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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因為什麼激動呀?」
「給我?」
「賈師傅,你一天能簽幾個客戶?一月能賣出去多少套房子?」雖然三個月之內拿不到,小樣還是急不可耐展望未來藍圖。
「那前幾天大姨張羅買房子,你也嚷嚷要參与?」
「沒有,他是大忙人,不打擾他了。」
「爸爸對你的愛是一樣的,你永遠是我女兒。」
方宇喜笑顏開:「同喜同喜!」普天同慶!
「我要像現在這樣,咱仨一起過幾天,像從前一樣,一直到我回英國。」
「全都做數!」延續昨晚的擲地有聲。
周晉回答得很快,像有備而來:「他寄給我的。」
「都是人家主動找我,非我莫屬,誰賣房子不是賣?成交就是本事,我要用事實響亮地告訴人們:像我這麼聰明能幹的人,沒必要花仨月時間培訓。」
「您說得太對了,我每天就是這麼鞭策自己的。」
「你知道我手裡掌握對你有利的證據,一直想知道它是什麼,對吧?石磊千里迢迢來北京找我,也是你指使的吧?」
「十分之幾或者百分之多少,糾纏那比例有意義嗎?不管之前我們的關係被定義成什麼,哪怕有百分之一感情以外的因素,我都覺得它不純粹。」青楚從兜里拎出U盤,舉到周晉面前,「你要的是這個,雷子、楊麗紅承認偽證的對話全收錄在這隻U盤裡,獨此一份,沒有拷貝。」
「不是時間長短問題,我和你爸離婚了,你得接受現實!」
「沒問題。」小樣噴發著無處揮灑的熱情,春風般吹拂到老夫婦臉上,「爺爺奶奶,我叫錢小樣,下面由我為你們服務。這套D戶型朝東朝南,大三居,總面積145平,套內實得129平,兩個朝向一公里範圍內沒有遮擋物,按照市政規劃,至少五年內不會有大型建築出現。南窗下面就是小區綠地,往下一看,滿目青翠,心曠神怡;東窗視野更開闊,能遠眺CBD建築群,黃昏時分,夕陽西下,建築物的玻璃幕牆折射著落日餘暉,絢爛美麗、稍縱即逝,讓你在感嘆的同時,不免產生一種淡淡的憂愁……」說著說著身臨其境,把自己帶進業主角色,「我要是能住進這種房子就不愁了,天天看見這麼美的景色,還有什麼好愁的?」
「你媽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你是不該回去陪陪她了?」
「因為我們是為你們活著!說了不要東西,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我也有理由懷疑你涉嫌製造偽證。」
楊爾揭露:「你大姨是關心房子。」
小樣:「規矩太死板,像我這種高素質員工,完全可以直接上崗。」
「我一生只有三分之一時間跟你在一起,剩下的都不在眼前,你還每時每秒掌握我行蹤呀?要不拴根繩,把我系你褲腰帶上得了。」
「因為他已經成為過去時。」
要在全北京挖掘潛在業主,先從自己家人下手,家人里又要先從大頭下手,小樣一屁股坐到富婆楊爾旁邊:「二姨,房子不錯吧?」
「有!」
「因為我跟他要。」
「那你來一套?」
「我不允許自己為他傷心。」
最後,小樣把一個善良的人想起來,此刻她坐在他對面,高齊用閱讀病歷同等的認真閱讀樓書。
老奶奶被感染,心馳神往:「孩子你說得真好,特別有感染力,連市政規劃都介紹了,這些詞樓書上怎麼沒有呀?」
「你不是仨月以後才能簽約嗎?」
「可你知道我為送這個禮物,是怎樣年復一年地付出嗎?」
「你這次來跟周晉聯繫了嗎?」
「怎麼停了?前面一拐彎就到。」
「我現在還是學徒呢,正好拿您二老練練兵。」
「你說的是誰?我認識他嗎?」青楚用比她媽還灼人十倍的求知眼神看回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楊怡氣結,青楚擦手起身,拎包出門。小樣後腳緊跟,奮力追趕,新聞封鎖只存在於長輩與子女之間,同輩與同輩永遠信息透明、心事共享,沒理可講。
「誰說不是呢?」
小樣又失去一片可挖掘的土壤,既然熟悉的田野里沒有花開,那就去開發未知領域。等方宇騎挎子從車行出來,他被眼前情景雷到——沿街兩側停放的每輛汽車前風擋上,每隻雨刷器下,都別著一份昭華地產樓書,上面釘著錢小樣名片,她把業務覆蓋了整條街道!方宇望風而逃。
「你這不叫飛,叫瞎撲騰,撲騰得親朋好友都不安生。跟師傅培訓三個月就是要學會怎麼飛,等該飛的時候才能飛得高、飛得遠,你急什麼?」
「沒想法。」
「那還真不少,你一下就白領了。」
「大姨,還是你最關心我工作。」
青楚走進周晉領地,對每樣屬於他的東西都饒有興趣,隨便一件都帶有他的氣質,流露著他的信息,直到看見辦公桌上一封特快專遞。
「眼那麼拙,你能看出什麼來?」
「就是別摻和我的事!」
「如果連感情都能淪為利用工具,那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人投入?我很慶幸自己沒接受你提供的任何機會,讓我們結束這種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吧。」
「沒不給你空間呀,我就想知道去哪兒了?跟誰在一起?」
「我問啦,她不說。」
汽車技|師和售樓學徒的幸福就這麼簡單,青年律師和地產才俊的情境卻複雜得多。青楚因為一件涉及昭華為第三證明方的訴訟,前往周晉公司取證,工作結束正趕上午餐時間,信步乘電梯上行,到達周晉所在樓層。秘書認識青楚,說周總在樓下辦公區,一會兒上來,讓青楚在辦公室等一下。
「青楚,你和那誰,我沒提他名字啊,怎麼回事?跟我你就別繃著了,我又不是你媽。」
「那過來使喚使喚你。」
「我就認識這麼幾個有錢人,你還斷我財路。」
「均價一萬五,對你不算太貴。」
「那你來幹嗎?」
「歡迎使喚,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想啊,姥等著你賺了錢孝敬我呢。」
「你們九零后怎麼這麼心安理得?」
那現在能做什麼?能得到什麼?能享受什麼?如果現實能說話,它會這樣回答小樣:做你一切貌似read•99csw•com徒勞的努力,得到無視、孤獨和否定,享受韌性和耐性,徒勞努力、渺茫等待和未來或許有的成功之間,暫時哪兒也不焊哪兒,它們承上啟下的因果關係,只有放在馬拉松般的漫長過程中,方能顯現。急功近利不僅是年輕人專有的秉性,人類最大的妄想莫過於以最小付出收穫最大回報,有人窮其一生都追求不到,因為根本沒有這回事,最大收穫後面一定是最大付出。錢小樣現在不明白,這種感悟需要付出歲月來交換。
「那我還得改行,算了吧。姥,你想不想換套房子啊?」
「當然不是,我怎麼會攆你走呢?我是覺得……」
「別暈我,女大款錢都在生意里轉呢,拿不出來買房子。」
「差不多得這個價。」
「我們老兩口考察了五六個樓盤,看了那麼多套房子,接觸了十幾個業務員,你是唯一不玩兒命推銷的。」
「那當然,業精於勤嘛。」小樣就地開展工作,分發樓書,「都看看,對我的工作有個基本認識。」
「麥冬恨我,是因為有我的存在,郁歡一分鐘也沒讓他得到過愛;我恨他,是因為沒有他我就不會孤家寡人,如果郁歡好好活著,我們已經組成一個溫馨的家庭,有了一個可愛的寶寶,但在十年前這一切戛然而止。麥冬和我註定成為一生的敵人,傷痕在仇恨就在,永遠不會消失,這就是我不放棄反擊他的理由。」
「不是反悔,本來也不是什麼正式約定,就像小孩子的戲言。」
老奶奶:「這棟這種戶型還有現房嗎?」
周晉的坦率出乎意料,至少他並不為自己行為心虛,青楚感到奇怪的欣慰。
石磊如釋重負:「謝謝你,這句話救了我。」
事情朝青楚極端失望、甚至厭惡的方向發展,儘管她從未排除過周晉與她交往動機里這種邏輯的順理成章,但他做得那麼好,他的真誠,讓青楚多麼想漠視居心叵測的可能。但漠視不等於無視,青楚從未放鬆警惕,防範的局面出現了,她放下郵件,轉身離開。
周晉被她震撼,緘默,此刻他無言以對。
「怎麼到我這兒就不成了,一點不支持我事業起步。」
「不是沖你,太激動了!」
青楚精神崩潰:「我鄭重宣布:從今天起,誰也不要再對我提那個名字!宣布完畢。」擲地有聲。
「事實勝於雄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兩套房子就這樣求著我把它們賣了出去,不管地產業的春天來沒來,反正我的來了。」
「媽,我對你唯一的請求……」
「樣兒,二姨願意支持你事業,問題是看看你賣那東西,是隨便能支持的嗎?要不你改賣洗滌用品、化妝品什麼的,我豁出去,把三年用的先買回家囤著。」
「出公差,我專程來找你,麻煩跟我走一趟,咱們找個地方談談。」
李博懷:「你覺得霹靂這樣正常嗎?」
「過了試用期底薪變三千,按每月最低賣出兩套房子計算,我說話就步入月入萬元一族了,那時候,我就是——金領!」
「我能不急嗎?仨月不能簽約,不能提成,損失太大了!要是我拉來的客人買房子,他們總得讓我提成吧?不能硬把好處算別人頭上吧?」
「你要愛他、他也愛你,要利用就利用唄。」永遠不要指望錢小樣在大是大非問題上站到正確立場上來。
「不能,我沒這個權力。」
「她住到我那……好像是為找陳秀茬兒去的。」
「那我就放心了。」
「怎麼了這是?肯定鬧彆扭了,什麼彆扭呀?說出來媽幫你解決解決。」
方宇:「人家哪知道你高素質?連我都沒看出來。」
楊怡鍥而不捨追趕女兒足跡:「問你話呢青楚,一晚上杳無音信,過去從來沒出現過四五小時找不著你的情況,到底去哪兒了?是不是跟周晉在一塊兒呀?」
「想得是不是太樂觀了?現在房子有那麼好賣嗎?你們地產業不還沒進入春天嘛,大家都持幣等拐點呢。」
「好,你不願回答的我不問,還有一個問題方便說嗎?你有證據證明那些是偽證嗎?」
「我是沒放棄過。」
去見周晉前,青楚從抽屜深處取出一隻U盤,它是周晉虛與委蛇、孜孜以求的狩獵物,是她諱莫如深、束之高閣的試金石,是貓捉老鼠的核心道具,既然結局即將到來,必須標註一個句號。
霹靂立刻意識到這是父親的逐客令:「你是想攆我走嗎?」
在霹靂抵觸父母離婚PK李博懷彌補人性需求全盤落敗的尷尬時刻,她的生日到了。楊爾送女兒的禮物年年歲歲花相似,乏善可陳,今年依舊一張轉賬單,兩萬英鎊于生辰當日打進霹靂VISA。
孩子提出「非分」要求,前夫妻倆關門商量對策。
「一開始我就猜到會是這樣,你要的不僅僅是了解內情那麼簡單,了解以後你就會行動,一旦行動,我掌握的證據就會成為你至關重要的棋子,而且是唯一的棋子,那樣的話,我就必須作為證據的一部分站在你的陣營,成為你的馬前卒。」
楊怡:「這不等你回來呢嘛,去哪兒了?這麼晚也沒個信,手機也不開?」
女兒的激烈始料不及,李博懷試圖緩和:「霹靂,我跟陳秀觀念都很保守,既然確定關係了,拖著不婚,影響不好,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們等兩年呢?兩年後你就能接受了?跟你說這些是因為你成年了,應該用成年人的思維理解問題,我和你媽結束了一段錯誤的生活,我們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都有再次尋找幸福的權利。當然,我能看出你一時還不能接受,我理解你的感受……」
「是我憑自己感覺發揮的,不過市政規劃不是編的。」
小樣鬆口氣:「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就送到這了,我怕人看見你有主,斷你後路。」
「能看出來你急著想掙錢。」
「斷絕與否取決於是否還要繼續利用,決定權在你,我只能從兩個結果中選一個我能接受的,如果你能拋掉那個該死的案子,放棄從我這裏得到什麼,或許可以繼續。」
青楚忍無可忍read.99csw.com:「我進門不到一分鐘,你就提他三回,能不能不說他!」
楊爾:「正不正常都得這樣,改變不了現實,就必須順應。」
「還沒掙到手呢,就已經花出去了。」
老先生:「積極樂觀地面對工作,以後幹什麼都能幹好。」
「有時候喪失原則的同時,也就喪失了愛情。」
「你跟我退什麼?」
「你跑這兒來幹嗎?」
「我不找你。」小樣唾沫絕不浪費在沒潛力的白丁身上,直奔有潛力的車行老闆而去,「您好!」
青楚沉默是金,徑自往屋裡走,不想回答。
有心掙錢錢不來,無心插柳柳自己變成錢:「真的大姨?你看上這房子了?」
「青楚你真行!我就做不到你這麼心狠手辣。既然你跟他分開了,我又是你的裙帶關係,那要不……我跟你同進同退?」
「法律的行使是以發生為前提,沒申訴、沒立案,更沒有重審指令下達,等於什麼都沒發生,你懷疑我什麼呢?」
「我很慎重。」
周晉不動聲色注視著青楚動作,完全看懂。
做完事先預備的規定動作,青楚臉上浮現出規定微笑:「好了,它壞透了,不存在了,我再沒什麼好被你利用的了。」
小樣喜笑顏開,沖老夫婦深深一鞠躬:「謝謝爺爺奶奶鼓勵,你們是第一個肯定我工作的人,我會永遠記住你們的話,把它作為激勵自己前進的動力。」
老先生:「小姑娘,陪我們在這幾個樓里轉了仨小時,你累不累?」
「現在?我要開會。」
「暫時沒有,北京房價太貴。」
「不否認,我是有這種想法。」
「你怎麼那麼沒原則呀?」
「霹靂,你在爸這待的日子不短了吧?」
「別安慰我,不都成年人了嗎?那就用成年人的方式。在外面三年,一切問題都是我自己解決,沒有過不去的坎兒,討厭人安慰我!說來說去不就想再婚嗎?想婚就婚,隨便你。」
「別搗亂,馬上算得了。」
「我一一破解。」
「你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
「約定也分大人小孩,正式不正式嗎?承諾就是承諾,怎麼能是戲言?你出爾反爾!」
「我倆早拜拜了,你還和誰遺體告別呀?」
「沒有,就是有,也不能這麼委屈你。高齊你真好,只有你沒把我一竿子撅出八丈遠。」
小樣沖桌上一弧掄,氣吞山河:「就這點兒,小Case!聽我給你算算啊,我投身地產業第一個月售出現房兩套,按總價千分之二的提成比例計算,一套149平的單筆提成四千,大姨買的那套提三千,兩筆相加七千,加上我試用期底薪兩千,我這月收入就是——九千!」
「要是化解不了呢?」
「怎麼反應這麼平淡?我的禮物不驚喜嗎?」
「我不否認跟你來往有這個目的,但不全是。那案子跟我息息相關,它從來沒結束過,對方一直在伺機誣陷,我不探究、不設法保護自己是不可能的,當然更不會放過對我有利的機會。」
終於,遭到野蠻挖掘的潛在業主忍無可忍,揭竿而起,青楚劈頭蓋臉訓斥小樣:「沒見過你這樣的,全北京賣房子都坐在售樓處里,就你拎著資料滿街發,不絕後也是空前,生把賣房子變傳銷。」
「我先練練翅膀不行嗎?」
小樣整個身心被愛情以雷霆萬鈞之勢擊中,幸福原來可以如此低成本地俯拾皆是,幸福的降臨不取決於它和現實有多遠,只決定於你的心和它之間有多近。這一刻,有個愛你、你愛的人,有份充滿希望的工作,錢小樣幸福到極點!
「你跟你大姨串通、在背後搞小動作,早晚要被趙原則知道,到時候她還不得跟你們翻臉呀?」
「我希望你能理解爸爸,我和你媽為你做過很多挽救婚姻的努力,但都失敗了,我有權利開始新生活,前半輩子一直為別人活,後半輩子我想為自己活一回。」
楊怡驚詫:「啊?!因為什麼呀?怎麼就不能提了?」
「我工作呀。」
「霹靂,爸有話想跟你說。知道前一段你在我那邊過得不愉快,你走後我想了很多,儘管你對陳秀有誤會,但我認為應該告訴你:經過一年多考察相處,我確信自己沒看錯人,她適合我。可能你覺得她在經濟上有點小氣,但因為她跟你不處在一個生活層次,所以你不能體會她的為人處世之道,我當初看上的就是她能持家,會過日子……」
「救救我。」售樓員一指遠處的老夫婦,「那兩位溜溜折騰我一上午,把A區所有戶型看遍了還不拉倒,又要看B區,我招架不住,回來喝口水、吃口飯,你去幫我支巴支巴。」
「我還有一個小小的隱憂。」
「你拉來的客人?上哪兒拉去?」
就這樣,錢小樣在上崗第一個月內,完成了板上釘釘、結結實實兩筆交易!方宇被她拉去強行慶祝,不由分說遭到劈頭蓋臉一頓暴吻。
「媽,我都這麼大了,你讓我有點自我空間好不好?」
「什麼?只要能,媽一定辦到!」
青楚和周晉的感情看似步入一馬平川的坦途。這天上班,迎面走過來倆人,青楚認出是石磊警官和他的助手。
「跟你沒關係,好好當你的售樓小姐!」
「我說了,那因素只佔我們交往的一小部分,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你要什麼?」
「不許歸不許,它得聽你才行啊,你還是傷心了。」
李博懷穿越不了女兒鑄起的銅牆鐵壁,滿足人性需求的代價是必然傷害無辜的孩子,這是多少人無解的兩難。
「要不,你把那套賣了,再買一回?」
石磊從口袋裡抖出一張紙,顯然是有備而來:「你是律師,不用我解釋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吧?」
「你想先斬後奏?」
「知道呀?就換你一個謝字,倆都懶得說?」
「他主動提還是你主動問,有區別嗎?反正結果就是他把我的談話記錄一字不漏寄給你。你僅僅就想知道嗎?知道后不想有進一步行動?你難道不希望憑藉這證據反控麥冬誣陷,讓他得到懲罰?你否認有這種可能性嗎?」
老奶奶:「這孩子心態https://read.99csw.com真好。」
「接受,離婚我是被缺席宣判的,現在趁仨人都在,補辦個遺體告別儀式,瞻仰下遺容,完了就和過去徹底告別。」
「看來她還是沒順應。」
「暈死!沒見過你這麼賣房子的,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這兒搗亂。」
「你太無私了!」
「那你有傳喚證嗎?」
方宇吃得頭不抬、眼不睜的同時,小樣在頭不抬、眼不睜地計算,她在餐巾紙上加減乘除,計算成果覆蓋整整三張餐巾紙、半張餐桌。
「霹靂,你想讓爸爸說什麼?」
「10層以上,你給我留一套,我去找周晉要折扣,然後就過來交定金。」
「扶你上戰馬,再送一程!」
「你有什麼想法,跟爸爸說說?」
小樣被分配到賈姓女師傅麾下,穿上學徒制服,領一摞樓盤資料。
「保證沒有。」
「我想你應該可以理解,我恨麥冬,就像他恨我一樣。」
「你不是方宇的那什麼嗎?」
「我也找你。」
「反正不能坐以待斃,我要拓展業務範圍,衝出售樓處,放眼全北京!」
「你複雜溫柔?有耐心你幫她調整啊?反正我的態度就是讓孩子自己面對,逼迫她形成對挫折磨難的自我修復能力,中國式父母的呵護、代勞就是孩子無能的罪魁禍首,有時候不教育就是最佳教育,不作為就是最好的作為。」
算計不成反賠本,潛在業主瞬間沒了倆。
「你是不是想反悔了?說兩年不婚的約定不作數了?」
「趕緊吃,等錢從天上飄到你手裡,攥瓷實了,再算不遲。」
「朝六晚九、披星戴月、嘔心瀝血……」
楊爾奮起反抗:「不行!起什麼妖蛾子?你爸回家怎麼住?」
「那不買。」
這是青楚希望的答案,她實在不想與周晉繼續在麥冬案子上打轉,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但希望歸希望,未必是現實。
「早看出來了。」
「對不起,我這回來不是邀請,是傳喚。」
「冤枉你了,業務都帶回家了,有點大幹快上的勁頭。」
「你確定?」
「樓盤資料趕緊熟悉,樓書、戶型圖要印在腦子裡,對樓盤周邊商業設施、交通情況要有詳盡了解,客戶問起必須立刻回答出來。」
「別說,真不賴,位置好,房型也比較合理,多少錢一平?」
「我想讓你說真話。」
老先生:「看來你很喜歡這套房子。」
「那你為什麼告訴我?」
「你能告訴我:麥冬真是被冤枉的嗎?幫幫我,我確實需要這個答案。」
「不摻和媽急呀!多好一鑽石王老五,怎麼讓他過去呢?你們年輕人談戀愛太情緒化,我告訴你青楚,這種男人死活要把握住,否則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我不找你。」
老太太、老先生對視,點頭:「那這層、這套,我們要了!」
「說。」
「什麼仇恨可以這麼固執,十年過去了,它還有增無減?」
「麥冬曾經提出過指向性證據,證明兇手另有其人,但後來我發現那些證據是偽造的。」
「對,等生米煮成熟飯,再告訴她們。」
「不用去電腦里查查?」
「幹嗎幹嗎?」
「你要跟我斷絕來往?」
「在一片燦爛光明的大好前途面前,我對你有一點小小的隱憂。」
「你不年年都送這個嗎?再驚喜我就成演的了。」
「我都研究透了,戶型都選好了,就這棟,朝南101平的兩居,還有吧?」
「真和陳秀無關?我跟她合不來,你無所謂?沒覺得我影響你正常生活?」
「我怕因為立場問題,你什麼都不告訴我。你認定我們沒錯判的根據是什麼?不強迫,你想說就說。」
小樣舉起杯子,舉案齊眉,敬方宇:「恭喜你!慧眼識珠,找了個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女朋友!」
「這孩子,我不是擔心你安全嘛,說話怎麼杵撅橫喪的,是不是跟周晉鬧彆扭啦?」
「貴是貴,但我們的品質……」
楊爾正好在家:「都拎點什麼呀小樣?第一天上班就往家順東西?」
老奶奶趕緊解釋:「我老伴是中學語文特級教師。」
長時間沉默對峙后,石磊決定換種方式:「可能我的問話方式不對,希望你能明白:跑這麼遠上來問這些問題,是為解開我心裏的疙瘩。其實當年麥冬反覆認罪又翻案,我心裏也有過疑問。事情過去那麼多年,我已經快忘了,但你來了,拿出那顆扣子……當時那扣子我們調查過,的確沒人知道是誰的,無法查證來源,只能不作為線索考慮。可一看見你拿出它,我忽然有種恐懼,怕當年遺漏了什麼,甚至辦錯案,這種恐懼被你勾出來,像潭死水突然被攪亂,再也平靜不下來,這就是我來京的原因。」
「夠了,這趟我沒白來,你不知道,自從你來西塘以後,我心裏一直不踏實,這次回去總算能睡個好覺了。對不起,今天逼你回答了很多分外的問題,你幫了我一個忙,我會記住的。非常感謝!」
「你考慮考慮?」
「因為我想要。」
「我現在是昭華地產售樓處業務員,您有買房計劃嗎?」
小樣第一波峰、沒頭蒼蠅般的工作熱情遭到打壓,付諸東流,沒關係,她就趁熱情,現實的冰冷熄滅不了她渴望的火焰。
對於楊爾一貫自以為是的強悍論調,李博懷一向不以為然地啞口無言,但女兒對家庭的固守讓父親憂心忡忡,這樣下去,他就無法邁出新生活的腳步。
「要不你今天再去跟周晉談談?」
「趙律師,你知道我們今天的話題就是圍繞幾月前你經手的麥冬申訴案,你奔波很長時間,還特地跑到西塘跟警方交涉。你走後,有些疑問一直在我腦袋裡繞來繞去。作為當年的辦案刑警,麥冬故意傷害案是師父帶我破獲的第一個刑事案件,也是我警校畢業進入警界后的第一樁惡性犯罪,它表面看很簡單,但裏面藏著複雜的人性、慾望、誘惑、忠貞或者背叛,耐人尋味,讓我一直琢磨到今天。我不奇怪麥冬翻案的理由,但奇怪他的手段。你手上怎麼會有一枚與刑偵檔案里一模一樣的紐扣?它從哪兒來?」
小樣帶著迫切賺錢https://read.99csw.com和成功的加速度,衝進社會,衝上崗位。上班第一天清晨,全家總動員,青楚輔助洗漱,郎心平伺候穿衣,楊怡準備早點,錢小樣肩負家人希望,跨出家門。希望的接力棒傳遞到方宇手中,挎子出其不意恭候在小樣出發起點。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要成了,這就是我第一筆項目提成,大姨,原來你就是鼎力支持我事業起步的貴人!」
霹靂將陳秀驅逐出李博懷領地,以勝利者姿態收回老爸主權,平穩過渡,就在她篤定與陳秀的PK中自己穩操勝券時,李博懷扭轉戰局。
「你是不是一直在尋找合適時機,想重提申訴那件事?」
「你有,除了律師,你還是公民,公民面對警方質詢有告知義務。」
「我買的時候八千一平,賣了它買你的,最多能買五十平方米,你們有那麼小戶型嗎?」
兩人坐在梧桐玻璃天頂傾瀉下來的午後陽光里,面前是晶瑩剔透的茶壺,世界清澈,人心晦澀。
「就這麼定了,千萬注意保密,回家絕對不能提這茬兒。」
「你還不知道我?一向都這麼沒原則。不過弱弱地問一句:在愛情裏面,有必要堅持原則嗎?」
「霹靂,你有什麼想法跟我說,咱爺兒倆現在話越來越少,不像你小時候無話不談……」
「對不起,我只能說這麼多,因為那些證據最終沒被應用於司法程序,所以麥冬不該以偽證罪被起訴。」
「他目的不純,談戀愛有利用的成分。」
「我能理解。」
用工合同規定:售樓員上崗後分配到新盤售樓處接受崗位培訓至少三個月,稱為試用期。試用階段無項目提成,底薪兩千,無權單獨接待客戶,無權與客戶履行簽約手續,試用結束后,方能享受底薪三千加項目提成。
「而且發揮真情實感,讓人感同身受,具有一定觀察事物的能力和文學才華。」
「青楚,我不虛與委蛇,我心裏一直有個希望,或者說是請求,想請你做我的代理人,如果不接受,至少能以證人身份起訴麥冬誣告我。」
「二姨,你一女大款,還在乎這點折扣啊?」
找個沒人的水邊,青楚放聲大哭,以悄悄但悲壯的方式,對萌生了卻被扼殺的愛情說永別,她任由眼淚泄洪而出,愛情的悲哀不在於它失去,而在於它對信念的摧毀。
「這就過去了?哎呀問題嚴重了,青楚你快跟媽說說你倆鬧什麼矛盾了?媽最善於做思想工作,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媽幫你倆過!」
「為什麼會寄給你?」
「我確定。」
女兒從父親領土上撤退,貌似的勝利原來是場假象。以人為本的時代,人性在與責任的PK中,搖身一變成為放縱冠冕堂皇的擋箭牌,獲得萬眾擁戴,加冕為勝利者。李博懷回家,看見霹靂留下的字條:我走了,你的生活還給你。
第二天清晨,青楚還沒在餐桌邊就座,臉就被楊怡求知的灼灼目光烤得曝皮。
楊爾指一條明路:「還是你大姨有潛力。」小樣心再迫切,也不敢當面挑戰:「我不敢招大姨。」楊怡正忘情沉浸在樓書研究中,別說,貌似有挖掘潛力。
她在心裏默數三秒,這是她給他,更準確地說是她給自己的最長決斷時間,或許給多一點時間就能等到希望的結局,但青楚唯恐自己的尊嚴在那樣的寬容里喪失殆盡。
「我明白了。」
「二姨你怎麼不盼我好呢?這些全是樓盤資料,是我的業務。」
青楚在該回家的時間範圍內沒有歸家,打手機又關機,全家人正一籌莫展,門鎖窸窣作響,仨人一齊擁到門后,與進門的青楚以頭相撞。
「你覺得陳秀不來,生活不對勁了,是嗎?」
「樣兒,跟你商量點事,我還是決定買房,不過得先瞞著青楚和你姥姥。」
「多大個事呀就嚴重了?誰還沒有個心理問題?我壓力比誰都大,不也一個人獨自承受嗎?問題伴隨人的一生,不閉眼就不結束,人就是在面對問題和解決問題的過程中逐步成熟的,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她現在是青春期,要不叛逆、不問題,還叫青春期?我一向的宗旨就是:讓她自己去調整、去克服。」
「環境改變習慣,我早不那樣了,在英國沒人答理,回來受不了被人逼著溝通,別理我,我媽不說了嘛,讓我自己順過去就行。」
「我真挺想支持你的,可我去年剛買過房。」
「那不是有大折扣嘛,我可以轉手變現,那叫賺錢,跟你這兒買,不是賺錢,是花錢,明白嗎?」
「原來北京早上這麼美!以後我要每天聞雞起舞!勞動者是美麗的!」
「這確實是個隱憂,不過我也想明白了:主犯一個是她媽,一個是她男朋友,我只是一隻小小的蝦米,頂多算從犯,她有火也沖他們發,等到我這兒,火力就弱了。」
楊怡投石問路:「青楚,你昨晚說的那些話……」
「看出來了?那你怎麼沒當回事兒?你不覺得孩子心理問題很嚴重嗎?」
第二天下班后,小樣勤奮的身影又出現在方宇車行。
「對不起,我沒義務告訴你這些。」
「我不想跟你統一認識,直接說結論吧。」
「你知道她前段為什麼非去我那住嗎?你沒問她在那邊都發生了什麼?」
「我腦子跟電腦的差別就是它要用電,我不用!」
父親的話振振有詞,符合人性需求,霹靂報以苦笑,你們選擇婚姻時忽略了人性需求,又在暮年抓住人性的尾巴,而追求人性后的殘局,卻要由你們的兒女自行料理。該堅持時被忽略,該忽略時被堅持,人性總出現在錯誤時間,或者錯誤地點。
「你總算把真實目的說出來了。」
「你們幹嗎都擠在門口?」
沒發到楊怡,她不聲不響,已經拿一本看上了。
「石警官,我們都是法律從業人員,你知道這條款對我沒有約束力。」
「能打折嗎?」
青楚跟隨他們來到下榻酒店,一進房間就發現桌椅被改造成審訊與被審訊的態勢,助手啟動錄音設備,這不是一次隨性的閑聊。
「一開始你來這兒,我可能願望過於美好了,但現實難免有些差距九*九*藏*書。我也想明白了,咱都彆強努著改變什麼,慢慢來,時間可以化解任何矛盾、隔膜。」
小樣蠢蠢欲動的熱情好不容易蟄伏下來,機遇不請自來,請她把握。這天她突然看見楊怡出現在她工作的售樓處,于沙盤四周逡巡:「大姨,你怎麼來這找我了?」
「不瞞您說,每套我都喜歡,就是沒錢買。」
青楚前腳進屋,後腳用門把她媽杜絕在外。楊怡因為摻和不著女兒生活,百爪撓心:「這是為什麼呀好好的?」
「是不每簽一份合約都有筆獎金提成?你一月能掙多少?不少於一萬吧?」師傅眼神流露譴責,小樣立刻鞭撻自己,「這是隱私,我不問了,師傅你能多給我點樓書嗎?」
「太深奧了!你是不是特傷心呀?」
「你怎麼來了?」
「你們要?現在?」
「謝謝,夠倆了。」
「什麼證據?就是那顆紐扣?還有其他別的什麼嗎?」
「石警官,你怎麼來北京了?」
「以前不也一起住了二十來年嗎?我不過才要一禮拜。」
霹靂眼皮不抬一下:「謝了。」
半小時后,楊怡神出鬼沒殺到昭華,出現在周晉面前。一天之內,交易鬼鬼祟祟,火速完成。錢小樣當仁不讓,把獲利算在自己名下,事業開市!第一個來了,下一個還會遠嗎?接著,機遇紛至沓來。這天賈師傅輪休,小樣成了沒頭的閑家雀兒,正百無聊賴,一個售樓員百米衝刺到她面前:「閑不閑?」
女兒要的東西很怪異,前夫妻倆被稀里糊塗組織上床,一左一右平躺兩側,霹靂一手拉一個,三隻手在她心口處會合:「噓!別出聲,靜靜體會,體會到完滿了嗎?」
離終點還有幾百米,方宇不往前走了。
「截止到今天下午兩點為止,6號樓D戶型,10層以上全賣出去了,10層以下還有1、2、5、7、9層沒出售,一共剩餘5套。」
「你要問這些,沒必要跑這麼遠來傳喚呀。」
「放心!回家我就不認識你。」
然後在他注視下,她打開玻璃壺蓋,把U盤像茶包一樣墜進水中,重新蓋上蓋,特意把繩留在外面,泡功夫茶般優雅。
返回到事務所不久,周晉電話就來了,說得知她曾經來過,問為什麼沒等他?青楚不許自己迴避他的疑問,但不是在電話里:「我們找個安靜地方聊聊吧。」
小樣走向售樓處,猛然看見鐵柵欄上拴著一條驚世駭俗的橫幅,倍兒扎眼,紅地金字,手寫:錢小樣,你最棒!加油!你一定行!
「別的我什麼也不要,就要這個,不給拉倒。」
「你為什麼要?」
「有,但我不能告訴你是什麼。」
老奶奶:「虧你這麼有耐心,別的業務員都嫌我們光看不買,不像潛在買主,不願在我們身上浪費時間。」
「你不否認利用我?」
「你跟周晉出去了?」
「隔了一夜,你不覺得應該再慎重考慮考慮?」
「我很驚喜,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約我。」
「那你跟我交往是為什麼?從聘請法律顧問,到朋友一樣相處,到現在……這些都是為拿我當棋子做鋪墊吧?」
「閑。」
「這跟陳秀沒關係,是你媽也需要你……」
「就是你呀,你熱情、負責,能站在普通消費者的立場上,我們喜歡你、信得過你。」
「傷心這種感覺,你弱它就強,你強它就弱。」
「你們都不累,我嚷嚷累不是太跌面了嘛。」
青楚氣樂了:「原來你怕的是這個?」
「沒你想得那麼陰謀詭計。你第二次去西塘后,石磊一直被你拿出來的扣子攪得心神不寧,他想知道麥冬在背後都做過什麼,答案只能在你這裏找,所以他來了,有了你們之間那場談話。後來我們在通電話過程中,他主動提起這件事,我才忍不住問的。」
「那就是說,你來跟他沒什麼關係?」
「怎麼了?」
青楚決定幫一個警察擺脫否定自己的心靈折磨:「據我了解,他不是。」
「看來你很難放棄,我走了。」青楚起身離去。走出梧桐,腳步略停,情不自禁回頭去看玻璃窗里的周晉,這是理性對感性的一次妥協,是每個女孩的欲罷不能。然而期待的場景沒有出現,周晉坐在原來位置上一動不動,彷彿入定,青楚命令自己揚長而去。
方宇衝過來驅逐她出境:「走走走!拉生意拉到我地盤上來了。」
抄周晉近道,弔兒郎當的錢小樣步入正軌,售樓員符合在正確時間做正確事的原則,沒理由不大展拳腳。然而一簽用工合同,小樣就感覺現實與理想有很大出入,現實這東西的存在,彷彿就為跟理想作對而生。
「沒有!」楊爾、李博懷如卧針氈。
「我認為她是合適的對象,我倆也具備了再婚條件……」
「我今天提升了,得到物質和精神的雙豐收,走,今兒我請客!」
「沒事兒,我這不回來了嘛。」
EMS封套上的收件人為周晉,寄件人是:西塘公安局刑警隊——石磊,吸引青楚不得不拿起來的原因,是裝在裏面、半截露在外面的列印文件,上面赫然印著她名字:《某年某月某日,石磊對趙青楚在某某酒店房間的問詢記錄》。這份東西怎麼會在她與石磊見面后不久,就擺放在周晉辦公桌上?內容當然是她感興趣的,但它不該出現在這裏。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我就在你這兒買,不等於支持你事業嗎?」
「我不是想著以勤補拙、笨鳥先飛嘛。」
「你怎麼這麼簡單粗暴?」
三秒鐘里,周晉陷入沉默。
「這是你第一份有前途的工作,好好乾,咱倆未來就在自己手上!」
「那就慢慢順,你別回來住啊,不能縱容她胡鬧。」
「對呀,就現在,馬上可以付給你定金,簽意向合同。」
「別忙著驚喜,我約你是因為有件事要問,我和石磊的談話記錄怎麼會在你辦公桌上?」
樓書是小樣有限、有權染指的東西,她大包小包地拎回家,又要利用智慧,在樓書與財富之間架起一條小小的橋樑。
「不一定。」賈師傅不繼續這話題,「具體戶型要對照沙盤一起熟悉,對客戶感興趣的戶型,要能在沙盤上立刻指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