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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水晶門帘,那得多少錢啊。」
青楚:「我是為阻止你們公司速記員過度使用我電腦。」
「我現在有使不完的勁兒!」
「——是不可能了,唯有破解。」
「恐怕不是一陣子吧,錢進來可能要康復一兩年呢。」
雷蕾:「剛開業就有客人,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青楚撲哧樂噴出來,其他人都驚愕地看著小樣。
「牛什麼呀?你打算怎麼跟咱兒子說?『瞧你爸媽,闖完禍,一借就是20萬,敢借敢還,多牛啊』?」
小樣聽出大姨話裡有話,卻會錯方向:「是呀青楚,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楊杉:「你拿什麼回報他?」
「你先睡,我再敲會兒。」
檢查結果完全出乎雷總預料,新不等於對,而且錯的地方還不少。
「你又不是沒掙到,我們是本著誠信做人才還的。」
「不,我要用同樣時間練成同等水平。」
「我是經過深思熟慮和實際考察以後謹慎投資,你要相信我的判斷力。」
交警:「查的不是酒後駕車,你這車上貼的什麼?花瓜似的。」
高齊開車拉小樣停在醫院家屬樓外,領她走進樓門,在一層某單元門外站下,掏鑰匙開門:「一層、朝南、兩居,三氣齊全,家電傢具,覺得條件怎麼樣?」
雷蕾:「為生意興隆,犧牲一點審美也是值得的。」
霹靂親自領位:「幾位請坐,我是餐廳主廚,請允許我介紹一下菜單,另外還有今天特別推出的開業酬賓套餐……」
「慢慢來,一口吃不成胖子。」
「沒人剝削,我主動自覺學習業務。」
「反正我愛死你們了!」搬起裝電腦的紙箱,「你倆誰都甭插手,我一會兒再下來搬那個箱子。」
郎心平:「不謀而合,我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房租你們不用出。」
楊爾:「就是,三兒,也不是什麼大事,甭跟我客氣。」
「老聽說一家人為爭錢爭房打得雞飛狗跳,還頭回遇見你們這種為不給人添麻煩鬥心眼的。」
倆媽用眼神慶祝挖坑成功,在場的青楚、郎心平都看明白了,唯獨小樣沒心沒肺,對來往穿梭、居心叵測的眼神視而不見。
存香:「那房子跟我沒關係,你問守住吧,咱爸死前把房子單留給他一人了。」
楊杉:「還要手術?」
擁抱者是為表達由衷謝意,被擁抱者卻忽然生出微妙感受,高齊幫小樣的確出於同情和友情,但僅僅只有這些嗎?他在心裏悄悄自問,一時難以自答。
「跟我那個越挫越勇的女朋友學的。」
「你願意學嗎?」
楊杉:「這事擱誰家都是給人添麻煩,沒打算打擾你們,其實我想的是咱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它在嗎?」
「這什麼?」
「我管的是機動車,再說你有廣告經營許可嗎?」
「上個活兒完了,老闆給算四千。」
楊怡:「等你們三口人搬過去以後,咱全家把高齊請來,一起正經吃個飯。」
「什麼廣告植入?擱我這就叫改變車型車貌。」
「也是我。」一指雷蕾,「還有她。」
大師進門,口出吉言:「進財的門。」霹靂、雷蕾歡欣鼓舞。接下來霹靂報上生辰八字,大師掐算之後,突然開口:「不好。」
「預備,出!」倆人全出石頭,再來,又都是剪子,三個回合難分勝負。
郎心平:「頭回聽你出個靠譜的主意,算我一個。」
「那一萬還了,得劃掉。」
「又不給我住,我不挑。」
小樣:「我謝了。」
「我媽又不在,咱先地上一會兒。」噌地從包里拿出一個嶄新的本,「看!」
「什麼東西?」
廚房的風水是決定生意成敗之重地,大師指點:「灶台方位不好,有財進不來。」一指門口,「應該放那兒。」
方宇點頭。
「不要你錢還不好?」
「啊?」
「我代價夠慘痛了,你也這樣嗎?」
和小樣一樣,方宇為還債加班加點、點燈熬油絕對心甘情願,但老闆派的活兒卻讓他二乎,雖說改一輛車,20萬欠款立減四千,可心情卻一點沒因此變得輕鬆,反而越來越沉重。
守住:「不好意思,大嫂,我上半年剛把那套房賣了。在回龍觀買了套經濟適用房,全家都搬那邊去住了。」
小樣:「我什麼東西?」
「自學吧,不能耽誤上班,還得儘可能多在家照顧我爸。」
青楚:「就當咱倆把餐廳包下來了。」
「那哪成?誠信是做人的根本。」
娘兒倆前所未有意見一致,楊杉向郎心平宣布:「媽,我跟小樣商量好了,打算在醫院附近租套房,這樣最方便。」
楊怡沖楊杉使眼色:「高齊這孩子,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高齊,你為什麼那麼愛做好人好事呢?」
「不少哇!」小樣興沖沖掏出賬本記上,「還是你厲害,名下有兩筆收入了。」
周晉:「誰對你好了?我是為給自己公司培養速記員。」
小樣雷厲風行,下班就跑到康復中心附近的平房區和舊樓房,四處張貼求租小紙條,從夕陽西下貼到繁星點點,機械勞動令每天早起晚睡的她疲憊不堪,坐在一棟醫院九*九*藏*書老家屬樓樓梯上歇腳,不知不覺睡著,手裡還攥著一沓求租紙條。
楊杉:「不是跟你客氣,你們已經幫我夠多了,再這樣我就覺得負擔了。」
周晉:「速錄機算是公司配備給你的速記工具,電腦是青楚給你買的。」
高齊驚訝:「啊?」
「我說我怎麼這麼不幸呢。」
「我現在看出點意思了,你想怎麼學?利用周末上培訓班,還是業餘時間自學?」
小樣:「我抱他了。」
「我不干涉你,只提醒你還貸時間:明年12月31號。」
「就沖這個不可替代,我學!」
「對,不可替代。」
青楚穿著睡衣趴在床上:「敲一晚上了,睡吧,後半夜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咱誰也不麻煩,自己租房。」
「我已經想不出感謝你的詞兒了,都用過了。」
小樣:「那一萬塊錢是不還得給人退回去呀?」
小樣:「咱要不言語,他也不知道吧?」
「一兩年也是暫時的,不會一直賴在那兒,給句話,讓不讓住?」
周晉打開車後備箱:「自己看。」
針對康復方案,高齊幫娘兒倆計算費用:「按這套方案治療,康復費用加上藥物、儀器等輔助治療費用,再加上未來可能的矯正手術費用,一年下來不少於20萬。理性估計,康復到叔叔能恢復站立,可能需要兩年,或者更長。」
青楚:「傻啊你?讓壯勞力閑著。」
「咱倆是債權人和貸款方的關係,你把錢借給我,怎麼花是我的事。」
霹靂:「我怎麼瞅著不倫不類的,破壞風格。」
青楚:「我對她這種情緒下做的菜有點擔心。」
小樣:「怎麼都行。」
「這倒是個辦法。」
「放心,肯定起得來,我定了5點半的鬧鐘,早上起來可以先學一個小時再去上班。」
「我們都是醫生,誰還在乎這個?踏實住吧。」
楊杉不敢提前樂觀:「我倒想,等你有點高薪白領的影兒再說吧。」
「真不要錢?給人意思意思都不用?」
高齊替她們想出了省錢辦法,可楊杉還得接著想,不住院住哪兒呢?錢進來這情況,長期住誰家都不方便,而且郎心平家離康復中心太遠,每天兩趟來回跑,也折騰不起啊。楊杉想起錢進來的弟弟和妹妹。照說他遭這麼大禍,他們幫襯幫襯也應該。過去她和錢進來只有接濟他們的份兒,現在遇到難處,他們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沒有下不完的雨,也不會永遠晴天。你認為我真像你們見到的那麼燦爛?」
閉眼假寐,阻止小樣繼續追問。小樣喜滋滋看著賬本上新添的收入,方宇卻無法和她同享喜悅,辛苦工作換來的卻是苦澀,他無人訴說,只能獨自品味。
「財政赤字。」
領頭客人:「今天新開業?」
小樣不情願劃掉第一筆:「反正比起我的一片空白,你很牛了!」看出方宇悶悶不樂,「怎麼沒精打采?又一宿沒睡?悠著點,別回頭20萬還上,你也光榮犧牲了。」
青楚哭笑不得:「錢小樣你打雞血了?立刻上床睡覺,不然電腦收回!」
雷蕾:「沒什麼好擔心的,小小挫折,不算什麼,我去開酒,咱照慶祝不誤!」
「知道自己沒實力,進昭華是你照顧我,所以我得特別特別努力,不給你丟臉。」
雷董頭前領路,低聲安撫李總:「不會有問題,全是新的,咱不合格就沒人合格了。」
檢查人員無情宣告:「你們店雖然獲得了經營資質,但離開業標準還有一定差距,要求你們兩周內限期整改,全部達標才能批准正式開業。」
「不吉怎麼辦?」
「那好吧,退錢!唉,攥手裡沒兩天,又沒了。」
「你是主廚?那誰是老闆?」
方宇、小樣對視,一臉不情願。
方宇態度配合:「警察叔叔,我沒喝酒。」
「別想遠了,就抱抱!」張開雙臂抱住高齊,再次柔聲道謝,「高齊,真謝謝你。」
「明文規定,西餐廳廚房必須有獨立隔離的無菌沙拉間,嚴格區分生冷食品和熟食製作區域,確保不產生相互污染。還有,所有的垃圾桶都要蓋上蓋子,你們這些無蓋垃圾桶必須全部更換。吸管不能這樣敞開放,必須放置在無菌儲藏設備里,想方便取用也可以,換成單獨密封包裝的吸管。」
青楚:「咱家空間沒問題,但距離問題沒法解決,康復醫院那麼遠,公交上下折騰要倒兩回車,腿腳利索的往返都得仨鐘頭,別說小姨父還得坐輪椅,小姨一個人怎麼辦呀?」
「說實話,錢進來這種情況挺麻煩的,而且我一個人已經過獨了,白天在外面累個賊死,晚上回家就想徹底放鬆休息……」
「行啊,我覺得可以。」
「潘家園,你找五色石頭幹嗎,研究上風水了?」
楊杉:「小樣,人家這樣對咱,你得往心裏去,別受了恩惠還像應該應分似的。」
憂慮只能放在肚裏,對誰都不能說,尤其是對小樣,方宇報喜不能報憂。
不回答意味著不能回答,方宇的擔心被驗證,自己正在乾的活兒不合法。老九-九-藏-書闆看出他犯嘀咕,寬他心:「你不要求什麼掙錢來什麼嗎?這可是肥差,忙一兩個晚上幾千塊到手,不比你出去三四天接趟車輕鬆?我可是成全你。甭瞎琢磨,你只管掙錢,什麼心都不用操,一切包在我身上。」
「送你八個字:商海水深,下腳謹慎!」
「當然願意!我學會以後是不是就算專業人才了?」
楊杉憂心:「一年就要20萬?」
「對,姥姥和大姨二姨支援咱不少錢了,不能再讓二姨替咱租房。」
「我媽說,大家願意幫我們是情分,我們自己不能那麼心安理得。我覺得她說得對,我們娘兒倆這回意見高度統一。高齊,你千萬要替我保密,連青楚也別告訴。」
「你這樣我能睡嗎?」
小樣:「我往心裏去了。」
「誰說咱倆一定生兒子呀?我要閨女,女孩孝順。」
青楚:「還有我。」
「這樣,我從未來姐夫的角度出發,偷偷關照你一下,有個東西建議你抓緊學習掌握,要把這個學會,你在秘書職位上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聰明!」翻開第二頁,一行行表格,左邊一溜上面寫方宇,右邊一溜寫小樣,倆人名下一串豎格,寫著1、2、3、4、5、6、7、8……
「我們給大家添的麻煩還少啊?」
「你現在夠樂觀的!」
霹靂頓時惴惴:「怎麼不好了?」
「女兒!」
「你打算培養我?」
青楚:「你的東西你不搬。」
霹靂強打精神:「有得吃,開業酬賓套餐,料都備好了,不讓營業也攔不住咱們自己吃,你們等著!」起身奔廚房。
小樣立刻嬉皮笑臉:「我們這就清,您高抬貴手,別罰款了。」
「車行的事,說了你也不懂,讓我眯會兒。」
楊杉:「那也絕對不能讓她們替咱租房,咱動作快點,搶先悄悄把房租了。我聽你爸病友說,醫院後面有一大片老樓,好多病人家屬在那租便宜房。」
「趙大師,這個店是我們千挑萬選出來的,您給看看。」
楊怡:「沒你的事,你冷什麼?小樣,高齊這種男孩子可是稀缺資源,不好找。」
「這叫廣告植入。」
「栽跟頭是成熟的必修課,沒人能一帆風順成長,任何成功背後都有無數挫折鋪路,甚至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小樣當晚精神百倍,抱著速錄教材,對照速錄機鍵盤邊研究邊打字,過了12點還沒睡覺的意思。
楊杉:「你要嫌對著我們老的拘束,什麼時候單獨請他一下也可以。」
楊杉:「人家不讓謝就不謝了?你怎麼實誠得不是地方呢?」
小樣美滋滋坐上挎子:「我不覺得丟人,你用智慧創造財富,我自豪還來不及呢。」
「我花錢替他們在康復中心附近租套房,這樣他們最方便,住得也自在,您說呢?」
「你這麼考慮也有道理,那另外一個方案呢?」
經過全面體檢,康復中心對錢進來的情況有了結論。
「咱娘兒倆想一塊兒去了,那你到底是怎麼考慮的?」
「老錢家人指望不上,咱不管誰管?又不能離康復中心太遠,我這就給淘汰了,你家離得還算近,霹靂平時又不在,150平方米的大房子你一人住,收留他們一陣子沒問題吧?」
「全是黃啊?我最討厭黃色了。」
小樣:「現在爭這個早點吧?」
「門上裝飾黃色水晶門帘。」
楊杉約了錢進來的弟弟守住、妹妹存香,把想法一說,存香先給了答覆:「哎呀大嫂,早一年你們住我那兒肯定沒問題,可這不去年拆遷,搬通州了嘛,太遠,進趟城費死勁了,你們要去可別嫌折騰啊;還有,我兒子明年高考,倒計時了,能不能等一年?明年這時候,兒子考上大學一住校,我立馬騰出屋給你們住。」
「小樣,你知不知道自己變化很大?」
「我跟朋友開了家餐廳。」
「這是我和我媽共同制定的方針,二姨要是非拉我們去中介,我們就怎麼都相不中,一直拖到自己租好房,再跟她們說實話。」
「黃色是你的幸運色。」
仙人指路動動嘴,霹靂雷蕾跑斷腿,從指定燈具裝飾到指定植物花卉,都購置齊了,唯獨五彩石頭湊不夠色,雷蕾電話請教商界成功老爸:「爸,哪能找齊五種顏色的石頭?」
幾天後,等待求租信息反饋的小樣等來高齊電話:「下班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高齊欣然笑納光榮稱號:「房主兩年內回不來,你們不用有顧慮,儘管住。」
楊怡、楊杉覺得有門兒,繼續挖坑。
消防檢查人員指著一個堆放著雜物、紙箱的地方:「這些東西都是易燃品,一旦遇到明火,很容易引起火災,必須妥善儲存,不能堆在這裏。還有,那兩盆植物佔了消防通道,一旦發生火災,會阻礙客人逃生,趕緊挪開。」
「那就別想了,你說得費勁,我聽得也難受。」
霹靂:「那就按大師說的,十三號開業。」
「這行是你,這行是我,每掙一筆錢還上,就寫上一行。看,你掙的第一筆錢:廣告收入1萬元,read•99csw.com已經寫在你名下了。這樣既做到目標明確、心中有數,又留下歷史的見證,等咱倆老了,給兒子、孫子看,多牛啊。」
「沒有不許隨便做廣告,明白嗎?馬上清理乾淨!」
「必須用黃色光譜燈,廚具也儘可能多用黃色。另外要找五種顏色的石頭放在木桶里,放在操作間東南方位。」
霹靂:「啊?那兩盆植物擺放位置是有講究的,不能隨便挪地方。」
「等著瞧,我努力起來是很嚇人的!」
小樣:「牛,我還是頭回享受這待遇。」
交警掏出筆和罰單:「不願意?那就先罰款、再清理。」
店面按照風水大師的指點重新布置過,綠植、五色石、黃門帘子各就各位,該破解的都破解了。
「那花的時間可能要長點。」
「地點和房子本身是沒挑,房租多少?」
「灶不能挪,唯有破解!」
脫胎換骨的錢小樣笨鳥先飛,成為昭華最勤勉的員工,每天早來晚走,做一切力所能及的工作,範圍橫跨秘書和清潔工;學一切需要掌握的技能,內容囊括文員與家政。現在她就是塊拚命吸水的海綿,學習和工作來者不拒、多多益善,只恨時間不夠用,連午飯時間都貢獻給電腦辦公教材。勤奮到廢寢忘食的程度,周總看不下去,親自把飯菜送到笨鳥面前:「笨鳥也不能光飛不吃飯。」
「慣性,給架上去下不來了。」
小樣:「我去多貼點求租信息,肯定能找到。」
小樣:「我是專業護士,護理病人是我強項。」
郎心平把腦子裡的地圖測量一番,把楊爾拉進自己卧室:「媽替楊杉求你件事。」
高齊:「但你還要上班呀。」
「我沒改變車型啊,就貼了點不幹膠,學生山地車上不是隨便貼嗎?」
「可你美德已經延伸到工作以外了。」
倆人蹲在路邊,在交警監督下,從挎子上往下撕不幹膠。
楊杉在門外把這番對話聽在耳朵里,心裏翻騰,私下跟女兒商量:「聽你二姨說要出錢幫咱租房,心裏真不是滋味。當初不想來北京治,除了經濟原因,就是怕像現在這樣,拖累得全家人都圍咱轉,替咱考慮,就算是自己的親媽親姐姐,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給她們增加負擔。」
「你提高業務技能,為公司服務,不算浪費資源。不過為嚴格貫徹《勞動合同法》,資方命令勞方立刻結束工作,回家!」老闆強行結束員工工作,「你老這麼早出晚歸,青楚提抗議了,說我剝削你。」
交警伸手把旗拔下來扔進挎斗:「可以走了。」
檢查人員:「你們菜單里有沙拉吧?」
「醜話說在頭裡,學速記要坐得住、有耐性,用心刻苦,勤學苦練。」
霹靂:「那從哪兒進門啊?灶只能在這,沒地挪。」
「改門——」
楊杉:「我幹什麼吃的呀?我是護士她媽。」
小樣:「唉!那是不是我們也沒得吃了?」
「對,我不信你能找著比這兒更合適你家住的房子,出門到康復中心就兩步路。」
「還不夠?你還想怎麼燦爛?」
「你開餐廳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你不也挺孝順嗎?我要兒子!」
喜悅有時也會瞬間變成苦澀。霹雷西餐廳迎來開業東風,鑒於總經理目前處在見不得人的階段,開業儀式除了全體員工,前來捧場的只有青楚、小樣兩位嘉賓。人少不耽誤熱鬧,隨著李總宣布:「霹雷西餐吧正式開業!」所有人爆發歡呼外帶噴放綵帶,營造出濃烈喜慶氣氛,同時迎來了光臨餐廳的第一撥貴客。一輛麵包車上下來四五個人,走向餐廳。
郎心平:「人家高齊一勞,咱家人又永逸了。」
小樣:「因為好所以好唄。」
「但這個方案有兩個缺點,一是我住過來,咱倆作息肯定打架,時間長了我怕誰也受不了誰,整天戧戧,再影響您身心健康;二是其實我家到康復中心也不是很方便,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走路得半個多鐘頭,又沒直達的公交車。三兒推著錢進來每天跑兩趟,就是四個來回,光路上就得累夠嗆。」
「不行,你也得趕快睡覺,明天還上班呢,起不來怎麼辦?」
楊杉:「你怎麼謝的?」
「昨天我讓保潔進來仔細打掃過一遍,你們隨時可以搬來住了。」
「那就更辛苦了。」
小樣:「我也對他好。」
「這不好嗎?」
嘎嘣脆的父女對話羡慕得霹靂直流哈喇子,偶像之所以夠酷,關鍵在於她有個更酷的老爸,不像自己強權暴政的老媽,想想就讓人心慌氣短。
「我職業就屬於為人民服務的類型。」
小樣:「他不讓謝。」
小樣:「有壯勞力在,還讓我搬東西?」
「您別這樣行嗎?其實剛才說這事的時候,我就一直掂量,能不能讓他們住我那兒。」
「房子是我科里同事的,跟我關係不錯,他去西部援建,房空著,上回聽你說要租房,我把這兒想起來了,跟他電話里說了說情況,他同意借給我。」
「媽,你也看好我吧。」
郎心平:「指望不上就不指望,咱家又不是沒地方,不行就回我這來https://read.99csw.com。」
「那也不能黑著心白住哇?告訴我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要錢?」
「我保證。」
萬事俱備,只等東風。
楊怡:「都是自家人,別這麼想,要不我也出一部分,大家一分攤,每人出不了多少,你也不用負擔。」
「努力賬本。」翻開第一頁,用紅筆寫著巨大的20萬!「知道為什麼用紅筆寫嗎?」
方宇看不懂:「這什麼意思?」
「要是給你住呢?」
高齊:「你還嚇我一跳呢,我剛從同事家吃完飯,出來就發現你坐這睡覺,怎麼回事?要租房子?」
「您能派我點別的活兒嗎?」
「你的命是下朝向,吉位的朝向是西、西北、北、東北。雖說你的門是進財的門,但門朝東,不是你的朝向,不吉。」
方宇不是頭回來接小樣下班,但這回最扎眼,挎子上貼著烤翅店的廣告,插著小旗,花瓜似的停在昭華寫字樓外,引得出入白領紛紛側目。方宇渾身不自在,正準備換個背靜地貓著,小樣出來,人還沒過來,先笑彎腰。
「不用介紹菜單,我們不吃飯。」出示工作證,「衛生檢疫局和消防辦聯檢,營業執照拿來看看。」
「不用。」
「石頭剪子布!」
「別那麼矯情,你關上卧室門,想怎麼松怎麼松。」
「麻煩帶我們去后廚看看。」
「不用真的,玻璃的就行。進門處地上鋪黃色地毯,門內兩側掛黃色燈籠各一隻。」
流動廣告流不動了,小樣灰溜溜打道回府,沒進家門,手機響了,青楚火急火燎叫她出來搬東西。跑出樓門口,一眼看見青楚和周晉站在車前。
小樣補充說明:「是純潔、友誼的擁抱。」
霜凍后的太陽格外暖,小樣心生感動:「你們能不能不對我這麼好?」
楊杉:「反正這樣了,不樂和能怎麼著?」
「栽那麼大跟頭再沒點變化,我就不僅是混子,簡直混蛋了。」
老錢家指望不上,還得老楊家人幫忙想辦法。
主治大夫:「不手術的話,以後可能一腿長、一腿短,即使做了康復訓練,效果也事倍功半。另外我還建議,康復到一定程度時,可以進行雙下肢肢具再造,例如安裝髖、膝、踝關節矯形器,幫助患者恢復站立。」
小樣驚訝:「不要錢?為什麼呀?」
「回家練得佔用青楚電腦,在這練是不浪費公司資源啊?」
小樣喜出望外,沒想到上次和高齊的巧遇,竟然一舉解決她家的重大難題:「高齊,你就是一當代活雷鋒!」
小樣環顧四周:「這說話要成我家了?那再讓我好好看一遍。」
郎心平:「不讓錢進來住院本來就為節省開銷,省了住院費,又添筆房租,裡外里也省不下多少。你們現在正用錢,別逞強!」
「不待揚鞭自奮蹄兒?」
全體員工喜氣洋洋、前呼後擁,幾位客人進了餐廳,四處撒眸。
「零。」
小樣:「我也沒想到,還誇他活雷鋒來著。」
親情如此炙熱、蠻橫、不由分說,烘烤著身處災難寒冬中的楊杉和小樣。但感受暖意的同時,楊杉卻更堅定不給家人增加負擔的決心。娘兒倆悄悄到中介公司考察行情,醫院附近房租高得令人咋舌。
「你已經雨過天晴,可我這還一直下,不知什麼時候能停。」
客人變剋星,開業頭天就遭遇檢查,不是好兆頭,霹靂笑容凝固,幸好雷蕾反應迅速,麻利拿來執照。
小樣:「謝謝你對我這麼有信心,不過我覺得還不夠,應該把『沒準』倆字去掉。」
「沒關係,這筆錢沒了還有下筆,咱不是有智慧嗎?」甩甩頭,「這才是財富的源泉。」
「沒有。」
楊爾:「對,我跟媽請示過,她批准我幫你們租房了。」
這一晚,老闆又開來一輛無牌車,交代方宇:「跟上回一樣。」
小樣:「這中介的房子也太貴了。」
高齊笑:「阿姨,我看您現在也有點他們爺兒倆的風采了。」
楊門女將再次對雪中送炭的高齊讚不絕口。
「怎麼破解?」
小樣走過去,一眼看到後備箱里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台速錄機,驚喜萬分:「給我的?」
「電腦速記。咱公司沒有專人會這個,每次開會都要從速記公司請人來做會議記錄,費用高,也不方便,遇上臨時會議,經常來不及外請速記,我正考慮培養自己的速記員。」
主治大夫:「中心制訂了一份康復計劃,除每天日常的肢體功能恢復訓練以外,還結合促神經再生、營養因子藥物的局部注射;另外患者右下肢有輕微攣縮跡象,如果發展下去,可能會導致膝關節畸形,鑒於這種情況,不排除在不久的將來為他實施矯形手術,在右腿上開刀,將腿骨重新拉直。」
青楚:「媽,怎麼你一說話我身上就發冷呢?」
十年光陰算長嗎?那要看你是在哪裡以及如何度過的,假如是在牢獄中、憤懣里度日如年,那麼十年幾乎就是半輩子,麥冬即是如此。在刑滿十年的這一天,他被叫到監區長面前,聆聽宣告:「鑒於犯人麥冬服刑期間表現良好,並有立功表現,經市監獄管理局批准九-九-藏-書,予以減刑兩年。監獄將減刑時限從你服刑刑期中扣除完畢,批准你于明天出獄。麥冬,過今晚,你就恢復自由了。」
「什麼講究比命重要?任何物品都不能堵塞佔用消防通道,必須挪走。」
「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還挺有盼頭,好,不沮喪,繼續加油!可我經常感覺渾身勁沒處使,就是會的東西太少,缺乏一技之長。」
房子條件確實很好,小樣有點不踏實:「這麼好的房子,人家知道你要轉借給我們嗎?我家那種情況,人家不忌諱?」
楊杉:「絕對不行!房租我們自己能出,你們誰也別操心。」
楊杉:「一下把我們家住房問題解決了,這麼大忙,我真不知道怎麼謝他才好。」
「沒事,頂得住。」
「任何事物,光鮮只是表面,藏在背後永遠是不為人知的傷痛,每個人都這樣長大,我也不除外。小樣,憑你過去的聰明,再加上現在的努力勤奮,相信我,雨很快會停,而且還有一特大個的彩虹等著你。」
霹靂:「有,我們有蔬菜沙拉、海鮮沙拉、還有主廚沙……」
「誰年輕時候不犯錯呀?關鍵是知錯就改,勇於承擔。」
楊爾明白:「你是不想讓他們一家三口住到我那去?」
「這些車什麼來路啊?」
高齊:「手術費用不是當務之急,安不安裝輔助儀也要視恢復情況而定,等叔叔再需要做手術時,小樣沒準已經成高薪白領了。」
「我年輕,我不辛苦誰辛苦?」
小樣:「高齊?嚇我一跳,你怎麼在這兒?」
「不會又要用黃色吧?」
剛開業就關門了。青楚、小樣眼瞅著兩位老闆臉色從旭日暖春直接進入冰雪嚴冬。
方宇:「笑什麼笑?趕緊走,別在這丟你人。」
一雙腳走近小樣,停在她面前,沉睡中的小樣渾然不覺,直到手裡的紙條被抽走,才陡然驚醒,高齊正蹲在面前看她。
「你幫我們找的房子?」
「那我挪到客廳里去。」
西餐吧完成裝修,開業前還要完成重要程序:看風水!霹靂和雷蕾迎來衣袂飄飄的風水大師。
「沒讓你介紹品種,你們有獨立沙拉間嗎?」
「您聽我把話說完行嗎?我是人不是神,還不興有點自私的想法?媽,我真想幫三兒,掂量來掂量去,有兩個解決方案,一是我乾脆把房子讓給他們,我住過來。」
華燈初上,燈火闌珊,花瓜似的挎子在環路上風馳電掣,小樣又找到剛來北京的感覺:生活充滿希望,勞動者是美麗的!
「可誰也沒嫌你們麻煩啊。」
「和你沒關係。」
楊杉:「往心裏去就好,什麼事走了心就不一樣,沒事多念念人家為什麼那麼好」
「那就是沒掙著,劃了。」
「當然!你以為我從大學校門直接邁進地產業,順風順水走到今天?你知道我大學畢業時曾被多少建築公司拒之門外嗎?知道我幹了多少毫無價值的工作才得到發揮自己的職位?知道我第一份所謂的CEO只幹了三個月就被開掉嗎?每個人的奮鬥都是一部血淚史,不經歷風雨,見不了彩虹。」
「沒有,那樣不方便操作。但我們這兒都是全新設備,該有的消毒設施都有。」
「以前荒廢時間太多,趁現在腦子還好使,抓緊補課,把被人甩下的距離追回來。」
楊爾:「一家人,情比理大,都別掰扯,就這麼定了,這兩天我就陪你們去中介找房。」
「那不說了,還是以身相許吧。」
晚上下班,笨鳥還在電腦前跟《Office辦公軟體》較勁,周晉干預:「怎麼還不走?來最早、走最晚,想當勞模?」
小樣:「別別別,真不用,我們錢還挺寬裕的,而且現在我也有工作了。」
「對,你們幾位是我們第一撥客人,請進。」
「你這會兒又不地下了?」
希望與失望總是交替出現,交警手勢一揮,挎子被攔下,停靠路邊。
現在小樣能充分體會到辛苦的價值、付出的快樂,成熟在傷痛之後悄然來臨,早早為這個21歲的女孩子完成加冕。
小樣:「媽,別發愁,咱的錢暫時夠用,至少第一年沒問題,以後我還掙呢。」
高齊:「我有個建議:叔叔可以不住院,你們辛苦點,每天按時送他來做康復,這樣一年能省下幾萬住院費和護理費。唯一不便的,就是要承擔起24小時護理義務,護理截癱患者要求很高、也很辛苦,對正常人體力、精力絕對是考驗,你們要有精神準備。」
半輩子牢獄生涯不期然提早結束,麥冬無悲無喜,分外平靜。脫下囚服,穿上自己十年前的衣服,領回私人物品:手錶、錢夾,全帶著九十年代烙印,表停了,停在過去,仍然把它帶回手腕;翻開錢夾,郁歡照片跳入眼帘,扎得他心裏一顫。跟隨獄警穿過長長走廊,陽光跳躍到身上,終於重見天日。抬眼處,楊麗紅朝他走來,淚眼模糊,兩人擁抱,再不想分開。
「你們老闆也是,白天幹活不行嗎,幹嗎非熬夜?他都給你發點什麼活兒呀?」
霹靂笑臉迎客:「歡迎光臨!」
「對,不是沒準,是一定,我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