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班傑明爵士,我沒什麼可補充的了,」桑德士回話,心裏還思忖著一些細節,「我先交代菲爾博士給地主宅邸打了個電話,找巴吉總管告訴他所發生的事。之後我就去查特罕了。」
這之後沒人再作聲。大家既未多做參觀,也沒有要求領隊對他們所見所聞另作解釋。就在他們來到通向二樓的樓梯口之前,一間不通風的房間內,大伙兒藉火柴的光看到酷刑用、俗稱「鐵娘子」的人型鐵匣,還看到燃燒某種木炭的爐灶。鐵娘子臉上有一抹慵懶、滿足的笑容,嘴角則見蜘蛛結網懸盪下來。房裡又有蝙蝠在四周啪啪的亂飛,因此他們未久留。
「親愛的博士啊,」桑德士說,「你以為史塔伯斯家的人會同意……喔,哎呀!」
「什麼?」警察局長迫不及待地問道。
顯然一度有人做過努力,設法為這陰森森的所在增添幾分舒適感。牆面曾鋪過現已漸漸腐朽的茶黑色胡桃木鑲嵌牆板,這夥人左邊牆上有個石砌的壁爐,爐架邊上有一對空燭台。生霉的高背單人沙發被人拉到壁爐前擱著。就藍坡記憶所及,老安東尼睡前該是在這張椅內,閑坐在熊熊烈火旁喝杯老酒的時候,聽到陽台門上有人敲門,及一個微弱的聲音悄悄邀他走出去,加入那批死者的……
「大部分傢具是老安東尼的,」菲爾博士說,「其餘的屬於他兒子所有。他任典獄長直到——嗯,他一八三七年喪命於此。他們兩人都吩咐過這房間擺設不要動。」
「這不是什麼影射啊。老天爺!」菲爾博士嘟囔著,把手杖的金屬頭對著地上敲,「你說你要聽具體事實,可是給了你純粹事實,你又根本聽不進去嘛。你希望我提供線索,類似「赫伯特·史塔伯斯去林肯市看電影是心懷不軌的啦。他先把一些衣服留在洗衣店。散場太晚了,他會順理成章地決定找個朋友家過夜。」諸如此類含沙射影的指控就是你所謂的具體事實。但我給了你鐵的事實,你偏要說我在影射什麼。」
用來擋住入口的鐵柵欄銹得厲害,垮垮地鬆開了。藍坡記得他們將馬汀·史塔伯斯的屍體挪進門內時,這個柵欄唧唧嘎嘎,振天價響的情景。一條幽暗冰冷的通道,蚊蠅成群,一路到底。從這兒回返陽光普照的光景,就像踏入溫室花圃一般令人心怡。
「的確。」主任牧師正視前方附和著。
「側躺著吧,我想。對,我確定是。」
這個程序上慣用的簡潔、正式語氣讓藍坡感到局促。他無法很坦然地跟他談,總覺得吐出的任何話都可能對自己不利。正義——是個令人聞之喪膽的偉大概念。他感到心虛,卻不知問題癥結在哪裡。
警察局長手指輕敲桌面。他把頭側著撇過來,脖子的厚皮上擠出一圈皺紋。他注視著藍坡:「那一點,」他說,「會是驗屍法庭陪審團決定究竟是意外、自殺還是他殺最要緊的憑藉……根據馬克禮大夫所說,小史塔伯斯的頭蓋骨有裂痕,不管九-九-藏-書是摔到的,或是被一般所謂的鈍器重擊。他頸子斷了,加上重重摔下來的挫傷。這個可以待會兒再研究……藍坡,再來呢?」
「一個字母對號鎖。我聽說過這兒有這麼一個。唉,這算不得什麼新發明。梅特尼克就曾有一個。泰利杭也提到過,『我的門可以用一個字打開,正如天方夜譚的阿里巴巴四十大盜一樣。』你看到那個圓形小把手沒有?那片金屬蓋遮著一個號碼轉盤,像現代保險箱那樣。只不過把數目字改成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你得轉動那個小把手,拼一個字出來——事先設定的密碼——門才打得開。缺了那個字,就算拿了鑰匙也無濟於事。」
對方點頭:「我確定——我摸到那死人的脖子,彎下身去,發現他右肩整個摔爛了。」——他猛點頭,藉以甩脫這個畫面,「是右邊,」他回答,「我可以發誓。」
啊,右手邊牆壁正當中,與牆齊高,就是往金庫、保險柜,或不管它叫什麼的門。一個六尺高、三尺寬,式樣簡單的鐵門,銹得暗沉沉地。緊接著鐵制的門把下方有個奇怪的裝置,像個盒子平貼在門上。一頭是大鑰匙孔,另一頭有個圓形小把手,上方有個東西,像個活動金屬蓋。
「燈在哪兒找到的?在他手裡嗎?」
「班傑明爵士,你——呃——是說「謀殺案」嗎?」主任牧師詢問。
「好,謝謝。桑德士先生?」
「嗯,我呆住了,靠山坡向後跌坐下去,然後我想起自己身在何處就大喊起來。」
房屋中央有張陳舊扁平的書桌,厚厚一層灰塵、碎屑。一張直背木頭制的座椅,收進去靠在桌旁。藍坡凝視著,對,一片塵埃中,他看見一個窄長方形的痕迹,是昨晚放腳踏車燈的地點。那兒,在那張木質椅中,面對右邊牆壁,車燈光線直射著的是馬汀·史塔伯斯坐過的地方。
藍坡閉目回想。他唯一想得起來的是,那整張臉都濕了。
「那你告訴我,你怎麼會想直接跑到井邊,而不是先從大門趕到典獄長室去呢?你有什麼理由懷疑事情會這樣發展嗎?」
博士用拐杖比了一下:「假設一個扒手想打開進去。哎呀,一眼望去,只有一個鑰匙孔,他大可以複製一個門鎖的模子,打一支萬能鑰匙。就算這支鑰匙必然大得出奇也罷……可是,有了這個裝置,他想進去的話,除非用炸藥把門給轟開,別無他途。」
他挺直身子,噘起嘴,手指緊緊掐著骨瘦如柴的指節。挪動了一下坐姿,儼然一位大學教師即將就一道重要課題開講的架勢:「好,博士。你把典獄長室直到熄燈為止的一切都描述過了。那麼你們急忙前去勘查現場狀況時,又發生了些什麼事呢?」
這會兒大家全站在典獄長室門口,東張西望的。
「是這樣啊。那,之後你做了些什麼。」
——藍坡喉頭一緊。
「要是帶了手電筒就好了,」班傑明爵士叫囂著,「前面有障礙物——」
「那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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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最好來向他們取得第一手的敘述——你有沒有跟小赫伯特講到話?」
「班傑明爵士,非常正確。」主任牧師兩手十指相對,證實這話。
「側左邊,還是側右邊?」
「反正這裏鼠滿為患就對了。」藍坡突然進出這麼一句,大伙兒都瞅了他一眼。這兒上上下下仍充斥著昨晚伴著他的那股泥土味,地窖味,「真的到處都是老鼠。」他又說一遍。
「是手銬,」菲爾博士從前方陰暗處傳話過來,「和腳鏈什麼的。都還沿著牆壁掛著。這表示我們進入囚房地帶了。眼睛睜大一點,幫忙看看門在哪裡。」
他好像還有話要說,可是驀地閉上了嘴。無形中有某種壓力使大家盡量少開口,一時之間,每個人都謹言慎行起來,以免言多必失。警察局長掰開一把摺疊式小刀,開始削鉛筆。小刀快速刮過筆芯沙沙沙沙地發出聲響,班傑明爵士猛地抬眼看。
「這是獄吏的休息室,再過去是監獄辦公室,」菲爾博士詳細介紹,「那邊,典獄長都在那裡約談他的「新住戶」,還有登記、分配牢房。」
「當然啦,我很清楚史塔伯斯家族的傳奇,」警察局長點頭說道,「我也承認對這件事早有先入為主的看法。或許「謀殺案」措詞不算很恰當,但「意外」的可能性倒是絕對可以排除了。我馬上就會回到這一點上來談……好,博士。」
「不是,離他頗有段距離。看樣子是從陽台上拋下來的。我是說,燈離得太遠了,他不可能提著它的。」
有東西打在雜草叢生的石板地上,發出悶悶的撞擊聲。大夥不由自主的驚跳起來。
菲爾博士推門時吱吱嘎嘎,刺耳得很。警察局長幫了他一把。門彎翹不平,好不容易順著石板地往後輾軋微開。上頭的塵埃震落一地。
日頭高照,是個晴朗暖和的早晨,然而書房光線頗差。好長一段沉默,其間他們聽見一名警員在廳外踱來踱去。桑德士若有所思地點著頭。菲爾博士仍舊眉頭深鎖,鬱鬱寡歡。藍坡張惶失措,卻也累得對這一切均無反應。
「我也在納悶,」博士反覆思索著,好像沒聽進他說的話,「這號碼鎖撥到哪一個字母上才對呢。你可不可以靠旁邊站一點,老兄?好……老天啊!這東西上了油!」
這房間相當大,只是天花板特別低。正對著他們所站的門口是窗戶。窗戶那一面的監獄都罩在陰影下。爬藤纏滿了栓得嚴嚴的鐵窗,堵得密不透光,積雨形成的幾灘水仍散布在窗下坑坑窪窪的地板上。窗子左手邊約莫六尺處是走向陽台的門。門是開著的,敞著與牆幾乎成直角。開門時一股一股長條的藤蔓被扯斷,垂掛在陽台入口上端。這樣一來,門口也只比窗戶稍稍多放了一點光進來。
「宅邸的人你都詢問過了嗎?」他問。
「沒有,」博士停了一下才回應,「巴吉說,昨天晚飯剛過,他整理了一小
九-九-藏-書件行李,騎輛摩托車離開宅邸,到現在還沒回來。」
「好,」班傑明爵士表情嚴肅地開口,「我們到了。真糟糕,什麼蛛絲馬跡也沒有嘛。那可憐蟲就坐在那裡,燈嘛擺在這裏。沒有掙扎打鬥的痕迹——沒搗毀什麼東西。」
「是我。」
「看來,傳聞是正確的嘍,」菲爾博士突然開口,「我早就這麼想。要不然就太容易了。」
「我曾經進來過一兩次,」警察局長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一邊說,「我倒不記得各個房間的擺設了。博士,你帶路好嗎?……嘿!典獄長室這邊是鎖著的吧?假如小史塔伯斯進屋前把外面這道門反鎖了的話,我們要怎麼辦呢?我剛才該把他衣褲里的鑰匙帶過來的。」
「我——我不知道。我想了一整天都不得要領,只是反射性的決定吧。我讀了那些日誌——記錄了一些陳年舊事——所以就……」他無助地比劃著。
「班傑明爵士,我個人——我本身呢,」主任牧師極力強調地說,「我快到監獄大門時,我聽——呃——聽到藍坡先生喚我過去。我覺得他直奔女巫角實在有點奇怪,因此拚命喚他過來。但當時簡直沒時間——想太多。」他一本正經地皺起眉頭。
「班傑明爵士,就像我所說的——博士,當然你是對的,那真是太不湊巧了——正如我所說的,」主任牧師接著說,一副努力在同時討好幾個人的神態,「我開車去接馬克禮醫師,僅僅在牧師公館停了一下,拿件雨衣穿上。然後我們就回來了,接菲爾博士一起去監獄。稍事檢查,馬克禮醫師說回天乏術了,只能通知警方。我們就把——把屍體搬去地主宅邸了。」
菲爾博士出人意料地欠身向前,用手杖狠狠地敲桌子:「你確定嗎?」他問,「你得確定喔,孩子?別忘了,這很容易記錯的呀。」
什麼也沒跑出來……
他們沿著甬道向前推進。這些粗糙的石牆表面凹凸不平,墨綠色青苔填滿各處縫隙。藍坡心裏想,這真是傳播傷寒的絕佳場所。現在簡直伸手不見五指,他們搭著彼此肩膀,盲目地摸索向前。
菲爾博士心情低落,用手杖在寫字檯邊上一直戳。他咬著鬍髭,咕咕囔囔地:「我沒去。你設想我去過,這對我是個恭維,但我手腳沒辦法像他們二位那麼快。咳哼,不行,還是讓他們跟你說吧。」
警察局長班傑明·阿諾爵士坐在菲爾博士書房寫字檯後方,瘦長的兩手交叉置於桌面,像個小學校長那樣煞有介事的。他長得也有幾分像個小學校長,只不過膚色太深,馬臉過長。他濃密的黑髮往後梳攏,夾鼻眼鏡背後的眼神十分犀利。
菲爾博士早已拖著笨重的腳步超越他,拐杖尾端的金屬頭在地板上鏘鏘作響。班傑明爵士猛地轉身向桑德士靠過來:「這可是樁謀殺案喔。我們一定得徹底弄清楚。等一下——博士,等一下!」他扎紮實實地跨了一個箭步上去,伸出長長的脖子探頭向前,放低嗓門補上九九藏書一句,「你覺得這樣是明智之舉嗎?」
「應該的,應該的……藍坡先生,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屍首是你發現的?」
「是——是開著的嗎?」主任牧師聲如洪鐘地問道。
班傑明爵士把鉛筆和小刀擱在桌上,坐得僵直,瞪著對方看。隨後他摘下夾鼻眼鏡,用一塊舊手帕把它擦亮。他原本目光犀利的雙眼突然變得疲憊深陷,「你在影射些什麼,」他終於說,「很離譜喔。」
「這裏面暗得一蹋糊塗,」班傑明爵士說。他引著他的長頸子,指著右手一扇門,「你們昨晚是不是把小史塔伯斯搬到這兒來的?」
「那個沒用的傻瓜——」菲爾博士脾氣爆發了,主任牧師驚訝地瞅著他看。博士又說,「我是說巴吉。遇到急事,巴吉還不值一瓶兩盎司的酒。他在電話上不斷重述我的話,然後我就聽到有人在尖叫。他不懂得對桃若絲小姐先做隱瞞,好等別人來婉轉地向她透露這個消息。她在旁邊當場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我看我最好還是,」他說,「親自出馬。原本有位檢察官要從林肯市過來,可我認識史塔伯斯一家很久了。再加上跟菲爾博士的交情,我想我該開車過來一趟親自監督查特罕警方值勤。這樣我們可以避免醜聞傳開,起碼能將消息控制在驗屍過程必得參与的人員限度內。」他遲疑了一下,清清喉嚨,「博士,你——還有你,桑德士先生——要明白我可從未承辦過謀殺案。這鐵定超出我能力所及。如果所有辦法都行不通時,勢必要出動倫敦的蘇格蘭場警方。不過憑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或許能將這不幸事件查個水落石出也說不定。」
藍坡想,要弄清這些拐彎抹角的甬道是不太可能的。不過大夥經過第一扇內門之後,還算有一線亮光透進來。深陷在那道五尺厚的牆當中有個地方,有扇防守嚴密的鐵窗,看出去是個濕冷陰暗的中庭。中庭曾鋪過地板,如今卻已滿布雜草蕁麻。一側是整排牢房破蔽的房門,像一口蛀牙似地歪歪斜斜垂掛著。怪的是,就在這荒蕪的庭院中心,長出了一株白花朵朵的蘋果樹。
「順道一提,」菲爾博士考慮周到地插嘴,「我在想,保險柜是否還是開著的。」
「對。」
藍坡迅速栘開視線,好啦,這房間內繼安東尼之後,又多了一個人生活於斯,又死於斯。保險柜那頭有一張嵌了小玻璃門的直立式書桌。上面看得出是一座羅馬傳說中米納娃女神半身塑像,和好大的一本聖經。除了菲爾博士以外,沒人能擺脫身處險境的感覺,大家都不得不躡手躡腳地什麼也別碰。警察局長把自己全身上下甩動了一回。
大家又鴉雀無聲,人人都感到不自在。主任牧師拿了條手帕掹擦額頭,他右手靠牆處即是那張遮著四柱華蓋的大床。床仍鋪得好好的,但被單、枕頭已被蟲蛀、腐蝕。華蓋周圍黑色銅環上掛著床簾殘破的碎片。旁邊有個床頭櫃,上面放著一支蠟燭。藍坡不由得想read.99csw.com到安東尼手稿的幾行字:「我已修剪好床邊蠟燭,戴上睡帽準備靠在床頭閱讀,此時注意到床單下有動靜……」
「有,」菲爾博士說,「她表現得很堅強。事發當晚所有的起居作息,他們都簡明扼要地解釋清楚了——她和巴吉都做了說明。我們沒去驚動其他僕人。」
「桑德士先生下去通知菲爾博士,還有開車去查特罕找馬克禮醫師的時候,我留下來看著他。我只有在那兒乾等。我是說,除了划火柴之外,就只有等。」他打了個寒顫。
「的確。藍坡先生,當你踩到屍體時,它是倒在陽台正下方的井邊嗎?」
「喔,啊——那還用說,」主任牧師說,「好啦,各位?」
藍坡的拳頭始終握得緊緊地。他什麼都不在乎,坦白說,就只怕在他臉上惹來惹去的那些小飛蟲,再就是後頸有東西在爬的感覺。聽得到有老鼠。等他們來到二樓一條長廊上,一扇巨大、封了鐵條的門前止步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終於逃離苦海。就像誤坐上螞蟻窩之後,能夠一頭跳進一池清澈涼爽的水裡一樣釋然。
「如果有人把他丟下陽台,」菲爾博士在一旁說風涼話,「你大可放心,那殺人犯事後也得開門離開典獄長室現場呀。他總不能從五十尺的高度跳樓。喔,門鎖一定是開著的,我打包票。」
「怎麼個倒法?——我是說,仰著還是趴著?」
藍坡點點頭。警察局長稍稍推開一扇腐朽的橡木門往裡瞧:「裏面沒什麼,」他宣布,「嗯!討厭的蜘蛛網。石板地,鐵格窗,壁爐,我就只看到這些。光線好差。」他動手揮趕臉旁一些看都看不見的小蟲。
「那是假設有人想要打開那撈什子啊。」班傑明爵士說。
「嗄,後來桑德士先生就到了。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唯一想得到的就是別讓他再淋雨了。所以,起先我們打算把他抬到紫杉居來,可又怕嚇壞菲爾太太。結果我們把他送到監獄一進門的一個房間去。喔,對——我們還找到他用來照明的腳踏車燈。我還試著修理那盞燈,好給我們來一點光線,可是燈早就摔壞了。」
「我不曉得……等一等!我知道,側右邊。」
大家圍著聚攏,看他上上下下地撥弄活動金屬蓋。
「哎呀!」主任牧師若有所思地說,「他昨晚的時間也許正是這樣打發掉的也不一定喲?」
「死刑犯的囚房。」菲爾博士說。
「好罷。藍坡先生,你做了些什麼?」
「我看我們不該擅自來這兒的。」一陣安靜之後,班傑明爵士喃喃自語地說,「都沒變嘛!——你們哪一位從前看過這間房的?……都沒有嗎?我想也是。哼,他們都不知道換換傢具擺設嗎?」
「有了什麼裝置?」
「目前停在S這個字母上。也許這是密碼的最末一個字母,也許不是。不管怎樣,開始嘍。」他轉動字盤,下頷咧出一個有氣無力的笑容,越過眼鏡上端調侃地看著大家,同時一把抓住保險柜的握柄,「都準備好了嗎?看緊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