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電筒的光線掃向機器人偶底座旁的地板。那是一堆亞麻布團,艾略特將它撿起,發現是女僕的滾邊圍裙。看來不久前才洗滌過,但沾了不少灰塵和泥土,上頭還裂損了兩個小洞。菲爾博士從巡官手上接過,交給了茉莉。
「什麼?」
艾略特頗有人味地坦誠說:
「噢,老天,我怎麼早沒想到!」菲爾博士激動地說。「好不容易遇到個合我胃口的案子,我竟然現在才想到答案。艾略特,孩子,『屏風』樹林那裡沒有邪惡的團體舉行聚會,晚上也沒有山羊角笛和狂歡酒宴,篤實的肯特郡居民也沒有成群結黨被煽惑去做任何這類瘋狂的愚行。當你開始採集證據的時候,這的確是盤旋在我腦中的意念,但現在我發現黑暗的真相了。艾略特,這整件事情當中有個狡猾的人物,而且也就只有一個。所有事端,從殘虐的構思一直到執行謀殺,全是這個人的傑作。我可以把真相免費贈送給你。」
「等一等!」菲爾博士突然說,眯起了眼睛。他開始在房門前來回巡視,一邊壓著他的眼鏡以防它掉落。當他把手放下,臉上表情變得沉重而嚴肅。「好吧。讓我告訴你,小夥子。這點我無法證明,就像關於蘋果和蘋果室的部分我毫無把握一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在這間藏書室里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就好像我曾經親眼目睹那麼肯定。這可不再只是例行調查,這是這整件案子最關鍵的情節,我們必須問清楚,那個女孩究竟是在午餐和下午4點鐘之間的什麼時候受到了驚嚇,以及每個人在那個時刻都在做些什麼。
「這很難說。待會兒進房間時,沒經過我的允許別碰觸任何東西。」
艾略特和沛基抓住人偶坐著的鋼鐵盒子,用力將它拖出藏書室。經過門檻時絆了一下,她晃了晃腦袋,全身顫動起來。沛基心想她的頭髮不知會不會脫落。不過輪子轉動時意外地順暢,一陣喀啦巨響和輕微的拖拉噪音過後,他們將她推到了樓梯頂端附近那扇明亮的窗戶前方。
「仁兄或姊妹?」瑪德琳說。沛基看出她正強忍著笑意,但高爾的語氣極其真誠。
「告訴我怎麼操作人偶吧!」他補充說。
艾略特倒退了幾步。那個女巫人偶實在不是美人。也許她一度是個顛倒眾生的尤|物,但如今只剩一隻眼睛掛在半邊臉頰上茫然凝視著,另一邊臉頰已經腐朽,一度可能是金黃色的浮花織錦長袍也已殘破不堪。橫越她臉上的好幾條裂縫讓她益發顯得可憎。
他很感興趣似的。「就聽你的,小東西。說正經的,巡官,你能不能伸手進去到處戳戳?我想證明這東西塞滿了機械,不可能有人藏在裏面。」
「是啊。我敢說就是傳統魔術師的服裝,我一向覺得那種衣服很不顯眼但是充滿許多小機關。總之我在書櫃里翻翻找找,還沒發現個所以然。」
「呃?什麼事?」
「你好像很興奮,」墨瑞淡然說道。
「等等,博士!你不是這意思。我們的證物——」
「就如我所說,也許她是在這個2乘4呎見方的小地方被什麼東西給嚇到了,只是還沒發現證據罷了。」
沛基上前去攔它。他用手指鉤住鐵盒子,試圖擋住這上膛的槍彈,他讓它保持直立,否則它可能會頭腳顛倒地翻覆,一路瘋狂地衝下階梯
九-九-藏-書而撞碎所有擋路的東西。這黑色重物的輪子繼續滾動。沛基趴在樓梯最上方几階,看見菲爾博士眯著眼睛抬頭瞧——他已經在樓梯中途了。沛基看見樓梯下面敞開的房門透進天光,看見菲爾博士在那狹窄的空間里動彈不得,只能像反抗襲擊似的猛揮手。接著他看見那黑色物體以僅僅分毫的差距掃過博士身邊。「有哪些書?」
「進房間」是個言過其實的說法。沛基原本以為會是個房間的,然而他看見的卻是個約莫6呎見方不到的類似藏書室的地方,傾斜的天花板開了個小天窗,窗框厚實,窗玻璃透著朦朧天光。書架有多處裂隙,陳列著破舊的小牛皮裝訂書和數量更多的現代書籍。到處罩著層塵埃,就在這片細薄、灰黑的閣樓砂塵之下殘留著有待解碼的神秘印記。一張維多利亞早期的搖椅湮滅在其中——當艾略特將手電筒光線對準閣樓房間內部,女巫人偶彷彿要撲向他們似的突然現身。
「樓上的混賬,你們搞什麼鬼?」
他拿起那隻木盒,轉弄著,然後拿到窗邊灰濛濛的光線底下。艾略特仔細觀察他。
他將手擱在人偶肩膀上。
高爾臉色一變,倉皇把手收回。他太忘情了,過度靠近機器人偶尖利手指,手背被鉤刺了一下,淌出血來。他趕緊用嘴含住。
「我不知道它裡頭的鍾錶機械零件是否像高爾先生所說的只是模型。我想把它帶回工作室去研究。我也不知道這組機械經過兩百年之後是否還能運轉,不過,既然那時候可以,現在為什麼不能?這點是我剛剛查看它背部的時候發現的。這東西裡頭的零件最近才上過油。」
「我在想,菲爾博士,你能不能——」艾略特轉身。「喂!博士,你在哪裡?」
片刻沉默。接著艾略特巡官轉過身來。他驚訝得幾乎忘了他們正在證人面前說話。
「你知道我的意思。那個女孩一定偷溜進這藍鬍子的房間,初次撞見了這東西,然後就——」他停頓,吹著鬍鬚尾。「不。不對,這樣不合理。」
「怎麼?你認為那個蘋果是證物?」
「芳雷夫人,這案子是我碰過最棘手的,我只是在儘力試圖破案罷了,但你們兩位的態度實在是於事無補。你得明白這點才好。如果你花一點心思想想,一定會發現這組機械和我們的案子有很密切的關聯。我只希望你別再說氣話,因為這組機械還有得我們忙的。」
「女士,」高爾作了個失望的手勢,「我怎麼說並不重要。無論如何總會有人死掐住我的脖子不放。如果我說是自殺,就會被A、B和C攻擊。如果我說是謀殺,又會被D、E和F攻擊。為了怕惹惱G、H和I,我到現在都沒敢說那是意外。」
但是他看見了更多;更多無論如何料想不到的情況。他看見那個機器人偶衝出敞開的房門,進了樓下的通道。當它著地時撞落了一個輪子,但絲毫無損於它強大的衝力。它搖晃了一下,然後朝向通道正對面那扇房門撞了過去;門應聲打開。
「這個,的確有一點。我還沒有完全想清楚。不過已經有了端倪,眼前我有些話要說。問題就在於——呃——動機,」他凝望著遠方,眼裡微微閃爍。「再者,這事十分奇特。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手法。老實九九藏書告訴你,和某些人發明的智性娛樂比較起來,撒旦崇拜這檔子事實在率真直接得多了。各位先生——女士,恕我失陪了。我想到花園裡去瞧瞧。繼續吧,巡官。」
「過來,把這機器人偶抓穩!」博士急切地說。「這裏的地板很不平坦,我們可不希望她撞上我們然後滾下樓梯去。看看這個。這是塵封已久的珍貴歷史呢,對吧?」
「當然啰,」茉莉說。「大概只有柯諾斯和亞普太太見過,不過他們全都知道有這個人偶。」
「你這小——猴崽子!」茉莉·芳雷說話的神態極盡甜美,但兩隻手卻在身體兩側緊握著。「你是否不管發生什麼事都這麼天真?你還嫌不夠嗎?你想不想玩火車或者玩具兵?我的天,布萊恩,過來;我再也受不了了。還有你——跟你,虧你還是警察,竟然和人偶玩起來。瞧你們像群小孩似的圈著它打轉,難道,你們忘了昨晚有人被謀殺了嗎?」
「這個人偶體內只有一個小空隙,以及一個開口。他們曾經邀請觀眾親自觸摸裏面的空間,來確認不可能作假。大多數人都承認這事實。這個人偶能夠自己站立,從地上站起來然後坐上主人準備的毯子。然而,儘管沒有方法可以讓她真的活起來,我們這位靈活的女士卻可以一聽指令就開始彈奏西塔琴——不論觀眾喊出什麼曲名,然後把琴歸還,還跟觀眾打啞謎交談,以及各種當時流行的小把戲。你們想我那可敬的祖先怎能不動心?不過我常想,當他發現操作這人偶的秘密之後,究竟是什麼讓他又改變了態度。」
「老天,看那下面!」
「貝蒂·哈波陶並沒有受到傷害。她的身體安好無恙,她的狀況是受到驚嚇的典型癥狀。然而你說她是由於見到某個人在做他不該做的事。這不太合常理呢,博士,因為現在的女孩都十分強悍。既然如此,讓她驚嚇到這地步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高爾開心注視著。
博士一臉歉意。
「那麼她應該不至於驚訝了?」
「你暗示這種事情不止一次了,」瑪德琳輕聲說。「也許我不該問,但能不能請你給個乾脆的答案?這樣問實在荒謬: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這附近有個撒旦崇拜集團?」
菲爾博士望著他。
「你是說,那個人讓人偶動了起來?」
「黃金女巫的巢穴就在眼前了,」高爾起勁地說,一腳踢開那半個蘋果。
「噢,那個?唔,有啊。既然這個家族經過好幾代都沒能成功,我不太有把握我們能夠辦到。不過我倒很想知道最早的展出者是穿什麼衣服。」
「恐怕也是,」艾略特理智清晰地贊同說。「應該是說,如果她是在這裏出事的話,那就有可能。她怎麼進來的?是誰帶她下樓的?她那本指紋記錄又是怎麼來的?光是看見這東西是不會造成像她那種後果的。她也許會尖叫之類的,也許會大吃一驚,但不會是這種情況,除非她天生是歇斯底里的性格。芳雷夫人,家僕們知道這個人偶的事嗎?」
「看這裏!」菲爾博士用手杖指著。
「是貝蒂的?」
「衣服?」
原來是肯尼·墨瑞和納塔奈·巴羅兩人不耐久等,堅持跟隨他們上樓來。巴羅的大眼鏡和墨瑞那張倨傲、沉靜的臉孔從閣樓階梯冒出,像是從一道活門出現似的。菲爾博九*九*藏*書士把弄著那隻木盒,在機器人偶沙發的狹窄邊緣費勁地將它穩住。
「任何人都可能有這懷疑的。好吧,可以了。機器人偶本身就介紹到這裏。你們也看見了,另外一個部分就是她坐著的這隻沙發。看著。」
艾略特舉起手。
「什麼漏洞?」
「這是因為,小子,兇手到過這裏——這間藏書室。貝蒂·哈波陶發現他在這裏。我不知道兇手在這裏做些什麼,但關鍵是他不許任何人知道他來過這裏。總之發生了事情,之後他用那女孩的圍裙擦掉腳印、指印還有塵埃里遺留的各種痕迹。他把女孩抱著或者拖下樓,將他昨晚偷來的假指紋記錄放在她手裡,然後離開,就像所有兇手那樣,並且將那條圍裙棄置在地板中央。呃?」
「當然,你一定會說他是自殺的吧。」
「你沒聽我們說話嗎?」
他用食指和拇指戳著那面具。
「這個女巫人偶也是同樣的原理。但是曾有觀眾描寫認為不太可能。我想我不必指出原因在哪裡,首先,這個小孩一定得個子非常小才行;再者,表演人不可能帶個小孩在歐洲到處巡迴旅行卻不被人識破。
「冷靜一下,博士。別忙著下定論,」他思索著。「我覺得你的說法有兩個漏洞。」
「這兒有正統宗教和非正統宗教的書籍,有幾本關於巫術審判的我是第一次見到。我找到一些記載著關於這機器人偶展出經過的書,不知道我能不能借看一下?謝謝。但主要還是這東西。」
這時候機器人偶動了起來。
「好吧,」高爾說。「我們換個話題。那麼,換個說法,告訴我那東西怎麼操作。」
「這正是我的意思。我們的證物無法證明這點。」
「他沒有讓它動起來,」高爾打斷他們。「好幾年前我就想過這問題。他不可能讓它動,除非在它裏面安裝現代的電動系統之類的玩意兒。真是的,各位,芳雷祖先前後9代都花了心血研究如何讓它活動呢。我願意提供各位一項獎賞,哪位仁兄能讓我瞧瞧如何讓它動起來,我願意付給他1000鎊。」
沛基踉蹌下了樓。不必猜也知道尖叫聲是來自通道對面的房間。他知道那房間里有誰,知道貝蒂·哈波陶住進那裡的原因,以及此刻是什麼進去找她。當機器人偶靜止,嘈雜聲停歇,細小的聲音娓娓飄出。不久后他清楚聽見房門嘎的開啟,金醫生走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
盒子里有幾顆小孩玩的玻璃彈珠,一支把手塗了油彩的生鏽小刀,幾個釣魚用的假蚊鉤,一顆沉重的小鉛球,上頭花束似的焊接著四隻大釣鉤,還有(不甚協調的)一條歷史久遠的女人襪帶。但是吸引眾人目光的並非這些。所有人全盯著最上面的那樣東西:那是一隻用鐵絲和羊皮紙粘成的雙面臉或者面具之類的東西,仿照雅努斯神的形象做成有著前後兩張臉的一個頭顱。已經污黑、干皺得不成形。菲爾博士沒有伸手去碰觸。
艾略特認真得不得了。人偶背後那個小窗口的玻璃罩早已不見了,他藉著手電筒光線,伸手去觸探裡頭的機械。他似乎被九*九*藏*書什麼給嚇了一跳,但仍然鎮靜地說:
「這的確是個麻煩,」菲爾博士說。「果然是一語中的。不過,你知道嗎,」他加強語氣說,「萬一解決這矛盾的答案剛好也是整個問題的核心,我可是一點都不會訝異的。另外一個漏洞是?」
「原來只是烏多芙堡的影子!真是令人泄氣!」
「男人、女人或小孩,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不使用時髦玩意兒,並且得在250年前這東西展出時相同的條件之下。」
艾略特還沒清醒,他已經搖擺著走向樓梯。艾略特迅速進入狀況,恢復幹練。
「不要!」瑪德琳大叫。
茉莉皺起了眉頭。
「看起來真噁心,」瑪德琳細聲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們記得馬傑爾發明的下棋機器人偶的原理吧?人偶坐在一整列大盒子上,每個盒子都開著扇小門。在表演之前,操作師會把那些門打開,讓觀眾看裡頭沒有玄機。不過,據說裏面藏著一個小孩,悄悄地從一個小室擠到另一個小室;而他的動作和那些小門的開啟時間配合得天衣無縫,讓觀眾相信他們看見的盒子內部都是空的。
這個大胆假設嚇得每個人紛紛退避。6雙眼睛同時轉向人偶的殘缺頭顱以及怪異的雙手。和那雙手接觸或者握手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那人偶從發霉的長袍直到臉上皸裂的蠟塊,沒有一處是讓人想觸摸的。
「你以前可曾看過類似的物品,先生?」
「這無疑是明智之舉。你認為呢,艾略特先生?」
「這項獎賞相當可觀,」菲爾博士雀躍地說。「好吧,就把她給推出來,咱們來好好瞧瞧。」
艾略特清了清喉嚨。
直到現在沛基仍然可以發誓當時沒有任何人動它。說來也許真也許不真。7個人圍著那東西推擠,窸窣踩著緩緩朝向樓梯方向隆起傾斜的地板。但是窗口透進來的光線十分暈淡,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墨瑞身上,看他背對著女巫人偶,用右手把玩著木盒。如果誰動了下手,或腳,或肩膀,根本沒人會察覺。他們沒察覺的是那個鏽蝕的人偶突然像汽車剎車失靈那樣地悄悄往前滑動。他們只看見一堆300多磅的廢鐵一躍向前,子彈似的朝著樓梯射過去。他們只聽見輪子吱吱滾動,菲爾博士的手杖在階梯上的答答聲,還有艾略特的驚叫:
「臭古董!」他說。「你這可惡的老古董!我真該打掉你的爛頭!」
「只是笑話,」菲爾博士神情開朗地高聲說,「答案是,不是的。」
墨瑞和巴羅走來加入這群人,一陣腳步聲吱嘎響起。
最後是它開始往下翻滾的聲響。
「可是——」
博士龐大粗獷身軀的消失證實了沛基的信念,就是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他始終無法適應菲爾博士那種瞬間失蹤、接著又在別的地方突然冒出來,結果通常是在忙著無意義瑣事的把戲。這次回答艾略特的是發自藏書室的一道閃光。菲爾博士正忙著擦亮一根根火柴,出神盯著較低層的九_九_藏_書書架。
茉莉仔細端詳縫在圍裙邊緣的一塊小標籤,以及上面細小的墨水字體,然後點了點頭。
艾略特用一枚6便士銀幣的邊緣充作螺絲起子,小心旋開扣著掛鎖鏈的U形環。這差事頗費時間,只見巡官像個木匠般靈巧操作著。當鎖鏈鬆開,門扇也自動旋開。
「是的,沒錯,爵爺。這裏面沒有空間。你懷疑有人躲在這裏面操作它?」
「首先,如果他到過藏書室是絕對不能被發現的秘密,不管他在這裏做了些什麼,他湮滅證據的方式為何只是把那女孩移到樓下?這麼做並沒有消滅證據,而只是延遲秘密被發現的時間罷了。那女孩還活著,總會康復的。她遲早會說出她在這裏看見了誰,以及他在這裏做些什麼——若他做了的話。」
「如果是那個機器人偶呢?」他回答。「如果它現在伸出手來跟你握手?」
如果她站立起來,應該只比真人矮一點。她坐在一隻曾經彩漆成金色沙發、尺寸比她大不了多少的長方形盒子上。和地板接觸的基座輪子顯然比機器人偶本身的年代近一些。她的雙手半舉著,賣弄風情的姿態相當低俗而恐怖。這整個矮胖沉重的機器體大約有兩三百磅重。
高爾謹慎打量了一圈。「首先,你們會發現這東西全身都安裝了鍾錶機械裝置。我不是機械專家,無法告訴各位這些齒輪之類的東西算不算精細,或者它們裝在那裡有些什麼作用。我猜想有些是相當精細,但大部分都只是虛有其表。總之,重點在於她的身體填得滿滿的。她背後有個細長開口,還可以打開,把手伸進去——噢,你會抓人呢,是嗎?」
「在妖術集會的時候,主持儀式的祭司所戴的面具。曾經讀過關於這方面文章或甚至寫過相關文章的人,大部分都不清楚那是什麼妖術。我不想在這裏說教,不過我不得不舉例說明。撒旦崇拜一向被視為基督教儀式的邪惡模仿,但其實在異教信仰裡頭有著古老根源。它的兩個神祗就是豐饒與抉擇之神,雙頭雅努斯;以及豐饒與貞節之神,黛安娜。祭司(或女祭司)通常就戴著代表撒旦的山羊面具或者我們手上這種面具。呸!」
「開始吧,快為我們解說,」菲爾博士說。
高爾用他明亮、充滿興味的狡黠眼睛打量著他,看他笨拙地抱著只破損的木盒走出藏書室。這時沛基感覺閣樓里突然變得擁擠起來。
「沒錯。」
「神的面具,」菲爾博士說。
高爾一改他的高傲姿態。
「呃?」
「什麼?」
「我想看看機器人偶,」墨瑞粗率地回答。「我發現,自從我提出指紋證明之後就一直置身事外,沒能有別的貢獻。原來這就是女巫人偶。還有這個,我可以看一下嗎?」
這次他示範得比較辛苦。在沙發底部的左側有個小圓鈕;沛基看出整個前端可以打開來,就像裝著一個鉸鏈的小門。他小心操作著將門開啟。盒子內部不足3呎寬,18吋高,裡頭的鋼鐵零件已經嚴重鏽蝕。
瑪德琳發出一陣格格輕笑,像是緊張或鬆了口氣的笑聲。艾略特低聲咕噥著,菲爾博士則暗暗咒罵起來。博士說:
「那麼就這樣吧。你有事嗎,墨瑞先生?」
墨瑞搖搖頭。「我聽說過這個羊皮紙面具,但是從來沒看過。我在想——」
「別亂動,爵爺!」艾略特厲聲吆喝。