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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說真的——」魏凱從中打斷。
「別裝了,」他輕鬆自若地往下說,「你一定早就知道了!他是你的學生呢,你當然看得出來。我一聽他開口說話就知道了。」
「開個玩笑,巡官。抱歉。」
茉莉露出一種恍然、不自在且困惑的眼神。
「沒有用的,巡官,」高爾說著重新點燃那根老是熄火的黑雪茄。「早上你也問了同樣的問題,我要告訴你,沒用的。這次你問我,當那個女孩——不管她發生什麼事,而且握著那本指紋記錄的時候,你人在哪裡?我已經說了,要是我知道才有鬼。其他人也一樣。我們在這裏集合。你下令要我們集合。不過你要知道,我們可沒有刺探別人行蹤的習慣,我們也根本不知道那個女孩是什麼時候昏倒的。」
「嘿,」菲爾博士摩搓著手掌。「嘿嘿嘿。你的想法是?」
大伙兒沒來得及阻止,墨瑞已經掏出一條手帕來,放在嘴裏含濕(把手帕塞進嘴裏是最令沛基作嘔的蠢事之一),然後在刀身大約中間的部位擦拭了一小塊面積。在抹擦乾淨的不鏽鋼表面露出雕刻粗糙的幾個字:瑪德琳。
「好了,」魏凱委婉地介入,「也許巴羅先生和我應該坐下來談談——當然了,是不帶偏見的。」
「這刀子怎麼了?你的意思該不是說,那個飽受良知折磨的可憐傢伙,這些年來一直保存著這把刀子,最後還拿它割斷自己的喉嚨?但你說這是樁謀殺案,然而——然而——」
「純粹的推理就好比數學上演算一個巨大數字,最後總會發現我們在某個環節忘了進一位數或者乘以2。算對了1000次但就錯了那一次,最後得到的數目卻差了十萬八千里。因此,我不會貿然說這是純粹的推理。但我有個想法——你知道的,巡官,根據法醫的報告,幾乎可以確定這是自殺事件?」
「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墨瑞欠身鞠躬。「夫人,我很抱歉。」
「很好,太好了,」魏凱說。
「你可知道,倘若你現在說的是真話,那麼你就有了不在場證明?」
高爾和魏凱面無表情。墨瑞的胡腮臉則是倒抽了口氣,他朝這刀子猛眨眼並且將椅子挪近一些。
「他們說你很坦誠,」她對墨瑞說。「是真的嗎?」
「我終於找到方法,」墨瑞嚴肅地說,「溜進那個櫥子里去辦事。」他點頭指著排列著窗戶的那道牆壁,牆上有一隻嵌入式的舊書櫥。「到了我這年紀還感覺好像考試作弊似的。」
「我往這裏頭瞧,看見墨瑞背對著我坐著,像布偶似的動也不動。緊接著我聽見那被人一再提起的聲響,一開始是喉嚨嗆住的聲音,最後是落水聲。我離開窗口,向左邊走過去,遠遠看見了花園裡的慘劇。但是我沒有再靠近。這時候巴羅衝出屋子,跑向水池邊。於是我又退下,回到書房的窗口。這時屋子裡開始起了陣騷動。你猜這回我看見了什麼?我看見這位可敬的先生正悄悄耍弄著兩本指紋記錄,」他用頭衝著墨瑞點了點。「心虛地把其中一本放進口袋裡,匆匆將另外一本擱在桌上。」
「就是墨瑞。正是他。當然,已經被時間沖淡了些,由於個性不同而有了改九九藏書變,但終究錯不了。是墨瑞在他的生命初期照料他,成為惟一足以影響他的人。瞧瞧他的儀態,聽聽他的婉轉表達,流暢得有如《奧德賽》史詩。當然啰,這些都只是浮面。他們個性的相似之處還不如我和艾略特或哈利之間來得多,但重點還不在這裏。我告訴各位,昨晚墨瑞所提到惟一重要的問題就是,約翰·芳雷小時候最喜愛以及最討厭的書是哪些。瞧瞧這傢伙!」他指著高爾。「難道你們沒看見他提到《基度山恩仇記》還有《修道院與家庭》這些書的時候,那雙獃滯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還有他從前討厭、現在依然排斥的那些書?若不是曾經在多年前推心置腹,沒有哪個騙徒膽敢這樣說話。在這種案件當中,說案情如何如何全是廢話。案情是可以編造的。你們想知道誰是真爵士。我說,墨瑞,你最好老實點把真相說出來吧。你想當大偵探,裝瘋賣傻,隨你便,可是事情已經鬧得夠大了。」
「和我的說法不一致?是誰?」高爾把嘴裏熄了火的雪茄移開,沒好氣地問。
「但願你有能力解決,朋友,」高爾回答,似乎對他起了好感。「可是,巡官,你已經找所有家僕作過筆錄了。現在我們又得重來一次。」
「當時柯諾斯站在綠室的窗口,」艾略特話一出口,高爾便齜著牙吹起口哨。接著艾略特的目光在高爾、墨瑞和魏凱三人之間打轉。「你們有誰看過這東西沒?」
「好吧。你幾乎還沒開始辦事就聽見有事故發生,」菲爾博士表情沉痛。「親愛的墨瑞老弟,你不是傻子。那陣混亂說不定是陷阱,你該想得到的陷阱。你絕不可能就那麼衝出去,大意地把打開的指紋記錄留在桌上招搖。當我聽到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其實你是把真的那本藏進口袋裡,然後掏出來一本假書作為甜蜜的誘餌。對吧?」
「等一下,」巴羅以同等的圓滑說。「這件事非同小可;恕我指出,我到現在都還沒看見具體的證明。我是否可以看一下那些文件?謝謝你。另外,芳雷夫人,我希望能單獨和你談談。」
他把柯諾斯的證詞一五一十對他們說了。高爾和墨瑞表現出極大興趣,和魏凱的驚愕反感恰成反比。艾略特敘述刀子的發現過程時,三人起了輕微的躁動。
「是嗎,博士?」他突然說,是學者慣用的特殊語調。
大伙兒聚集在書房裡,由高爾向巡官敘述了事情經過,接著菲爾博士丟出一枚威力強大的手榴彈。
「你在哪裡找到的?」墨瑞劈頭便問。
「可惡!」墨瑞有氣無力的。
房內頓時無聲無息,只剩申訴人踩著石板地的清脆足聲。肯尼·墨瑞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老臉上的嘲諷表情仍舊,但眼裡透著清澄專註和些許寬容。他用一根手指摩挲著鬍髭,像在聆聽著故事那樣。
「瑪德琳,」高爾喃喃念著。
「墨瑞!」沛基打破沉寂。
「這個稍待再說。請繼續。」
「當然。不利於我,就像以前一樣,你隱瞞了事實,」高爾駁斥說,他臉色一沉,「所以說,我當時在哪裡根本不重要。我不能透露我所看見的,以防萬一真的有人在搞鬼。」
「獨自read•99csw•com一人,但卻是謀殺,」高爾思索著說。他望著墨瑞。「墨老,這該是你夢寐以求的案子啊。我有點不認得你了。也許我們分開得太久,若換成從前的你,一定纏著巡官問東問西,提出一籮筐古怪的理論,忘情得連鬍子都忘了刮。」
「就在犯罪現場附近。你見過嗎?」
「這問題有什麼不對嗎?」高爾困惑地說。「我真的有過一把這種刀子。跟我的衣服行李一起遺失在『泰坦尼克號』上了。但如果以為這把刀子就是我那把,就太可笑了。」
他從衣袋裡掏出一小卷報紙,裡頭小心翼翼包著那支染血的摺疊小刀。他打開報紙,將小刀出示給三人。
「我不明白。」
「的確是你的,約翰,」墨瑞坦然說。「我帶你到伊弗去見習石雕工藝的那天,你刻了這東西。」
「而且,」菲爾博士繼續說,「你在書房拿給大家看的那本是假的。所以你才慢吞吞的。然後呢?你把大伙兒趕出書房之後,不得不從口袋裡拿出真的指紋記錄(破爛得不得了,簡直快解體了),並且把假的那本收起來。但是他們都說了要緊盯著你,況且書房有一整排的窗戶,你擔心會有人察覺你偷換物證。因此你必須確認沒人在看你。」
「我附議,」菲爾博士說。
博士眨著眼皮環顧眾人。終於,沛基腦海里浮現一股模糊的熟悉感。
沛基就等這一刻,他正想著艾略特究竟要等到何時才提出來。
柯諾斯現身讓大伙兒的情緒稍稍緩和;至於瑪德琳的來訪,沛基希望能對茉莉·芳雷產生些安撫作用。男人們在書房裡乾瞪眼的同時,瑪德琳正在起居室里陪著她。沛基很好奇瑪德琳和派翠克·高爾若是見了面會如何,不過事實沒有給人太多想像空間。沒人介紹他們認識。瑪德琳擁著茉莉的臂膀,行動輕巧匆促,和申訴人對望了一眼;沛基似乎看見高爾眼裡閃過一絲久別重逢的笑意,只是兩人並未交談。
「但還是給個推理吧,隨便什麼都好,到目前為止只有你還未對這案子發表意見。」
「他是個騙子,足以騙過任何一個對他認識不清的人。」
墨瑞看來憂喜參半,但還是點了點頭,只是顯得相當謹慎。
「你準備好提出證明了嗎,先生?」他簡潔地問。
「不幸?」艾略特愣住。
「老天!」派翠克·高爾說。「現在又怎麼了?」
派翠克·高爾坐在芳雷宅園書房的窗檯壁凹里,抽著根黑色雪茄。圍在他身旁的是巴羅、魏凱和睡眼惺忪的肯尼·墨瑞。艾略特巡官、菲爾博士和布萊恩·沛基坐在書桌邊。
屋裡的靜默氣氛突然消融瓦解似的,彷彿有些新觀念悄然成形,一個原本混沌的影像逐漸變得清晰。高爾和墨瑞兩人都望著地板,卻隱隱透露著略帶不安的雀躍。這時魏凱那極富權威感的聲音響起。
這件事很不對勁。家裡不該有恐懼存在的。這就像有人宣告,你隨時有可能在家裡失蹤好幾個小時。從此以後,你很可能只是打開家中一扇熟悉的房門,進入你從未進去過的某個房間,卻會因此發生不測。沛基問了僕人、廚子和其他女僕,只得了些瑣碎家務的情報,關於貝蒂的事情獲得的極少,只知道她愛吃蘋果,以及她常寫信給賈利·古柏。https://read•99csw•com
「沒錯,」他說,「而且,將來必要的時候,我們還得再重新來過。然後再來過。」
「你和我一樣清楚,」墨瑞瞪大眼珠說,「驗屍陪審會作出什麼樣的判決。死者絕不可能自殺然後把刀子遠遠丟開,但也不可能是謀殺。不過,我推測這的確是謀殺。」
他用手背緩慢敲擊著膝蓋。
「他不認識『亞蘋的紅書』。他紙條上寫的是根本沒有這玩意兒。」
沛基看看巴羅,發現他臉色發白。沛基沒想到冗長的僵局一旦打破之後,會對所有人產生如許影響。
「沒有,我想沒有了,巡官。除此之外,我所說的都是真的。不過,我可以問看見我的人究竟是誰嗎?」
「唔,這就對了。你動作遲了點。謀殺案發生之前幾分鐘,沛基先生在前往花園後方的路上經過你窗前,看見你『正要』打開指紋記錄。你根本還來不及開始比對指紋。」
案情呢?什麼意思,案情?家僕們不懂艾略特提出的問題。只不過就是個名叫貝蒂·哈波陶的女僕,一個平凡的好女孩,她從中午開始就不見人影。後來輪到她和另外一個女僕阿聶絲清洗樓上兩間卧房窗戶的時間到了,阿聶絲就去找她。直到4點鐘,芳雷夫人的女僕泰瑞莎到綠室,也就是過世的約翰爵士的書房去,才發現她躺在地板上,靠近俯瞰花園的那扇窗戶。她側身躺著,手裡拿著那本紙皮書。金醫生從麥林福村趕了來,他的臉色比貝蒂的好不到哪裡。到現在金醫生還陪著病人。
「要知道,」菲爾博士突然開口,「事情總是得解決的。」
他打開身後一扇窗戶,將雪茄拋進被雨浸濕的樹叢里。沛基看見黝暗的窗玻璃上短暫映出他的臉:那是張凝重、詭譎而且難以辨識的臉孔,和高爾之前自認有別於眾人的嘲諷嬉鬧大為不同。他轉過頭來。
「就這麼一次,」魏凱打斷他們,邊用手輕敲著桌面,「就這麼一次,讓我堅決執行你所賦予我的職責,先生。這類問題十分荒謬而且不適當,身為你的法律代理人,我必須提醒你最好忽略它們。這種刀子普遍得跟黑莓一樣。我自己就曾經有一支。」
「然後?當我繞到屋子側邊去——你已經知道了的——大約就在謀殺案發生之前1分鐘的時候,」他突然停頓。「對了,你真的確定那是謀殺嗎?」
艾略特巡官始終沒吭聲。他來回打量了眾人一圈,然後開始寫筆記。
「不能這麼說,先生。不盡然是這樣,」艾略特高聲說。「有人偷了指紋記錄而後又把它歸還;再加上一個女孩受到驚嚇——」
「事實上,」菲爾博士繼續說,邊輕彈著桌上那本書,「沒必要追究這本指紋記錄,因為它是假造的。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說證據不在你手上,我只是說這本指紋記錄,被偷的這本,是假造的。他們告訴我,昨晚高爾先生已經指出來了,以前你有好幾本指紋記錄,」他注視著墨瑞先生。「老九九藏書哥,你保有昔日的嬉鬧本性,這點我很高興。你擔心會有人企圖偷走指紋記錄,於是昨晚你帶了兩本來。」
「好的,這樣最好不過了,」她同意地說。「瑪德琳剛剛把一些事情告訴我了。」
「是這樣嗎?」高爾問。
「這麼說來,」他的聲調幾乎像日耳曼人那樣誇大轉折著。「你以為我意圖對你不利?」他顯得有些快慰似的。
艾略特巡官一副雀躍的模樣。
墨瑞的額頭浮現一片紅暈,不耐卻又帶點羞慚。他的心思似乎在別處飄邈著。
「放輕鬆,聽我說,先生,」艾略特板著臉建議說,「有個騙徒在我們這兒的水池邊遭到謀殺。是誰乾的或者原因為何,我們都還不清楚。此外有人偷了那本假的指紋記錄,」他舉起那本小冊子。「之後又把它給歸還了,假設這是因為那個人知道書是假的。那位女僕貝蒂,她從中午過後就沒了蹤影,接著在4點鐘的時候被人發現躺在這書房樓上的房間里,嚇得半死。是誰或者什麼東西嚇著了她,我們不知道,也不清楚指紋記錄怎麼會到了她手中。對了,金醫生人在哪裡?」
「他是騙子?」
「當然是你啰!」菲爾博士吼了聲。
高爾帶著笑意打量他。「我猜你已經找到了人證對吧。當時我正站在窗前看著這個老傢伙,」他指的是墨瑞。「我突然想到,這麼一來我實在沒必要再隱藏什麼了。是誰看見了我?」
艾略特深諳深藏不露的妙處。這時他察覺高爾的表情略顯誇張。「簡單地說吧,巡官,從我昨晚踏進這屋子之後我就懷疑有人搞鬼。後來這位先生走了進來,」他望著墨瑞,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似的。「他認得我,我知道他認得我,可是他始終沒說出來。」
「可以。你還可以順便問我,我從窗口看見了什麼。」
「也許他只記得那是一份手稿。噢,我無意為他辯護,我只是想把事情給弄清楚。我再問一遍:我說對了嗎?」
「假設這是樁謀殺事件,」墨瑞說,「我認為死者並非被你們手上這把刀子所殺。我認為他喉嚨上的傷口比較像是尖牙或爪子的痕迹。」
「先不管那些,好嗎?你聽見死者落入水池裡的時候人在哪裡?」
「的確。我經常帶著把袖珍刀子,」高爾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只比面前這把稍小稍輕的舊刀子。「可是——」
「誰是真爵士?」派翠克·高爾冷冷地說。
「可惡,菲爾,你真會破壞別人的興緻,」墨瑞抱怨著說,語氣微妙地有了轉變。他轉頭望著高爾。「沒錯,他就是約翰·芳雷本人。哈啰,約翰。」
「於是,假書被偷之後,你決定靜觀其變,同時樂得發揮你的偵探功夫。說不定你整晚坐在那裡寫指紋鑒識聲明,以及誰才是真爵士的宣誓詞,而那本真的指紋記錄就擺在你面前。」
「3或4分鐘,」墨瑞補充說。
然後他轉頭看著墨瑞。
「當然知道,很不幸的這麼一來就讓我脫離了嫌疑。」
原本站著的申訴人這會兒古怪地重又坐下。只見申訴人臉上露出一種幾近猿類的歡愉,淡灰色的眼珠甚至連頭頂都好似在發光。
瑪德琳安撫似地挽住她的臂膀,但被她僵硬地甩開。此刻金髮的瑪德琳九-九-藏-書渾然天成的美恰和怒火中燒而韻味全失的茉莉成了對比。接著,茉莉走在瑪德琳和巴羅之間離開了書房。巴羅的鞋子吱嘎吱嘎地響。
宅園發生了這麼一件駭人的事故,尤其駭人的是它竟然發生在一個尋常日子的下午,使得所有人無頭蒼蠅似的陷入忙亂,而管家的失蹤尤其讓情況趨於錯綜迷離。
不知她什麼時候進來的,瑪德琳·丹跟在她身後;她一定聽見了所有的對話。大伙兒紛紛站起,響起一陣刺耳的椅子刮地聲。
「告訴你吧,」菲爾博士說,「這些所謂案情——」他突然回神。「唔,算了。不,也許不是。總之,我說得沒錯吧?」
「我不再是傻子了,約翰。」
「我說,各位,」菲爾博士說。「你們昨晚有的是機會聽他說話。瞧瞧他現在的樣子。聽他說的。他有沒有讓你們想起誰?我指的不是外貌,而是言語的模式,思考的邏輯還有自我表達的方式。他讓你們想起誰了呢?嗯?」
「我的假期泡湯了,」墨瑞說著將手探進口袋裡,神情又緊繃起來。「好吧,東西在這裏。這是指紋記錄正本,裡頭有約翰·芳雷小時候的指紋印子,連同他那時候的簽名和日期。為了證明我所攜帶的這份正本的確無誤,我還曾經拍照存證,並且交由漢密爾頓警察局長保管。另外還有兩封約翰·芳雷在1911年寫給我的信,可以用來比對指紋記錄上的簽名字跡。還有現在的指紋印子,昨晚採的,以及我針對兩份指紋核準點所作的分析。」
「菲爾博士,謝謝你了,」高爾手接著胸口說。「不過我必須指出,你連個問題都還沒問我呢。」
墨瑞調整了一下姿勢,開始晃動手指頭。
「是否可以問你,為何不一開始就明說呢?」
「然後呢?」
「最後,我們還得到了些新的證詞,」艾略特停頓了一下。「就如你所說,你們一直耐著性子重複昨晚的事情。但我想問的是,高爾先生,關於你在案發當時的行蹤,你說的可是實話?先想想再回答。有個人的說法和你不一致。」
「哈啰!」高爾說。沛基首度發現他的表情不再嚴肅。
「噢,這我可以告訴你,」菲爾博士面容和藹。
「我來告訴你怎麼回事,先生,」艾略特說,「這是樁不可能的犯罪案件。」
墨瑞帶著批判興緻地聆聽。
然而當他環顧屋內,察覺茉莉·芳雷也在場時,也就明白了這點。
「案情絕不是廢話,」墨瑞說。
「還陪著那個可憐的貝蒂吧,我想是,」高爾說,「怎麼?」
申訴人再次制止他。「既然你對那本神秘的指紋記錄如此感興趣,怎麼還不去瞧瞧它到底有些什麼內容?」他瞥一眼那本破舊的灰色冊子,此刻它正放在艾略特和菲爾博士兩人之間的桌上。「你究竟是基於什麼理由還忍著不去揭開謎底?你為何不現在就確認,我跟那位死者當中到底誰才是約翰爵士?」
「唔。你作指紋採證了嗎?沒有。啊,可惜,」墨瑞說,興趣越來越濃烈。「你是否容許我碰觸它?我會非常小心的。不知我有沒有記錯,約翰,」他望著高爾,「你好像曾經有一把一模一樣的刀子?我送給你的那把?你曾經帶在身上好幾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