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祺瑞:六不總理,圍棋功臣
作為短期的救急方法之一,李鴻章率先在淮軍中組建了有近代意義的新式炮營,採用克虜伯後膛鋼炮裝備。洋務派並不是一味盲目崇拜德國大炮,而是做了一番精心的比較研究。李鴻章1874年在給清廷的關於海防的奏摺中提到了自己的研究心得:「查炮位一項,德國全用後膛,英國全用前膛,俄法則小炮多後膛、大炮多前膛,美國仍用老式滑膛。其中著名廠商,德國曰克虜伯,專造後膛全鋼之炮。」他在給醇親王的信中談道:「唯德國克虜伯四磅鋼炮可以命中致遠,質堅體輕,用馬拖拉,行走如飛,現在俄德英法各國平地戰陣皆以此器為最利。」
這一年夏天,應蔣介石之邀,段祺瑞曾前往廬山避暑,隨行者有段宏綱與顧水如。段見蔣,曾談及圍棋,並提到吳清源,說起這位稀有的天才有可能加入日本籍,將是中國的一大損失,應設法召吳回國,指導國人棋藝,否則日本圍棋越來越強,中國會越來越落後。蔣介石當面唯唯,其實當時他哪有心思辦這類事,結果也就不了了之。
1888年冬天,五位赴德國留學生的學員名單呈送到李鴻章的手中審批。可是,李在這份留學德國的學生名單里,竟然看不到段祺瑞的名字。李鴻章認真審視了片刻,大筆一揮,將其中一名山東籍學生的名字劃掉,換上了段祺瑞。
三一八:民國最黑暗的一天
圍棋易學難精,要精於此道,得下功夫,這就得有個安定的生活條件。清末民初,民不聊生,一些圍棋名手鮮有生活優裕的。入民國后的10年間,段祺瑞權勢日隆,對圍棋的興趣有增無減,他先後設於北京五堂子衚衕及府學衚衕的府邸,進出的棋手極多。段氏資助這些人大體上有兩種方式:一是掛虛職、支幹薪;二是對局時給獎金。據說,段府每個月用之於圍棋的開支常超出千元。
1895年12月,段祺瑞隨袁世凱到天津小站編練新軍,任炮兵營統帶,隨營學堂總辦兼炮科班監督和總教習,培養出中國第一支野戰炮兵部隊並任司令。
因此,段祺瑞的親朋好友中很少有做官和發大財的,這在當時的軍政要員中極為罕見。
圍棋起源於我國,清中葉以後日漸衰落,遠遠落在日本的後面,到清末民初是一個新舊交替的轉折時期。在這個時期,段祺瑞利用自己的權勢,資助圍棋棋手,推進中外圍棋的交流,確實起過積極作用。
1872年,李鴻章再托克虜伯公司推薦人員來華任職,指導淮軍炮營操練德軍炮法。1876年,又精心安排了查連標、卞長勝等7名中國士官帶足夠用3年的筆、墨、硯台到柏林軍事學院留學。他們學成回國后,被派到淮軍各炮營當教練,有的後來成為頗有成就的軍事科技人才。
而段祺瑞本人也從不收禮。一次,江蘇督軍齊燮元送給他一個精緻的圍屏,圍屏上鑲有各種寶石,五顏六色,光彩奪目,一看就知價值不菲。段家的人看了都愛不釋手,甚至半夜裡偷偷起來玩賞。可第二天早上,段祺瑞見到圍屏,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叫人給齊燮元送回去了。
北洋武備學堂的畢業生,後來多成為新軍中的重要人物,除段祺瑞之外,馮國璋、王士珍、曹錕、吳佩孚等悉數畢業於此,其中馮國璋、段祺瑞與王士珍,後來曾分別擔任民國總統、總理、總長,被稱為「北洋三傑」。
段祺瑞信佛吃素,為人嚴肅刻板,不苟言笑。生活儉樸,無積蓄房產,不抽、不喝、不嫖、不賭、不貪、不佔,人稱「六不總理」;一生酷愛圍棋,資助過大批圍棋手,被稱作「中國圍棋的大後台」,還好打牌;段祺瑞喜用私人,剛愎自用。通電逼迫清帝退位、抵制袁世凱稱帝和討伐張勳復辟,三造共和。
段祺瑞先後娶了兩房太太和五房姨太太,第一位太太吳氏去世后,留下一兒一女。第二位太太張蘅,也就是袁世凱的乾女兒,生了四個女兒。而他的五房姨太太,都是張夫人先後為段祺瑞討進門的。張夫人因為沒有兒子,生怕別人說她不夠賢惠,不得已而為之。
袁世凱死後,黎元洪成為大總統,段祺瑞擔任國務總理,兩人分庭抗禮,先後在國務秘書長人選、是否對一戰中的德國宣戰等問題上產生矛盾,被稱為「府院之爭」。
這位姨太太委屈得當場就流下了眼淚,但段祺瑞毫無憐香惜玉之情,又將她狠狠訓斥一番才罷休。從此,家中再也沒有人敢向段祺瑞求情。
1889年春天,段祺瑞告別妻子和僅有一周歲的兒子,和其他四個同學來到德國柏林陸軍學院,學習軍事理論和各種操練課程。一年後,他們又奉命到魯爾區埃森克虜伯兵工廠,進行火炮實習。
輪到段祺瑞指揮打靶,他沉著冷靜、篤定指揮,第一炮就打中浮靶,緊接著連續快速幾炮都每發必中。
這位侄子沒有進去拜見族叔,而是轉身離開了段府。第二天,他帶著一輛大車來到段府,車上裝滿了米面油鹽、雞鴨魚肉等食物。他向段祺瑞的續弦夫人張蘅做了自我介紹,然後說:「以後我每月都來送食物,您再也不用和那些小販子討價還價了!」臨走前,他還特意囑咐張夫人,不要將此事告知族叔,他早就聽說段祺瑞不收禮,擔心這些東西被送回。
這話果然見效,軍需主任立刻口齒清晰地供出段祺瑞的侄子,並拿出賬本給段祺瑞過目。段祺瑞早就對他侄子有所懷疑,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立刻叫人把他侄子綁了來,「賞」了他100軍棍。100軍棍足以要人性命,幸虧執行人手下留情,這個侄子才保住性命,但也因此落下終身殘疾。
執政段祺瑞在知道政府衛隊打死徒手請願的學生之後,頓足長嘆:「一世清名,毀於一旦!」隨即趕到現場,面對死者長跪不起,之後又處罰了兇手,表示願承擔全部的責任,親自|慰問和撫恤遇難學生家長,從未阻止新聞界報道事件經過,他又宣布自己決定終身食素,以示對這場殺戮的懺悔。慘案發生后十年中,段都不吃葷腥,至死不改。
李鴻章的克虜伯情結,對中國近現代史產生了極深遠的影響。從洋務運動到抗戰爆發半個多世紀以來,中德之間的軍https://read•99csw•com事交往從來就沒中斷過。
還有一次,張作霖給段祺瑞送來一些東北特產,並不是多麼值錢的東西,但段祺瑞死活不肯收,最後在張作霖的副官一再懇求下,才收下兩條江魚。唯獨有一次馮玉祥送來一個大南瓜,段祺瑞非常喜歡,破例沒有送回。逢年過節時,按照習俗,給段祺瑞送禮的人更是絡繹不絕,但段祺瑞只是在每人的禮品中挑一樣最不值錢的留下,其餘的一概退回。
弗里茨·克虜伯從留德督學蔭昌轉交的李鴻章的信函里,知道這批學生是中國的精英。但因為忙於公務,始終無法抽身前往探望。當他知道這些學生的聰穎與吃苦精神事迹后,便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親自前往梅噴射擊場教授課程。
唯一的一次破例,是段祺瑞為他的一個遠房侄子安排了事由。他見那個侄子能吃苦,是個可造之材,就給他謀了個軍校的勤雜工。出乎段祺瑞意料的是,這個侄子沒當幾天勤雜工,很快被升為軍需採辦。這不是因為他個人有什麼能力,而是因為他是段祺瑞的親戚,軍校負責人處處巴結他,心甘情願把這個肥缺送給他。
李鴻章得知指揮員是安徽老鄉,其祖父等家族成員都曾是自己手下的淮軍官兵,非常高興。接著又當面考了一些軍事試題,段都對答如流。李鴻章興奮得擊節稱讚,當即表揚段祺瑞是「熟知軍事,俾易造就」,是可用之才。
此時,袁世凱已經將「定武軍」更名為「新建陸軍」,人數也擴充到了七千多,和當年武備學堂的配置一樣,分步、馬、炮、工程四個兵種。段祺瑞到了小站后,被任命為炮兵營管帶兼炮兵學堂監督。
克虜伯兵工廠生產的各種威力巨大的先進火炮,讓他們真正感受到「師夷長技」的魅力。為了使自己的國家擺脫落後挨打、備受屈辱的局面,他們拚命用功學習。
隨著日本人加緊了對中國的侵略,段祺瑞在天津的生活也漸漸受到了影響。日本關東軍頭子土肥原賢二就曾幾度到天津密晤段祺瑞,打算讓他出面組織一個華北政權,並表示願意鼎力支持。
1890年冬天,25歲的段祺瑞自德國歸來,當他前來跪叩李鴻章之際,心裏一陣驚惶。李用凌厲的目光審視他後腦勺上的長辮並沒有造假之後,才和顏悅色地說:「你的責任是報效國家而不是剪辮子!」段祺瑞滿臉羞愧。因為在留學時,他曾一度想剪掉被外國人恥笑的辮子。
段祺瑞在天津時已患有神經性關節炎、染過猩紅熱,到上海那年已是69歲的老人,鬚髮全白,體力日漸衰弱,但生活習慣仍與天津時無異,每天早起誦經、下棋,有時也約客打麻將。1934年春夏之交,他患了嚴重的潰瘍,大量出血,經宏恩醫院(今華東醫院)搶救,雖然免於一死,精神卻十分萎靡了。就在這一年5月,日本著名棋手木谷實(當時六段)、吳清源(當時五段,尚未入日本籍)一行來滬訪問。吳清源與木谷實是日本棋界的兩顆巨星,所向披靡,少有敵手,當時上海自然無人可以同他們下對子局的。吳清源不忘故舊,造訪段祺瑞,一個是風華正茂的青年,一個是老態龍鍾的遺老,兩人相遇,感慨萬千,他們再次推枰對坐,手談一局,結果吳清源卻以小敗終局。段祺瑞心中明白:這一局以尊敬長者為目的的「交際棋」,大概是對他當年慘敗的一種安慰吧!
段氏一家三人既然都愛下圍棋,出入的棋客也便多了,一些拉幫結派、趨炎附勢而又附庸風雅之輩也常來湊熱鬧,段府儼然成了個圍棋俱樂部。每有重要圍棋活動,一些知名人士如任中國銀行總裁的王克敏,前清十代肅親王、入民國後任民政大臣的善耆,曾任直隸總督的楊士驤的兄弟楊士驄,大富豪李律閣等等,都紛紛出面捧場,這對於圍棋活動的開展自然有利。
因為當時學生都懾于李鴻章的威嚴,為此,首次開炮的學員,從第一炮到第六炮都沒打中浮靶。李鴻章勃然大怒!
學堂的第一批學員,多是從淮軍中選拔的,段祺瑞就是其中之一。學堂分步、馬、炮、工程四科,段祺瑞被分在了炮兵科。
在段祺瑞的人生中,袁世凱有著重要的影響,清廷覆滅,民國建立后,段祺瑞先後擔任過陸軍總長、代理國務總理等要職。但兩人的關係也存在波折,1915年日本向袁世凱提出「二十一條」,主張對日立場強硬的段祺瑞與袁世凱產生分歧。當時日本報紙稱兩人即將決裂,段祺瑞一度發表闢謠電報,稱其「挑撥離間」。但之後不久,袁世凱就下令免去了段祺瑞的陸軍總長職務。隨後袁世凱稱帝,段祺瑞被「打入冷宮」,直到袁世凱被迫取消洪憲帝制,為了對付南方的護國軍時,才又請段祺瑞出山挽回局面。
清朝在中日甲午戰爭的慘敗,讓整個國家改變了重文輕武的觀念。在戰爭尚未結束的時候,朝廷就派廣西按察使胡燏棻招募新兵進行訓練。胡燏棻招募了近五千人,組成了十營「定武軍」,駐兵地點就在天津的小站。
雖然這些幼童「計回華之日,各幼童不過三十上下,年方力強,正可及時報效」,但畢竟是長線的計劃——15年風雲不定的歲月,實在是太漫長了。這對於當時身處「數千年之未有之變局」的李鴻章來說,的確是遠水救不了近渴。
由於此時袁世凱已經成為北洋大臣,因此他的部隊被稱為「北洋新軍」。袁世凱對段祺瑞很器重,陶菊隱在書中稱,袁氏曾特意關照、幫助段祺瑞成為北洋軍第三協的協統,也就是新軍中的高級將領。
學藝克虜伯
但很快胡燏棻就另有任用,在榮祿、李鴻章、翁同龢等人的保奏下,袁世凱走馬上任。
袁迪新曾在雜誌上披露,段家在天津的生活相當好,她「在天津過著『什麼都吃過,什麼都見過』的大小姐生活」。但在物質生活之外,段祺瑞也很重視家教,聘請家庭教師給後輩教授英語。
對於段祺瑞在天津的生活,他的外孫女袁迪新曾對媒體有過詳細的講述:「每天早上起來,外公頭件事便是念經誦佛,待吃過早飯,他的老部下王揖唐便過來,幫他整九九藏書理編選歷年來的詩文,準備刊印一部《正道居集》。午睡之後,外公照例是下圍棋,晚上打麻將。」
大姨太陳氏,早在1914年便過世了,留下一兒一女均不幸早夭折;二姨太邊氏只生了一個女兒;三姨太和四姨太都姓劉,僕人們稱她們為劉三、劉四。五姨太姓李,便順著稱為李五。這三個姨太出身都很低微,都是花錢買進門的。
不久后,段祺瑞到軍校視察,特意向學員們打聽伙食問題,學員們普遍反映菜種單一,而且不新鮮,米也不好。段祺瑞氣呼呼地來到伙房一看,果然如學員們所說,他立刻叫來軍需主任,劈頭就是一頓臭罵。軍需主任哆哆嗦嗦,只是囁嚅道:「這不關我的事,這不關我的事……」再問他,他又說不知道,氣得段祺瑞吼道:「不知道是吧,那就給我拖出去打50軍棍!」
段祺瑞返回天津后,突然發現家裡有什麼不對勁。下人在竊竊私語,三姨太和四姨太說話總是躲躲閃閃。有天夜裡段祺瑞睡不著,一個人起來到院子里散步,正好撞到三姨太從外面歸來。當時段祺瑞的驚愕無異於見到了外星人,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女人竟然打扮得像歌女,而且夜半歸來!
吳清源,福建人,祖父曾做過浙江道台,家境原極富有,后家道日漸衰微,父親一死,生計更為困難。吳一家喜棋,吳清源從小學棋,棋藝進步神速,9歲便同一些國手對局。1925年春,吳清源才11歲,「棋顧問」顧水如領他去見段祺瑞,推薦說,吳清源是塊罕見的好材料,因父親新喪,全家在京難以維持生活,其舅父擬帶他回福建另謀出路,這一來很可能荒廢棋藝,實在可惜。過了幾天段祺瑞想試試這孩子到底有多少分量,便招吳讓兩子對局。一般棋手同段祺瑞下棋大都讓他贏,一個10來歲的孩子哪裡理會這一套,又何況論棋藝段祺瑞根本不是這孩子的對手。對局時,吳清源殺得他「屍橫遍野」,潰不成軍。老段輸得那叫一個慘,心情十分惡劣,整整一天不再會客。不過,雖然如此,吳清源並沒有因此受到冷遇,段祺瑞照樣每月撥款100元作為「學費」,讓吳繼續留京下棋,並經常出入段府。那時,雇個傭人,每月只需要付2元錢工鈿,100元是個不小的數目。1928年,吳清源東渡日本,成長為一名傑出的棋手,獨步棋壇20年,號稱「昭和年代棋聖」,至今仍是圍棋界仰慕的人物。他回顧自己的經歷,還常提起那件往事。
1887年夏季,李鴻章親赴天津武備學堂主持第一屆學員的畢業考試,段祺瑞以最優等的成績畢業。李在給朝廷的奏摺中讚揚段祺瑞等學生「各項操法,一律嫻熟,試以炮台工程做法及測繪,無不洞悉要領……」
1926年3月18日,中共北方區委、國民黨北京市黨部組織學生聯合會等60多個團體和北京的北京大學、北京師範大學、北京女子師範大學、醫科大學、交通大學、工業大學、清華學校、農業大學、法政大學、中國大學、朝陽大學、燕京大學、中法大學、美術專門學校、通才商業學校、大女附中、藝文中學(現二十八中)、志成中學(現三十五中)等數十所高等、中等學校的學生以及京綏鐵路及財政部印刷局的一些工人市民等各界人民群眾,在中國共產黨北方區黨委書記李大釗的領導下,在天安門前舉行遊行集會。廣場北面,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懸挂著孫中山先生的遺像和他撰寫的對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台前橫幅上寫著「北京各界堅決反對八國最後通牒示威大會」。會場懸挂「駁複列強最後通牒」、「撤退外國兵艦」等標語和請願受傷代表的血衣,血衣上書「段祺瑞鐵蹄下之血」八個大字。上午九時許,近兩萬北京愛國青年和各界人士從四面八方彙集到天安門廣場。一時間,人聲鼎沸,群情激奮,歌聲口號聲不絕於耳。徐謙、李大釗、顧孟余等人為大會主席團成員,大會由北京學聯領導人楊景山(北京大學學生、中共黨員,后與李大釗同志一起被敵人殺害)、姚宗賢(中共黨員,北京美專學生,北京學聯負責人之一,當天被打死)等主持,抗議日本軍艦侵入大沽口、炮轟國民軍,聲討英美日等八國無理通牒中國的罪行。大會主席國民黨北京市黨部委員中俄大學校長徐謙發表了慷慨激昂的講話,他深刻地指出:「八國最後通牒支援奉系軍閥,助長中國內亂。它借口維護《辛丑條約》,但它的苛刻程度,又遠遠超過《辛丑條約》。它要求雙方停止戰事和撤除障礙,實際上就是要我們不還手,《辛丑條約》哪有這樣的規定!我們要求政府堅決拒絕最後通牒,還要廢除一切不平等條約。」廣場上與會民眾群情沸騰,「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堅決抵制最後通牒」等口號此起彼伏。大會通過了《反對列強最後通牒國民大會致八國公使書》,以及八項決議案。
段執政再次進入北京后,雖然執政府設在鐵獅子衚衕陸軍部的舊址,但他的住宅卻設在了南門倉的新公館。段的這個公館是數年前開始修建的。其地皮原是清朝一位王侯的府邸,段請風水先生看后,風水先生說這塊地皮風水不錯,段便下令於此修公館,並請了一個叫魏延平的工程師畫圖監工。公館前後有四個大院,還有若干跨院。東面有個不大不小的花園。裏面有座小樓。後邊還有座大花園,園內有假山,通後花園有條河。這座公館建成后,段還沒有搬進去,就發生了戰事,段又逃回了天津,此次出山,就住在這所新的公館內,花園的小樓成了他誦經的靜室。段雖然重新執政,然依然吃齋念佛論道。
1926年,段祺瑞下台後,手頭漸漸拮据起來,接濟圍棋棋手自然不可能那麼闊綽了,但畢竟還有點餘威。1928年秋天,蔣介石曾派隨行人員吳忠信奔赴天津,代他向段祺瑞請安。這一方面是因為蔣早年在保定軍校修業,是段的門生,盡「師生之誼」;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皖系還有潛在勢力,借段這塊招牌可以用來籠絡一批軍閥。吳忠信到段府見到段的境況,回南京向蔣稟報,蔣當時便撥款2九-九-藏-書萬元給了段祺瑞,而後數年陸續的撥款為數也不下數萬元。段祺瑞在經濟方面有「後盾」,與之往來的棋客自然也依然如故。
定武軍屬於新軍,必須要由懂得新的軍事知識的人來訓練。於是袁世凱選中了那些曾從武備學堂畢業的人。最初他選中了王士珍與一個叫梁華殿的人,誰知不巧的是,梁華殿到小站不久,就在一次夜間操練時失足溺水而亡。隨後,袁世凱又物色了兩人,就是馮國璋與段祺瑞。
段祺瑞下野之初,住在天津日租界須磨街他的部下魏宗瀚的公館里,第二年應皖系下屬田中玉之邀赴大連療養,隨行的有張夫人和二姨太。留在家裡的幾個姨太沒了管束,常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偷偷溜出去看電影、聽戲、划船、逛市場,四處招蜂引蝶,常常半夜三更才回公館。
對於子女,段祺瑞更是要求嚴格,而且從不給什麼特殊照顧。吳夫人所生長子段宏業,從小寄養在親戚家,十幾歲才回到段祺瑞身邊,雖然沒有受過良好教育,但與段祺瑞一樣,十分喜愛圍棋,是當時圍棋界里響噹噹的人物。但段祺瑞仍沒有為他的前途鋪平道路,而是教育他從最底層做起,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向高處攀登。
段祺瑞下野之後,即在家裡辟了一間佛堂,清晨起來,焚香誦經,吃齋念佛,表示自此不再問世事了。
吃齋念佛為哪般
打完侄子,段祺瑞又做出一項驚人之舉,他不顧別人勸阻,主動走進禁閉室,不吃不喝地在裏面待了整整兩天,以懲罰自己任用私人。
大量購買克虜伯新式兵器固然正確,然「有器尤須有人」,從天津大沽口炮台到海南秀英炮台,這18400多公裏海岸線,無數的海防大炮,需要有多少諳悉西方火炮長技的人才?所以當克虜伯的使者瑞乃爾1870年帶著他的大炮來到山東登榮水師的時候,李鴻章立刻聘他為教官。
1886年,李鴻章來到段祺瑞就學的天津武備學堂考察,其目的是為了選拔若干像查連標、卞長勝等有著戎馬生涯經歷,能在短短二三年學期內取得「立竿見影」留學效果的武弁。考察的第一課目是:炮兵學員做炮擊海面活動浮靶彙報,這給了段祺瑞脫穎而出的機會。
1890年春天,清廷特使洪春代表皇帝前往德國埃森探望留學生。段祺瑞及其同學以嫻熟的技術操演了各種口徑的克虜伯大炮,並以優秀的測距、瞄準、射擊成績,獲得洪春和弗里茨·克虜伯的讚賞。
在1900年八國聯軍攻陷天津后,學堂被焚毀。到了20世紀初的幾個年頭,由於北洋軍擴充迅速,對軍事人才的需求日益迫切,袁世凱便決定著手恢復北洋武備學堂,承辦此事的正是段祺瑞。
官方在這所學校里下了大力氣,教員多是從德國退役軍官里聘請,學習的內容中西結合,十分全面,從歷史、地理這些基礎課程,到兵法、圖上戰術這些軍事課程,都要涉及,對當年的學生們來說,可謂一場考驗。
慘案發生后,社會各界大為震驚,無不為段祺瑞執政府屠殺手無寸鐵的愛國群眾的獸行而髮指。在這次慘案中,據目擊者稱,軍警放槍前後均以吹哨為準,所有死者都是彈從背部或腦後穿入而致死。由此可見,這是一次有計劃、有預謀的屠殺。「三一八」慘案是人類世界的大恥辱,就連當時帝國主義的報紙——《泰晤士報》,也稱之「獸|性」的「驚人慘案」。
段祺瑞治家嚴明,夫人姨太太子女都不得干預公事。有一次一個姨太太想替一位老媽子的親戚謀個差使,在段祺瑞面前求情,段祺瑞一聽氣得鼻子都歪了,怒斥道:「你想買官嗎?得了人家多少錢,快說!」
一進段府,這位侄子看到一位婦女正和一個米販子討價還價。婦女雖衣著普通,但言談舉止很不一般,一看就是段府女主人。這位侄子不由得暗暗吃驚,想不到族叔做了那麼大的官,家裡買米還要如此算計。
這個侄子當上軍需採辦后,異常高興,決心盡職盡責做好這份工作,可每天看著從自己手中流過的白花花的銀子,他很快便把持不住,手腳變得不幹凈起來。直到撈足了油水,他才想到這一切都是沾了族叔的光,於是決定登門拜訪段祺瑞。
在德國學習后,段祺瑞返回國內,在威海武備學堂擔任教師。但他與北洋武備學堂的關聯還沒有斷開。
段吃齋念佛,並沒有做到四大皆空、看破紅塵,只不過是以此作為蟄居的幌子。每有他的學生、舊部來公館看他,說到國內遍地烽煙,人民塗炭,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並說若收拾這盤殘局,使老百姓能過個太平日子,還非老帥東山再起不可,這時,段雖然嘴上不說甚,臉上卻露出笑容。1924年第二次直奉戰爭,馮玉祥于陣前倒戈,回師北京,推翻了曹錕的總統寶座,電邀孫中山北上,段見出山的時機已到,便重新集結皖系勢力,並與盤踞在江蘇、湖北的直系殘存勢力拉關係。段在馮玉祥、張作霖和直系殘存勢力的擁戴下,被推為「中華民國臨時執政」。11月24日,段在京就職,組成了臨時政府。
段祺瑞政府派代表到天安門國民大會上,對17日衛隊行兇事件表示歉意,但沒能平息與會愛國青年的憤怒。會後,由2000多名滿懷愛國義憤的群眾組成的遊行示威大軍鬥志昂揚地向段祺瑞執政府行進,要求面見段祺瑞請願。由共產黨員王一飛擔任遊行總指揮,中共北方區委負責人李大釗、趙世炎、陳喬年等都參加了遊行。或有老成者害怕政府會彈壓,李大釗登高疾呼,「大家不要害怕,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麼樣!」遊行隊伍綿延數里,人們手執小旗,高呼「打倒帝國主義和賣國賊!」「反對賣國投降!」「堅決抵制最後通牒!」「驅逐八國公使!」等口號,經東長安街、東單牌樓、米市大街、東四牌樓,然後進入鐵獅子衚衕東口。在行經街道路口時,市民們湧向前來鼓掌致意,有的還加入到遊行隊伍中。
「三一八慘案」以後,段祺瑞徹底失去了民心。
段祺瑞第二次退居津門,是在1920年直皖戰爭失敗以後,而後於1924年11月返京就任臨時執政。1926年「三九*九*藏*書一八慘案」后,段祺瑞通電下野,再次寓居於天津,就住在今天的鞍山道38號。
說段祺瑞為中國圍棋事業幹了好事的另一側面是資助一批圍棋名手,使他們有條件增進自己的棋藝。
從德國回來后,段祺瑞雖在威海任教,卻一直未受重用。他的仕途轉而變得順利,也與天津有關,源於小站練兵。
當3000人遊行隊伍到達鐵獅子衚衕執政府的院內后,與手持步槍、棍棒、大刀的武裝衛隊嚴陣對峙。正在執政府裏面開例會的總理及總長們被遊行隊伍的聲勢嚇得面面相覷,全體沒了主意,便匆匆散會,只留下一個秘書長應付。遊行組織方派安體誠等五人為代表向帶崗守衛的軍官說明,要求段祺瑞、賈德耀面見群眾代表,並提出了條件,要求政府驅逐八國公使,要求八國政府向我道歉,陣亡的國民軍將士出殯日各駐華機關要下半旗誌哀。等了半小時,一個軍官出來說:「執政有病休息,不在這裏。」接著又用威脅的口吻說,「你們趕快走開吧。」代表們仍然心平氣和,一再說明請願只是反對帝國主義干涉中國內政。這個軍官拒不答覆。正在吉兆衚衕家中的段祺瑞並沒有來執政府接見遊行群眾。代表們出來向眾人報告交涉情況,群情激奮,要求去吉兆衚衕段宅找段祺瑞。在執政府院內越來越激憤的對峙中,逐漸演變成了摩擦,摩擦點燃了火花。據事後執政府含糊其辭地宣稱,示威者中有人執帶鐵釘的棍子並搶士兵的槍,導致衛隊開槍。示威者則說是執政府門樓的窗戶里向外叭、叭、叭地放了三槍(手槍或信號槍聲),在衛隊旅長指揮下,大門口的衛隊在不做任何警告的情況下立即行動,東西兩轅門的衛兵也同時開槍,竟向手無寸鐵的學生排槍平射。一時警笛狂鳴,槍聲密如連珠,槍彈直向群眾飛來。一批批手無寸鐵的群眾倒在血泊之中。周圍衚衕伏兵四起,手持大刀、棍棒,騎著高頭大馬的劊子手追打、砍殺學生,演出了一場血肉飛濺的流血慘劇,群眾相互救援,拼力反抗,也有不少人是在躲避槍彈時「被群眾擠倒后踏死或踏傷」,不到200平方米的空場,剎那間變成了屍山血海。北京女子師範大學的學生自治會主席,年僅22歲的劉和珍當時剪了髮辮,由於留短髮的女生並不多,因此她成為敵人射擊的目標。子彈從劉和珍背部射入,斜穿心肺,她仍然頑強地挺起身子,對前來救護的同學說:「你們快走吧,不要管我。」這時,反動軍警又用木棍猛打,致使劉和珍終慘遭毒手。她的校友楊德群見她倒下,便不顧一切前來搶救,也被子彈擊中,殘忍的軍警又向她頭部、胸部猛擊兩棍,致使她當場英勇犧牲。在這場持續半小時之久的、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中,共有26人當場死亡,重傷200餘人,送醫院搶救無效又死亡21人,共47人犧牲。當日的死者中,還有兩個警察廳的便衣和一個執政府的衛士。這就是震驚中外的「三一八」慘案。
從1872年到1875年,洋務派用4年的時間,在各地選拔120名11~15歲的中國幼童分批送往美國留學。曾國藩、李鴻章向清廷陳述:中國欲自強,唯有學習西人的先進經驗。西人的堅船利炮,背後有天文、地理、數學、製造等先進技術做強大後盾。因此應當選拔人才,直接到先進國家內部去追本求源。
第二天,段祺瑞吩咐張夫人將三姨太送回在北京的娘家。張夫人早已聽說了三姨太和四姨太的風流韻事,只是一直瞞著段祺瑞。以段祺瑞的脾氣,她擔心會鬧出什麼大事。如今見段祺瑞如此冷靜,倒也放下心來。只是三姨太哭著鬧著不肯離去,讓她有些於心不忍。
段祺瑞在天津時也未置身政事之外,而且歷史的風雲變幻也似乎總不會遺漏他的身影。
但段祺瑞顯然不願意與日本人合作。與此同時,蔣介石得知消息后,派人專程赴津,請段祺瑞南下,以免落入日本人之手。1933年1月,段祺瑞乘車前往南京。抵達之時,蔣介石給予他極高待遇——蔣氏本人親自前往迎接。而段祺瑞隨後也公開表示:「當此共赴國難之際,政府既有整個禦侮方針和辦法,無論朝野,皆應一致起為後援……」
段祺瑞不僅自己嗜棋,他的子侄也喜歡下圍棋。長子段宏業的棋藝水平比他的老子還要高。在民國初期頗有點名氣,當時次一級的國手如吳祥麟等還非他敵手,後來日本人曾授之以段位。金山人顧水如,棋藝最負盛名,初到北京遇到的強勁對手也就是他。段祺瑞好勝,輸棋便不高興,別人同他下棋總是手下留情。段宏業是個花|花|公|子,染有抽鴉片的惡習,段氏本來就不喜歡他。父子對弈,不講什麼情面,段祺瑞一輸棋,常瞪眼斥責他:「沒出息,就只會下棋!」20年代前後,段宏業當上天津正豐煤礦總經理,養尊處優,棋也少下了。段祺瑞身邊還有一個人,當時與孫科、張學良、盧小嘉齊名被稱為「四大公子」之一的段宏綱。此人是段祺瑞二弟碧清之子,從小就跟隨段祺瑞,后曾入保定軍官學校讀書。老段認為他為人忠實可靠,視之如己出,段府內外不少事務多由他出面辦理,有的史家往往誤以為是老段的嫡子。他的棋藝比段宏業差,同段祺瑞差不多。
1885年,正處於洋務運動中的清廷,秉承「師夷長技以制夷」的理念,在天津開辦了北洋武備學堂。時任直隸總督兼洋務大臣的李鴻章一手促成了此事。
送走了三姨太,不久四姨太的風流韻事又傳了出來,段祺瑞一怒之下又將四姨太休掉,打發回了娘家。
清代官僚大多夜郎自大,段祺瑞開頭對日本圍棋的水平並不知其底細,光緒末年充任保定軍官學堂總辦的時候,常與僑居保定一帶的日本人下棋,這些人原是一般圍棋業餘愛好者,段與之對局常勝,由此總認為日本圍棋水平不高。有一回,來了個名為中島比多吉的日本業餘棋手,非常輕鬆地贏了段祺瑞,在場觀戰的日本人趁機宣傳日本圍棋強於中國,段自知技不如人又不服氣,邀了北京的幾位名手才擊敗中島。中島這個人頗機靈,過了一個月,摸清中國棋手的招數,逐漸又居上read.99csw•com風。段再約當時的一流名手張樂山、汪雲峰到保定與之對陣,才把中島壓了下去。
完成學業后,四位同學都先後回國,段祺瑞又奉命留在克虜伯兵工廠學習彈殼加工、炮管膛削、銑磨來福線、澆鑄優質鋼、檢驗鋼材壓力、拉力試驗,各類火炮的型制構造、使用和保養等課程。
據民國知名記者陶菊隱在他的專著《武夫當國》中記載,1901年,袁世凱接任直隸總督的時候,在保定設立了督練公所,主持訓練新軍的事務,下設三個處,段祺瑞就擔任參謀處總辦。
時天津有不少小廟,亦有幾個較大的寺院,如大悲院、海光寺、河北大寺等,都香火甚旺,居士很多。北洋軍閥時期,一些被打倒失敗下台的軍閥、官僚、政客和被推翻的清王朝王公權貴、遺老、太監等,多避于天津做寓公。
不久,段祺瑞被李鴻章簡派為北洋軍械局要員。1891年被調回威海,任隨營教習五年之久。
天才棋手吳清源的出道,也同段祺瑞有關。
段祺瑞一生清廉,沒有購置過一處房產和地產,甚至連合肥老家也沒有一處住房,在北京住的房子是袁世凱贈送的,到天津之初,住的是他的部下魏宗瀚的公館。後來搬出日租界,租住在英租界47號一套房租較低的住宅中。
三姨太也驚呆了,嚇壞了。她了解段祺瑞的脾氣,知道等待自己的凶多吉少。段祺瑞注視著三姨太,照著三姨太的臉一掌打過去,呵斥道:「不要臉的東西!」
段祺瑞到上海定居是在1933年初。「九·一八」事變后,蔣介石擔心日本侵略者與國內軍閥相勾結,特派遣親信錢某持由他簽署的信件到天津,請段祺瑞南下「頤養」,以便隨時「商談國是」。段祺瑞遂南來,隨行者有吳光新、魏宗瀚以及段宏綱等,1月24日到達上海,定居霞飛路(今淮海中路)「上海新村」一帶,當時這個地方有草坪10餘畝,房屋10餘間。
段祺瑞顯然經受住了這樣的考驗,幾年後他以「最優等」的成績從學堂畢業,不久就被選派到德國去進行深造,進入柏林軍校,仍然進行炮兵的相關學習。在德國期間,他曾經有機會到世界知名的克虜伯兵工廠實習,大開了眼界。
1917年3月4日,在與黎元洪鬧翻后,段祺瑞負氣來到天津,經馮國璋勸說后返回北京。到了5月份,黎元洪下令免去段祺瑞的總理職務,段再次離京到天津,並通電錶示不承認黎元洪的命令。但這一次兩人的紛爭,竟意外地給了張勳機會,導致了後來復辟鬧劇的出現。當年7月,在擊退了張勳,將馮國璋迎進北京就任大總統后,段祺瑞在天津重獲了他的總理職務。
近代圍棋大後台
此後,段祺瑞一直居於南方,直到1936年去世,再也未回過天津。
一生天津緣
1895年春天中日甲午之戰時,段祺瑞帶領武備學堂的學生幫助威海衛守軍搬運炮彈,並親自操炮與日軍展開殊死激戰。
嚴謹治家,一生清廉
當時段的親信勒雲鵬、吳光新等人也和他一起念佛。段祺瑞最愛吃南方的豆豉,吃齋之後,豆豉更成了他每餐必不可少的佳肴。他還令人養了幾隻母雞,以備他吃雞蛋,但他不準在這群雞內有公雞,他說這樣的蛋是「素蛋」,素蛋才可以吃。
上海自民國以來,圍棋已經有比較好的基礎,圍繞地方富豪張靜江、張澹如周圍早就有一批棋客,北方棋界的「大後台」段祺瑞的到來,更使這個地方的圍棋興盛起來。北方圍棋名手劉棣懷早在段祺瑞下野之後就南遷上海了,北方棋界精英雷溥華、王幼宸、余冠周等也赴上海交流棋藝,就連年近古稀的棋壇元老汪雲峰也曾一度南來上海。至於顧水如,仍是段府的常客,自己還在私宅辦起「上海弈社」,青年棋手過惕生當他的得力助手,由他引薦也成為段府的常客。30年代中期,上海迅速取代北京,成為全國圍棋名手彙集的中心。
可是段祺瑞治家甚嚴,張夫人豈敢隱瞞,當天晚上便將此事告訴了段祺瑞,段祺瑞聽后立即火冒三丈:「這小子哪來這麼多錢?還要每月都送,我倒要看看他這些錢是哪兒來的!」
段祺瑞平時喜歡念佛經、搓麻將,再就是下圍棋。而對圍棋入迷的程度,連他的心腹徐樹錚也每有微詞,認為他玩物喪志。他怎麼會迷上圍棋,今已無從查考,興許是同他青少年的生活環境有關。段祺瑞生於安徽六安,童年跟隨祖父在江蘇宿遷讀書,稍長便移居合肥。晚清到民國初,合肥一帶圍棋頗為興旺。比段祺瑞稍大的合肥人劉銘傳,是清代官僚中屈指可數的圍棋高手,他的對局棋譜流傳至今;與段氏同時代的圍棋名手張樂山,也是合肥人;而合肥望族李氏(李鴻章一族)門中更不乏圍棋好手,如李子干、李戚如在光緒、宣統年間均有弈名,他們常邀各地名手至合肥交流,並在合肥組織棋社,結納棋友。段少年在弈風甚盛的環境中長大,後來又為李鴻章所賞識而出國學軍事,與圍棋結上緣也就不足為奇了。
段祺瑞當官以後,合肥老家經常來人拜訪,目的是想求他給謀個好差使,段祺瑞一概不予辦理,只是好吃好喝地招待這些親戚幾日,然後給些錢將他們打發走。就連他的胞弟段啟甫上門,他也是毫無情面。當時他已任國務總理,安排個差使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段祺瑞認為段啟甫不是做官的料,對他說:「你不適合做官,還是給你一筆錢,回家做個買賣吧。」
段祺瑞一生,曾幾次退居天津。
段祺瑞脾氣很大,在家中說一不二,對夫人、姨太太要求很嚴,但從某種角度來說,他的治家卻很失敗。他本人素有「六不總理」之稱,即不貪污肥己、不賣官鬻爵、不抽大煙、不酗酒、不嫖娼、不賭錢。他尤其痛恨抽大煙,沒想到他的夫人、姨太太個個背著他抽大煙。
段祺瑞是唐太尉段秀實的第38世孫,祖籍為江西波陽。1865年3月6日出生於六安,1870年遷到安徽肥西縣陶崗村定居。1872年,段祺瑞隨祖父段佩在江蘇宿遷兵營里讀私塾。1883年10月,段祺瑞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天津武備學堂的炮兵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