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斯皮爾曼發動了汽車,從大學往西開。最初,他本打算直接回家去的。但是他決定中途停一下,去趟卡爾文。韋伯的家。
在會議上,你為戈森做出了強有力的爭辯。我媽媽過去常常唱一隻聖歌給我聽,唱的是在基列有乳香。你維護了戈森的工作——你尊重他的工作——這就是給他的乳香了,「韋伯停頓了一下,」要是他知道該有多好啊。「
「我覺得,」斯皮爾曼回答說,「戈森的死亡不僅僅是一個社會錯誤或是懦弱的表現。無論如何,我十分有把握,哈佛的聲譽會讓她平安度過這場風暴的。以前還發生過更糟糕的事情。至於新聞界嘛,我建議你把跟我說的這些話告訴他們:戈森的死亡僅僅是驗證了你對他的看法,那就是:他不配做哈佛的教師。這樣回答,他們就不會再在你吃飯時間打擾你了。」
和朋友的談話結束后,斯皮爾曼把話筒放回到聽筒架上。
至少能看得足夠多,足以讓他對他的朋友做出一些巧妙的評論。
「是的,我剛剛聽到這個消息。這個消息令我十分不安。經濟學界失去了一個天才的學者。」
我想不起來有哪個人採取了這樣極端的行為,你呢? 我還想讓你知道,無論你打算做些什麼來穩固或是鼓舞我們其他的年輕學者,我都想幫你一把。我很清楚,將會有一些大風大浪和自殺聯繫在一起的。「
斯皮爾曼朝他的書泉椅走了過去,繞了椅子一圈,然後坐了下來,面朝著他的這位同事。「我只會和與你聯繫的記者簡短交談一下——說說名字、職位和類似的話。他們不會對丹尼斯.戈森感興趣的。他們只是想挖掘故事,或許是關於哈佛大學如何剝削年輕教員的故事。」
「支票簿上的賬目有些出入。從算術上來說,它應該是沒有出入的,應該是平衡的。但是現在,上面的數字並不一致。經驗告訴這位經濟學家,銀行在結算他支票上的賬時肯定沒有犯錯誤。亨利·斯皮爾曼仔細監測著支票簿的財政狀況並不是擔心劍橋信託公司的職員犯下什麼錯誤。相反,他只是希望支票簿上的餘額僅夠滿足他的現金需求。這樣一來,他就不會拒絕其他能給予更高報酬的掙錢機會了。
「謝謝你打來電話,亨利,」克萊格回答說,「是的,我非常的擔心——幾乎是同時,我想到了其他那些和戈森一樣的助教。
讀著讀著,斯皮爾曼注意到他這個同事所做的研究和他自己的研究有一個差異。在人類學方面,發現並列舉出以前不為人所知的事實被認為是一個重大的突破。一個經濟學家是不大可能像闡述重大意義那樣,在不提供理論解釋的情況下列舉數據的。
我告訴她我們系會盡我們所能來幫助他們的。我擔心的是新聞界.會大肆渲染這件事。亨利,你認為我應該跟他們談談嗎? 「
「在其他方面也很讓人煩擾呀。已經有報紙給我打電話了——甚至讓我沒吃成今早的早餐。歸根到底,我們在職稱和終身制評定委員會的投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呀。那些投票反對你們那位戈森的人的名字都被泄露給了報界。現在,第四號莊園的主人們打電話質詢了我一些問題,好像是我的反對票導致了這個可憐的傢伙的死亡似的。當然,他們沒太注意措辭,沒有把導致死亡和對死因負有責任區分開來。從抽象意義來說,我們委員會的決定可能導致了戈森先生的死亡。但是我們並不應該對此負責呀。」
我是不是哪個地方出錯了? 斯皮爾曼暗自想著。他發現,他在頭腦中進行的計算與銀行https://read.99csw.com的計算機顯示的計算結果是不一致的。斯皮爾曼拒絕用計算器來計算這些東西。因為他懷疑,使用這些計算工具會讓他頭腦計算的能力降低。他相信這種計算的技能是有用的,而這種技能在矽片時代中正在逐漸消失。
「你說得對,亨利。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我想我不會再告訴他們其他事情了。新聞界感興趣的是『教授看上去很不如意』之類的故事。」考斯特準備離開辦公室。當系主任走出去時,斯皮爾曼的手裡已經拿著話筒了。
斯皮爾曼開著車向南穿過了劍橋城的市郊。從韋伯家到他自己的家並不是太遠。不到五分鐘,他就到家了。他的妻子出來迎接他,並親吻了他一下。「亨利,我聽說那個消息了。關於丹尼斯.戈森的。他那晚來見你時,我就知道有什麼事情不對勁。」布里奇·斯皮爾曼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是亨利明白她的意思——在戈森來他家拜訪的那一晚,他對戈森實在是太無禮了。
這樣的話,他下午的時間就能留出來處理其他事情了:處理過去幾天里堆積起來的信件,還有那一堆放在書桌上的粉色紙片。每張紙片上都有需要他回復的電話。對於他這樣一個學者,今天過一個普通人生活的希望是很大的。
「死了! 」斯皮爾曼重複了這個詞,那語氣中更多的是驚嘆而不是疑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
但是,對於這個不太發達的經濟里的市場的重要性,克萊格是那麼的敏感。這讓斯皮爾曼感到很高興。這本書中提到了,在各種各樣的鄉村市場中,人們買東西時都會進行討價還價。文中還講述了人們買東西時通常是怎樣走遍不同的村落,以確保他們用珍貴的紅羽毛貨幣做了一筆最好的交易。斯皮爾曼的眼睛再一次掃視了克萊格收集的價格表……
他又一次察看了記錄。這時候,他發現銀行自動扣除了一筆水電費,而在他對支票簿的計算中,並沒有記下這一筆賬。斯皮爾曼很開心——因為剛才支票簿上計算結果的出入是由於他自身的疏忽,而並不是他計算失誤。
斯皮爾曼覺得自己今天很累,幾乎有點筋疲力盡了。委員會的會議進展得不是很順利,也讓他暫時沒法進行學術研究了——他覺得工作能讓他精力充沛,而不是精疲力竭。他拿起了那本《美拉尼西亞人的風俗習慣》。斯皮爾曼知道,克萊格把這本書看成是他整個事業的巔峰之作。他花費了好幾年的時間去研究聖塔克魯茲島的居民。而他研究的結果推翻了前人確立的有關南太平洋島島民文化的理論。斯皮爾曼已經把護封里的勒口夾在了上次讀到的地方。他很舒適地坐在書桌椅上,開始讀那本書。在現在讀到的這部分里,克萊格進行的研究比斯皮爾曼之前讀到的其他事情讓他更感興趣。但是他發現自己很難集中注意力或是去深入思考克萊格在書中講述的內容。關於原始居民經濟的話題能讓一些經濟學家很感興趣,但是這個話題卻從來沒能吸引斯皮爾曼。現代文明中的商業與金融經濟方面的難題已經足以讓他忙得焦頭爛額的了。他沒有絲毫的動力去深入研究原始社會的結構。
斯皮爾曼的聲音更大了。「謝謝你,親愛的,把這些事情推給了倫納德。我想我今天不會再接電話了——除非是同事們打來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要去書房冷靜想想了。我們今天晚些時候出去吃中國菜吧,好嗎? 就我們兩個。」
「我不知道,」斯皮爾曼承認,「我真的想讓你read.99csw.com直接知道這個慘劇。我正要回家去。我準備在布里奇還沒有聽說這件事前先告訴她一聲,如果她還不知道的話。她見過戈森的——事實上,他有一天憂心忡忡地去了我家。是為了他晉陞的事。但是那個時候他不可能知道他沒有得到晉陞的事啊。事實上,考慮到有我們系的支持,他完全有權利盼望得到晉陞的。」
剛走出大樓,一陣冰冷的海風迎面而來。他朝著汽車走過去,一路上,冷風不斷。快走到停車的地方時,身後有個聲音在向他打招呼:「斯皮爾曼先生,我說,斯皮爾曼先生! 」
「很好,」斯皮爾曼低聲說道,「一個特別節目。經過半天的調查后,他們會做深度分析和實況報道,很可能會有特別的改革建議的。關於已經進行了數百年的機構程序,他們可以馬上進行編造。」
1月11日星期五
他把支票簿放進口袋,然後仔細看了一下辦公室。現在是1 月11日,星期五的上午。再過幾天,春季學期就要開始了。到那個時候,他周五的上午都得用來見學生了。他幾乎不會有什麼辦公時間了。但是這個星期五的上午,由於是在假期,因此不會有學生前來的。倒不是說這個時間可以利用來研究學術期刊了,也不是說可以用來修改演講稿或是繼續研究項目。至少,亨利『斯皮爾曼今天是不會做經濟學方面的研究的。相反,他寧願多讀點丹頓·克萊格寫的書來放鬆一下。畢竟,職稱和終身制評定委員會所要求的時間太集中了。這本書是在幾個月前出版時,丹頓給他的贈送本。但是由於在秋季學期里,工作中的壓力太大了,大得有點反常,因此斯皮爾曼根本就沒時間看。到現在,他只看了個開頭。今天,他希望用幾個小時的時間來仔細看看這本書。
突然,斯皮爾曼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來人沒有敲門,也沒有事先通報一聲。「亨利,我能和你談一會兒嗎? 倫納德.考斯特站在辦公室的門口。他的臉色很蒼白,一臉黯淡的表情。
「是的。驗屍官辦公室已經通知他們了。我了解到,丹尼斯的父親正坐飛機來這裏料理他的後事。我也給他的母親留話了。
他一邊看著書,一邊在想:如果聽到19世紀的經濟學家,邊際效用理論之父——威廉·斯坦利·傑文斯講述的那個故事,他的朋友克萊格該會有多麼感興趣呀。無數的經濟學家在給他們的學生們講解貨幣的發展階段時,都會講述這個故事。澤麗小姐,巴黎萊瑞克劇院的一位演員,曾經被邀請去法屬波利尼西亞島唱歌。她的報酬將是門票收入的三分之一。但是當人們把她的報酬分配給她時,她很吃驚地發現報酬竟然是一些豬,火雞,家雞,檸檬和可可豆。如果回到巴黎,這些東西的價值將會很可觀的:大約有四千法郎吧。但是最後,她卻不得不用水果來喂那些牲畜。
「我投那個傢伙的反對票是錯的? 聽我說。你現在肯定同意我的觀點了:這個可憐的傢伙不配混在我們教員階層里。我的意思是說,如果說以前沒有證據的話,那麼現在,從這件事情當中,我們就可以找到證據了。不能應付一點點小小的困難就選擇自殺? 這不像一個哈佛人——不論是校友還是教員! 戈森身上有一些東西讓他看起來更像斯多葛派人。年紀輕輕就死了,這很有荷馬的風格,但不能用自殺這種方式啊。除非你像蘇格拉底那樣——很崇高地為了事業。但是你的同事戈森選擇的是逃避自己的短處。這樣做最多是讓別人痛哭一番。當九-九-藏-書然,他沒有考慮到這樣做的後果——新聞界、謠傳、流言蜚語對哈佛造成的傷害。」
同時,他也很生氣。因為有些人,可能就是他自己,沒有注意到,應該提前讓戈森的心理上對委員會的決定有所準備。斯皮爾曼現在才發現,正是這個決定刺|激了這位助教,讓他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亨利·斯皮爾曼從棕褐色的金屬桌子後面站了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幾步,走到了他的辦公桌前。辦公桌上面,放著他的信件。他的秘書早已將信封打開,並按優先順序擺放好了。現在,自己作為經濟學家已經聲名鵲起,因此他覺得這樣做是很有必要的。最優先看的這堆信是其他的經濟學家寫來的。他們要麼是想諮詢斯皮爾曼對經濟學研究的建議,要麼是邀請他參加某個會議。辦公桌的另一端堆放著一些寄給他的教科書的樣本。通常寄來的都是三份。出版商們都希望他們的書能夠被選作課堂上的教材。
「還有,亨利,家裡的電話一直不斷。讓我們看看啊,索非亞.烏斯提諾夫打來了電話,還有莫里森·貝爾和維勒莉。丹澤。他們三個好像都很難過,特別是丹澤小姐。他們問我你是否知道這件事情。我猜測了你知道后的反應。學生報也有人來了電話——還有兩家電視台也打來了。其中一家電視台,我忘了是哪一家了,說今晚會做一個有關哈佛大學的教員晉陞程序的特別節目。他們想要採訪你。我建議他們打電話找倫納德『考斯特。」
斯皮爾曼讀到的這種原始的貨幣是聖塔克魯茲島上整個貨幣制度賴以維繫的基礎。這種貨幣是由生活在熱帶雨林里的一種個頭不大的,猩紅色的吃蜜鳥的羽毛做成的。人們用樹液和樹纖維把這些羽毛做成一條條的腰帶。每條腰帶都有準確的價值,這些價值用其他腰帶的價值來表示。當然,每條腰帶的價值取決於羽毛的質量。如果要做一筆大交易,島上的居民就得帶上大量長長的羽毛腰帶。一想到這裏,斯皮爾曼不禁咯咯笑起來。在他看來,羽毛腰帶和現代的塑料信用卡的對比太明顯了。而在二百多年前,在美國,一美元被定義為一定量的黃金和白銀,這被認為比珍珠串珠進步了。那個時候,南美洲的印第安人通常使用珍珠串珠來交換商品的——那一串串的串珠是由彩色珠子組成的。而且,斯皮爾曼覺得如果在現代經濟中取消美元鈔票的話,現代的人會很快回到用實物來進行商品交換的。最好的例證就是在監獄中廣泛使用香煙作為貨幣,而在軍營中,戰俘又成了貨幣。
被領進書房后,斯皮爾曼告訴了韋伯這個消息。韋伯說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消息。斯皮爾曼詳細講述了職稱和終身制評定委員會的投票如何不再是秘密了,丹頓·克萊格對這件事情的反應如何,還有貝瑞特的反應。從韋伯最開始的回答中,他似乎只聽到了斯皮爾曼評論的最後一部分。
「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怎樣回答你,」斯皮爾曼說,「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沒有——我確實沒有——告訴外界任何人你或者其他委員會委員給戈森投的是什麼票。正如你所說的,這些事情已經被泄露出去了,我認為這非常不幸。當然,我也不覺得你對戈森的死要負什麼責任。你一點責任也沒有。你不可能預想到他會自殺這樣一個結果。沒有人料得到。我和你有一個強烈不一致的地方。
「你知道的,亨利,薩克雷寫過『他是一個卑鄙地崇拜卑鄙事情的人。』那就是貝瑞特——馬上就對所有的人不屑一顧且自以為高人一等。九*九*藏*書他相信他的投票是正確的。他很佩服自己做的這件事情。但是他不希望和別人爭論這件事。他問過戈森有沒有家庭沒有呢? 問過那個出現在你家聚會上的戈森的女朋友沒有呢? 現在有沒有人在安慰她呢,有誰知道嗎? 」
上午快過去了。斯皮爾曼心裏清楚,他很快將不得不去做其他事情了。他決定讀完這一章,然後去做其他事。這一章中,作者解釋了價格比在這個島上的貨幣制度中是如何建立起來的。
紅色羽毛腰帶的價值最終是由某個標準確定的——在聖塔克魯茲島上,這個標準就是新郎家付給新娘家的最少的錢一一在這一點上,這個經濟學家並不感吃驚。這就是「彩禮」。克萊格發現這個標準通常是由10個貨幣單位組成的。這些單位是這樣分級的:最好的腰帶代表的是一號,最次的腰帶代表的是十號。克萊格在這本書中敘述道,在頭腦中計算這些東西,對當地人來說是很簡單的。而一開始,他在做這些計算時,還要藉助紙和筆。腰帶在價值上的分級關係是成幾何關係的。每條腰帶的價值是比它低一級的腰帶的價值的2 倍。這樣一來,購買一頭值1 條六號腰帶的幼豬要用2 條七號腰帶。購買一個值1 條最好的腰帶的蜂蜜罐則要花費512 條最次的腰帶。在一個月的時間里,克萊格費勁地收集了以這些腰帶的形式來表示的這個島上所有用來交易的商品的價格。他把這些價格用表格全部詳細列舉出來了。舉個例子說吧。
斯皮爾曼回頭看了一眼考斯特,然後向遠處看去。他不知道,在這樣一種狀況下,他該是什麼樣的心情。他為戈森的家人,還有他的未婚妻感到很難過。他的未婚妻最近才到過他家做客呢。他感到很苦惱。對在職教員這一職位的渴望竟然會引發如此的不平衡。失去了這樣一位有潛力的年輕學者,他感到非常遺憾。
「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當然可以。請進,倫納德。」斯皮爾曼站在桌子旁回答道。
他無精打采地瞥了一眼他的信件。他決定不去讀粉色紙片上的名字了,哪怕是他的秘書記錄在上面的信息。他決定明天再去回複信件,回那些電話。他今天已經沒有一點精力來應付這些工作了。穿上厚重的大衣,戴上帽子,斯皮爾曼準備離開大樓回家去了。
「請找克萊格院長聽電話,」斯皮爾曼打電話到他朋友的辦公室,語氣莊重地說道,「丹頓嗎? 我想,你已經聽說了關於丹尼斯『戈森的不幸消息了吧。我打電話來是想說我也為你感到很遺憾,我的朋友。我很清楚,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只會加重你的負擔。我不會打擾你很久的,但是我想知道你的反應。你和我已經看到過很多年輕而且有才華的人在這裏沒能得到晉陞。
克萊格列舉出來的最貴重的商品是獨木舟。在克萊格到過的所有的村莊和島嶼中,質量一般的獨木舟的平均價格是950 條九號腰帶。各個地區的價格有差異,從780 條腰帶到1100條腰帶不等。
斯皮爾曼轉過身,看見福斯特·貝瑞特教授正向他走過來:「你聽說了你那位年輕同事的事了嗎? 」
但是丹頓·克萊格則不然。從擺在面前的這本書里,斯皮爾曼看得出來,院長完全著迷於這些文化中。甚至,對於那些收集積累起來的關於島上各種商品的價格的數據,他也是那麼地感興趣。這些都只能用流通的貨幣來表述。對於這種流通貨幣的複雜性,克萊格已經解釋過了。
「院長辦公室剛剛給我打來電話。我還不知道具體九*九*藏*書的細節。
卡爾文·韋伯想給斯皮爾曼倒點熱茶,但被拒絕了。他努力想讓他的朋友振作起來。他談起了他那天在菲琳百貨大樓買衣服,遇見了斯皮爾曼,看見他被無理地撞倒在毛質浴巾中的事情。
「我剛剛聽到一個關於丹尼斯·戈森的悲慘消息。他死了。」
「通知他的家人了嗎? 」斯皮爾曼詢問道。
另一方面,山藥這種島民飲食中的次要食品,一籃子的價格在4 條到5 條九號腰帶之間。
但是這種努力沒有絲毫成效。當斯皮爾曼離開時,卡爾文『韋伯幫他穿上了大衣。「記住,亨利,沒有什麼事情是你本應該做的。
他們剛剛收到我的辦公室寄去的告訴他們壞消息的信。我已經通知這些人和他們的系主任今天下午前來開會。我已經提醒過他們,這個會議很緊急,必須參加,系裡的領導也不能例外,即便他們不得不取消旅行計劃。我已經跟諮詢中心和醫學院說過了,讓他們提防這種情況,並隨時和教員們保持聯繫提供幫助。坦白地說,我同樣擔心我們那些即將去人才市場找工作的畢業生。只有上帝才知道這件事會激起他們多大的憂慮。還有海外董事會呢。他們其中有兩個人已經給我寫信了,質詢我我們的學校是怎樣壓迫教員的。他們其中一個用的是這樣的措辭:壓迫教員。因此校長叫我準備一份備忘錄給他們。以前也有教員自殺過。這些年來,由於我們的勸告,很多人打消了自殺的念頭。這些人有多少,你知道了一定會感到吃驚的。但是就戈森來說,事前沒有任何的徵兆。他這種行為看上去是那麼的不合常理。我的意思是說,這個傢伙在這裏沒有得到晉陞,難道這就是世界末日嗎? 他可以去任何一所好的州立大學任教啊。還有許多實力雄厚的文科學院會爭著要他的。因此,他這樣做毫無意義。「
回到巴黎后,這位小姐對於紙幣的好處更加欣賞了。
院長說的「毫無意義」和「不合常理」令他無法忘卻。自殺並不合乎斯皮爾曼關於人類行為的模型。在學術方面,他堅持這樣一種觀點:個人在做出選擇前是要做出邊際判斷的。他們要麼買得多點,要麼買得少點。他們搬到這裏來住,而不搬到那裡。他們選擇了這份工作而不是另一份工作。他們多花了一小時在工作中,這樣,他們犧牲了一個小時的休閑時間。自從研究生開始,斯皮爾曼的信仰的就是阿爾弗雷德·馬歇爾在其偉大的《經濟學原理》一書中的卷首語——自然是沒有飛躍的。在斯皮爾曼看來,自殺就是一種飛躍。從概念上,他意識到:當不被重視的人生效用對一個人來說是消極意義時,他就會選擇自殺。但是,對於一個活下去在生活中就可以享受更多滿足的年輕人,這樣的舉動實在是很不理性的。
那就是你投了他反對票,這你是知道的。我非常肯定,在這件事情上,你錯了。「
他指了指他辦公桌旁的椅子,「出什麼事了? 」
但是,今天一大清早,有人在戈森的汽車裡發現了他。他自殺了。一氧化碳中毒。他把一根軟管從尾氣管連到了車裡。他們發現戈森時,他已經停止呼吸了。警察在他家的打字機里發現了一張簡短的絕命書。絕命書就放在那封拒絕他晉陞的信的旁邊。我本來打算今天到丹尼斯家拜訪他的,和他談談他今後的打算,順便告訴他我對委員會的決定深表遺憾。當然,我根本沒有想到,對於委員會的決定,他的反應會是這樣。我不可能想得到的,是吧? 「考斯特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斯皮爾曼,以期得到他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