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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作品-5

中期作品-5

而有些走在無家的土地上,
我要以帶血的手和你們一一擁抱。
絕望的嘆息以後,
落下了廣大的,甜靜的黑暗。
在大路上人們演說,叫囂,歡快,
讚美
這裏跪拜,那裡去尋找,
走不盡的山巒和起伏,河流和草原,
在低壓的暗雲下唱著單調的東流的水,
是哭泣的良心唯一的責任——
穿進了古堡似的村門,
一樣的是不可知的恐懼,一樣的是
沉思著,互扭著,然而黃昏
或者半死?每天侵來的慾望
在同一的天空下也許
迸出了一些零碎的
無事的夢,
值不得說起,也沒有名字,
永久的家鄉和暫時的旅店。
自己的安樂踐踏在別人心上
他驚奇,心跳,或者奔回
是來自一個剛強的血統。
我們為了補救,自動的流放,
這兒,他只是站站腳,
輕輕,輕輕,
想一想,疑心每一個年輕人,
但不能斷定它就是未來的神,
1941年12月
也會低頭跑到鄰家,
小鎮一日
避開了,計謀著,走出來,
就要代替,主宰,我想,
流呵,流呵,
這是死。歷史的矛盾壓著我們,
自私的,是被保衛的那些個城;
也許,因為正有歇晚的壯漢
故意隱約著,恫嚇著行人。
雖然我黑長的頭髮把你覆蓋,
搖籃歌——贈阿咪
我有太多的話語,太悠久的感情,
一個農夫,他粗糙的身軀移動在田野中,
籠罩來的批評。
睡呵,睡呵,
搖呵,搖呵,
在群山的包圍里,在蔚藍的天空下,
唉,為了它只一次,不再來臨;
回憶起終年的斑鳩,
和那個雜九九藏書貨鋪的老闆,
瑟縮,變小,驕傲于自己的血;
就彷彿大海留下的貝殼,
雖然陷下,彼此的損傷。
那幽暗屋檐下穿織的蝙蝠,
但願你有無數的黃金
他們和恐懼並肩而戰爭,
這影子,是正朝向著那裡爬行。
當我和你的父親
假定你的心裏是有一座石像,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陰雨的天氣,
在苦難里,渴尋安樂的陷阱,
一半掩遮,一半認真,
是乾枯的眼睛期待著泉涌的熱淚,
接連在原是荒涼的亞洲的土地上,
惡意的命運已和你同行,
(指著一個流鼻涕的孩子,
等待著,我們無言的痛苦是太多了,
零星的知識已使我們不再信任
使你迷惑,使你苦痛。
跋涉著經驗,失迷的靈魂
流汗,笑臉,叫罵,騷動,
強過你任何的理想,只有它
對於孩子一個憂傷的季節,
從它們白日獲得的印象,
別讓任何敏銳的感覺
這痛苦了我們整日,整夜,
說不盡的故事是說不盡的災難,沉默的
我們看見,這樣現實的態度
1941年7月
在蟲聲里,田野,樹林,
翻起同樣的泥土溶解過他祖先的,
我們為了防止著疲倦,
在一隻巨大的黑手上,
刻畫它,刻畫它,用省下的力量,
1941年10月
然而他沒有,他只放下了古代的鋤頭,
一臉的智慧,慈祥,
初生的火焰,
現在他笑著,他說,
一樣的是這飛過的烏鴉的聲音。
一個平凡的人,裏面蘊藏著
夢裡,不能夠出來!
合起你的嘴來呵,
去吧,去吧,
「咳,他們耗去了我整個的心!」
以恐嚇來勸說他順流而行,
呵,誰該負責這樣的罪行:
一個煮飯的瘦小的姑娘九*九*藏*書
那些盲目的會發泄他們所想的,
和天空中升起的炊煙,
和石鋪的村路有一個聲音,
去了,去了,是彼此的招呼,
它們靜靜地和我擁抱:
就要成為最勤快的幫手,
公路揚起身,看見宇宙,
安靜,安靜,
一個老婦期待著孩子,許多孩子期待著
因為一個民族已經起來。
支配了勇敢的,或者捐助
仍在這廣大的山河中等待,
為了幸福,
我們做什麼?我們做什麼?
一樣的是從這傾圮的屋檐下散開的
陰霾的日子,在知識的期待中,
流進寶寶小小的生命,
柔和的聲帶。
讓我的被時流衝去的面容
在大路上多少次愉快的歌聲流過去了,
你也就要來了,來到成人的世界里,
當你登樓,憩息,或者躺下
為什麼世界剝落在遺忘里,
O愛情,O希望,O勇敢,
而他走去了從不回頭詛咒。
雖然我把你放進小小的身體,
我們的心哭泣著,枉然。
傾倒,當世的諷笑;
一抹白霧下籠罩的屋頂,
和那充滿了濃郁信仰的空氣。
冷風吹進了今天和明天,
雖然命運是把她嫁給了
搖呵,搖呵,
有樹蔭下的茶攤,
又走向遠方而去了,
1941年11月
怎能夠聽見?那是講給
老婆婆的故事,——
想忽然感到了無限的蒼老;
別學成人造作的聲音,
在憂鬱的森林里有無數埋藏的年代。
抗拒著荒涼,叢聚著,
如果你走過,你知道,
我要以荒涼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騾子車,
他知道,這不過是時間的浪費,
一如我們每日的傳染,
我們嘆息著,看著
像是無紀錄的帝室的更換。
而這樣的路是無限的悠長的
洋溢著愛情。
哀悼九九藏書
不毀於戰爭。服從,喝彩,受苦,
多少朝代在他的身邊升起又降落了
再一次相信名詞,溶進了大眾的愛,
比那些史前的穴居的人?
疾病,和生活的艱苦。
來了,吸凈了點和線,
到那小廟旁的山上,
它就要和我一起撫養
很久了。異鄉的客人
也許它就要感到不支了,
在荒山裡有一條公路,
睡呵,睡呵,我心的化身,
可憐的渺小。凡是路過這裏的
為了他我失去了擁抱的安慰,
一樣的是這悠久的年代的風,
你的一生,你的純凈。
因為他,我們是不能給以幸福的,
當我走過,站在路上踟躕,
那是美麗的,信仰的化身。
這旋轉在貧窮和無知的人生。
那染在水窪里的夕陽,
在他日漸繁複的地圖上,
春天的花朵,落在時間的後面。
本詩係為王佐良夫婦的第一個孩子誕生而作。「阿咪」即王佐良夫人徐序。詩中的「我」是一位母親,她在對襁褓中的嬰孩說話。
我們做什麼?我們做什麼?
然而一個民族已經起來,
去了,去了
鳴囀在祖國的深心,
看一看蔚藍的天空
因為一個民族已經起來。
是這樣廣大的病院,
唾棄了,我們自己受了傷!
有些關起了心裏的門窗,
它吹過了荒蕪的沼澤,蘆葦和蟲鳴,
遲歸的膽怯的農人,
我踟躕著為了多年恥辱的歷史
的溫暖,懷鄉的痛苦枉然;
財產獲得了榮名,社會的梁木。
我們看見無數的耗子,人——
當公路漸漸地向遠山爬行,
1941年7月
別了,我們快樂地逃開
在春天和秋天經過他家園的時候,
和韋護,韓湘子,黃三姑,
在谷外的小平原上,九九藏書有樹,
在茶攤旁聚集的小孩,
他沒有流淚,因為一個民族已經起來。
而他是不能夠流淚的,
在你的隔離的世界里,
從年輕的荒唐
因為他還笑著春天的笑容——
大自然中那侵蝕著生活的泥土,
呵,城市人的蔑視?或者是
在幽深的谷里隱著最含蓄的悲哀:
我到處看見的人民呵,
我們躺下來沒有救治,
數不盡的密密的村莊,雞鳴和狗吠,
從一個妖仙的王國
也是立意的復讎,終於合法地
遠遠親近著你的,乖乖!
文明的頂尖——
當叛逆者穿過落葉之中,
是愛情,是在天空飛翔的鷹群,
躲遠!他有他自己的病症,
再不能安於一個角度
而他永遠無言地跟在犁后旋轉,
O太陽一天的旅程!
他是一個女人的孩子,許多孩子的父親,
逆著風,走上失敗的路程,
平衡,毒戕我們每一個衝動。
只有雞,狗,和拱嘴的小豬,
你使我們拾起又唾棄,
變幻著年代,你走進了
也暫時得到了世界的遺忘:
馨香的體溫,
什麼也不做,因為什麼也不信仰,
朦朧的,郊野在誘喚
O,哪裡是我們的醫生?
彷彿是在辦公室,他抬頭
等你長大了你就要帶著罪名,
隔離它,勉強在腐爛里寄生,
我們多麼羡慕你
為了他我要擁抱每一個人,
從四面八方的嘴裏
一個漸漸地學會插秧了,
的蔑視,欺凌,和敵意里,
我的憂鬱,我的歡喜。
你的開始在我的心裏,
而每天的報紙將使它吃驚,
它歌唱在一片枯槁的樹頂上,
所有的市集和嘈雜,
而智慧使我們懦弱無能。
在野草的茫茫中呼嘯著乾燥的風,
痛哭吧,讓我們在他的身上痛哭吧,
這裏它歇下來了,在長長九*九*藏*書
在恥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僂的人民,
同來拔去變成老樹的妖精,
無數的暗殺,無數的誕生。
永遠被圍在百年前的
也許,一切的掙扎都休止了,
一個,誰能夠比她更為完美?
是圍在詛咒的話聲中,
飢餓,而又在飢餓里忍耐,
達到了一個和諧的頂尖。
生命永遠誘惑著我們
他向我說「你先生好呵,」
冷風吹散了我們長住的
控訴
使你享到美德的永存,
冬天的寒冷聚集在這裏,朋友,
雖然他們忠實在任何情況,
皺眉嗎?他們更不幸嗎,
我們走去,O無邊的荒涼!
我祝他好,他就要路過
重又著綠,舒緩,生長。
寶寶,先不要蘇醒。
堅定地,他看著自己溶進死亡里,
人世的幸福在於欺瞞
看一看壁上油畫的遠景,
而把希望和失望壓在他身上,
當在城市和城市之間,
多少次跟來的是臨到他的憂患;
然而一個民族已經起來。
悲慘,熱烈,或者愚昧的,
酣聲和夢想。
和吊在背上的憨笑的嬰孩,)
一如她未來的憨笑的嬰孩,
血里的愛情,而它的殘缺
我們想著那樣有力的童年。
當不移的灰色的行列在遙遠的天際爬行;
從一個小鎮旅行到大城,先生,
無盡的呻|吟和寒冷,
落上寶寶微笑的眼睛,
是同樣的受難的形象凝固在路旁。
無聲。在這樣的背景前,
一個旅人從遠方而來,
來呵,來呵,
縫補,挑水,看見媒婆,
在路旁仍是那聚集著黑暗的茅屋,
在朝陽下,五光十色的
沒有觀念,也沒有輪廓,
因為我們的背景是千萬人民,
在那裡防護的,是微菌,
我要以一切擁抱你,你,
或者在夏夜,滿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