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霹靂也一肚子苦水,像被我們拋棄了似的。」
「哦?什麼事?很嚴重嗎?」
「我保證,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那你到底打不打算張嘴?」
「我真得走。」
「如果這次草率處理,不僅打草驚蛇,還放虎歸山,他以後還會想別的辦法、以別的方式接近周晉,到時候藏在暗處,我們就更沒辦法防他了。」
「那你認為他進昭華是偶然嗎?如果他不在醞釀一個危險計劃,為什麼要瞞你?你跟我一樣清楚,他的意圖除了報復,沒有別的可能。你一心一意希望好好過日子,但如果他再次犯罪,你不是又要回到過去的痛苦裏嗎?」
「這活兒不是非我不可,您就當成全我吧。那二十萬容我點時間,一定如數歸還。」
「方宇,不辭而別可不地道,你徹底不打算回來了?」
「可他穿著昭華大廈保安制服,像是已經打入我們內部。」
「你聽誰說的?」
「他當然要用假名字,他接觸你時都跟你說什麼了?」
「他狀態怎麼樣?」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不管阻力多大,小樣都要為愛情爭取存活機會。
李博懷要去英國開國際地質年會,順便去看理論上在劍橋的霹靂,事先告訴霹靂她媽,而且是特意上門告訴:「我去英國還沒和霹靂說,你也別告訴她,我打算給她個驚喜。」
「廚子怎麼了?這理想不遠大嗎?」
「你已經沾手了,現在想縮回去晚點吧?再說這算什麼呀?乾淨能掙大錢嗎?你看現在腰纏萬貫的那些主兒,誰能保證他們掙的都是乾淨錢?你放心,漫說出不了事,萬一出了,啊呸呸,天塌下來也是我高個頂著,砸不到你頭上。」
「不,是我無意看見他的,周晉還不知道。」
「我說得不對嗎?」
「到底怎樣才是對孩子好?這是一個深刻的命題。霹靂被迫去實現她一點也不嚮往、不興奮、不High的理想,太痛苦了!一個人最慘的就是干她不喜歡的事,比最慘更慘的是還要干一輩子。您不希望霹靂那麼慘吧?」
「要不你給我指指是哪個?我和你一起想辦法。」
「你設想得沒錯,這事最理想的解決方式就是:既保護周晉不受傷害,又能永遠解除來自麥冬的威脅。」
當天深夜,一身便裝、帽檐遮臉的麥冬順利進入昭華,在辦公間找到小樣桌子,藉助微型電筒的光亮,用鐵絲三兩下撬開抽屜,周晉辦公室鑰匙就在裏面,他用膠泥取下鑰匙印模,神不知鬼不覺,大功告成。在小樣渾然不覺時,助人為樂的保安自行索取了回報,危險正藉由她逼向周晉,幸好程咬金及時出現。
「是呀,我那就是他的家,以前我每天晚出早歸,家沒個家樣兒,有他就不一樣了。他不喜歡我在俱樂部上班,我就不幹了,自己盤家小美容院,雖然沒原來掙得多,不過也夠了,女人就要踏實,人有了,錢多錢少無所謂。」
「沒那麼急,等我從英國回來再拿。」
「我明白,你不就說我當老婆差點意思,當哥們兒還不錯嗎?」
「他原來在我那干,還欠我二十萬呢,說走就走,這樣的人你能用踏實嗎?你要願意用他也成,要不先替他把二十萬還我?」
麥冬鬆口氣,平復情緒:「周總什麼時候回來?」
「小樣,你得幫我。」
「麥冬每天正常上班,在家就睡覺、上網、做飯,沒什麼特別的。」
「我在別的車行上班了,謝謝您過去給我機會,是我不識抬舉。那二十萬按定期利息,到時候連本帶利,保證一分不差還給您。」
「就算那樣,我也能起到震懾敵人的作用,告訴他們:我知道了,你們別下手。」
「絕對是,從看見他我就一直在想怎麼辦。」
「是麥冬。」
「剛發現麥冬時,我是想像那麼做。但如果真到那步,也許周晉已經被傷害,你也會再次失去麥冬,這是你我都不希望看到的結果。我的底線是保護周晉不受傷害,但現在,我有個更好的想法,就是根本不讓悲劇發生,這一點只有你我聯手才能做到。」
「應該是,否則他會告訴我。」
「撒謊不對,但我覺得情有可原,你們不給我們表達意願的機會,更別說尊重我們的意願了。」
「哪天我溜達過去,看看你上班環境。」
「我一直在猶豫,也許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的時候。」
「差不多。」
「糟心事兒,甭問了。」
「沒準,他回來前臨時通知,也就提前個一半天,你好像挺關心我們周總的?」
小樣對帶有特務性質的工作摩拳擦掌:「放心,我有功夫,這太刺|激了!」
寧可失業的方宇真失業了,他沒敢告訴奶奶和小樣,照樣白天出去轉悠,可小樣還是聞出異樣的味道。
「你不知道,我和他正面交鋒已經兩三回了。」
「那你是九_九_藏_書不得告訴他呀?」
「等你回來我好好向您解釋,直到您滿意為止,行嗎?」
「哪有時間購物?這是給周總備的食品。怎麼你每回都能趕上幫我?」
「我可以告訴他,但那樣阻止不了麥冬。我和你有一樣的希望,我和周晉快要結婚了,我盼著和他一起開始幸福生活,我怕因為麥冬不停騷擾,得不到基本安寧,我更怕周晉受傷害。我今天找你,與其說是為解除威脅,不如說我希望用咱們兩個女人的力量,把他們從報復漩渦中拽出來,永遠、永遠不再仇恨。」
「可我覺得是愛,為愛努力奮鬥就快樂、就幸福。」
「你覺得咱倆還是混子嗎?」
「我……不太好張嘴。」
「人家都三班倒,我剛去就挑三揀四,像話嗎?」
「她要當廚子?」
「李哥,你是不是成心來攪和的?」
「有可能,還不一定,我先備齊了,省得到時候抓瞎。」
「會有的!肯定有很多像我們一樣抓緊時間、快馬加鞭、追趕別人的勤奮者。」
麥冬送小樣來到昭華辦公區,玻璃門需要刷卡才能進入。前台秘書打開門,接過麥冬手裡的購物袋。
「憑我直覺,麥冬不會把這事兒告訴她,你不了解楊麗紅,她苦等十年,就為等到這天好好過日子,她要是知道麥冬一出獄就蓄意報復,肯定不顧一切去阻止。就是基於對她有這種了解,我才有信心遊說她跟我合作,只有她有可能阻止麥冬。」
「我們是為你們好。」
「不,現在咱倆是一對有為青年。」
「累死自己還不饒別人,誰雙休日要速記呀?」
「這還用琢磨嗎?反正你在我這形象本來也不高大,借回錢也說不上栽面兒,萬一要讓同事背後嘀咕你不守信用,那損失就大了,要我說,你一早就該找我借。」
「啊,我是不住學校了。」
「只有你能弄清麥冬想幹什麼,你發現異樣就告訴我,在他行動前,我們一起想方設法、聯手阻止。」
「壓力就是動力,雖然辛苦,可特有成就感,我覺得渾身是勁,扎了雞血似的。」
「你想,建個樓盤,從選址、拍地皮到策劃、建設,哪那麼容易?」
小樣來時,青楚還驚魂未定:「知道我剛剛看見誰了?」
「司法口的朋友。」
「李叔叔吧?我叫王克,是霹靂讓我來的。」
「說實話,跟你開口我也不好意思,到底是跟你借了還同事,還是再跟同事拖一拖,我都琢磨好些日子了。」
「我又不是周扒皮。」
「有事就說,痛快點。」
「媽,幸福到底是什麼?」
「什麼?你在劍橋?你、你來英國怎麼沒提前告訴我?」
青楚沒心情貧嘴,但小樣所說,正是她心裏疑惑。
「在中關村什麼位置?」
「那麼大的寫字樓,他想刻意避開周晉不被發現並不難,何況周晉近期不在北京。」
「真是鬼呀?」
「十年,終於能把人等回來,也算值了。趙律師,你是擔心麥冬出來會找周晉麻煩嗎?」
「對,他出來一個多月了,減刑兩年,提前釋放。」
身負特務重任的小樣決定主動出擊,再遇麥冬時,被偵查變反偵查:「我看你不小了,怎麼當保安?」
「想先從我這挪點還人家,對嗎?」
「他要幹什麼?」
「嗯,中間抽空回來處理點公司業務。」
「你是周晉女朋友,我憑什麼信任你?既然你已經對麥冬有所防備,那就等著,一旦他真幹了什麼,你們就去報警,把他抓了。」
雷蕾旁邊已經聽明白:「挺住,早晚有這天。我想問問你,你剛說要去酒店找你爸,是打算現在買機票奔英國嗎?」
「噢,這麼回事,我說你媽出去倒趟垃圾,回來臉怎麼長了?」
「真的?」
「都是寫字樓,有什麼好看的?」
「霹靂,你把老爸閃得夠嗆啊。」
「你以為我不怕呀。」
「幫你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再說哪能讓一個小姑娘干體力活?買這麼多東西,周總要回來?」
「她還挺替我著想,你是他男朋友?我怎麼從來不知道她談戀愛了?」
「沒有。你打算告訴周晉嗎?」
霹靂腦筋急轉:「爸,我現在有點事要辦,要不你把你酒店地址告訴我,等我辦完事去找你。我先不跟你多說了,回頭見面再跟你解釋。」拿筆記下地址,掛斷電話,霹靂一頭栽倒在桌子上,「終於要炸了!」
「犯什麼小人呀?」
「我們也不想呀,父母要是肯給我們自由,誰想和你們費勁周旋呢?」
楊麗紅被打動,但仍心懷戒備:「你具體想讓我做什麼?」
楊麗紅對青楚忽然約她見面有些意外:「趙律師,怎麼想起約我?有事嗎?」
「你打算深入敵後、從身後包抄?楊麗紅可是他女朋友,你不怕打草驚蛇?」
「剛才方宇送我回家,被我媽看見
九*九*藏*書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掐個你死我活……我就是設想一下。」
「你是怕我停下掙錢的腳步吧?」
「要和高齊好,你不就少點努力、多點收穫嗎?」
「獨立到反過來把我們騙得團團轉?」
「聽他說過一嘴,在中關村那邊,好像是個通信公司,怎麼了?」
「麥冬去的不是通信公司,是昭華地產。」
「咱們打電話給周晉,跟他一起商量商量,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嘛。」
「噢,不是,看錯人了。我說呢,他要回來我怎麼不知道?」
「看情況。」
「那她嚮往、興奮、High什麼呢?」
正題說完,李博懷仍欲言又止,楊爾揣摩他:「你來不是單為告訴我這個吧?還有別的事兒?」
「也不是,簽證什麼時候下來還不確定,我怕早告訴她,萬一有變讓她失望。」
「多大項目呀?一去那麼長時間。」
「富裕、穩妥、平安。」
「怎麼了閨女?這麼心虛的表情你很久沒有過了。」
「他上班一個月了,周晉還不知道?」
「可不就凄涼嗎?要調個兒,您16歲,把您送出來,就知道我們什麼滋味了。」
「啊?你跟他?還正面交鋒?」
「嗯,坐十年牢都沒拉倒,這不是一般不罷休。」
「那咱倆報警吧。」
「他知道你和周晉的關係嗎?」
「沒有,周晉什麼時候回來我都不知道,沒啥好透露給他的。他肯定是處心積慮、別有用心接近我,天啊!他不會殺了我吧?」
「不客氣,樂意效勞。」
「哪家公司?」
「這活兒我不能再幹了。」
「咱們沒發現麥冬有什麼犯罪行為,現在報警沒有事由,你不能說他進昭華當保安就威脅了周晉的人身安全。」
青楚想把話留到明天中午再說,但她沒想到,就在這短短半天時間里,整個事件乃至她和周晉的感情,都以不可逆轉之勢,朝她不願看到的方向急速發展。
「方宇,你最近晚上不用干夜活兒嗎?」
「反正來者不善。」
「你想得很全面,我覺得可以。」
辭職話題無疾而終,老闆不放人,想脫身只有一條路:不辭而別。人走了,欠老闆的錢還得還,憑著過硬手藝,方宇迅速找到新工作,卻在上班第一天就接到老闆電話。
「挺對的。」
「我肯定不會回去,你別費心了。」
「可要遭了大罪,就不能白糟心,起碼得給自己個交代。」
比起來時,楊麗紅離開的腳步沉重了許多,原以為新生活已經開始,卻發現身邊人依然糾纏在過去的泥沼中,為前半生不白等、後半生能幸福,必須阻止他越陷越深。
「真的,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
「你讓我給你當卧底?我為什麼要聽你擺布?要是我被利用,幫你們倆一起給麥冬挖坑,不等於我親手出賣他嗎?誰保證這不是你和周晉給我們碼的套兒?」
「幸虧周晉不在,他找不著人。」
青楚把車開到大廈側門外,倆人坐在車裡,監視從側門走出來的每個人。
「謝謝。」
小樣來勁了:「我覺得是報復!不對啊,他把別人女朋友害了,為什麼剛出獄就來倒打一耙、報復人家呢?他嫉妒!嫉妒因為周晉得不到郁歡的愛情。嫉妒的力量有這麼大?十年了勁頭還這麼足?他是偏執狂!對,他偏執!你覺得我有點福爾摩斯的意思嗎?」
「我沒在學校。」
「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前一陣你處心積慮安排高齊參加咱家活動,我也明白你什麼意思,可我還是喜歡方宇。」
秘書幫小樣送東西,接待台暫時無人,麥冬順手拿走秘書放在檯子上的門卡,離開。
到酒店見李博懷的當然不是霹靂,而是從一開始就見證霹靂彌天大謊的王克。
小樣猜不透楊杉沉默中醞釀著怎樣的爆發,一臉心虛進家門,錢進來看出苗頭。
「首先他近期不在北京,安全不會受到什麼威脅,麥冬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暫時傷害不到他;另外,我顧慮的是他倆互相仇恨、結怨很深,我怕周晉知道后不冷靜、不理智,萬一他衝動之下……」
「這事咱回頭再議,你先把這車搞定,啊。」
「不幹凈的錢我不想掙。」
青楚直覺楊麗紅沒說實話,她要保護麥冬,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但如果她不配合,事情就不可能像希望中那樣理想解決,也許該告訴周晉了,無論如何,青楚不能讓他冒險。就在青楚決定把事情告知周晉時,他適時打來電話:「明天中午有時間嗎?我想約你共進午餐。」
「那……把他開了。」
「等咱們見面再說。」
王克糾正他的用詞:「是流放。」
「現在像你這麼對感情執著的女人不多了,我覺得你很不容易,說實話,這點我很敬佩你。」
「您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我們對待父母有個宗旨:就
https://read.99csw.com是報喜不報憂,彙報盡挑父母喜歡的說,假的給說成真的,不符合父母要求,真的也說成假的。」
「成,你什麼時候需要就告訴我。」
「要是碰巧,那也太巧了。」
「我優點還用拉開距離才能見著?」
「有點。」
「那我就放心了,哎?他不是還有兩年才出獄嗎,越獄了?」
麥冬猛一驚,想回頭又不敢,身體僵硬、表情定格,狼狽相盡落小樣眼底。
「我要說非你不可呢?能留住你嗎?」
「你找我有什麼目的?」
「李哥,我喜歡車行工作,也想掙錢,我願意回去。但前提是只干光明正大的活兒,如果你想讓我繼續干那些活兒,我寧可失業。」
李博懷納了悶,難道霹靂已經不住學校了?設想中「老爸從天而降、女兒萬分驚喜」的場景顯然不可能出現了,還是老老實實打電話聯繫吧。
小樣發現保安劉超特有眼力見,總能在她大包小包、不勝重負時及時相助,卻做夢也猜不到眼力見背後的處心積慮。麥冬再次在寫字樓大堂「巧遇」小樣,接過她手裡購物袋:「我幫你拿上去,購物去了?」
「他找了個什麼工作?」
新老闆不想趟渾水,對方宇下逐客令:「要不你先把以前的事了乾淨再說?」
王克察言觀色,確定李博懷情緒還算穩定,才撥通霹靂手機,讓父女直接對話。
「他不該在監獄里嗎?怎麼來這了?找周晉尋仇?」
「你憑什麼認定他要犯罪?」
新老闆直二乎:「怎麼回事?」
「你在公司,便於近距離觀察麥冬的舉動,要小心留意周晉經常活動的辦公區域有什麼異樣,更要特別小心自己安全。」
「你今天怎麼這麼愛用反問句?」
「不認識,他是誰呀?跟麥冬有關係嗎?」
「搞突然襲擊?」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告訴周晉,反而來找我?」
「表現好的話,有可能提前釋放。」
小樣深入虎穴的時候,方宇在為自己擔憂,改造來路不明的車成了他主業,每改一輛,心情就沉重一分,當老闆又把一輛摘牌沃爾沃開到他面前時,方宇終於不堪重負。
「為什麼這麼問?」
「別那麼死性,現成好掙的錢放著不掙,跟誰過不去呢?我明告訴你,開條財路不容易,我還指望你的好手藝呢。」
李博懷哭笑不得:「有日子沒聽你這麼直眉瞪眼發表意見了,真有點不習慣。」
「周晉不在北京這段時間,正好給咱們一個空間,我要先搞清麥冬要幹什麼,然後再想下一步怎麼辦。」
「你再保證一次:絕對!絕對不告訴周晉!」
「他現在人不在北京,告訴他,在外地鞭長莫及,他能做什麼?」
電話威脅很快兌現,方宇在新車行上班沒幾天,債主就找上門,繞過他,直奔新東家:「我今兒是找你新老闆來的。」
「我前一陣子買房跟同事借了5萬,說好10月底還錢,還有一段就到日子了,本來我盤算得好好的,這月有筆科研獎金說要發下來,結果沒按時發,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馬月,我覺得拖著同事錢不還不太好意思,所以想……」
「他最近一直在外地辦公?」
再次赴青楚約,楊麗紅沒有把發現告訴青楚,她有私心。
「楊麗紅。」
楊麗紅臉上有前所未有的平和、滿足,青楚確定她被麥冬蒙在鼓裡。
「啊?進來當保安?那不等於在周晉身邊埋個炸彈嗎?」
「我們立場不同,但目的一致,你不僅是幫我,更是幫自己。」
雷蕾肯定她這一次的危機公關:「能在糟糕局面里看到光明,你成熟了。」
「平時我怕公司人說我裙帶關係,所以跟別人談起周晉時很低調、很含蓄,沒暴露我是周晉未來老婆的表妹。」
「感謝你每回在我拿不動東西的時候及時出現。」
「如果他只知道你是周晉秘書,犯不著殺你,你不會有生命危險。」
「你覺得他會嗎?」
楊麗紅詫異:「你說什麼?」
「行,什麼時候走提前告訴一聲,我有一堆東西要捎給她。」
楊麗紅掂量青楚話里有多少誠意:「你真這麼想?」
「對不住叔叔,就是這種感覺,剛來時我們都這麼覺得,幾年暗無天日、孤獨無助的日子過去,我們學會了獨立。」
「我保證。」
「看把你嚇成這樣,我還沒怎麼著呢。」
「我想知道麥冬這麼做的目的、他要幹什麼,然後阻止他,就像當初阻止你們做偽證一樣,阻止新的犯罪發生。」
「那你這會兒在學校嗎?」
「除了麥冬、周晉,咱倆還會有別的話題嗎?」
「一放出來就進昭華當保安,沖周晉來的?」
「旁觀者清,借用一下你的智慧。」
「對,還找我代理申訴、誣陷過周晉。」
「還有爸,能不能先不告訴我媽?我怕她受不了。」
小樣:「周晉肯定還什read.99csw.com麼都不知道呢。」
「挺好的,出來后換了個人似的,對我特別好,還馬上找了份工作,說不能吃我軟飯,他上班個把月了。」
「他現在住你那兒?」
「你上次說你上班的公司叫什麼來著?」
「開了就能解除危險嗎?麥冬肯定在醞釀什麼計劃,即使被發現暫時把他支走,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我關心他幹嗎?我是關心你,他不回來你不能輕鬆點嗎?」
「那你住哪兒?把地址告訴我,我這就過去看你。」
「不行也得行啊。」
「你表情告訴我:你見到鬼了。」
「看來你這不是一般糟心。」小樣忽然往麥冬身後張望,「周總?!」
「在北京開了個西餐廳?你早有預謀,對嗎?」
「我聽過貧賤夫妻百事哀,可我們不笨,我們努力,就不會悲哀。」
「問這幹嗎?」
「我意思是,這人和人距離近的時候,眼裡全是毛病,距離一拉開,倒能看見優點了。」
「你明天要回來?」
大約一周后,楊麗紅髮現衣櫃門把手鬆了,就到儲物櫃里找螺絲刀,卻意外在工具箱後面摸到一樣東西——一瓶裝在密封塑料袋裡的依雲礦泉水!
「霹靂呢?她怎麼沒來?」
「我巴不得你能多歇歇,前一陣累得都打蔫了,你身上壓力這麼大,都怪我。」
小樣順她指的方向一看——換了便裝的麥冬正走出側門,劉超和麥冬終於合二為一,小樣瞪大眼,把驚叫捂在嘴裏,直到麥冬走遠,還心有餘悸:「我的天哪!他是麥冬?」
一瓶奇怪的礦泉水,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直覺告訴楊麗紅,這瓶水一定有古怪,聯想到前幾天麥冬買的神秘物品,楊麗紅似乎觸摸到脈絡,她猶豫很久,還是把礦泉水放回原處。
楊麗紅亂了心緒,自言自語:「他要幹什麼?」
「我也有這種感覺,覺得自己比以前有用多了。高齊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責任意味犧牲,不辛苦就沒有輕鬆,不痛苦就沒有快樂。現在我總算理解這話的意思了。等我速記一練成,就開展第二產業,利用雙休日給人速記、賺外快!行情我都打聽好了,做一天能掙500,一個月四個雙休日,就是八個500,一個月就能掙4000外快。」
「幸虧你今晚發現他了,現在他在明,我們在暗,我們只要暗中監視他做什麼,一邊假裝糊塗、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邊布下天羅地網,等他一伸出罪惡的黑手,我們就一把抓住,交給警察。高吧我?」
「是不小,霹靂擔心打擊太突然、劇烈,您又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萬一受不了,再發生什麼意外,所以派我來,一代表她進行初步解釋,二照顧您精神狀態保持穩定,您一時不正常,我就一刻也不能離開。」
「我聽說麥冬出獄了?」
小樣:「大廈保安三班倒,晚10點是交接班時間,如果你剛才看見麥冬,這會兒正好能堵著他下班。大廈正門一過8點就關,所有人都從這個側門走。」
「那萬一你跟她接觸以後,她告訴給麥冬呢?」
「那就先別告訴她,等咱倆見了面再商量怎麼跟她說,盡量保護她脆弱的承受力,求求你了爸。」暫時過關,霹靂慶幸,「幸虧去英國的是我爸,要是我媽,現在已經炸得滿地開花了。」
「我來開會,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們學生公寓管理員說沒見過你,怎麼回事?你不住學校?」
「挺失敗對吧?我這人命不好,早年犯小人,倒了大霉,要不也不至於混這麼慘。」
「誰還沒點糟心事?過去就算了,不能老想,越想越糟心,以後日子也痛快不了。」
楊麗紅一路尾隨麥冬出門,直到看著他走進昭華大廈,青楚的話被證實,楊麗紅的心一沉到底。
「你覺得呢?」
攪黃方宇新工作目的達到,老闆繼續努力:「其實我不是要擠對你丟工作,也沒想急著催你還錢,錢算什麼啊?王八蛋!我是因為實在看重你,想勸你回去干。」
為演戲需要,霹靂一直開著在英國用的手機,隨時準備應付父母的越洋問候。這一次,李博懷的來電卻嚇得她魂飛魄散。
小樣摟住方宇,正待繼續抒情,冷不防楊杉拎著垃圾袋走出樓門,跟倆膩子撞個正著,地下戀情頓時曝光。小樣和方宇迅速分開,等著迎接狂風暴雨,楊杉卻一言未發,扔了垃圾返回樓里,對方宇視而不見。
「想辭職?方宇,我對你還成吧?你有難處的時候我可沒看著不管,怎麼著,磨還沒卸就想殺驢,不太合適吧?」
李博懷不妙的預感被王克驗證,真相被和盤托出,從假造劍橋錄取通知、到私自留京開餐廳,他被女兒的大胆妄為震驚:「這孩子撒了多大一謊啊!」
「上下嘴唇一碰,說得容易,你以為這樣咱倆就能兩清了?行,走著瞧。」
「他總打聽九*九*藏*書周晉,問他去外地待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一早落地,上午先回公司開個會,然後和你一起吃午飯。」
「不過他要幹什麼,咱們怎麼能知道?他又不會告訴你,我們又不能反過來24小時盯他梢。」
「你覺得他要幹什麼?」
「你告訴他了?」
「樣兒,其實你方方面面變化挺大,知道努力,人也勤奮了,這些媽看在眼裡,挺欣慰的。唯獨戀愛這事,還那麼任性,眼前放著這好、那好的人不選,非找個要啥沒啥的。正是感情用事的年紀,再加上個感情用事的脾氣,誰也拿你沒轍。但我把話說在頭裡:真過起日子來,感情、浪漫都是做減法,支撐婚姻的反而是物質,別嫌媽總結得市儈,有一天你跟方宇為柴米油鹽鬧心的時候,感情被減得還能剩幾分?」
「楊爾,你真挺仗義的。」
「那恭喜你,總算等到這天了。」
李博懷順利辦下籤證,飛往英國,出現在劍橋商學院學生公寓樓,卻被公寓管理員告知,他要去的305房間住的是男生。李博懷掏出錢包里霹靂的照片,給管理員看:「也許是我記錯房間號了,這就是我女兒,您能告訴我她住哪個房間嗎?」公寓管理員看過照片后,肯定答覆:「從沒見過這個學生。」
青楚:「有點事想問問你。」
「沒問題,我永遠跟你一條戰線。」
「好,我保證先不告訴他。一旦你發現有什麼跡象,立刻跟我聯繫。」
楊杉:「少貧!對不想看見的人,我直接無視!不用解釋,就是不碰見你倆,我也知道你和他沒斷。媽早說過了,你要和他好我攔不住,可也不會支持。」
「對不起,爸。」
「所以百分之百不是碰巧。」
「麥冬上班用的就是劉超這個名字。」
「為什麼?」
「他說他叫劉超,新來的,每次都主動幫我拿東西,特熱情。」
「這陣子活兒不多,正好歇歇。放心,馬兒停下來吃吃草,等吃差不多了,跑得比以前更快。」
「只要你不告訴周晉,我也許會考慮你的建議。」
「在一家公司當保安,說先從低處做起,慢慢來。」
「你一點都不知道?他沒跟你透露過?」
「我是要拖延爆炸時間,省得我爸在劍橋當場被炸暈。」
「你先不仗義,我也是沒轍。」
「你認識劉超嗎?」
「就是害郁歡給判十年那個?」
自從知道麥冬在昭華上班,楊麗紅心就一直懸著,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要報復周晉,可怎麼報復?會用什麼手段?楊麗紅摸不著頭緒,直到有一天跟蹤麥冬出門,終於有所發現。她看見麥冬先在一處公用電話亭打了個電話,然後鑽進街邊自助銀行操作提款機,之後又到公用電話亭打電話。沒過多久,一個男人走到電話亭附近的垃圾箱旁邊,把手裡的塑料袋放在垃圾箱上。男人離開后,麥冬迅速走到垃圾箱邊,拿走塑料袋。離得太遠,楊麗紅看不清塑料袋裡裝了什麼,但從麥冬的行動軌跡,她能大致判斷出:他是在以特殊方式購買某種特殊物品,這東西一定和他報復周晉的計劃有關,但那究竟是什麼?
青楚突然緊張起來:「看!那個就是他。」
「亞訊。」
「其實在英國三年,她一點沒荒廢時間,廚師資格等級證都拿二級了。」
「好,中午我去昭華接你,周晉,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李博懷想起霹靂變魔術般做出的一桌西餐,恍然大悟:「我們當父母當得太失敗了,連自己孩子想幹什麼都不知道。」
「父母一片苦心,省吃儉用創造條件供你們出國留學……」
楊麗紅回家已是傍晚,麥冬正準備出門。「今天又是夜班?隔三差五就上夜班,咱倆老這麼日升月落,也不是事呀,能調成白班嗎?」
「和麥冬有關嗎?」
「你可真夠磨嘰的,不就是借錢嘛,多大個事兒?我就看不得一個大男人被錢壓得抬不起頭,再說咱倆雖然離婚了,我也不願讓人家說我前夫沒信用,明天就給你取錢去,按時還給人家。」
「流放?怎麼聽著那麼凄涼?」
「有個哥們兒新開了個汽修廠,讓我過去幫他。」
青楚來昭華接加班狂下班,在地庫中等小樣,突然見一個保安朝她車走來,面孔如此熟悉,他是麥冬!青楚震驚,頭腦快速閃念:麥冬出獄了?他怎麼會在這裏?所為何來?目的何在?麥冬走近,青楚縮低身子,藏在方向盤后。麥冬巡視後走開,推開地庫門進了電梯間。青楚從車裡窺視,見他走進電梯,才長出一口氣。
詫異升級為震驚:「他在昭華當保安?周晉告訴你的?」
「怎麼個意思?心裏不踏實?沒事!把心放肚裏,啊!」
「你們和我們藏貓貓呢?」
「放心,他不會,出來后他一個字也沒跟我提過周晉,還說欠我太多,從今往後要一心一意跟我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