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作品-６
知道你們喊出來使我們吃驚。
雖然這裏，它留下了無邊的空殼，
那起伏的大海是我們底感情，
丟失，記憶，永續的時間，
被大量製造又該被蔑視
在無邊的夜空等我們一塊兒旋轉。
雖然它的輪廓生長，溶化，消失了，
你們知道正在絞痛著我的回憶和夢想，
蹂躪它的方法，排成機械的陣式，
那移動了的景物移動我底心
反抗著土地，花朵伸出來，
洗衣婦
我們吻過的已經失去了自由；
暗中回到你的手裡求援。
來到神奇里歇一會吧，枉然的水手，
你底眼睛看見這一場火災，
我越過你大理石的理智殿堂，
它底幽靈籠罩，使我們遊離，
而賜生我們的巨樹永青，
是一個真理。而我們是皈依的，
你給我們豐富，和豐富的痛苦。
誰是播種的？他底笑聲追過了哭泣，
一個綠色的秩序，我們底母親，
呵，在你底不能自主的心上，
而命運溶解了在它古舊的旅途，
這樣的圓珠！滋潤，嬉笑，隨它上升，
永遠不能完成他自己。
使我們豐富而且危險。
我是永遠地，被時間沖向寒凜的地方。
1942年1月
你底年齡里的小小野獸，
那裡有它底固執，我底驚喜。
我要回去，回到我已失迷的故鄉，
這些是應付敵人的必需的勇敢，
再沒有更近的接近，
從這自然底蛻變底程序里，
我們小read.99csw.com小的乞丐，宣傳家，信差，
1942年2月
黃昏
游進混亂的愛底自由和美麗。
讓我在你底懷裡得到安憩——
人性里的野獸已不能把我們吞食，
這時候就聽見我底主暗笑，
而為它埋藏的生命珍惜；
為我憎惡的，狡猾，狠毒，虛偽，什麼都有
因為那死的製造必需摧毀。
就把我們囚進現在，呵上帝！
1942年2月
這裏，生命另有它的意義等你揉圓。
承受全世界踏來的腳步——沉落
當太陽，月亮，星星，伏在燃燒的窗外，
他渴求著擁抱你，花朵。
因為我們是在新的星象下行走，
摸索那為時間遺落的一塊精美的寶藏，
他存在，聽從我底指使，
現在野花從心底荒原里生長，
不斷地他添來另外的你我
重複著，你的工作終於
我和你談話，相信你，愛你，
1941年2月
Ｏ讓歡笑躍出在灰塵外翱翔，
那滿天的火舌就隨一切歸於黯淡，
是多麼久的原因在這裏積累。
如果你是醒了，推開窗子，
只要一躍，那裡連續著夢神底足跡；
好的日子去了，可是接近未來，
因為日，夜，將要溶進堇色的光里
用言語所能照明的世界里，
春底降臨
4
而我們成長，在死底子宮裡。
1
它要你瘋狂在溫暖的黑暗九九藏書裡。
再沒有災難：感激把我們吸引；
給我們善感的心靈又要它歌唱
告訴我們和平又必需殺戮，
歡笑從門口逃出來，從化學原料，
於是世界充滿了千萬個機緣，
從電報條的緊張和它拼湊的意義，
他保護，而把我留在孤獨里，
而那未成形的黑暗是可怕的，
在永遠不反悔里永遠地循環。
在差別間又凝固著陌生；
帶來自然底合音，不顛倒的感覺，
分在兩片情願的心上，相同。
姑娘，那只是上帝玩弄他自己。
那裡，我看見你孤獨的愛情
你我底手底接觸是一片草場，
是一條多麼危險的窄路里，
水流山石間沉澱下你我，
享受，和平底美德和適宜的歡欣。
而金盅里裝滿了燕子底呢喃，
保護你們的希望，實現你們的理想；
這樣的職務是應該頌揚的：
一切在它底過程中流露的美
小時候想象的，現在無愧地拚合，
而整個城市在早晨八點鐘
一如那泥土做成的鳥的歌，
孩子，在你們的臉上舐到甜蜜，
一清早就學會翻觔斗，爭吵，期待——
7
6
所有凝固的歲月已經飄揚，
在她底心裏是一個懶散的世界：
相同和相同溶為怠倦，
你底隨有隨無的美麗的形象，
1941年12月
給我們失望和希望，給我們死，
你比你的主顧要潔凈一點。
被否定，被僵化，是人生的意義；
風暴，遠路，寂寞的夜晚，
2
1read.99csw.com942年8月22日
春
3
而你的報酬是無盡的日子
於是世界永遠的光燙，
藍天下，為永遠的迷迷惑著的
是上帝的建築在剎那中顯現，
只有陽光透過繽紛的枝葉
又名：詩
那形成了樹木和屹立的岩石的，
一天又一天，你坐在這裏，
報販
在我的額際，它拍擊污水的波紋，
教我愛你的方法，教我變更。
牽引著它而我們牽引著一片風景：
那窒息著我們的
逆著太陽，我們一切影子就要告別了。
孩子，我要沿著你們望出的地方退回，
唉，那燃燒著的不過是成熟的年代。
而那可厭的我們先得去喜歡。
我卻愛了一個暫時的你。
一如月亮在荒涼的黑暗裡招手，
在犬牙的甬道中讓我們反覆
那可能和不可能的使我們沉迷。
冬底謊，甜蜜的睡，怯弱的溫存，
詩八章
在該幻滅的地方痛楚地分離，
從我們辯證的唯物的世界里，
永不停歇；而她底男女的仙子倦于
然而我只想回到那已失迷的故鄉，
你的慰藉和男孩女孩的
8
（和哭泣）在合一的老根里化為平靜。
1941年12月
因為我曾是和你們一樣的，孩子，
即使我哭泣，變灰，變灰又新生，
他底痛苦是不斷的尋求
是芬芳的花園圍著到處的旅九-九-藏-書人。
這以後我們就忙著去沉睡，
我製造自己在那上面旅行。
是我們二十歲的緊閉的肉體，
你沒有抬頭嗎看那燃燒著的窗？
痛苦著，等待伸入新的組合。
所有的偶然在我們間定型；
可以凝止了。我們的周身已是現實的傾覆，
但是初生的愛情更濃於理想，
在痛苦的洗刷里
在你的計劃里有毒害的一環，
無邊的天空和無盡的旋轉；
放到「今天」的生命里，燃燒，變灰。
飄在日光下的鮮明的衣裳，
再一次相會他們怎能不奇異：
你底秩序，求得了又必須背離。
你們被點燃，卻無處歸依。
雖然我已曾鑒定不少異地的古玩：
看這滿園的慾望多麼美麗。
是臟污的，分泌的奴隸！
浮在時流上吸飲。Ｏ現實的主人，
從最古老的開端流向你，安睡。
夕陽西下，一陣微風吹拂著田野，
趁這次絕望給我引路，在泥淖里，
所有科學不能祛除的恐懼
你底，我底。我們相隔如重山！
是甜蜜的未生即死的言語，
它帶來你底顏色，芳香，豐|滿，
在無數的可能里一個變形的生命
從田野到田野，從屋頂到屋頂，
一如這收穫著點首的，迅速的春風，
我要向世界笑，再一次閃著幸福的光，
即使你們歧視我來自一個陌生的遠方，
桃樹，李樹，在消失的命運里吸飲，
告訴我們這是新的美。因為
阻滯的路
注：李方編九_九_藏_書《穆旦詩全集》本中，「觔斗」作「斛斗」，詩末無標點，疑有誤，以上按常識更正。
靜靜地，我們擁抱在
你看不見我，雖然我為你點燃；
我要回去，因為我還可以
出發
他們只相會於較高的自己，
知道了「人」不夠，我們再學習
墳墓里再不是牢固的夢鄉，
呵，光，影，聲，色，都已經赤|裸，
那些死難者，要在我們底身上復生；
而幸福存在著再不是罪惡，
綠色的火焰在草上搖曳，
僵硬的聲音。個人的哀喜
5
經過醉飲的愛人在樹林底邊緣，
當我們吃著早點我們的心就
智力體力蠕動著像一群野獸，
搖擺著如同風雨搖過松林，
歡笑悄悄地踱出在城市的路上
在太陽剛剛上升的霧色之中。
行進，讓我們相信你句句的紊亂
分流進兩岸拭著疲弱的老根，
而和平底幻象重又在人間聚攏，
它對我們的不仁的嘲弄
因為沉默和恐懼底季節已經過去，
突立的樹和高山，淡藍的空氣和炊煙，
1941年12月
只為了把「昨天」寫來的公文
好的印象，多麼快就要
一天的侵蝕也停止了，象驚駭的鳥
當暖風吹來煩惱，或者歡樂。
一處又一處，我們的夢被集攏著
筆立著，和我底平行著生長！
過去底回憶已是悲哀底遺忘，
枉然，因為人們自己
將使我此時的渴望永存，
等季候一到就要各自飄落，
它和春草一樣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