩,長得漂亮,人也好,雖然原來有些小姐脾氣,但是現在改了許多,確實是不容易。但是人家天生是一個大小姐,我們這樣窮人家的日子不是她這樣的人能過得慣的,嫁到我們這樣的人家也確實是委屈了人家。現在人家有男朋友了,他們才是般配的,是應該在一起的,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強行在一起也不會幸福,還不如這樣。漂亮的花要養在水晶花瓶里才可以,要是養在水缸里,怎麼能行呢?現在人家要走了,你也應該清醒一下,好好找個女朋友才好啊。」
「秦朗,你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孔彥祥由衷地說。
「你們在練習婚禮啊?」正在跳著,就聽到阿達的大嗓門,「你們要是這樣想結婚就趕快啊,阿媽正等著抱孫子呢。」
「是這樣啊?」心蕾對秦朗的話完全不懷疑,興高采烈地拿著衣服進了房間,邊走還邊翻來覆去地看著衣服上的一些細節,「天啊,真的是好漂亮,完全看不出瑕疵,簡直和正品一模一樣,沒有想到真的有這樣的衣服,我還一直以為是傳說中的呢,哈哈,秦朗,我愛死你了!」
「你是活人?」那女孩湊得很近地看了秦朗一眼,「那你怎麼會突然從地面跳了出來,難道你有特異功能?」
「其實不用這樣麻煩啦,我向老闆娘借了首飾呢。」心蕾邊說著邊隨手打開了首飾盒,忽然,她停住了嘴,死死盯著首飾盒裡面的東西,發出了一聲既像是哭泣,又像是狂喜的驚呼。
「我也實在是打攪了,今天來得倉促,也沒有買什麼,這裡有一些東西,都是心蕾挑的,望你們笑納,今天來得有些晚,下次我做東,請你們去吃飯。」說著他站了起來,「今天有點晚了,我先告辭了。」
走到了巷口,一輛轎車正停在那裡,秦朗看了幾眼,要不是身上裝了這樣多的珠寶,他其實還想多看上幾眼。那是自己最喜歡的紅色法拉利跑車,這樣拉風的車在附近很少能見到,這樣的貧民區,都沒有人家有車,更別說是這樣的車了,但是容不得秦朗去琢磨,現在的任務是要趕快把珠寶安全地帶回家。
「我姐姐前一段時間結婚,把這個送給了我,我穿不上,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運氣。」小惠依舊是冷冰冰的,把一個長方形的大盒子扔到了桌上。
台北的街頭,堵車是常有的事情。現在,兩人就遇上了。
之後的幾天,心蕾早出晚歸,秦朗卻閑在家,有大把的時間來畫他的插畫,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畫出來的插畫顏色和調子都十分的陰暗,和他的人一樣,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今天因為鋼琴師臨時有事情,找不到代班的人,老闆娘很是著急,所以,在一時情急之下,問問自己人有沒有會彈鋼琴的。本來孔彥祥想要毛遂自薦,在佳人面前表現一下,但是沒有想到心蕾也會彈鋼琴,而且彈奏得還相當不錯,這倒是很出乎孔彥祥的意料,尤其讓他更為開心的是又發掘出了心蕾的新的優點。
孔彥祥有些受寵若驚,心蕾從來沒有主動地握過他的手,但是這次卻……他捏緊了心蕾放在自己手心裏的手,那安穩的感覺,好像握住了這樣的一隻手,就握住了整個世界。
「晚安。」
「我是活人,不是鬼。」秦朗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希望它們還可以管用。
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衝動,把孔彥祥帶回家來。
「心蕾……」孔彥祥叫住了剛剛回頭的心蕾。
心蕾狐疑地打開,所有人都驚呼了起來,因為在盒子里,有一雙好漂亮的鞋!
「那這樣說來,這個舞會對你來說就不單單的是什麼舞會了,而是變相的見家長了?」秦朗雙手抱頭躺在沙發上,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要是這樣的話,那麼是很重要的啊。」
一邊的阿強擠眉弄眼向秦朗表示感謝。
恭喜你,答對了,因為阿達就是在酒吧找到秦朗和陪著他喝得醉醺醺的阿強。不過兩個人的待遇完全不同,阿強被塞進了計程車里就沒有人再理會他了,而秦朗被阿達和心蕾架著回到了家。
只見阿媽和阿達都帶著一種奇怪的笑容坐在那裡,他們的對面,坐的正是心蕾還有正和她十指相扣的笑得有些白痴的孔彥祥!
「我對台灣的地方不熟,你看著辦吧。」心蕾依舊是標準的大家閨秀的神態和表情,微笑著回答。不知道為什麼,同樣的動作在別人的身上,孔彥祥會覺得做作,但是出現在心蕾身上,卻讓他感覺賞心悅目。
以前在家的時候,也只不過是參加過一次這樣的舞會,但是那場景是如此的美麗,在黃浦江上,一條巨大的游輪布置得美輪美奐,在兩岸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的壯觀,船上的來賓都衣冠楚楚,手拿著香檳談笑風生。那樣的場景給了她太大的震撼,那個時候她就希望再能參加一次這樣的舞會。自從家裡破產了,她就沒再有過這樣奢望,但沒有想到的是,竟然還有機會能實現,她的心簡直像是一隻小鳥一樣,馬上就飛起來了。
這個傢伙,明明知道自己喜歡她,要是真的敢對她下手的話,自己一定要讓他好看,讓這個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傢伙好看。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把娉婷當成了自己的女朋友,絕對不允許別人染指。
「謝謝,秦朗,謝謝你這樣照顧我家心蕾。」孔彥祥特別突出了「我家」兩個字。心蕾沒有來由地感覺到了一陣驚慌,擰了孔彥祥一把,這樣親昵的小動作讓秦朗看在眼裡,滋味就更加的難受了。
阿強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這個話聽來怎麼這樣的不是滋味啊,難道……
「當然不會了。」心蕾羞澀地笑了笑,「彥祥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這一點我敢保證。他是一個好人,對我也很好,這個舞會聽說他們家所有的人都要去,他應該是真心的吧。」
難道,只有這樣嗎?
「沒有什麼啊,這個是家傳的,我只是看看,從來沒有帶過呢。」娉婷隨手拿過來,就好像是拿什麼小玩意一樣的漫不經心,「我又沒有合適的場合戴。」
……
正在大家談論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小惠走了進來。她一進來,大家都不說話了,因為大家都知道她討厭心蕾,生怕再因為這點事情惹出什麼別的麻煩來。
這天晚上,孔彥祥邀請心蕾參加他們家在遊艇上的舞會。聽到這個消息,心蕾的心簡直都要跳出來了。
必須承認,兩個人的話都有道理,但是,自己又要怎麼辦好呢?又該聽誰的話呢?
「我知道啊,嘿嘿,但是我才不想這樣快地答應他呢。」她笑得很「鬼」。
俞心蕾。
……
「快換啊,還愣著幹什麼?」看到秦朗站在那裡發愣,娉婷又喊了一聲。
正在思考著,忽然看到了一幅景象。
「有你這樣的好朋友真的很幸運。」孔彥祥有些言不由衷。好像這樣兩個人,感覺有點怪,其實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對吧?想到這裏,他都不禁嚇了一跳。自己在想什麼?想自己最喜歡的女人和別人才是一對?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很可怕。不可能的,他們是朋友不是嗎?要是朋友的話,就不會在一起,而且……
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了喧鬧聲。「來客人了?」秦朗邊說著邊把門打開,看了一眼客廳裏面的人,不禁愣了一下。
「這個,是哪來的?」心蕾啞著嗓子問。
盒子里的首飾連同秦朗這樣的外行人也知道價格不菲。
為什麼這樣的暗,那些霓虹燈呢?那些在晚上不停息、照得人討厭的霓虹燈呢?為什麼一盞也不亮了?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的,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自己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這樣難受的感覺?秦朗是自己的好朋友,他有了喜歡的女孩子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啊,為什麼自己還會有這樣奇怪的感覺?這樣難過?為什麼?一定是因為他沒有告訴自己,一定是這樣的,這樣好的朋友,卻不告訴自己他已經有了女朋友了,真是一個過分的傢伙!對了,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的!好朋友就應該分享所有的秘密,所以,秦朗應該告訴自己他有了女朋友,但是這個傢伙卻隱瞞得嚴嚴實實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是的,一定是這樣的,沒有錯,一定是這樣……
「這怎麼行?」秦朗有些驚慌,「這不太好吧,那些是你們家祖傳的,怎麼能輕易地借給我呢?」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得更為尷尬。
難道是在報復秦朗?
秦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而旁邊的阿達已經打起了呼嚕。按理說今天送了很多的花,而且還走了很遠的路,早就應該疲倦了,但是秦朗不知道怎麼了,卻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睜著兩眼躺在床上發獃。
「好啦好啦,我回屋去,不打攪你們了。」阿達做了個鬼臉,「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說,你們兩個看起來還真的很有夫妻相,還有,心蕾,你穿白色裙子真的很好看哦!估計要是穿婚紗就更是美呆了,我們秦朗穿西裝可是帥呆了,哈哈。」
「我一定會的。」心蕾眼睛里閃爍著淚花,這時,她才深深地明白過來,有了朋友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謝謝你,小惠。」
通體銀白,好像是用銀絲編織的一樣,上面全都是用小粒珍珠拼成的圖案,包上的搭扣全部都是純金的,很是絢麗,小小的在放手裡,精巧至極。
「但是她不喜歡我啊,而且,我也沒有把握能給她想要的幸福。」秦朗有些黯然。
「沒有什麼啊,真九九藏書的是借來的,連同手袋也是一樣借來的,你要不要試一下,把你全套的衣服都穿上試一下呢?」秦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
不是他們放棄了我或者是我放棄了他們,而是我願意這樣。
那是自己在剛升職,躊躇滿志的時候買下的,就是那件心蕾十分喜歡、最後卻扔在了黃鼠狼車裡的衣服。花了秦朗幾乎一個多月的工資。本來想在心蕾生日的時候送給她,但是現在,她已經不稀罕了吧?
「我找到了你,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真正能讓自己心動的人,感謝上帝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孔彥祥感慨地說,「我既然握住了你的手,就不會鬆開了。」
這樣的舞會是要穿晚禮服的。現在的心蕾怎麼會有那樣的衣服呢?只憑工資的話,兩個月不吃不喝也攢不起來那樣多的錢,沒有合適的衣服,要怎麼去參加這場奢華的舞會?這簡直是擺在心蕾面前一個最大的難題。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一個不願意承認的,但是真實的,真實存在著的原因,就算是如何的否定它,它都存在在那裡,逃不掉,也躲不開的原因。因為……秦朗。
也許,這樣也好,這才是心蕾想要的生活,才是她所習慣了的生活,自己給不了,但是別人能提供,那麼,就讓別人為她提供這樣的生活。只要她,幸福就好。
「還有……」秦朗撓了撓頭,忽然想起昨天拿回來的珠寶,竟然就那樣放在桌子上了!他驚叫了一聲,衝進了房間,好在購物袋還在桌子上。
「天啊,我沒有想到,有一天還能再穿上這樣漂亮的晚禮服!」心蕾在鏡子前面不停地旋轉著,從各個角度欣賞自己的倩影,「謝謝你,秦朗!我一定不會忘了你的,等我有了錢,我贊助你出畫集。」她大方地許諾。
「其實娉婷,阿強很喜歡你,你為什麼不答應他呢?」秦朗邊走邊問。
「30多克拉的鑽石?」秦朗嚇得一哆嗦,差點就把王冠掉到了地上,「這東西竟然會這樣貴重?」
但是不開口的話,要怎麼辦呢?難道要穿著一般的衣服去嗎?
「你說的是真的?沒有騙我?」娉婷將信將疑地問。
這個男人比自己要大上一點點,穿著合體的西裝。這樣的男人,本身就是為了西裝而生的吧?他長得很英俊,笑起來有點冷,看樣子就很自負,但是他對心蕾的那種疼愛完全從眼神里表現了出來,看樣子是真的喜歡心蕾呢,嗯,這樣子就放心了,起碼是一個真心喜歡她的人,要不然真的糟踏了我們心蕾。
人走了以後,阿達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屬於自己的禮盒,大喊了起來:「天啊,是新上市的MP4,還是60G的,這下我發了,這樣拉風的東西很少見呢!」
家族遺傳的近視,說不定就這樣慢慢地消磨掉所有的視力,最終失明。所以,她最害怕的就是這樣的字眼,失明對於她來說是以後的命運,有著二分之一的可能性的命運,所以,要趁著能看見的時候開好花店,攢上一筆錢來維持以後的生活。
「沒有什麼啊,我和心蕾是好朋友啊。」他微笑著作答,「以後,你一定要好好對待心蕾啊,她雖然有些倔而且脾氣也不好,但是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在她不耍脾氣的時候也很體貼,要是耍脾氣的話,你就不要理她,過一會兒就會好的。還有,她喜歡吃辣,但是還吃不了多少,所以要是吃川菜的話,一定要吃不辣的川菜。她對豆製品過敏,不能喝豆漿,早上要培根蛋,不過我總是給她煎蛋吃……」秦朗簡直就像是託孤一樣,一項一項地講給孔彥祥。
那件白色的衣服完全襯托出了心蕾身上的優點:細細的肩帶上鑲嵌著天然的水晶,反射出七彩的光芒,纖細的鎖骨顯露得恰到好處,細緻的剪裁,使得整個腰身顯得不盈一握,腰上是一條綴著流蘇的腰帶,上面也全都是水晶,側邊的開衩讓修長的美|腿時隱時現,裙子略略收到一側,就像是一條纖細的美人魚,要不是腳上還穿著塑料的拖鞋,這樣的一身衣服,不要說去參加舞會,就是去參加女王的加冕典禮都夠氣派了。
因為娉婷的視力不好,兩個人都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無論是誰和娉婷在一起,都會牽著她的手為她引路,開始她很排斥,因為這樣總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廢人,但是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這樣不動聲色的照顧,喜歡上被人牽手的感覺。
本來就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又看到那個英俊的男人對她親昵,然後自己又失了業,這一系列的事情下來,把他本身就不多的信心打擊得幾乎沒有了。看看柜子里,那一件禮物,好像永遠沒有送出去的可能了。
「沒有費事啊,只要是漂亮的東西女孩子都會喜歡,這是天性。」娉婷解釋道,「對了,首飾挑好了沒有?」
「你好。」娉婷伸出手去,「認識你們很高興。」
「買花?」阿強被這樣的問話給愣住了,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話里的意思,「不,我不買花,不,買,買一朵。」
第二天早上,氣氛有點怪怪的。
明明知道也許會失敗,但是還是會這樣做,這就是青春吧,寧可失敗,也要去嘗試。因為去的話是一,不去的話是零,零就是什麼都沒有了,就為了一點點的可能性,所以,還是要堅持。
「什麼事情,什麼怎麼看啊?」秦朗裝糊塗。
她知道自己長得很容易惹麻煩,所以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副很冷冰冰的樣子,但是就算這樣,還是讓人們給她起了「冰雪公主」這樣的外號,不過好在不是什麼花店西施,要不然的話她非要一頭撞死在電線杆上。在她的心目中,被稱為西施的只有街頭那些穿著超短裙的檳榔西施,她可不要和她們一樣。
「秦朗,你回來了?」看到秦朗,心蕾笑得更甜蜜了,「這個是孔彥祥,是我經常和你說的,我的男朋友;這位是秦朗,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來台灣對我幫助最大的人。」
心蕾也沒有想到,自己還能再彈鋼琴。
「喂,你這樣說話很傷人啊。」
就像是阿媽說的,雙方根本不是一個國度的,就算是人家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但是自己又拿什麼和人家在一起呢?難道真的要人家脫掉華服為自己做湯?自己就這樣忍心,忍心毀掉人家?現在人家的身邊更有了合適的對象,自己還摻和什麼?還是識相一點,遠遠走開,不要給人家帶來麻煩得好。
秦朗送娉婷回到了家,這是一間不大的公寓,布置得很溫馨,一切都井井有條,這讓秦朗不禁想起了當初心蕾剛剛住進自己家的時候。
「所以,我認為,要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去爭取,因為生命只有一次,永遠沒有重來的機會,要是你沒有好好把握的話,總有一天是要後悔的。你知道嗎?我現在最後悔的是小的時候,我沒有多陪陪我的父母,要是知道他們會在那樣年輕就去世,我一定會天天在他們身邊,但是現在,我永遠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想什麼呢?」娉婷對他笑了笑,遞過一雙粉紅色的拖鞋,「先換鞋吧。」
她確實長得很美,和本地人相比,她的美麗是一種附有異國情調的美麗:亞麻色的頭髮,翡翠綠色的眼睛,這樣的顏色在正宗的中國人身上自然不會出現,但誰讓她是一個混血兒呢?她的祖父可是血統純正的愛爾蘭人,還是有著貴族封號的,只不過到了現在這一代家族破落了,才會這樣,不過她倒是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貴族後裔看,當貴族也是要吃飯的,更何況她這個樣子哪裡像是一個貴族呢?像一個砍柴女倒是很有可能。
早就聽說了秦朗的大名了,但是真的見面卻還是第一次。這個男人,不,與其稱為男人,還不如稱為男孩更合適一些,他的年齡不大,身上有一些散漫的藝術家的氣息,呵呵,心蕾告訴過自己,他希望當一個職業的插畫家,這好辦,只要自己打個招呼就辦到了。但是奇怪的是心蕾卻總是攔住自己,不讓打這個招呼,說是他的自尊心很強,受不了這個,看樣子也確實是如此,因為從他嘴角的弧線能看出來,他確實是一個倔強的男孩,和心蕾好像……真的好像,簡直就像是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個翻版,不是說長得有多麼像,而是那樣的味道,簡直一模一樣。
如此明顯的逐客令,孔彥祥就算是再愚蠢也看得出來了。
阿媽白了他一眼。
那是一對情侶,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男孩正和女孩說什麼,那女孩長得很漂亮,笑得也很甜美,周圍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全都用一種欣賞的眼光看著他們,因為他們是極為出色的一對。
對於秦朗,就是如此。
秦朗猶豫了一下。
「嗯,你也早點回去了。」心蕾笑了笑。
也許是無意?但是,裏面傳出的音樂明顯是秦朗心聲的寫照:
夢,終於崩塌了。
還有娉婷的話。
「相稱的內衣去買的話就要花一大筆錢呢,那鞋怎麼辦?總不能隨便穿上一雙鞋吧,那就不配了啊。」一個服務生說。
「沒有啊,沒有人說你老啊,你還很年輕呢。」大家七嘴八舌地堅定著自己的立場,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拉出來做了炮灰。
「我……」秦朗知道,娉婷是在勸自己去面對,但是自己真的可以嗎?
怕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吧。
開口向孔彥祥要嗎?不,那不是心蕾的風格,再說,開口的話連她自己的人格都降低了,在孔彥祥的心裏,她俞心蕾成了一個什麼樣的人了?這樣的口,絕對不能開。
「阿媽,你說得好深奧啊,我聽不明白。」秦朗依舊是堅持裝傻。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哀傷,只是別人未能發覺。
那個人就是孔彥祥。
「對了,他叫阿強,是我的好朋友。」到了此時,秦朗才想起被遺忘在一邊的阿強,連忙給兩人作介紹。
「誰會有啊?普通人家誰會花上閑錢買這種一輩子可能都穿不上的鞋啊,咱們又沒有什麼有錢的親戚。」
走到了那天安慰心蕾的花園,秦朗有些感慨,雖然過去沒有多久的時間,但是現在看來,好像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就像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一樣。
秦朗跟著阿媽進到了屋裡,阿媽還把門仔細地關上,這才回過頭來:「秦朗,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問老闆娘借好了,她肯定有。」不知道誰出了主意。
心蕾在思考,自己,真的對秦朗有感覺嗎?
舞會、鮮花、美食、衣冠楚楚的人群,這樣的生活才是自己喜歡的,是自己熟悉的,雖然還是在咖啡廳上班,但是下班以後的生活是那樣的豐富多彩,和以前一樣,甚至比以前還要好。
「你跟阿媽裝什麼糊塗呢?你對心蕾怎麼樣,阿媽全都看在眼裡呢,你是我生出來的,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但是,秦朗啊,要是遇到別的女人,阿媽會說『喜歡就去追啊,難道說我的兒子這樣優秀還怕沒有女朋友不成』,但是如果是心蕾的話,還是算了吧。」
「女孩子用的東西都是這樣費事啊。」秦朗感慨著,捧著那個晚裝手袋讚不絕口。
秦朗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理會這一對歡喜冤家,由得他們鬧去,自己取過花單,到下一戶人家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