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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什麼意思?怎麼再說了?」
「我現在的理想就是把你照顧好、幫你康復,最後讓你站起來。」
「還有演奏家、表演者,說的是你,關鍵跟咱倆的『霹雷』諧音。」
「自己買車要的就是充分享受想去哪就去哪兒的自由。」
「有沒有想過變化一下相處的形式?」
明知錯誤仍執拗堅持,明知幼稚偏幼稚到底,明知不可為勉強為之,李霹靂不管不顧,在干涉父母生活的路上見山劈山、勇往直前,貌似山窮水盡的局面硬被她開掘出柳暗花明的可能。
青楚:「你算得不比我清楚?」
楊怡:「你是有時間、空間了,回頭人沒了,像周晉這麼好條件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女的盯著呢。」
「對,你怎麼知道?」
「我閨女還能說出這麼有寓意的話?」
「我的車我不開回家?」
「怎麼想象?」
女兒眼神里少有的執拗讓錢進來心疼,忍不住私下裡跟楊杉交流:「媳婦,你發現沒?咱閨女回來像變了個人。」
「我也不知道。管她買多少呢,反正肯定買了。」
青楚見招拆招,周晉以退為進,默契上演一出浪漫諧趣的求婚好戲。兩人誰也沒留意,有雙眼睛已經注視他們很久。楊麗紅碰巧也在這裏吃飯,從看見青楚、周晉進餐廳第一刻,就在觀察倆人神情舉止。他們成了一對戀人,這結論讓楊麗紅不安,在她心目中,趙青楚這樣寬容善良的女孩,不該和周晉在一起,儘管表面兩人如此般配。楊麗紅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阻止青楚陷入不自知的困境。
楊怡:「那不正好嗎?結了婚你們小兩口就二人世界,大不了媽不立刻搬去跟你們一塊住。」
「我就知道!」母愛太偉大了,青楚哭笑不得。
「你向我求婚了嗎?我以為是心理測驗。」
「你的充實是把自己累半死,往床上一躺,連胡思亂想的勁都沒有,這是虐待自個兒,不是快樂。」
雷蕾:「玩家,操作美食遊戲的人,說的是你。」
雷蕾陪霹靂坐在黑暗的車裡,仰望李博懷窗口:「咱這樣能看見什麼吶?」
「我怎麼覺得沒勁呀。」
「明白,糖衣吃下,炮彈打回。做你男朋友,寬容是必須的素質,不然早晚被自由哇、獨立呀PK掉。」
青楚:「他要那麼經不起考驗,不嫁也罷。」
「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你不知道它意味什麼,這場景在我20年的記憶里從沒有出現過。」
郎心平:「我能想象你是怎麼暗示的。」
「煩不煩?」
「青楚姐,你有小樣消息嗎?她把手機換了,我聯繫不上她。」
「不結了」仨字跳出來的一瞬,霹靂心花怒放,振臂歡呼:「耶!」做到了,驅逐外來入侵者,收復父親,捍衛家庭的完整,哪怕這完整隻對她一個人有意義。
對呀,霹靂說服自己高興起來,父親的痛苦是短暫的,而她的歡樂已經到來。當然,單憑一場默片加想象還不夠,幾天後,霹靂在MSN上跟李博懷對話,測試戰果。雜七雜八扯了很多諸如「大學氛圍怎麼樣、功課是否緊張」的閑篇后,霹靂進入正題:「你房子裝完了?」
「那二奶的遺產糾紛,你行嗎?」
青楚:「我要的是個人空間!就我一個,沒別人,排他性。」
「這問題太遙遠,在我腦海里連半圈都沒有盤旋過,媽你性子太急了吧?」
「你指哪方面?」
「我太墮落了,居然跟你一起當偷窺者,還什麼都窺不著、只能靠想象。」
「A。」
「可我有點擔心,這遺產糾紛,雙方代理都握著對自己有利的文件,又都存在各自的短柄,如何揚自己的長、避自己的短,需要成熟的審閱能力和高超的庭辯技巧。」
「聊吧。」
「那這回你投我一票?」
「假的。」
「結婚怎麼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又不是洪水猛獸。」
「有,媽,我為你自豪。我親愛的母親為早點讓我嫁出去,居然親自出馬替我求婚。」
「愛他也不至於非要馬上嫁吧?」
「那就它了,我宣布,霹雷西餐吧正式啟動!」
李博懷猶豫一下,還是說出自己和陳秀之間的不愉快,這事他沒法跟別人說,憋在心裏很難受。一吐為快后,硬著頭皮等前妻奚落,但楊爾的反應卻讓他意外。
青楚:「原來如此。」
青楚:「一個人如果保守太多秘密,早晚會得抑鬱症,我覺得自己離那天不遠了,霹靂,你得幫我緩解一下。」
「是騾子是馬,您把我拉出來一遛就知道。」
「可它不違反人性,因為買回來的快樂無價。」
「爸是說,我就這樣了,你打算以後守我一輩子?要不還回北京,追你理想去吧。」
「我倆剛戀愛幾個月,離結婚遠著呢。」
「您放心,來回調解這麼多趟沒成,我對它很熟悉了。」
雷蕾:「誰知道?也許幼稚的盡頭就是成熟。」
「好。」
「是不我哪點還沒做好,你不滿意?」
「那說明什麼?」
「可現在,他倆不但坐到一起喝咖啡,我爸剛才還在我媽親手指導下,買了一件夾克。」
「你覺九-九-藏-書得我從前把你捯飭壞了?」
青楚:「你分析得很有專家風範,但我還不想結婚。」
小樣:「知道什麼叫痛並快樂著嗎?我現在就是,這也是你努力的方向,等有一天有痛感、麻感了,你就快樂了。」
「理解萬歲!」
「你仍然認為麥冬被冤枉,周晉才是真兇?」
雷蕾和青楚撲倒霹靂,三個女孩笑成一團,彷彿她們共同策劃的只是一場遊戲。然而,對於毫不知情的李博懷和陳秀,這個遊戲的威力卻如同炸彈。
小丑:「動真格的呀?」
「這代理標的可有千八百萬,關乎事務所一百來萬的經濟收益。」
「我有什麼理由生你氣呀?EQ、IQ超高,永遠成熟、理智,真理一向掌握在你手裡。」
「我穿這個行嗎?」
霹靂:「我媽是自以為掌握真理,青楚不一樣,她是真理代言人。」
「能,其實我也猜到自己這趟百分百是徒勞,但我覺得你是好人,所以還是忍不住來提醒:周晉頭上有雷,說不定哪天就炸了,我不希望你被牽連。你可以不聽我的,但別懷疑我出於善意。」
青楚自告奮勇:「勻一個讓我試試吧。」
「看我爸難過,我也有點被感染了。」
邢律師:「祝賀你,這是進事務所第一個名利雙收的代理。」
「來都來了,順便買件換季的夾克。」
青楚告訴自己首戰必須告捷,這財產糾紛她一直參与調解,所有枝節早已爛熟於心,上庭前就對方可能做出的各種辯護方向,反覆推敲論證,做了充分應對準備,成竹在胸。開庭當日,儘管對方律師經驗老到,但青楚抓住關鍵環節據理力爭,成功為當事人爭取到應得利益,也為自己贏得一次漂亮的職場亮相。
「什麼是假的?」
「對賬單是假的,是我照真的偽造的,5萬的數也是我蒙的,陳秀買多少基金我怎麼能知道?」
「現在不是不能麻煩你了嗎?」
郎心平:「甭暗示了,她不知道你要幹嗎。青楚,你媽說的是結婚。」
陳秀啞口無言,就算她能為自己的私心找出一百個理由,此刻也無法說出口。兩人沉默著,心裏各自苦澀,完全想不到他們是在上演一出真人秀,此刻導演兼觀眾就在樓下。
「還生我氣呢?」
「那也不能買車呀,還不如買黃金呢,那是硬通貨,不貶值。」
「大家看見了吧,青楚的表現告訴你們:想賺錢得先忘了錢,同理,名氣、成功也是如此,功利主義目的無可厚非,但過程一定不能功利,態度決定結果,無欲則剛!」
「沒價值,我把它們都忘了。」
「A。」
楊怡喜上眉梢:「然後呢?」
「好,也不好。」
「她這樣你不心疼?」
「結婚?!」青楚差點一口飯噎著。
「那你自己想乾的那些事呢?」
霹靂:「我想出一個英文店名,PLAYER。」
槍棍往來,小丑一棍子掃到小樣額頭,小樣扔了槍,蹲在地上號啕大哭。借皮肉小痛,內心的悲傷找到缺口,一瀉千里。
「不對,這賬單不是我的,銀行搞錯了。」
「有什麼好論證掂量的?想買就買,現成擺在那,可不去了就買嗎?買什麼東西不這麼買呀?」
「單子上明明寫著你的名字。」
「不能那麼說,樣兒,不管什麼理想都有價值,人生最大的樂子就是做自己想乾的事,比如我除了京劇不好別的,現在乾的這些,是你自己想乾的嗎?」
「A。」
李博懷欲言又止:「沒人幫我買我也不能光著。現在男裝怎麼都這麼貴?」
「你26,周晉30,最佳結婚年齡,該考慮了。」
「咱家還變了個家呢。」
「不是有陳秀嗎,讓她幫你參謀哇,審美再差好歹也比你強。」
「我宣布:事務所拿出本次傭金的十分之一,給你做獎金。」
「管它真假,扔出去能炸就行。」霹靂一臉冰霜立刻化作艷陽,「姐,你太老奸巨猾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招呢?」
「而且沒有違約金。」
「再說吧。」
「要是來勸我別干涉我爸生活,就甭費唾沫了。」
「給我表現機會,才知道我行不行啊,我先謝謝您栽培。」
「我知道,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她,她回去過得好嗎?」
「恕我眼拙,我死活沒看出來兩杯咖啡里藏著什麼質變。」
青楚:「其實我一直想自己出去租房住,離開你們,過一陣兒完全沒人管的日子。媽,我遲早會走進婚姻,屬於自己的時間只有婚前這幾年,我不想浪費,等盡情享受過單身以後,我就走向婚姻的不歸路,解釋完畢。」
「趙律師,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跟周晉好了?」
雷蕾:「她知道自己幼稚,但如果不讓她完成幼稚的過程,她就會一直幼稚下去。」
雷蕾:「這就叫被親情和友情綁架。」
原來前夫妻約會內容只是乏味的物品交接,但隔窗偷窺的霹靂可不這麼想。雷蕾被她緊急招來,對眼前令人振奮的場面發表意見。
楊爾:「啊?大姐,可以啊,有魄力。」
「你做得太好,我太滿意了!看你現在read•99csw.com的思維,全是圍繞我、我、我,你自己呢?」
李博懷:「誰讓你約到商場呢,這地方你比我熟,要讓我找你得找半天。」
「你的車?周晉給買的?」打量汽車,「太一般了,怎麼也不買輛貴點的?」
「你覺得我會選哪個?」
「你想她前夫那麼個人,爛泥扶不上牆,孩子判給他,當媽的心裏能踏實嗎?我覺得她藏私房錢不為自己,就為孩子,萬一那男人靠不住,好歹自己手裡還有點錢,孩子不至於太慘,每個當媽的都會這麼想,這種自私出於母性,我覺得可以原諒。」
「幾個月下來,你們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嗎?」
方宇瘦一圈的臉上全是思念和關切,青楚狠不下心拒絕他請求。於是,小樣手機響起,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跳入視線。瞬間猶豫后,小樣切斷電話,關掉手機,她知道,只要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她一定會立刻崩潰。關掉電話,卻關不掉悄然湧起的思念,小樣找出被她珍藏的禮物——方宇偷來送給她的玩具小熊,爬上樓頂天台,帶著「要對自己再狠一點」的念頭,把玩具小熊從天台邊扔出去。然而就在小熊帶著加速度墜向樓下的瞬間,兩條腿徹底掙脫頭腦管制。她氣喘吁吁飛奔到樓下,四處尋找,終於發現躺在地上的玩具小熊,撿起來,拍打幹凈,抱在懷裡,眼淚再次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顏色太老氣,一上身立馬顯老十歲。」不由分說拎出一件帶格子的夾克,塞給李博懷,「你這歲數可以穿花點,精神,也壓得住。」
錢進來看女兒每天在身邊眼前轉來轉去,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
「就知道是這種結果,幸虧沒買鮮花鑽戒,不然死得更難看。」
楊怡:「青楚,你到底怎麼想?」
「啊?那他倆過得真夠沒勁的,這種婚姻確實沒有維持的必要。」
青楚:「閃婚你都能接受?夠潮的。」
「我能不能這麼理解?就當自己買了套期房,交房日期不確定,但總會有交房那天。」
「當然,他們之間還需要催化劑,需要一個幕後推手。」把自己細胳膊輕推出去。
「我覺得你不像我閨女,像保姆。」
「那天我碰巧和你們在同一家餐廳吃飯,看見你們倆在一起很親密。」
「你夢寐以求的武器,陳秀的銀行對賬單。」
霹靂一個大鞠躬:「本人向兩位違心支持我的親朋好友致以崇高謝意。」
「雖然我對過去偽造證據很心虛,但麥冬後來跟我保證過,確實不是他,我最後還是選擇相信,女人都靠一種直覺,我相信你也一樣。」
共進晚餐早已是青楚和周晉約會的常規內容,這一次,晚餐上的談話卻不常規。
「對,我不僅相信直覺,更相信證據就算傷害郁歡的另有其人,那也不一定就是周晉,你們的懷疑完全是主觀臆斷。直覺和證據一起告訴我,要相信周晉,就像你信麥冬一樣,這你能理解嗎?」
楊怡:「我沒別的意思,周晉不也說要和你開始新生活嗎?」
「你天天對著我憋在家裡干這些雞零狗碎累死人的活兒,不完全違背了想趁年輕出去闖闖的理想嗎?」
楊怡:「畢竟你是女孩子,結婚應該由男方提出,是不是我的暗示起作用了?」
郎心平:「忍到今天才說就算不易了,打你和周晉從西塘回來,她就念叨:現在終於可以踏實讓他倆結婚了。」
「你好像比過去寬容了。」
「霹靂不撞南牆不回頭,我想幫她早撞早回。」
楊怡正陪郎心平樓下遛彎兒,看見青楚從一輛汽車裡鑽出來,十分納悶兒:「你怎麼開了輛車回家?」
楊怡:「青楚,你跟周晉相處多長時間了?」
營業員趕緊緻歉:「對不起,我看您二位挺有夫妻相的。」
「要不你跟我換換?你住我家去,我把我媽我姥姥、大姨、二姨統統讓給你,你好好體會一下家庭幸福,我逃出來盡情享受一下孤獨和自由。」
陳秀迅速拿起對賬單,上面的數字嚇了她一跳:「不會吧,剛買幾天就漲這麼多?」隨即意識到這本該是自己的秘密,臉色變了,「怎麼寄到這來了?」
是的,錢小樣現在有著前所未有的執拗,但比她更加執拗的是回憶。儘管她十分努力想忘記方宇,但回憶的洪水還是會在某個瞬間席捲而來,沖塌她好不容易才築起的防線。同樣的早晨,端著同樣的早點,同樣幾個京劇演員在大院演練,耍刀、弄槍、使棍,一切重複著初遇方宇那天的場景,唯獨少了男主角。女主角正失神,那舞紅纓槍的小丑大叫:「錢小樣,接槍!」徹底把她逼進記憶死胡同。
「還不成熟。」
營業員插嘴:「太太真有眼光,先生您聽她的准沒錯。」
「可錢數不對啊,這上面是5萬,我才買4萬。」
「你不愛周晉?」
「想象此刻屋裡正在發生的核反應。」
楊爾:「我不是他太太。」
陽台上人影一閃,映出李博懷獨自抽煙的剪影,孤獨惆悵。霹靂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我爸心情最糟糕的時候就這樣。」九_九_藏_書
楊怡:「我沒替你求婚,就是跟周晉聊得投機,順便暗示他一下。」
「樣兒,爸問你,從北京回來這段時間,你每天這麼照顧我,累不累?」
「我有一個優勢,就是錢對我只意味阿拉伯數字,不構成任何影響,反正賠了算您的,賺了嘛……也算您的。」
楊爾聽明白了:「就像我現在這樣,什麼都自己說了算,沒人礙我眼。」
「看不見,但可以想象。」
「媽辦好退休前,我本職工作就是當好護士、保姆、心靈輔導師以及出氣筒。」
小樣:「你不想見識見識嗎?」
「不錯,有創意。」
「媽一向不守舊,我告訴你青楚:戀愛時間不能太長,不然就喪失新鮮感和激|情,戀愛一談好多年,還沒到結婚就審美疲勞了,不結吧,好像又對不起搭進去的工夫,結果生把婚姻變成沒滋沒味的雞肋。所以你倆就應該趁著現在熱戀的勁兒,把婚一結,然後在婚姻中延續戀愛的慣性,保准過得特別幸福。」問郎心平,「老太太,我分析得有道理嗎?」
「那就服從。」
「周晉,我不是拒絕你,其實你的非常態求婚讓我很感動,但請你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多享受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空間,好嗎?委屈你了。」
青楚知道自己回家將要面對楊怡灼灼的目光。果然,一進門楊怡就追著女兒察言觀色:「今天有什麼跟每天不一樣的嗎?」
雷蕾:「你不是說真理一向掌握在你媽手裡嗎?」
就在小樣不能自控地痛哭時,方宇也在不能自控地一遍遍撥打她手機,儘管話筒不厭其煩提醒他:「您呼叫的號碼是空號」。小樣故意要和他斷了聯繫,可他卻忍受不了思念的折磨,終於,方宇出現在青楚面前。
青楚:「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官方解釋暫時不婚的理由,因為我從小到大,從沒有一分鐘擁有過屬於自己的空間,所以我希望能自由自在生活幾年。」
「覺得有勁嗎?」
「怎麼了老李?誰的信?」
霹靂搶過來,迅速瀏覽:「她真買了5萬基金!」
「她要想,我絕不攔著,可現在就算你拿鞭子抽,她也不會走。」
「對於這種意外驚喜,我打算欣然接受。」
青楚:「那她這樣一騎絕塵幼稚下去,就能得到希望的結果嗎?」
在霹靂違規開動事業航船的同時,青楚也得到律師生涯第一次獨立辦案機會。邢律師兩個代理案開庭時間衝突,除非一人能劈兩半,否則他就只能選一個。
「怎麼沒有計劃性?20歲消費、30歲儲蓄、40歲積累、50歲享受,按部就班,我現在就是在按計劃消費。」
「你近期想結婚嗎?A不想,B想。」
「生活出現了一種可能性。」
「房子問題已經議過了,我不買。」
「有勁啊。」
郁歡會希望他快樂嗎?周晉不敢確定。他甚至不敢確定十年發生的一切會不會隨著郁歡一起離去,從此永訣。埋藏在內心的隱憂無法訴說,他只能暫時告訴自己和青楚:讓我們開始新生活吧。對周晉和青楚的新生活,有一個人比他倆更加渴望。自從得知郁歡去世的消息,楊怡心情豁然開朗,倒不是她冷血,高興郁歡去世,只是作為母親,她盼望女兒收穫幸福的熱切,顯然超過對逝者的哀輓。
楊怡:「倆人合適,戀愛幾個月就能結,不合適,戀幾年也結不了,現在不好多閃婚的嗎?其實它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現代人的感情模式。」
「啊?你自己買什麼車呀?哪來的錢?」等把青楚買車的來龍去脈問明白,楊怡急了,「錢剛到手,還沒捂熱,我們還沒看見,你就花出去了,你們80后的孩子怎麼一點風險和危機意識都沒有哇?極端缺乏計劃性。」
買完衣服,前夫妻倆跑到商場星巴克里坐下,跟蹤者當然不會落了陣。
李博懷:「人家那麼說是為好賣衣服。」
青楚:「當然。」
「讓我撓你一頓!」
「不煩。」
「我操不操心你都看不上,那就讓穿什麼穿什麼唄。」拿起件夾克往自己身上比量。
青楚:「然後被我拒絕了,宣布完畢。」
捷報傳回事務所,邢律師很為自己慧眼識珠得意,組織同事為青楚慶功。
楊怡:「看,你就是有好消息要宣布,說吧,我們都聽著呢。」
楊爾:「我拎這麼多東西,你不去找我,還讓我來找你。」
「那祝你好運,也祝你們能幸福。」
霹靂唱high了,跑來敬酒:「敬親情,為我一再放棄偉大的原則!敬友情,助我插上夢想的翅膀!敬自己,看不見的幕後黑手!Cheers!」
小樣把鍋地上一放,接住飛來的槍,氣勢洶洶沖向小丑。小丑見她不對,趕緊抄起兵器架上的條棍,抵擋她劈頭蓋臉、槍槍緊逼的衝鋒。
雷蕾湊過來看:「技術夠高,一點看不出造假。」
青楚:「真是孩子,她知道自己在幹嗎嗎?」
「閨女,你能過來坐會嗎?」
傭金的十分之一不是小數目,十幾萬足以讓青楚實現自己一個不大不小的願望,當天,她就把一輛經濟性轎車https://read.99csw.com開回了家。
「我倒覺得陳秀藏點私房錢,沒什麼不能理解的。」
「不累。」
「你就為自由一下花十幾萬?缺乏理財意識,違反經濟規律,太賠本了。」
楊怡:「拒絕了?為什麼呀?」
「媽,你說來說去都是理財概念,我現在還考慮不到那一步,也不需要有風險意識,因為這不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也不是我掙的最後一筆錢,未來有很多很多錢等我去掙,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漫長的,我完全不用死抱著這筆錢,想方設法讓錢生錢。至於買車的理由,目前,我需要一個代步工具,除此以外,車可以帶給我快樂,例如雙休日拉你和姥姥去郊區自駕游,等我手熟了,咱還可以全國自駕游。」
「心疼,要能,我第一個先把她塞回去。」
「我現在不就是圍著你轉嘛。」
「因為你很早就失去親人,一個人孤單那麼多年,特別渴望家庭親情,對我身後鬧哄哄的大家庭,不但不覺得累贅,反而渴望早點融入。」
跟母親對話雞同鴨講,青楚索性高掛免戰牌,獨自享受喜悅去了,剩下楊怡百思不得其解:女兒為自由不婚,又為它輕易花出十幾萬,自由就真的那麼貴?
「甭誇我,不關自己的事,我一向很寬容。」
「我沒不高興,是替你覺得沒勁。」
自由究竟有多昂貴,失去的人才有最真切的體會。回到銀川的錢小樣徹底告別自由、愛情以及從前許多變幻莫測的夢想。生活被貌似充實的內容填滿,每天做家務、照顧父親、推他去醫院、配合醫生幫他做康復,小樣心甘情願、毫無怨言忙碌著,日復一日,像鞭子不停抽打的陀螺,只不過,這鞭子是從她自己心裏抽出來的。
「咱們倆這就叫缺啥找啥吧?」
楊杉感嘆:「都回不去了。」
楊爾把一個文件袋扔給李博懷:「給你!搬走多長時間了,東西還往我那寄?沒通知的趕緊通知啊,別把我家當你收發室。」
「怎麼了爸?哪兒不舒服?」
「問題是你現在有什麼必要買車呀?車是消耗品,現在CPI飛漲,有十幾萬當然要投在保值的地方,至少不能折損,買車還不如買房呢。」
周晉:「能問你個問題嗎?我出選擇題,你只要選答案就行。」
欣喜若狂的霹靂拉青楚、雷蕾共同慶功,在酒吧樂隊伴奏下,她喝得半醉、手舞足蹈:「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閃閃紅星裏面的記載,變成此時對白,欠了我的給我補回來,偷了我的給我交出來……」
「結婚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機遇來到眼前,即使希望渺茫,我也要去爭取。」
「誰知道?要不是錯寄到這,我還不知道你財力雄厚,有這麼多錢買基金。」
郎心平:「她凈看八卦徵婚節目。」
小樣沒法回答,她現在只干該乾的,不想想乾的。
「你哪會買衣服呀?瞧這渾身上下,哪件不是我買的?」
青楚:「嗬,小話帶著刺,夠扎人的,我要沒點承受力,現在就得落荒而逃了。」掏出兩張紙,遞到霹靂眼前,「給你。」
「霹靂,別為爸再婚煩心了,我一時半會兒結不了,也許就不結了。」
「別自信過頭,青楚,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任何時候,我們只要依法讓當事人獲得她應該獲得的權利,不需要對誰做道德評判,更不要被潛意識裡的道德感左右職業態度。」
「沒勁?那我怎麼能讓你高興?有勁一點?」
「這車上哪寫著他買的?是我自己買的!」
「麻煩您了,下不為例。」
郁歡的生命卻在看似柳暗花明之際再度山窮水盡,嚴重虛弱的身體在換腎手術時出現超急排異反應,搶救無效,撒手人寰。似是而非的「活」終於宣告結束,對她、對周晉,是悲哀抑或解脫,沒人能回答。青楚聞訊,趕到周晉身邊,一起向郁歡做最後告別。
「她這麼任勞任怨,我怎麼看都不順眼,還是從前遊手好閒、每天傻高興那樣好。」
「你要買衣服?」
「你什麼時候成速配專家了?」
「不!我好容易找著一件自己堅定要做的事,你動搖不了我。」
「新生活跟結婚沒關係。」
「正確!我也給你出道選擇題,我媽找過你嗎?A找過,B沒找過。」
「感謝生活,把我變深刻。」
「自駕游可以用你二姨的車嘛。」
「這是青楚自己的事,我棄權。」
「這是核反應的必然後果,你爸要不難過,你不就白忙活了嗎?」
「你找我跟這個有關?」
小丑:「首都歸來,怎麼文明程度一點沒提高?」
「但如果分子結構從內部發生變化,就會迎來質變。」
「結婚是個什麼東東?沒人教過。」青楚以為裝糊塗、不配合就能澆滅楊怡勸她結婚的熱情,但她很快發現,自己顯然低估了母親大人的執著。
楊怡:「怎麼說都是你瀟洒,哈?」
「我不懷疑,不過對周晉,我有自己的判斷。」
「爸問你,你這樣快樂嗎?」
「銀行寄來的,有地址沒名字,我就拆開看了,結果是你的對賬單。」
「行,要的就是你這九_九_藏_書副視金錢如糞土的德性,我還真不敢讓別人去,怕他們一想到錢,自己先亂了陣腳。」
「這什麼?」
「而你不想結婚的原因,是因為你和我正相反,一直生活在大家庭里,從不缺乏親人的關愛,關愛多得甚至成了負擔,所以你更盼望自由、獨立,雖然目前很享受愛情,卻不願意過早走進圍城。」
郎心平:「我還頭回覺得你振振有詞。」
「一直都這麼貴,從前你是不操這心。」
霹靂一邊勾勒著倒轉歷史車輪的偉大計劃,一邊為即將從藍圖變為現實的餐廳奔忙。終於選定從地段、租金來說,綜合性價比最高的門面房,李總和雷董在尚未裝修的餐廳里,充滿激|情討論裝修方案,憧憬美好未來。
「沒有,挺好。」
周晉:「但願如此!十年來讓她這麼活著,與其說為她,不如說是為我自己,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完了。」
「4萬和5萬有差別嗎?反正你瞞著我攢私房錢,沒錯吧?陳秀,你是真心想跟我過日子嗎?」
面對擰巴任性的霹靂,青楚必須靈活變通,她帶著一個既不違反大原則又不破壞小感情的辦法來到雷蕾家,卻迎頭遭到霹靂的冷遇。
很快,李博懷就在自家信箱里發現一封銀行公函,他沒想到,薄薄的信封將會改變他規劃好的後半生。當晚,陳秀進門,發現李博懷對著一封拆開的信,情緒異常。
「你這孩子思維太奇怪。這我又要往前說了,你何必非要用自己錢買車呢?錢是掙出來的,可也是省出來的,你要跟周晉把婚一結,連房帶車不都有了嗎?」
「同感,我覺得她還是該回北京,我不想把她捆自己身上。」
「我從沒像現在這麼充實過。」
「我被你伺候得哪哪都舒服,就是看你每天像陀螺一樣,在我眼前轉來轉去,眼暈,你能停會,咱爺兒倆說說話、聊會天嗎?」
楊爾:「也不一定只有婚前能單身,我現在不就是婚後單身嗎?」見楊怡惡狠狠的眼神,趕緊解釋,「我沒有咒青楚離婚的意思,得,當我什麼都沒說。」
「我沒說馬上啊,不結也可以先把婚定了嘛,你覺得十一怎麼樣?金秋十月,愛情到了收穫的季節,反正媽方方面面都替你考慮到了,你就表個態。」
雷蕾為青楚扼腕嘆息:「眼瞅著你的聰明才智又一次沒用在正地方。」
霹靂主意更大,攪黃父親的二婚後,她變本加厲,從偷窺者升級為跟蹤者,一有空就尾隨她爸,觀察可能出現的新動向。這天,霹靂跟著李博懷進了一家商場,見他邊打電話邊四處張望,像是在等人。難道又跟陳秀和解了?不對,陳秀不會來這麼高消費的地方逛街;難道這麼快又有了別的約會對象?霹靂滿腦子問號,緊盯在男裝專櫃看衣服的李博懷。很快,答案揭曉,一個女人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出現在李博懷身邊,竟是楊爾,霹靂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周晉繼續發問:「你覺得我想結婚嗎?A想,B不想。」
「房子裝好了嗎?準備什麼時候跟陳秀辦事?」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青楚:「別太難過,你儘力了,對郁歡來說,也許是種解脫。」
「你情緒變得倒快,剛才不還幸災樂禍呢嗎?」
「什麼不成熟?你跟陳秀出問題了?」
「那是車,跟房子一樣是重大支出,怎麼你跟逛菜市場似的,到那就把東西拎回來了?也不反覆論證論證、掂量掂量?」
青楚:「周晉今天向我求婚了。」
「您法大於理的嘴臉永遠值得我學習和借鑒。」
「我來是想好心提醒你一聲,如果我是局外人,一定會覺得你和周晉般配極了,但現在,我很替你擔心。」
「明白,本來歷史的車輪前進得好好的,可你不但強行剎車,還妄圖倒車。你爸媽被證明過了:就是放在一起的兩個絕緣體,不過電。」
青楚沒想到,除了家人,還有其他人關心她的感情。接到楊麗紅的電話時,青楚以為她的話題一定又是麥冬,但見面后,楊麗紅提起的卻是周晉。
「這主意聽起來很有吸引力。順便問一句,你剛才已經婉言拒絕了我的求婚,對嗎?」
雷蕾莫名其妙:「火急火燎把我叫來,就為看你爸你媽喝咖啡?」
雷蕾捏捏霹靂胳膊:「你知道什麼叫螳臂當車嗎?」
「沒準我不會拒絕鑽戒呢?」
楊爾對營業員評價耿耿於懷:「我和你有夫妻相嗎?」
不管是催她早點嫁給周晉的楊怡,還是勸她離開周晉的楊麗紅,都不能影響青楚的決定。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斷力,從小到大,挑衣服、挑學校,挑工作、挑男朋友,從來都是自己拿主意,這一次也不例外。
「怎麼變化?」
「怎麼緩解?」
青楚:「你該問心無愧才對,我為你驕傲,答應我,別沉浸在痛苦裏,好嗎?我相信郁歡也希望你快樂。」
「時間長短不是問題,關鍵是匹配指數,媽替你倆算過了,從血型到星座再到屬相,都是完美姻緣組合,婚姻成功率非常高。」
青楚:「事先不都說好了,賺了歸您。」
「她……不想跟你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